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假期用完, 顾云承又得上朝忙公务了。
早晨,天还未亮顾云承便醒了。
这些年日日皆这个时辰醒,只是前几日难得休息, 还能窥见她恬静睡颜,他醒了又继续睡着。
今日却不得不起了。
男人放轻动作起床穿衣, 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仍是将浅眠的姑娘吵醒。
“…殿下要去上朝了?”
江婉琼睡意朦胧的撑开眼睛, 眼前晃动着不怎么看得清的人影。
顾云承动作一顿, 还是吵醒她了。
男人见她好似要起来的模样, 走到床边坐下将她又按了回去。
“你睡吧,可有什么想吃的, 回来给你带。”
清润好听的声音似是睡眠曲,姑娘迷迷糊糊的轻嗯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城北桃花酥。
顾云承俯身去听,听见是桃花酥之后弯唇笑了笑。
这是茶楼听书那回, 他特地差人去买了许多零嘴回来, 临走时她还问了一下哪里买的,没想到她睡意朦胧时仍念着它。
男人噙着笑记下,给她翻身弄乱的被子重新搭好, 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江婉琼醒来时自然不见他人了,只是隐约想起来他走前问了些什么,但她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答了。
姑娘仔细回想着,想不起来索性便不想了。
前些日子身体不适, 江婉琼休息了几日,昨日抽空一瞧,一堆帖子堆得高高的。
皆是些贵女的邀约, 还有徐萱儿给她递来的信,提醒她那些皆是打算看她笑话的。
说是要瞧瞧她过得如何, 是面若桃花还是憔悴不已。
江婉琼瞧着只觉着这些人无趣,京中之人皆无所事事,好奇到关心极了她过得好不好。
不知晓的还以为她们多关心她呢。
她不打算理会。
她知道,就算是她盛装出席,那些个嫉妒心强的只会说她强装的。
没意思。
一个人在家中理了一上午的账,下午她发现月事干净了,正巧徐萱儿收到她的回信,直接上府来寻她。
“胭脂阁出了不少新玩意,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以为你是来关心我的,原来只是缺个伴啊。”
江婉琼故作气恼的瞥了一眼,徐萱儿立即过来挽了她的胳膊,“哪里的话,这不是带你出门散散心吗。”
她岂是那般无情人。
江婉琼轻笑,身子舒畅了也终于能出门了,索性便应了她。
两人一同去的,忙了这么一阵子,胭脂阁果然多了不少东西。
两位姑娘一边闲聊一边笑着挑东西,皆是些关于江婉琼婚事的话题。
“二皇子对你好吗。”
徐萱儿手中拿着一根镶云簪,很是精巧瞧着很适合好友,她挥挥手让小二包起来,打算走时送她。
“很好,比传言中更温柔体贴。”
还会给她揉肚子。
她没细说,但提起他时脸上的笑意不自觉的温柔下来,看得徐萱儿揶揄的笑着。
“成了婚就是不一样,果然有几分落入蜜里透着甜丝丝的模样。”
江婉琼闻言嗔怪一眼,“别胡说。”
哪里的事。
“不过瞧见你过得好就成,我瞧许多人成婚后郁郁不平,再过得久些连门都不出了,你可莫要这样。”
徐萱儿想着从前见过的那些姑娘,何止是不出门,连目光都失了神。
从前皆是文采翩然与姐妹们谈笑起哄的人,成婚之后不仅是性子变了,连最爱的琴棋书画也不爱碰了,更别提有孩子之后。
想想好友变成那副模样,徐萱儿赶紧摇摇头苦了一张脸。
“想什么呢。”
江婉琼笑着说完,其实明白好友话中的意思。
“殿下后院干净,府内由我掌着权,况且我觉着殿下很尊重人,且包容心很强,与这样情绪稳定的人过日子,应当不会令人郁结于心。”
她们的确见过许多郁郁不平的女人,大多数是家宅不宁,婆媳夫妻妯娌各种矛盾堆在一起怎能不令人憔悴。
只是顾云承这…容贵妃与五公主待她很好,殿下也待她耐心温柔,至少到今日为止她觉得没什么烦心事。
“这才成婚呢,就一颗心扑进二殿下身上了?”徐萱儿团扇掩着唇,只是露出一双细长弯弯的眼便不掩逗弄之色。
“这可是我夫君。”
本以为江婉琼会不好意思,谁料她没好气的笑了笑,却弯了唇如此说道。
“行行行,有夫君了不起,待我也得寻个家宅安宁的夫君。”
徐萱儿一边无奈的笑着一边发愁,她婚事被母亲捏在手里,也不知要挑个什么样的,据说要给她榜下捉婿,可莫要捉个与她性子不合之人。
两人说说笑笑,买了不少东西,老板娘笑得和气,知晓江婉琼的身份,付钱时特地给她打了对折,说是祝她与二皇子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乐得徐萱儿回去时一路都在打趣,让她早些生个胖娃娃给她做干儿子干女儿。
傍晚。 宫门落锁的前半个时辰,江婉琼这才不紧不慢的让人准备饭菜。
上回等出经验了,他一进宫就得忙到宫门落锁时才出来,待他回来饭菜应该刚好。
事实也的确如此。
顾云承带着桃花酥回来,夸她神机妙算,姑娘柔柔一笑,瞧着那盒桃花酥由着他调笑。
忽然就知晓自己早上说的话了。
饭后,她今日舒畅了便要散散步消消食。
顾云承自然与她一起。
“今夜月亮倒没有昨夜亮。”
月光落下,花园内花香弥漫,树枝灯影纷纷彰显存在,明明比昨日还要亮。
江婉琼垂着眼笑,与某人心照不宣。
“我今早…可是与殿下说了要桃花酥?”
两人站在蛙声虫鸣的池塘边,看着满池的怡人景色,她这才笑着提起此事。
姑娘盈盈笑意落入眼底,顾云承挑眉摇头,“是我问你要带些什么,可没想到又是那个时辰才到家。”
幸好不是等着吃的糕点。
男人有些歉意的样子,江婉琼轻笑着摇头,臂间披帛随着秋风纷纷扬扬的飘了起来。
“很好吃。”
“不过以后直接回家便是,不用再绕路去买东西了。”
本就累了一整日,还要绕如此远去为她买糕点。
“这是夫人第一次向我开口。”
这是他今日听旁人唤自己夫人的词,似乎比皇妃更亲近,也比直接唤她婉琼更容易让她接受。
男人负手而立,噙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莫名有些沉。
“人都不清醒,算不得的。”
她莞尔一笑,对他的话,也对他新唤的称呼。
寻常人唤妻子的称呼。
的确更多了几分亲昵。
“那…不然夫人再向我开一次口?”
江婉琼好笑的皱眉,“这…?”
这,让她如何开口。
男人不语,噙着笑目光温和的等着她会说什么。
目光最能表达人的情绪。
江婉琼在他眼里看出了一些…期待?
他期待什么。
“今日似乎有些凉了。”
片刻,姑娘抬眸含笑道。
顾云承却是一时间未反应过来,“的确有些凉了…”
烫金披帛轻飘,江婉琼转身往回走。
“手好像也有些凉。”
她含笑的轻言似是最动听的言语,男人唇边弧度倏然扩大,转身只是一步便追上了人。
也牵住了她的手。
虽是月事结束,可她手仍是冰凉的。
男人的手本就温热,却依旧奢侈的运了内力给她暖手。
这不是第一次牵手。
却是他第一次觉得,牵住了她的心。
月下灯影蹁跹,两人步子缓缓,一人瞧着路旁假山花草,一人垂着眼看着前方,眼底皆噙着笑。
十指相扣,下人们不小心撞见后迅速回避,走得急了还冒着薄汗,也不知这天到底有没有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