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竟是二皇子殿下亲自来接江婉琼回家。
谁人不知二皇子殿下日日忙得不见人影, 竟还能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接人。
再配上那双温柔噙笑的眸子,怎算不上一个用情至深呢。
“累了一日回家便是,怎还绕路来接我。”
“时辰还早便来了。”
男人下马, 走到她面前含笑应了徐萱儿的礼,随后两人并肩行至马车旁, 众目睽睽之下顾云承体贴的扶着她上马车。
听见他压低声的回答, 江婉琼低眸踩着矮凳上了马车后, 撩开帘子朝他莞尔一笑,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今日在外边用晚饭如何。”
“可。”
她回以一笑, 锦缎帘落下,遮了姑娘明艳的眉眼,也将周围隐隐的视线阻隔。
帘子落下之后,顾云承温柔的目光微敛, 翻身上马, 遥遥与大学士颔首一笑,策马伴在华贵马车旁缓缓离开。
大学士的夫人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家夫君道:“怎的二殿下忽然来了, 你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也没个准备,早知二皇子会露面她就再拖一会了,有二皇子露面,以后她在京中的地位便能往上升一升。
翰林院学士面露苦涩, “出宫撞见的,随口一邀没想到殿下真来了。”
他没怎么在乎夫人所想,只是明日他得与太子殿下解释解释, 他可没有背叛投奔二皇子的意思。
大学士心底叫苦不已,没再理会夫人的念叨甩袖回书房。
京城
飘香楼
江婉琼与男人在雅间坐下, 菜还没怎么快上好,恰好二楼雅间位置优越,临湖远眺能瞧见不少散步的百姓。
两人顺势站在窗边,颇有闲情逸致的瞧着点起了灯的湖景。
“待会要下去逛逛吗。”
顾云承弯了唇,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灯火映在他眼底,与酒楼喧闹的声音远远传来,可他们身侧倒是安静。
华灯初上,灯火如昼,繁华京城夜景尽数收入两人眼底。
“这几日瞧着殿下很累,不如直接回府吧。”
江婉琼稍一犹豫,体贴的柔声道。
那日一吻之后,他却突然忙了起来,早晨她未醒便离开,到了傍晚才归家,一同用完了饭散散步,他又得去书房整理文书,偶尔还召些幕僚来府上议事。
这几日他回房时她早已睡着,偶尔半梦半醒的夜里会意识到自己在男人怀里,她安分的没有动,他要早早醒来上朝,江婉琼生怕自己将辛苦的男人吵醒。
所以这几日以来,他们几乎只有晚上那段时间相处。
他来接自己,江婉琼属实有些惊喜到了。
于是才心念一动提议在外边用饭,希望换个环境能让他放松些。
“就算再忙,陪妻子的时间总是有的。”
男人温声轻笑,看向她的眼底映着眼前湖水与灯光,像是钩子一般诱人深入。
江婉琼被那声妻子震得心尖酥麻,闻言不由自主的弯唇笑了笑,“那便去逛逛吧。”
两人站在窗边,凭窗远望,四目相对时总能默契的柔了笑。
后来佳肴珍馐一盘盘端了上来,两人随意用了些便下了楼散步。 今日只是京城一个寻常傍晚,出来散步的百姓闲闲散散的,旁边便是飘香楼等贵人们爱逛之地,所以出现一对样貌气质登对的夫妻也不奇怪。
湖畔摆了不少小摊,摊饼包子栗子,一靠近便闻见了那诱人香味。
瞧见姑娘神色微动,顾云承抿唇笑了笑,“瞧着挺香,买来尝尝?”
男人轻笑的目光让她莫名红了脸,她意动的模样很明显吗。
“不必了,刚用过晚饭。”
吃是吃不下的,只是闻着香让人很想尝一口。
江婉琼有些惋惜的垂了目光,只念着改日再来买些尝尝。
顾云承微微挑了眉,眸色温润但也没再劝。
两人走走停停,也未带随从,倒是体验了一番寻常人家饭后散步的乐趣。
闲聊到了尾声,顾云承眸光犹豫着顿了顿,看着她噙笑温柔的侧颜,犹豫着将新得到的消息说与她听。
“你家那位庶弟…似乎在军营闹出了不小的事。”
与她有关之事他皆会多上心几分,对于她家那位欲将他送的马车当掉的庶弟,顾云承着实算不上多喜欢。
江婉琼笑意一顿,蹙了蹙好看的眉,“他做了什么。”
江知澄被父亲拘在军营,就连她成婚也没让他回来,安分得太久险些让她忘了还有个庶弟在军营中。
“与蓝家那位将军之子打了一架,据说伤着腿,估摸着明日送回江府。”
蓝家世代为将,孙辈皆是有血性武功高强的男儿,虽是平静多年没有战争,可随意走出来一位皆让人敬佩。
江知澄那臭脾气定是还没改好,竟还敢惹上这样的人。
江婉琼拧了眉,“腿断了?”
男人挑眉,“那倒是没有。”
“那明日父亲又该生气了。”
姑娘叹息一声,江知澄被养成这样唯独父亲最为难过,甚至因忙于朝政而疏于管教,其实算得上有些愧疚的。
可惜江知澄被养得太废了,毫无顾忌的往父亲底线上不断冲撞。
“你可要回家看看?”
听见男人体贴的建议,江婉琼却是犹豫了。
不用回去就知晓,明日父亲定会发火,姨娘祖母劝架,母亲与哥哥隔岸观火偶尔会劝劝父亲熄火。
回去也是看一场闹剧,索性便不回去了罢。
她们这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新妇出嫁一个月,除了回门是不能回娘家的。
江知澄也不值得她破了规矩。
“我便不回去了,还劳烦殿下明日下朝与父亲知会一声,让他提前知晓便好。”
江婉琼柔声说着,让殿下与父亲说此事,父亲应当能压压火气。
顾云承颔首应下,见她与庶弟关系淡薄,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绕湖走了两圈后,两人便打算回府了。
男人走在前边,江婉琼不动声色的回眸瞧了一眼身后热闹的沿湖小摊。
下次可以与萱儿一同来尝尝。
还有…某个小摊上卖的香囊,小贩唱得极好,说是自己摊上的香囊只能成对成对的卖,花色相似的香囊夫妻戴上一瞧便是一对,倒是也吸引了不少恩爱的夫妻去买。
江婉琼留意了一下,但见殿下没往那边走的意思便也没提。
不过也是,殿下身份尊贵,这些街头小摊之物佩戴于身难免有些寒酸。
改日她找些锦缎,自己做一对。
两人走回马车旁,江婉琼正打算上车却被他含笑摇了摇头,示意稍等一会。
姑娘疑惑的抬眸看向他,男人神神秘秘一笑,仍是让她等。
小摊上的香味远远飘来,已经消食的江婉琼眸子微闪,忍下了这点口腹之欲。
小摊自有小摊的手艺,虽不如御膳房到二皇子府上的手艺好,但口味偏重让人口齿生津。
对于她们这些惯爱饮食清淡的贵女而言,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片刻,两个侍卫快步而来,随之带着一股子香味。
没等侍卫们开口,江婉琼似是有预感般,眸子倏然落到顾云承身上。
俊朗的男人含笑回望,淡笑不语。
“殿下,东西都买来了。”
“交给听竹吧。”
顾云承淡淡点头,吩咐人将买回来的吃食交到她的丫鬟手里。
“…怎么都给我买回来了。”
江婉琼无奈又好笑,目光还有些羞于面对他的闪躲。
有些不好意思。
端庄秀丽的姑娘露出这幅神色,朱唇皓齿依旧美得让人心惊。
顾云承没说穿,似是苦恼的笑了笑道:“消完食闻着香,便忍不住买些来尝尝,夫人不会介意吧?”
她自然弯了眸摇头。
这回他也不骑马了,跟着她一起坐进了马车内。
听竹不好打扰两位主子相处,将吃食递了一部分给自家主子之后,自觉的坐在了马车外边。
咕噜咕噜的马车轮滚动起来,江婉琼看着手里香喷喷的摊饼,又看了眼忍着笑却被眼神出卖的顾云承,泄了气一般的叹气。
“…殿下如何看出来的。”
虽是放下了几分矜持,但语气依旧轻轻柔柔,让人心都随着她的语气飘飘忽忽的。
瞧出她的意思后,顾云承收敛的笑意不再掩饰,男人唇角弯了弯笑:“一眼便看出来了。”
姑娘莞尔一笑,纤细指尖拆开油纸包,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摊饼,香气扑面而来,让人满足得眉目舒展。
“让殿下见笑了。”
他摇头轻笑,不过她的确吃不下太多,只咬了两三口便放下了。
随后江婉琼打开栗子,可染了蔻丹的指甲纤长圆润,剥了两下指尖便缺了一角。
姑娘低着头,不自觉的皱了眉。
其实不甚明显,她仍自己剥着栗子,但下一瞬那油纸包与手中的栗子被男人接了过去。
“我来。”
江婉琼没拒绝,轻笑着接过他剥好放在她手心的栗子。
香甜软糯,实在好吃。
连续吃了两个之后,姑娘捏了一个他刚剥好的栗子,借花献佛递到了他唇边。
男人动作一顿,对上她轻笑的眸子。
“辛苦殿下。”
顾云承张唇咬了进嘴里,仔细着避开了她的指尖。
“我剥的。”男人一边吃一边无奈的笑。
他依旧那样有分寸,江婉琼弯了唇,“借花献佛也是感激。”
马车行驶得平稳,借着街道两旁的灯车里勉强有些昏暗的光,可男人眸中的亮色尤其惹眼。
“那…”
“能否选择上回那种感激。”
那他愿意为她剥一整日的栗子。
姑娘瞧着他微怔。
上回那种感激…
昏暗马车中,江婉琼面上薄红微烫,好在无人能察。
方才还夸他极有分寸感。
“只是剥几个栗子而已,殿下倒是贪心。”
听见此言,顾云承倒是没多少失望,本就是见时机正好调笑一句罢了。
男人轻笑一声,手中刚剥好的栗子又放进了姑娘的手心。
下一瞬,唇边又被递了一颗香甜的栗子,顾云承无奈低笑。
她自己都没吃几颗,倒是都喂给他了。
没等他婉拒,下一瞬姑娘倾身而来,带着女子独有的熏香在他唇角落下了一个吻。
顾云承愣住。
唇齿栗子香软糯甜,可他却失了神,胸口悸动得厉害,只觉着她的吻比那栗子要香万倍。
男人失语,在昏暗视线中倏然笑了一声。
“贪心之人才有得。”
“你瞧,这不就得到了。”
后来下马车时,听竹本是习惯了殿下会扶自家小姐的,但今日倒是小姐先下的马车,脸还红红的。
“是马车中太闷热了吗,皇妃可要喝些薄荷饮?”听竹贴心的问道。
“…不必。”
顾云承拿着剩下的小半包栗子,闻言笑意渐深,姑娘避开男人的目光,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