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VIP]
姜云初先是一怔, 瞪着眼片刻,察觉体内的反应有些不对劲,眨了眨眼后, 一把将人推开。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来占我便宜,我这是出了虎穴又进狼洞吗?”
冯观摸了摸有些发烫的唇,狡猾地转移话题:“笙笙, 岳父岳母他们我已经妥善安排,等我们出了皇宫, 便可与他们会合, 一同离开京师。”
“哦!”姜云初发现眼前的冯观出现了重影,脑海又情不自禁地想起话本中夫妻交拜的画面,嫩脸瞬间红成一片。
见她目光迷离,满面通红, 冯观关切道:“你喝醉了?”
姜云初耷拉着脑袋想了想,方才在直房也就喝了一杯小酒,不至于醉倒,便道:“我没醉!”
冯观似笑非笑:“那你的脸怎么比夕阳还红?莫不是害羞惹的?”
“我我……我热的!这天儿也太热了。”姜云初只觉热意一股股涌上脸颊, 扯开衣领透风散气。
冯观微微一笑,轻抚她的脸,的确烫手。
莫不是病了?
如此一想, 他紧张地探了探心爱之人的额头, 并不烫。
他狐疑地盯着, 不料对方眼眸眼睛一闭, 就往前栽去, 吓得他立马往前捞着人,紧搂在怀中。
姜云初往他怀抱深处拱去, 噘起嘴,喘息着,几乎语不成声:“我憋得难受……难受……”
冯观见她呼吸急促得厉害,眸色一沉:“你在江骜那里喝了什么,吃过什么?”
姜云初侧脸贴着冯观坚实的胸口,听见激烈的心跳,含糊地回应:“就……一杯小酒罢了,没下药……我确定……”
江骜手上的毒药连皇帝都无法提防,酒中是否有问题……难说啊。
冯观艰涩地想,心头隐隐抽痛。
他对姜云初的欲望,可以凌驾于众生,也可以为其轻易葬送一座城池,倾覆一个国家……此刻,他恨不得不顾皇帝他们的生死,过去剁了江骜,以绝后患。
然而,他深知姜云初重视家人,若真因他的一己之私害皇帝他们身亡,只怕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冯观反复挣扎了片刻,最后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看来我们得立刻动身离开了。”
他手搂着姜云初,脱下身上的披风,一丝不苟地为其穿戴好。
姜云初被焚身之火烧得燥热难当,发出不满的低吟声。
冯观叹了口气,温柔地亲吻她的眉心:“你醉了,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我想对你做什么。我不想趁人之危,你忍一忍吧。”
他想要抽身而退,姜云初却揪着他的衣襟不放,极尽厮摩。他心旌动荡,自知一念成神,一念成魔,又不禁将心爱之人紧拥在怀,不忍放手。
正当他的理智逐渐涣散时,忽闻门外一道低沉浑厚的声线扬起:“大人,我们找到冷宫通往宫外的密道了!”
冯观顿时清醒过来,挑眉道:“立刻出发。”
他横抱起软弱无力的姜云初,殿门自内被推开,衣冠齐楚地出现在众人眼前,面沉如水。
甘十九看了两眼,面露暧昧之色,却不发一言。事急从权,他走在前头领路,其余锦衣卫护着冯观与姜云初,脚步轻而急地来到冷宫荒芜的林地。
他找到一颗歪脖子树,从歪脖子树往东踱了十步,蹲下身掀开草坪,再掀开下面的木板圆盖,率先往里探路。
地下洞穴黑暗潮湿,他打开火折子,往前瞧了瞧,发现此路可通,欣喜地往地面发出声音:“大人,可以下来了。”
洞口较小,只容得一人进出,冯观只好吩咐甘十九:“十九,在下方接应少夫人,切莫让她受伤。”
“卑职遵命。”甘十九应声回到洞口下方。
冯观在浑浑噩噩的姜云初耳侧低声说了几句,便将人放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助其下洞口。随后,他吩咐锦衣卫当中较为机灵的下属到附近躲藏,以防万一。
那名锦衣卫领了命,持剑走入黑暗里。
冯观并未去看一眼,走下洞穴,紧随其后。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瞧见姜云初紧靠在甘十九身上,不悦地蹙眉,同时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将人接回来。
他直视甘十九:“十九,回去给我抄十遍《道德经》,连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都不懂,真叫人生气!”
锦衣卫训练有素地打开火折子,往前探路,他抱起姜云初,阔步往前走。
甘十九跟在后头叫屈道:“大人,不是您让卑职接应少夫人的吗?卑职不扶着人,她便会摔倒地上啊!我这样最多也算是情急失态嘛!”
冯观视线往身侧扫过去,扯动嘴角:“少拿这些鬼话来糊弄我,叫你抄就抄,再多说一句就抄多十遍。”
甘十九砸了咂嘴,暗道:这男人吃起醋来还真是蛮不讲理!
随着他们的交谈终止,寂静的空间只有脚踩在泥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显得异常的不安。
冯观目视前方的黑暗,忽而好奇地询问甘十九:“十九,这个密道陛下他们知晓吗?”
“大人请放心,这个密道是二十年前冷宫里的三位妃子为了逃出冷宫,偷偷挖的。陛下和江骜那厮绝不会知晓。”甘十九自信地笑道,露出的白牙在昏黄的烛火中显得分外亮丽。
“嗯,那就好。”冯观闻言,心安了些许,随后又好奇地询问,“不过,我在宫中当值多年也没发现,你是如何知晓的?”
甘十九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大人您是知晓的,卑职这人没别的嗜好,就爱打听、爱聊闲事。入宫当值时,卑职闲来无事,偶尔也会摸鱼,与宫里的太监宫女闲聊宫中轶事,有一回跟冷宫的妃子聊到此事,卑职便好奇,前来查探,居然还真有这逃生的地道。”
冯观若不是抱着姜云初,定会踢他一脚,竟敢在当值摸鱼。
他不悦地训斥:“这回算你将功抵过,下回让我发现你擅离职守,你往后不必跟着我了,去十八寨当你的压寨夫君吧。”
恼归恼,他还是理智地问一句:“你如何保证那知情的妃子不会向江骜高密?”
甘十九自信地笑道:“大人请放心,那名知情的妃子在跟我聊过后,隔日便悬梁自尽了。”
“十九,你真厉害,单是说话都能让人绝了自己的人生。”冯观心情愉悦地逗他。
甘十九神色一僵,威胁道:“大人,你这么说卑职,卑职可就生气了。”
然而,冯观嗤之以鼻:“你尽管生气,反正我一点都不在意。”
甘十九吃瘪了,冷哼地走到前头。
冯观勾了勾唇角,冲塔的背影赞道:“不过你这事办得不错,等出去了,我会帮你和步妹妹办喜宴的。”
甘十九嘴角微微抽搐,心里腹诽:自己的亲事都搞不好,老爱操心我的亲事作甚?
此时,察觉前方队伍停下,探路的锦衣卫前来请示:“大人,前面没路了。”
冯观闻言,不悦地怒瞪甘十九。
甘十九心虚地缩了缩头,叫嚷道:“不可能没路啊。那名妃子说,二十年前那三名妃子从密道逃出,再也没回过冷宫。”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最前头查探,果真瞧见前面没路了,而下方躺着三副尸骸,显然是传说中的三名冷宫妃子。
冯观抱着姜云初步行而至,分析道:“这三名妃子之所以没回冷宫,是因为死在了这里,至于是被杀还是饿死,还是别的原因,很难说。”
甘十九面露尴尬之色,轻声道:“大人,既然此路不通,看来我们要另寻出路了。”
冯观盯着他笑,却全无笑意:“还是十九聪明,若不是你从小跟着我,我还真怀疑你是对方派来的细作。”
甘十九嘿嘿一笑,头皮发麻了,赶紧跑到前头探路。
白忙活一场,他们又回到了冷宫,每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灰头土脸的。
可冯观顾不得那么多,如今只能兵行险着,堵江骜尚未能在皇宫只手遮天。
两名锦衣卫出外探听情况,他扶起姜云初出了冷宫,来到一处不受宠的贵妃门口前,抬手招来几名内侍,道:“抬一顶软轿来,送贵妃的妹妹出宫。”
内侍见是锦衣卫指挥使冯观,不疑有他,很快抬来一顶软轿。冯观借着夜色,以身子遮挡姜云初面容,将人扶进轿子里,命几名内侍将人抬出屏门。
青罗软轿离开贵妃的宫门,左拐进入宫道,穿过重华门再右拐,便是南宫门。
南宫门的守卫挡住了抬轿内侍的去路,看了眼腰牌,客气又肃然地问:“诸位公公,夜里送何人出宫?”
内侍犹豫道:“奴婢奉命送萧淑妃的妹妹出宫,还请行个方便……”
南宫门的守卫听闻是不受宠的萧淑妃,瞬间变了态度,冷硬地要求道:“宫里今晚戒严,上头传令要捉拿刺客,出宫之人皆要搜查一遍,待禀明掌印大人,获得允许,方可出宫。”
“这……” 几名内侍人微言轻,立马放下轿子,不敢阻拦。
眼见侍卫拿着长矛前来掀开帘子,冯观领着众人出现在月色之中。
他一把将侍卫的长矛握住,面露不悦,冷笑一声:“我等是奉命送萧淑妃的妹妹出宫,休想趁机为难。”
侍卫认出冯观来,赶紧收回长矛,恭敬地向他行礼,道:“指挥使大人请不要让小的难做,这是掌印大人下的死命令。”
“锦衣卫只知皇命,不知什么掌印大人。怎么,你们想抗旨?”冯观拇指一推,绣春刀铿然出鞘,寒光在朱红宫墙上闪过,吓得侍卫们伏地告罪,“卑职不敢,卑职绝无抗旨之意,还请指挥使大人恕罪!”
冯观收回绣春刀:“此次饶过你们,下不为例!”
侍卫们连声道谢,心里十分憋屈。
锦衣卫是皇帝心腹,首领素来气焰嚣张,尤其是皇命在身的,更是眼高于顶。冯指挥使并不嚣张跋扈,也不会轻贱他人,可他并非是好惹的主,武功高强,箭术第一,心狠手辣,年少时已成为天启的不败战神,深得皇帝的重用,连掌印大人见了都退让三分,是决不能得罪的。
冯观还刀入鞘,见内侍们要抬起轿子,掷地有声道:“轿子由锦衣卫校尉来抬,用不着你们。”
内侍们连忙告退。
冯观见人走远,掀帘钻进轿厢,见姜云初蜷在座位,呼吸急促,面色嫣红,额上渗出细密汗珠。他心底一阵慌乱,忙不迭将人搂住,急唤道:“笙笙!笙笙!”
姜云初面上醉意酡然,强忍体内烫热,睁眼看了他一下,眼底的戒备不觉松懈了几分。
她低声道:“少游哥哥,我怕是着了江骜的道……”
她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冯观皱眉道:“别担心,我先送你出宫。”
姜云初艰难地抬起眼皮,道:“有你在,我不担心。” ”
这话春雷般绽入冯观的胸膛,话中拳拳信任之意,叫他一颗心喜出望外之余,又有些隐戾难平。
若是晚来一步,或者没来,那自己所爱的女子只怕会被江骜那厮……
他不敢想下去,愤恨地攥紧了拳。
江骜,我早晚会剐了你!
“安心,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忍一忍,我们即刻出宫。”冯观柔声安抚一声,抬袖拭去姜云初额上热汗,钻出轿子,命身旁的锦衣卫把软轿抬出皇宫。
他知晓消息很快传到江骜耳中,东厂番子肯定来捉人,遂命他们转向,往西华门走去。
然而,刚抵达西华门,火把冉冉,弓箭手从四面八方现身,箭镞指向他们,东厂番子鱼贯而出,瞬间将他们重重包围。
冯观抽出绣春刀,目光冷如刀锋,低声吩咐甘十九护好姜云初,便冲过去斩杀。他从底层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手上的刀不知杀了多少人,奋勇杀敌时身上那股阴煞之气比平常更重,震慑四方。
周遭的东厂番子本就畏惧他,如今见人杀红了眼,宛如勾魂索命的恶鬼,纷纷吓得凝神屏息,紧张地后退。
站在人群后的江骜不悦地将一名退缩的东厂番子踹飞出来,厉声怒喝:“冯观,旁人惧怕你我可不怕,今日我便要你死在这里!”
冯观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面上带有三分讥笑七分风流:“江骜,你知道吗?像你这种只会躲在别人身后放狠话的人,通常都会死在前头!”
江骜瞬间怒红了脸,指着冯观,咬牙含恨道:“弓箭手,给本座射死那厮!”
随着一声令下,万箭齐发,锦衣卫立刻围着冯观替他格挡箭羽。
坐在轿子里的姜云初在混沌中晃过神来,听到外头的箭雨声,心知不妙,掀开轿子从里头站出来。
“都给我住手!”
然而,弓箭手和东厂番子只指令于江骜,置若罔闻。
姜云初左右张望,脱下绣花鞋砸向江骜,怒喝一声:“江枫眠,叫他们住手!”
江骜正专注地盯着冯观,期待他被射成箭猪的那一刻,不料突然飞来一只绣花鞋,狠狠地砸在他的鼻梁骨上,顿时痛得他捂着口鼻□□。
姜云初冲过去,紧抱着冯观,大声威胁道:“江枫眠,你要射杀冯观,就连我一起射杀吧!”
江骜定睛一瞧,见姜云初死死地护着冯观,生怕箭射在她的身上,赶紧手脚并用地下令:“都给本座住手,不许伤害公主!”
姜云初虽不明白江骜为何会变成这般,为何会执着于与自己拜堂成亲,但心里清楚,他容不得自己死去。
如今他们势单力薄,只怕很难杀出重围,她衡量了一下,两处匕首搁在自己的脖颈上,威胁道:“叫他们让道,我要与他们出宫。”
江骜紧盯着她白嫩的脖子,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许。”
“那你得到的只有我的尸体。”说着,姜云初用力将利刃推往自己的脖颈,割裂出一道细小的伤痕。
江骜瞧见渗出血迹,吓得赶紧怒喝:“住手!”
他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急躁地狠抓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如此残忍?”
姜云初不敢放下匕首,在夜风中冷眼相对:“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我知道我当初对不住你,可人谁无过?你为何总是抓住我过往的错处不放呢?试问这世上有哪位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不流连烟花之地,不讲究门当户对?我有错吗?就算我有错,也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犯的错,就这么不值得被你原谅吗?”江骜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说话的口气听起来是理所当然。
“是。”姜云初反感地回应。
江骜气得脸色发白:“既如此,你为何嫁给冯观?他可是比我更风流的浪荡子!”
此言一出,冯观禁不住心中的得意,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姜云初瞥了冯观一眼,淡然道:“他不一样。”
冯观看向姜云初时,眉目风流多情。
江骜却气得发疯,说话的声音里有几分尖锐:“他哪里不一样?难道有三头六臂?”
冯观扬了扬手,沾沾自喜。
姜云初沉默以对,不知如何回应这种问题。
江骜忽而作恍然大悟状,似乎发现了惊天秘密般,大声惊叫:“难道是因为不爱他,所以不在乎?”
去你大爷的不在乎!
冯观暗骂一声,正要开口,却听闻身旁的姜云初疾言厉色道:“少给我扯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赶紧放我们走。”
他露出欣赏的笑意。在这种时候都如此冷静睿智,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
江骜觉得自己被冯观的笑容恶心到了,恨得牙痒痒:“不放,我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冯观这厮!”
姜云初见东厂番子蠢蠢欲动,眼眸上挑,握着匕首的手加大力度:“那我先行一步!”
“不要!”面对她的决绝,江骜是怕极了。
从前他只当姜云初是唯唯诺诺的美女子,如今意识到她是个威胁不得的绝情女子,自然是明白的,逼急了,对方宁可玉石俱焚,亦不屈于淫威之下。
他盘算着,反正解药在手里,姜云初如此重情重义,断不可能为了自己舍弃皇帝他们的。
仿佛稳操胜算般,他在夜色中深情款款地看向姜云初,喜上眉梢:“好,既然你想出宫散心,我放你出去又何妨?反正成亲前新浪与新娘都不能见面的。”
这话说得很真挚,仿佛他与姜云初是一对即将要成亲的痴缠情人。
姜云初却轻蹙着眉,觉得这男人的笑容越发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冯观挡在她的身前,冷然讥讽江骜:“谁要嫁给你了,这是我的妻子,你少自作多情!”
江骜指了指自己,与其针锋相对:“我自作多情?若不是当年我不把笙笙当回事,有你冯观什么事?她嫁给你,也是因为我,自作多情的人,我看是你吧!”
“放你娘的狗屁!”冯观忍不住怒骂一句。
江骜以牙还牙,怒瞪回去:“你才放你娘的狗屁!冯观,需要我提醒你,你们已经和离了,陛下命你终生不娶!”
冯观不甘示弱,挑了挑眉:“对,我终生不娶,因为我打算入赘姜家,笙笙没意见,你奈我何?”
江骜自鸣得意地笑了:“哼,有我在,你痴心妄想。我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她早晚会与我成亲的,你等着哭吧!”
冯观的拳头硬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哭!”
……
面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幼稚争风吃醋,本就不舒爽的姜云初捂着眩晕的脑袋,没好气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行离开了。”
说着,她强撑着意志往前走。众人意识到她对江骜的重要性,纷纷后退,无人敢靠近。
“笙笙,等等我。”冯观丝毫不恋战,赶紧追上去扶着人。
江骜虽在脑海里残杀了冯观几百回,但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向心爱之人放话:
“笙笙,记住了,我只给你七日,七日后,我若见不到你,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姜云初头痛地抚了抚额头,已没精力回应这些话,在冯观的搀扶下出了宫门,换乘马车往南,再往西路过小时雍坊。
马车疾驰,颠簸得厉害。姜云初药力发作,又强忍着,无所适从地抓扯衣物,坐也坐不稳。
冯观将人搂在怀里,用身子给她做垫背,不住地亲吻她已渗出细汗的眉眼脸颊,直觉得那团浴火也烧到了自己身上。
好容易捱到莲花居门口,冯观吩咐门卫进去取件披风出来,将怀中衣冠不整的姜云初从头到脚裹个严实,大步流星地直奔后院。
莲花居的小厮婢女们见他如此形色匆促,刚想上来问安,他急喝道:“快请大夫过来!”
言罢,他踹开卧房的门,抱着人举步迈入。
他摘除了披风,将姜云初轻放在梨花木床榻上,轻声安抚:“笙笙别怕,大夫很快就来了。”
姜云初揪着他的衣襟坐起身,哼哼唧唧地喊:“少游哥哥,我想要……”
冯观身子一热,捂着发烫的脸,痛苦地拒绝道:“笙笙你别这样,我不想趁人之危。大夫很快就会来,你忍一忍吧。”
姜云初无力地白了他一眼,气喘着解释道:“为何没回我遇见这种事……你都会误会我的意思呢?我只是想要喝口水,我口渴了。”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意思,冯观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转身去桌面倒了杯凉茶,让她倚在自己身上,慢慢喂进去。
喝完茶水,姜云初意识清醒了些许,环顾周围道:“这是莲花居?为何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