第141章 洞房花烛
众人也都听明白了, 裴秋生所说的人贩子、女婿、六年前的婚书,三个词串起来,就是裴秋生曾经是那恩人家女儿的童养夫。
这实在骇人听闻。
没想到裴秋生竟然还有这样离奇又难堪的经历。
裴秋生却无比庆幸有这婚书在。就如同月老早早地替他绑好了同心上人的红绳, 任谁都无法轻易拆开。
这婚书自从他发现后, 便让系统帮他藏在了身体里,这样才能确保一定不会弄丢, 也方便他随时随地取用。
只要意念一动, 婚书便会出现在他手心。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 自己会在这样的场合拿出来。
圣上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裴秋生是怎么离开的国公府, 旁人不知道,他却专门打探过, 是清楚的。
之所以要打探,是听说他在南方历经千辛万苦, 治理难民有方, 琢磨着要怎么赏赐时,才知道原来裴秋生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
但这住处不能随便赏, 毕竟裴秋生离开镇国公府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万一将来还回去呢?
于是他就找了人,去套镇国公府的下人的话,套了好几日总算遇到了个嘴巴不严的,真相就这么被问了出来。
不过, 毕竟是下人, 当时的情况不在场,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但也足以圣上了解个差不多了。
而裴秋生自个儿对离府一事向来说得轻描淡写,在外人面前也从来没提过姜家二字。想是他护着那女子的名声, 但圣上知道是姜家。
长安城里最初也曾流传过一手消息,不过这消息传着传着,后来似乎就变成了镇国公府对裴秋生的恩人言而无信,恩将仇报,导致同恩人闹翻,同不履行婚约什么的再无干系。
既然闹翻了,后面听到消息的人也会认为,就算有婚约,恐怕也已经作废了。
知女莫若父,这其中的手笔,圣上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荣沁公主做的。
看来,他上了荣沁公主的当了。
这丫头,他真是把她惯坏了。
圣上这边没再强求,由于裴秋生先发制人,荣沁公主没被当众提及,也算是保存了皇家的颜面,因而圣上半点没怪罪裴秋生不说,反而对他的人品愈发赏识。
荣沁公主朱玉瑶得到消息后却大失所望,她问宫人道,“你说什么?他当众拿出了婚书?”
消息得到印证后,朱玉瑶听说下朝后裴秋生要同父皇一起用膳,便再也坐不住,派人去乾清宫门口守着,等裴秋生一出来就传他过来。
他人都在宫里了,她要是不当面问问清楚,如何甘心。
裴秋生同圣上用膳时,圣上便忍不住问起了姜家和姜月,裴秋生这回除了穿越一事,其他半点没瞒着,提起姜月时语气里还颇有些骄傲。
最终,连圣上也忍不住评价道,“姜姑娘是个奇女子。”
裴秋生出乾清宫时,一宫人道,“裴大人,荣沁公主有事见你,麻烦您过来一趟。”
裴秋生回绝道,“公主宫殿,外男恐怕不便入内,免得影响了公主的名声。还望你帮我解释一声。”
说罢,便离开了。
得到消息的朱玉瑶七窍生烟,“好好好,真是极好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出宫一趟!”
裴秋生出宫时是步行,还是由宫人带着的,快不起来。
朱玉瑶的车辇很快就赶上了裴秋生的步伐。
朱玉瑶在裴秋生跟前下车,避不开的裴秋生依然是滴水不漏地行着礼,“微臣见过公主。”
朱玉瑶问道,“裴大人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裴秋生猜到了她要问的是什么,想是不好意思当着宫人的面前问,想着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于是道,“可以。”
裴秋生跟着朱玉瑶到了宫墙角,两人之间约莫隔着两丈的距离,便是外人看见了,也不会误会有什么。
朱玉瑶倾慕的不只是裴秋生的才干,还有他的相貌。
看着裴秋生的举止,朱玉瑶只觉得一举一动都很是养眼,但她出身皇家,背后如何设计不论,当着面还是顾忌着礼仪。
朱玉瑶没有刻意拉近距离,只是问道,“裴大人避我如蛇蝎,想必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这话问得直白,就跟“我对你有想法”差不多的意思。
裴秋生直言道,“从前不知道,后来不确定,如今知道了。”
也就是说,在他尚且不确定的时候,就拿一纸婚书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可能。
朱玉瑶来之前是生气的,如今眼里只含着不甘,眼眶里渐渐起了水雾,看了他好一会儿道,“商户女配你,身份终究低了些。”
裴秋生已经听惯了许多人这样说,对这样的言论不自觉中越来越反感,他不希望听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诋毁姜月。
“公主想必知道姜姑娘是让长安城上千名贫民安居乐业之人,这样的女子,我敬她爱她还来不及,何来她身份低贱只说?”
朱玉瑶愣住,她承认,姜月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但那又如何?她可是公主啊,娶了她便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裴秋生接着道,“何况,不论是何身份,她都是臣在世上唯一可谈古论今的知心人,臣亦倾心爱慕于她。”
朱玉瑶听到“谈古论今”这个词时,并不是很能理解。
她只是清楚明白的知道,裴秋生是当真喜欢姜月,与她断无可能。
原来,这世间真有抢不到的东西。
只有裴秋生知道,在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架空时代,碰见一个与自己同样是穿越而来的孤独者,有多难能可贵。
何况他正好喜欢她。
*
裴秋生离开宫门后,外面等他的还有一人,这人令他有些意外。
是镇国公闻渊。
“见过镇国公。”裴秋生冷淡道。
“北……秋生,我是专程等你的。”闻渊微抿着唇道。
裴秋生算了一下,从下朝到同圣上用午膳,但同荣沁公主周旋,中间差不多花了一个半时辰。
按现代的时间算,三个小时。
闻渊在这里站了三个小时,就为了等他?
裴秋生忍不住疑惑道,“不知国公爷等我所为何事?”
闻渊似乎想拧着眉又强撑着让自己神情好看些,“秋生,你当真要入赘姜家,你当真不考虑将来再回镇国公府?”
裴秋生瞬间理解了闻渊这样的古怪神情所谓何意。
他想告诉他,他对他的做法感到痛心疾首,又想重新接纳他回镇国公府。
裴秋生直言道,“镇国公府于我而言,没什么好回的。”
闻渊脸色终于忍不住难看起来,眼底里又充满着悔意,“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从前思虑不周,不该草率答应。若你能回来,我也可以让你娶姜……”
裴秋生冷笑着问道,“回去?是回去给你镇国公府光耀门楣,还是在我办差时方便你背刺?我在南方时,传回来的求粮奏折是你拦截的吧?”
闻渊诧异,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不是我!”
裴秋生原本以为可能是圣上调不出来更多的粮来,或是半路上被人劫走,最近同圣上用膳时他拐弯抹角地试探了一下,发现圣上压根就不知道此事。
当时他在朝廷上尚无建树,更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思来想去也只有同闻渊有过过节。
而他若是想刻意拦截一道奏折,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恐怕他那奏折都没能到长安城便没了。
裴秋生看闻渊一副阴私被人戳破的惊慌诧异又极力掩饰的模样,哪里看不明白?
裴秋生的眼底似乎淬着冰渣子,冷冷道,“之前我还不确定,现在知道了。”
闻渊后悔不迭,急忙道,“我那是一时糊涂,若是你久久回不来,我会派人去接应帮助你的。”
裴秋生看穿了闻渊的心思,怒极反笑,“怎么,等我只剩半条命的时候过去带走我,然后,等着我再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闻渊丑陋的面目被彻底揭开,裴秋生一刻也不想在他跟前待着,就如同眼睛里进不得脏东西一般,立刻就告辞了。
“我先行回去了,镇国公请便。”
闻渊惊讶于裴秋生居然什么都已经猜到了,当下也发觉今日在这里等他实属多余,恐怕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随自己回去了。
他确实怀揣着那样的心思。
他想着裴秋生从镇国公府离开以后,若是从此立住了,怕是再也不会回去。但若是立不住,过得不好,恐怕将来有他哭着主动要回来的时候。
在当时那样的情况,若是裴秋生立功回来,恐怕会得圣上的青眼,将来仕途必不难走。但若是没立功,灰头土脸的回来,将来便会想着镇国公府的好。
若是在南方遇到了难处,性命攸关时被他的人所救,他那样知恩图报的性子,必不会不把他放眼里。说不定,也能因此回镇国公府。
可惜他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却没想到裴秋生自个儿在南方也筹到了粮食,将那边打理地井井有条不说,还证据确凿地抓了好多贪官污吏,直教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当真是好本事,便是连他也做不到这样狠辣决绝。
他更没想到裴秋生回来以后,圣上会同他屡次用膳,让裴秋生顺着疑点猜到了真相。
要不是生恩在那里,裴秋生如今把他当仇人看都不为过。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裴秋生一边当着差,一边热火朝天地准备着他与姜月的婚事。
古代入赘的习俗他丝毫不了解,但他勤奋好学,虚心向系统请教,一概礼仪半点不少。
哪怕是入赘,也不能含糊。
当然,也根据姜月的喜好做了些调整。
裴秋生就这样,带着圣上赏赐的两箱子珠宝入赘到了姜家。
婚礼的地点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选在了满堂酒楼,无论是长乐郡主她们,还是百宝阁的客户,还是裴秋生的同僚和家眷,亦或是贫民们,想来参加的都可以来捧场。
最后发现来的人太多,干脆分天吃席。
他们的婚礼在外人来看既有些新奇,也有点子不伦不类。
婚礼的主持人话怎么那样多?怎么还有什么婚礼宣誓?交换指环又是个什么仪式?
众人感觉就在看什么话本子似的,猜到了结局但是猜不到过程。
婚礼当天,满堂酒楼宾客爆满,流水宴席足足吃了三天才算吃完。
其中一些人从前没来过满堂酒楼的,对酒楼的新鲜吃食可谓是赞不绝口。
就不说诸葛烤鱼、大盘鸡这样的硬菜,光是那些糯米鸡、藕夹、薯条这类的小菜小点心,每样都是既新奇又好吃。
至于那些满堂酒楼的常客,这个时候便开始洋洋自得地替人介绍起酒楼里最好吃的菜有哪些云云。
光是吃食就令人心振奋,一时间好不热闹。
话说洞房花烛夜这天,裴秋生同同僚们絮叨完,想起姜月头饰重,怕她久等挨不住,便趁早回了房。
只见姜月整个上半身都罩在了红盖头底下,只留一双如葱一般纤细嫩白的手交叉放在身前。
裴秋生笑着唤道,“阿月。”
姜月声若蚊呐,“嗯。”
裴秋生忍不住扬起唇角,拿起桌子上的玉如意,轻轻挑起姜月的盖头。
他挑盖头时,姜月指尖微微蜷起,似是暴露着她的紧张。
待看见盖头底下的姜月满面娇羞时,裴秋生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一日他等得太久,如今他终于同她成婚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话,裴秋生意外发现了枕头底下有本书,打开一看竟是活色生香的双人图,惊讶到一时间都忘记合上。
姜月一张脸瞬间就如同煮熟了的虾子一般,结结巴巴道,“不是我......是......阿娘她......”
裴秋生也红着脸,“哦,我......我知道了。”
两人再也没法正常聊天,姜月便提议先各自去洗漱。
屋里面已经有人备好了热水,姜月先洗,裴秋生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只觉得脑袋里热气腾腾的。
姜月出来后,便是裴秋生洗。
洗漱后,两人便真正进入了洞房的正题。
最初,裴秋生动作轻柔,如遇珍宝般小心呵护着,生怕弄疼了她。
只是少年人血气方刚,哪里是说忍就能忍得住的,有了第一回 ,裴秋生便如同开了荤的猎豹虎狼般,将姜月侵吞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品尝。
姜月只觉得自己如同身处在江河湖海中,浮浮沉沉不知其踪,整个人沦陷在火热又汹涌的浪中,一阵又一阵,令她身上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颤动。
这一夜,床梁咿咿呀呀同女子压抑的呜咽声响了一夜,一直到天微微亮时女子传来讨饶声,才歇了下来。
第二日,两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姜氏和姜远发一把年纪了,都很开明,早早地就说了两人成婚以后也不用来问安,只管过他们俩的小日子就行。
毕竟从前五六年都是这样随意处着的,以后也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裴秋生和姜月都乐得个自在。
圣上体恤裴秋生新婚燕尔,特意给他放了三天休沐,因此今日也不必上朝。
姜月醒来时,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是酸痛的,仿佛前一天去爬了一整天的山一般,每活动一下,手臂和腿就好像被撕裂开的疼。
裴秋生却跟个没事人一般,一脸餮足,见到姜月这样,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消息。
姜月忍不住嗔怪道,“你还笑……”
裴秋生压住上扬的唇角,道,“你等我一会,我打水给你洗漱。”
裴秋生出去了一会儿,估计是自个儿洗漱去了,回来时果真打了一盆热水,用毛巾细细为姜月洗脸擦手,末了又用姜月自制的牙刷帮她刷牙。
姜月累得手都不想抬,对此倒是喜闻乐见,任由他一个人折腾摆弄。
裴秋生给她洗漱完,见她殷红水润的唇瓣,一想到昨晚的滋味,忍不住喉结又滚动了两下。
昨晚将她欺负得狠了,今天她需要休息,他得克制。
裴秋生将毛巾和水盆带出屋子,倒了水后又打了一盆冷水,重新洗了把脸,压一压身体里的热。
姜二此时在院子里做着灯笼,他方才看见裴秋生洗过了脸,如今又洗一回,忍不住问道,“裴公子又洗脸做什么?”
恰好姜氏路过,哪里看不懂裴秋生是重新打了一份冷水,扯着姜二离开,“嗐,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裴秋生洗完脸后,又去给姜月拿饭,将吃食端到姜月跟前,而后再一勺一勺的喂她。
姜月像小猫一般一口一口地吃着,眼里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