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姑娘的小日子多久没来了——◎
顾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眼前雍容矜贵、沉稳自持的天子正望着她, 他俊美面庞上的神色称得上温和,可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眸仔细看却格外幽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他没有掩饰自己对她的心思, 平日里的温润谦和全都化作汹涌澎湃的欲望。
她先前积攒起的勇气顿时溃散,头一次生出想要逃避的念头。
顾璎知道自己乱了心神。
“阿璎,我不是什么圣人,不会为了那些虚名就放你从我身边离开。”陆崇见状, 敛去了眸中的情绪, 目光温柔的看向她。“不过, 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逼迫你。”
他像是收起了利爪的猛兽, 仍让人心有余悸。
顾璎唇瓣阖动,半晌方才轻轻开口:“您不觉得自己这话前后矛盾么?”
陆崇笑了一下, 阿璎哪怕慌了神, 还是能敏锐的寻出他的疏漏之处。
“阿璎还记得上一次见面时, 你答应我的事么?”他探身越过小几,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灼热的温度清晰的传递而来。
顾璎躲不开,下意识咬住唇瓣。
她那时的确被陆崇打动, 许是因为他数次对陷入困顿的她伸出援手, 许是两人都没子嗣的同病相怜,许是那□□愉的蛊惑——
冲动之下, 她答应试一试。
“若今日你得知我是郡王甚至亲王,哪怕我是哪个寂寂无名宗室子弟, 阿璎还会萌生退意么?”陆崇虽声音不高, 却因两人离得极近, 不仅字字清晰的落入她耳中, 男子衣料沾染的浅淡茉莉香也扑面而来。
她恍然记起,这是她书房里熏香的味道。
“阿璎,你在怕什么?”
顾璎心头微颤。
是的,自从知道陆崇竟是当今天子后,她心里就生了怯意。
她承认自己对陆崇有好感,并不抗拒他的接近,也曾想过两人共度余生的可能,但前提他不是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天子。
她的确害怕了,想要逃跑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我怕的太多了。”顾璎移开了目光,她沉默片刻,终于轻声道:“我怕重蹈覆辙,我怕没有退路——”
陆崇眸光微暗,骤然攥紧了她的手腕。
顾璎吃痛,却也没出声。
她故意将两人放到一处比,哪怕知道自己这话会激怒天子,可她还是说了。
陆崇或许会对她失望罢?
顾璎不敢去看他的脸色,这话太伤人了。
陆崇是天子,若真的看上了她,大可以直接下旨让她进宫。她身后还有姐姐一家、有棠棠怀香溪月,她还真的敢不从?
她更不会寻短见,还会好好在活着,侍奉天子。
他手中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却肯为她俯身——自己说出这话,不过是仗着他对自己的怜惜罢了。
顾璎只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她不敢去看陆崇。她虽不敢自称良善之人,却最害怕辜负别人。
很快她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松开。
陆崇贵为天子,无人敢忤逆,她却屡次顶撞。
说不清心里是不舍还是松口气,她明日就带着棠棠和怀香溪月离开,暂且找个安身之处,产业也全部低价出手,她们尽快从京中搬走——
忽然,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当她抬起头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泪珠摇摇欲坠。
“傻姑娘,怎么把自己先说难过了?”陆崇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水痕,指腹轻轻抚过她腻白的脸颊。“你还是太心软,只揭开自己的伤疤。”
顾璎用力眨了眨眼,不让泪珠掉下来,她有些不解他的意思。
“我是天子还有后宫,这对你不公平。”
“太后对你并不友善,将来婆媳关系不好相处,你碍于孝道只怕会受委屈。不止如此,还有子嗣上的压力,太后不会苛责我,对你却不一定。”
“哪怕我一时甜言蜜语哄住了你,可一生那么长,又如何保证我说到做到?”
陆崇将她心底的顾虑一条条说出来,顾璎愣在原地。
“嗯,我还年长你七岁。”他挑了下眉,看着顾璎难得的懵了,唇角微微勾起。“不过阿璎已经试过了,我在某些方面跟你还很合得来,对罢?”
顾璎开始还认真听着,到了后头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白玉般的耳垂立刻染上绯色,又气又恼的看着他。
陆崇见好就收,他含笑望着她,神色温柔:“阿璎,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一时难打消,没关系,这是人之常情。”
“我们曾约定相处三个月,如今就改了罢。等你愿意时再迎你进宫,如何?”
顾璎定了定神,下意识的问道:“如果我一直不想进宫,您不会勉强我么?”
“不勉强,前提是你真的对我本人失望或是厌恶。”陆崇一派坦然的应道:“但阿璎不可违心,不可因我的身份而拒绝。”
他特意强调“我本人”,又做出了极大的妥协,顾璎知道今日自己再僵持下去也没有结果,只得先点了头。
或许过些日子,他对自己的感情淡了,也就能放手了罢?
“一年为期如何?”顾璎迟疑片刻,轻声道:“若我还没下定决心进宫,您就放我离开。”
陆崇心头划过一丝疑惑,很快就明白过来。
明年大选的事不是秘密,陈太妃怕是也曾说过。阿璎是想等着后宫进了新人,自己就不会执着于她,或许觉得她走反而是解决掉了累赘。
阿璎对自己的戒心仍没放下。
陆崇若说一点儿不失落都没有是骗自己的,可他脸上没有露出分毫。
自己不答应,只怕她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一言为定。”
顾璎终于松了口气,起身告辞离开。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前,陆崇唇角的笑意渐渐隐去,他回到了书案前坐下。
要紧的折子都已经看完了,还余下些问安的折子陆崇懒得应付,先都堆到了一边。
忽然一本游记映入他的眼帘,陆崇正心中烦闷,随手取了过来。
这本游记写的一般,比宫中的藏书差远了,若阿璎喜欢看这些,他回头让梁正芳去藏书阁寻些名家之作送来。
陆崇往下翻了两页,突然摸到了一张有些膈手的纸片。
他本无意窥探顾璎的秘密,可从薄薄书页里透出的颜色和字迹有些熟悉——陆崇翻了过去,正好看到“阿璎”二字,是用他最得意的赵体所写。
这是前些日子他派人往这里送礼物时,特意贴在糖果罐子上用于跟棠棠的区分。
阿璎竟然特意收了起来。
陆崇拿在手中,幽深沉静的墨眸骤然被点亮。
原来如此。
他就知道,阿璎并非无动于衷,心里是有他的。
他端详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将纸片收了回去,把游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
天子顺理成章的留宿,溪月和怀香不免有些担心起自己姑娘。
只是顾及姑娘这一日过得辛苦,她们服侍她沐浴更衣后,并没有多问,服侍她回了卧房。
顾璎一直都表现得很从容,按时睡下,甚至连翻身都少。
可第二日一早,她隐隐透着青色的眼圈暴露了她的心事,怀香见状,特意替她多用了些粉遮住。
待她收拾妥当后,便去接棠棠。
谁知丹朱说棠棠已经被主子带出去玩,请姑娘安心休息。
顾璎这才走到了临窗大炕前,透过支开的窗子,外面隐隐有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她抬眸看去,只见陆崇正在推着棠棠荡秋千,她才在行宫见识了天子的冷峻威严,此刻的他神色松弛,望向棠棠的目光柔软,若说两人是父女也毫不违和。
天子尚且膝下无子,这也是他的遗憾。
顾璎想起了他说过要过继,可陆崇今年不过二十七岁,怎么都要试一试罢?太医院无数杏林圣手,明年还要选新人入宫,总还是有希望的。
等棠棠玩累了,陆崇将她抱了下来。
顾璎回过神,正要避开时,却见陆崇似是觉察到了她的注视,抬眼望了过来。
他低头在棠棠耳边说了什么,只见棠棠挥舞着自己白嫩嫩的小手,奶声奶气的叫“娘亲”。
顾璎见自己被发现,索性走了出去。
“阿璎,这两日你好好修养,棠棠我来带。”陆崇见她过来,主动道:“用过早饭我教棠棠读书。”
棠棠也在旁小鸡啄米的点头。
顾璎有点惊讶,向来黏着自己的棠棠竟成功被陆崇收买了。
“您事务繁忙,棠棠乖巧,我陪着她在屋里玩也是一样的。”她听说陆崇直到子时才歇下,婉拒了他的好意。
陆崇这才应下,把教她读书的时候改在了傍晚。
见他今日还有要留下来的意思,顾璎欲言又止,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阿璎,你被人陷害的事,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三人在偏厅用过早饭后,陆崇叫住了带着棠棠要走的顾璎。
昨日她的心神被陆崇是天子的事而扰乱,一时到忘了她的“冤屈”。
顾璎让怀香带着棠棠先回去,低声道:“皇上,那头白鹿是怎么回事?应当不是巧合罢?”
事已至此,陆崇倒也坦荡的承认了。
“当时朕猎到了一对白鹿,想着留一头给你和棠棠玩,没料到事出突然,只得用它来救场。”他轻描淡写的道:“等有合适的时机,我会让人送来的。”
顾璎闻言,愕然的睁大了眼。
白鹿可是罕见的祥瑞之物,若同时猎得一对,那岂不更是锦上添花?
“我自四岁开始练武,至今二十多年过去,认识阿璎后才猎得白鹿,焉知这福气不是阿璎带给我的?”陆崇看出她心中所想,慢条斯理的道。
顾璎面颊有些发烫,虽然这不是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可他神色真诚,目光专注的望着她,倒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忙借口要去陪女儿,几乎落荒而逃。
陆崇笑笑,转身去了书房。
等他过去时,陆桓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皇上,这件事应当跟陆川行无关,虽然他失职没有尽到护送的责任又试图污蔑顾姑娘来脱罪——”陆桓说着,目光下意识往窗外找去。
皇上竟追着顾姑娘过来,留下梁正芳在行宫应付,显然是对顾姑娘动了心思。
陆崇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正事。
“仪鸾司里有两人承认被他们收买,只说是有附近的老乡听说此事,想沾沾福气看一眼白鹿,没想到竟放跑了白鹿。”
“等臣带人找过去时,给他们银子的人已经畏罪自尽。”
摆明了这后头还有人在,只是做得隐蔽,他一时还没查出来,但怀疑的人已经有了,一时还没有证据。
陆崇颔首,淡声道:“切记外松内紧。”
陆桓恭声应下。
为了顾姑娘,此事也不宜声张,务必查清楚一击即中。
不过皇上竟然喜欢上了顾姑娘——这件事本身比起追查放走白鹿的幕后之人更让他好奇和震惊,皇上竟藏得这样深!
可顾姑娘那样好的人,皇上喜欢上她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件事要你多留意些。”陆崇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此清了清嗓子,道:“看看宗室之中,可有谁家的才出生就失了亲娘的婴孩,还要家里兄弟姐妹多的。”
天子话音未落,只见陆桓眼中闪过一抹愕然。
皇上这是动了过继的心思?
“您是想选嗣子?”他跟陆崇除了君臣的关系外,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下意识道:“会不会太早了些?”
他的话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冒犯,立刻跪在了地上。
“你说的没错。”陆崇示意他起来说话,神色自若的道:“只是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透出风声去。”
陆桓有些不解。
“惠亲王管着宗人司,若他来看一定更合适。”若皇上一直没有子嗣,被接进宫的孩子极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储君,事关国本,他不得不慎重。
陆崇摆了摆手,道:“若惠亲王知道,只怕立刻就要从宗室里筛选。各家未免不会有私心,他们察觉到朕的条件后,只怕会有无辜的人殒命。”
听了他的话,陆桓心中一凛。
诞育子嗣的不止正妃,还有姬妾。若知道皇上不想要有生母的孩子,面对储君之位的诱惑,难免不会做出去母留子的事。
“皇上仁慈。”陆桓回过神来,低声道。
可他还是觉得奇怪,之前惠亲王想促成此事,皇上都没有松口。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莫非是为了顾姑娘?
听说顾姑娘跟陆川行成亲三年多都没怀上身孕,且陆川行没有纳妾,故此早就有顾姑娘不能生育且又善妒的传言。
随后陆川行和郑柔冰的丑事,也证明了顾姑娘只怕没有子孙缘。
“阿璎喜欢孩子,还是自小养着好些。”陆崇没避讳他,直言道:“倒也不急于一时,你慢慢留意着就是。”
听到天子直接称呼顾姑娘为“阿璎”,陆桓傻了眼。
他连忙应下,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在做梦。
皇上处处为顾姑娘着想,又是为她铺路。
只怕这回皇上是动了真心。
***
陆川行被关了三日尚且没放回来,陈太妃有些焦急,让人去行宫打探消息,听说他只是被禁足,稍稍松了口气。
她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等到陆川行回来,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都不能再独宠郑柔冰。
豫亲王府的传承,不能断在陆川行手上。
这日午后,她叫来了此次带出来的绣莹和霜连。
“你们两个待王爷回来后,务必要好好服侍。”陈太妃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两个如花似玉的丫鬟,难免觉得不解,为何陆川行对她们淡了心思。
难道郑柔冰竟令他如此痴迷?
“太妃,不是奴婢们不想。”绣莹有些委屈的道:“饶是奴婢们主动请王爷过去,王爷至多只留下用饭,却并不留宿。”
她们补身子的药没少喝,身上一直没有动静,才令王爷厌烦了罢?
可郑氏同样也没怀上——
“既是人去了,留宿还不容易?”陈太妃说着,示意常嬷嬷将两个匣子捧出来。“这里是些助兴的东西。”
霜连和绣莹闻言,双颊犹如火烧一般。
太妃是鼓励她们用些手段?
两人虽是害羞,却也都小心的收好。
见太妃面露疲惫之色,她们识趣的捧着匣子告退离开。
她们心中松快了不少,有了太妃的支持,郑柔冰再也不能再独宠王府后院了。
殊不知她们念叨着的人,此时也不好过。
“夫人,陆析公子也太粗鲁了些。”银珠服侍着郑柔冰沐浴,看着她身上遍布的痕迹,皱眉道:“他就不怕王爷突然回来——”
陆川行被关了几日,陆析就来了几日。
两人极有默契,只是为了让她尽快怀上身孕,并无任何快感而言。
郑柔冰已经累极,她摇了摇头,道:“王爷若是回来,对我也绝没好脸色。我避着些也好,等秋天回京时,只怕就有动静了。”
说着,她抬手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是没问题的。已经怀过一次陆析的孩子,这回没道理怀不上。
只有了孩子,她的地位再也无人能撼动。
郑柔冰正得意时,她耳边似乎响起了孩子的啼哭声。
她待要凝神细听,却什么都声音都没有。
这些日子她太累了,所以才会幻听罢?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扶了银珠的手走了出来。
***
陆崇一连住了三日,到第四日一早,不得不起身回了行宫。
走之前,棠棠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舍不得他走。
这三日顾璎身上觉得倦怠,陪在她在外面玩的人成了陆崇,伯伯待她耐心,甚至还许诺过些日子带她去看灯会,前提是要娘亲同意。
顾璎看出了陆崇的“诡计”。
他说的那日恰逢七夕,附近的镇上的确有灯会,多是未婚男女结伴而行,带着孩子去的也多是夫妻。
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阿璎,刘太医回宫去选药材,大概后日就回来。”陆崇哄好了棠棠,走到顾璎面前,认真叮嘱道:“虽是老毛病,你也不可懈怠。”
这三日都是怀香精心准备了清爽开胃的菜品,顾璎的胃口总算好了些,似乎脸上也见了些肉,只是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上次他送棠棠回去,发现她拿着账本竟睡着了。
顾璎点点头,应道:“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她打定了主意不让刘太医看病,免得又要吃药。她向来怕苦,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调理身子”的苦涩汤药,食补也是一样的。
陆崇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倒也没点破,准备他自己的膳房调来两个擅长做药膳的厨子。
送走了陆崇,她牵着棠棠回去后,看着清静下来的院子,竟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一定是天气太热,她中了暑气昏了头。
回去后,茶水房送来给棠棠煎的药。棠棠还没什么反应,顾璎先觉得一阵反胃,立刻拿帕子捂住了嘴。
为了不吓到棠棠,溪月留下给她喂药,怀香扶着顾璎到了卧房。
“姑娘,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怕喝药呀。”怀香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转身去取了柜子上的琉璃罐子,里面装着酸甜可口的糖渍青梅。
顾璎接过来,迫不及待的拿了一颗放在口中。
胃里的不适倒是暂时缓解了,可看着眼前精致的琉璃罐,顾璎不由出了神。
这里青梅的味道跟她在长锦宫吃过的一模一样,显然是陆崇特意带过来的。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顾璎垂下了眸子,掩去情绪。
吃完了青梅,她惦记上了小厨房做的冰碗。“棠棠喝完药一个时辰后,送些冰碗过来罢,今天着实是热极了。”
自家姑娘受过寒伤了身子,平日里吃冰都是有限的,尤其是顾家为了让她尽快怀上身孕,数位名医替她调理身子,都不许她再吃冰。
如今虽不为了子嗣的事,可吃多了凉的,小日子到了也是要肚子疼的呀。
怀香才想开口打趣时,突然心中一惊。
姑娘的小日子已经多久没来了——她在心中飞快的默算着,怎么算都超过了一个月。
近来事情多,她竟疏忽至此!
想到姑娘近些日子容易倦怠又嗜睡,且时不时反胃,偏爱吃酸的东西,简直像极了三姑娘怀胎时的情形!
她随顾璎去陪顾瑜小住过一段时日,正赶上顾瑜怀第一胎,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可怎么会,姑娘已经被大夫断定了难以生育,且姑娘跟安郡王在一起三年都没动静,跟皇上只有那一次而已,难道竟怀上了?
她越算越没底,脸上的慌张已经藏不住。
作者有话说:
狗子各个方面来说都算是行动派→_→
PS:今天双更啦!没有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