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搬家 +金蝉脱壳
姜月试穿那件湖蓝色罗裙时, 裙子映着她清透白皙的脸庞,如同珍珠浮在湖面上一般,整个人熠熠生辉, 裴秋生一双眸子几乎被钉在了她脸上, 迟迟移不开眼。
想到过两日便能看见她穿着这裙子同他出门游玩,即使不是两个人一起出门, 裴秋生都心情愉悦地唇角忍不住上扬。
店家将两件罗裙打包好后, 姜月又看向了男子的服饰。
裴秋生以为姜月要给他挑衣服, 他知道姜月刚买完铺子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时候,开口道, “我就不必了。”
姜月眉眼弯弯笑道,“谁说我要给你买了?我给我自己买。”
裴秋生疑惑, “你要穿男装?”
姜月点点头道,“当然啦, 到时候与你去看戏看杂耍, 都是人很多的地方,保不齐会碰到闻北哲的人。你想想, 若是我穿着价值不菲的裙子同你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裴秋生被她这样一提醒,便也想到了关键处。
闻北哲若看见,或许觉得这裙子是他是所赠,进而开始怀疑他们的关系, 对姜月来说并不安全。
在姜月及笄和他春闱之前,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有些愧疚, 若不是镇国公府里有这样那样的腌臜事,姜月同他在一起时也不会不能随心所欲的穿自己喜欢的衣服。
“要不, 我让随影在周围盯着,但凡发现不对劲,便去拦着?”裴秋生问到。
姜月嗤笑道,“然后呢?让随影拦一会儿,然后我去换身衣服还是我们直接走?”
裴秋生一愣,若真要这样,姜月可能不能看一场完整的戏剧或杂耍,好好的出游便被坏了兴致。确实她以一身男装或普通装束出门方便些,这样混在小姜他们一男四女中,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扎眼。
姜月见他如此反应,便知道他理解了她的意思。
接着,她看中了一件青灰色的男装,身量也很适合她,问店家道,“掌柜的,这个可以试吗?”
*
裴秋生回府后,头一件事情便是将随影叫来,先问他让他在春梅巷打听的事情如何了,待他回禀完以后,再吩咐他明早上的一些事宜。
最后告诉他从明日开始,他随时随地都要跟随在姜月身边,保护她安全的同时还不要被人发现。
裴秋生最后叮嘱道,“对了,你刚说的那三户女子家,你今晚去找人将他们保护起来,若是有人要伤害他们,务必阻止。”
随影虽然对裴秋生有关春梅巷这一连串的安排一头雾水,但他知道裴秋生做事应当是有原因章法的,也没有多问,当下便去找人安排这些事情了。
而后裴秋生又将随云叫来,吩咐那些诗集不要在外面卖了,将原稿和抄写稿都交给他,明日一齐给姜月送过去。
“可有还没完成的单子?”裴秋生问道。
随云回答道,“公子,有两位姑娘定了谢公子的诗集,但是因为当时还没抄完,所以准备后天交货。那这两位的可还如期交?”
裴秋生想着姜月的新铺子还没那么快开张,后天交货没什么影响,“可以如期交,剩下的单子就不接了。”
“好。”随云应下。
第二日,裴秋生又起了个大早,带了五辆马车一同去姜家。
车夫都是随云找来的,没有用府上的。
他今日出门时,依然有人跟踪,不过只有一个,裴秋生知道闻北哲又派人来了。
于是在马车拐弯时,那个跟踪他的阿山突然后颈部吃了一掌,晕了过去。
随影将阿山拖到了巷子里无人的角落,拍了拍手掌,又跟着裴秋生出发了。
裴秋生原本觉得去姜家帮忙搬东西就算被人看见了,旁人也会往报恩的方面想,但裴秋生仍然觉得有人在身后盯着他与姜家会让他不自在,便干脆安排随云将跟踪的人敲晕。
随影走在裴秋生的马车旁时正巧裴秋生掀开车帘找他,他便忍不住问道,“公子,既然有人跟踪你,为何不让我留下来保护你?”
还没待裴秋生回答,坐在前面的随云便替他回答道,“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公子他更担心姜姑娘的安危。”
随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姜姑娘对公子那样好,生得美不说,人又聪明,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得公子看重也难怪。
“那公子你平日里可要小心些。”随影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
裴秋生同随影笑道,“好了,你不必担心我,好好保护阿月。你上马车前辕坐着吧,别在底下走了。”
裴秋生一行人到了姜家以后,便帮忙将姜家所有的货物都搬到了马车上,再二人同乘一车,浩浩荡荡连人带货一趟便搬完了。
姜氏和姜远发同乘一车。
马车里,姜氏感慨道,“这比去年我们搬到集市来时轻松太多了。”
想到去年他们还是一人推着推车,剩下的人挂着大包小包,从偏远的小巷一步步往集市这边走过来的。
姜远发也深有同感。
众人搬完了东西又一通收拾,将所有的物件都各归其位,一直忙到黄昏时分才算结束。
裴秋生又陪着姜月去集市各家铺子询问之前定做过的一些东西,将已经做好的直接找人搬进了新铺子。
两人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姜月同裴秋生道,“明日我还要在铺子里等着人来交货,不如我们后日出去玩吧?”
铺子里还有牌匾和一些桌子椅子没送过来。
裴秋生没意见,含笑道,“好。”
第二日,姜月新铺子里所有的大件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便只剩需要她采购和制作的一些玩意了。
采购的东西姜月同无忧手工坊的李掌柜请教了下,李掌柜直接将渠道都告知于她,她趁着下午去了一趟进货的地方,挑了些新奇有趣的带了回来。
至于她手工制作的,姜月想从最受女子欢迎、利润又最高的珠钗开始做起。
不过这东西的成本也高。
姜月干脆从手中的一百多两银子中,拿出一百两去买了珍珠、玉石和银钗回来,准备等到过两日便开始加工。
夜里,连续忙了三天的姜月早已经筋疲力尽,可她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激动,导致她没能睡着。
等到姜氏夫妇都睡下后,姜月从床上起身,来到新铺子门口,借着夜色下淡薄的月光,看着上方挂着的“百宝阁”牌匾,一时间感慨万千。
她终于,真正的拥有一家她想要的铺子了。
从今天起,她便又要经历一次从头开始,但若不是从零开始。
虽然如今的她几乎已经没什么存银,但无忧手工坊每月的进账多少给了她一点底气,以及过往她所做的东西大受欢迎也给了她信心。
还有姜氏夫妇无条件的支持和关爱,也让她浑身充满了动力。
姜月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由于夜里凉,没多久她又返回了屋里。
这回,她刚上床榻没多久便睡着了。
次日裴秋生收拾齐整,一出门便发现了昨日的人还在跟他。
听随影说,昨日那人也是阿山,同前几日一样。
不知道今日有没有换人。
裴秋生今日没派人去将那人敲晕,而是先去街上买了点吃的,再径直往春梅巷走去。
这是前几日阿山和闻北哲跟丢了他的地方。
随影告诉他,这条巷子里有七户女子都是嫁了人生了孩子但丈夫长期不在家的,其中有三户女子丈夫离家的时间约莫是半年,听说是年关的时候出门挣钱去了。
裴秋生提前问过了这三户女子大致的住处。
裴秋生进了春梅巷,那人也跟着拐了进去。
裴秋生在里面七拐八绕,那人也跟着绕,接着,在一户人家附近,那人便发现裴秋生不见了。
其实今日跟在裴秋生后面的还是阿山,他昨日被敲晕后一直到傍晚才醒来,原本想跟闻北哲告个假休息一天,闻北哲却没准允。
他说敲晕他的人很可能是裴秋生,既然他已经有所察觉,若不趁热打铁将他瞒着的事情揪出来,等他掩藏好了便来不及了。
且裴秋生第一次去的地方是春梅巷,阿山对春梅巷又多加打听过,最为熟悉,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阿山也知道,闻北哲最近为裴秋生的事,深受打击,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说,整个人也有些疯魔了。
他是万万不敢反驳他的。
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今日天没亮就起来在裴秋生院子门口守着了,只为能早点抓住裴秋生的把柄,好让他不用再干这种苦力活了。
如今阿山见裴秋生消失在了一户人家门前,他望着紧闭的院门,怕裴秋生在里面,因而没敢敲门。
但他觉得这里一定有猫腻。
阿山连忙向巷子里的人打听这户人家的情况,得知这家住的是个嫁了人的年轻妇人,还带着一个孩子,丈夫不在家,约莫是年关附近离的家。
阿山便觉得这事稳了。
他一脸兴奋地去找闻北哲汇报。
“公子,公子!事情有眉目了,闻世子果然在外面养了外室,还同她生了一个儿子,那儿子已经三岁了!”
闻北哲闻言,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此话当真?!”
“是真的!”阿山激动道。
裴秋生居然在外面娶了平民为妻,又生了孩子,这孩子若是他的骨肉又没准备养在府里,那不是私生子又是什么?
年前兵部侍郎家还未成婚的嫡子在外面带回来两个私生子一事,可是直接将他们府里的老夫人气病了的。
那还不是个嫡长子,若是嫡长子弄出了私生子,更是要气吐血。
裴秋生一定是被镇国公发现了这事,所以才被惩罚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因为他考了场童试就轻飘飘翻过,这怎么能行?
只怕是国公夫人还不知道吧?
这还不得让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