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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绒 第67章 封暄

作者:容溶月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39 KB · 上传时间:2023-06-19

第67章 封暄

  这句话成为压垮刘赫的最后一棵稻草, 啸声带来了他的爪牙,数十道黑影乌压压地从河岸山壁上杀来。

  后船顷刻抵上,训练有素的士兵攀着船舷在后甲板落地。

  船舱内是风波诡谲,船舱外是风雪浩瀚如烟。

  司绒在剧烈晃动中扶住船舷, 后船的人已经放下了筏子, 烟海中时而窜出一柄两柄锋刃。

  甲板地儿窄, 风雪迷眼,所有人都施展不开,打得船只东晃西歪。

  稚山与刘赫斗在一处,两人的身影在雪中模糊交叠, 肉眼瞧不清。

  “公主!快, 快!”易星口舌虽拙,但在这生死一刻聪明地选择了蹦字儿。

  他身手不算上佳, 对上这些虬髯匪徒没有胜算,抱着扁浆左拍右打, 灵敏得谁都无法近他的身,余光瞥见后船放下来的几条筏子,当即将绳梯放下,喊司绒下筏子。

  雪粒密集, 司绒的睫毛上沉甸甸,落满了碎盐粒,不时眨眼, 那盐粒便化在眼眶, 湿漉漉地让司绒视线模糊不清。

  她用力揉了两把眼,在摇晃中, 扶着船舷往绳梯处去。

  手将将摸上绳梯, 还未翻身上去, 眼尾便杀来一块儿刺眼的炭,朔风把上头的灰吹净,露出灼日一般的颜色,杀气滚滚地打上了司绒的手臂。

  她甚至听到了细微的“嘶嘶”声,毛绒立刻烧焦蜷缩,塌进拳头大一块儿,烫倒是不烫,她被这一记力打得手麻。

  一块烧红的炭滚落在地,跟着又飞来七八块儿,司绒侧身躲了,溅起的火星迸到她露出的手背。

  “狡猾!”易星不敢离司绒的身,便拍着大扁担一般的桨,哐啷一下打破了船舱门,谁知从里头竟腾出了滚滚浓烟。

  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少人都有随身带只革囊装酒暖身的习惯,这往往是极寒之时的救命稻草,此刻却成为催化火龙的索命符。

  革囊里的酒四处乱撒,船舱里烧着的桌椅板凳正噼里啪啦往外砸,砸到哪儿,哪儿便乘风起火势,不过须臾,甲板上积的雪便化成朵朵水洼。

  热浪融化飞雪,飞雪煽动热浪,四面八方地敲响催命的号角。

  烧起的火光直冲天际,远方的快船恨不能一眼万里,船首站着一个人,一贯冷淡的双眸被火光割裂成无数碎片。

  太子殿下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快一点,再快一点。

  *

  绳梯被火舌舔透,司绒当机立断:“往后甲板走。”

  她沿着船舷穿行,这些悍匪杀手们也迅速转移着战场,火舌衔尾而来。

  勾住山壁的铁链铁钩被烧得通红,而船身开始向离岸的一边倾斜。

  短短几步路,司绒的胸口咚咚咚乱跳。

  在火追雪扑的前后夹击里,出了一身的汗,她在走动间给易星下了命令:“不要与敌缠斗,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当务之急,撤退!”

  易星翻上船舱顶,在风雪里喊了几句,火舌悄悄地摸上了他的袍角,易星吓得在舱顶滚了两下,扑灭火星,跳往后甲板的竖杆滑着下来,一手扶住了司绒。

  “他们不听我的!”

  确实没有人退,这些沉默寡言的私兵秉承封暄一贯的强硬,要他们厮杀,绝无二话,要他们弃主而逃,绝无可能。

  司绒抿唇,在颠簸间艰难前行,望着后边尚且完好的一条船。

  然而火势蔓延得太快了,几乎是贴着所有能燃的木头帆布飞快窜起,船帆如倾倒的黄云,“砰”地倒在两船相衔的船舷上,彻底断了司绒的生路。

  后船开始缓缓偏转方向,被水流推着前行,船首擦着这条船的船尾徐徐地偏移,不一会儿便驶向前方。

  “跳,跳船!”

  跳船还有一线生机,在火船上就是个死。

  易星手里的扁桨也沾了火,他一边喊,一边不断地拍着着火的船舷,试图把它拍断,可扁桨烧着的一端成了脆炭,一拍就断。

  他迎着火浪,闻到了眉毛的烧焦味,在这一刻还想着,原来这就是真正的火烧眉毛。

  稚山刀脱手了,赤手空拳地和刘赫厮打,刚一拳把刘赫打飞撞断桅杆,便空手抓着滚烫的杆子掷向船舷,打开了一个缺口,通往水流湍急的漆黑河面。

  “脱衣!”稚山高声提醒司绒,大氅浸水会把她拖死在河里。

  他知道一个完全不会武的人在火光、大雪、厮杀场里绝对不会好受。

  风火雷雨不会与人讲道理,聪明才智从来都无法与自然规律抗衡,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脑子便是最弱的东西。

  司绒脱了大氅,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稚山在哪儿,不知道易星在哪儿。

  她被火包围了。

  亮黄的火光逼退她的视线,让她睁不开眼;口鼻呛着烟气,让她几近窒息;船板开始腾起烟气,让她足底发烫。

  到处都是被火烫皱的场景。

  高温掠夺着四围的空气。

  司绒站在一层一层的火光里迟钝地寻找出路,耳边突然划过了铮铮的破空声,闪电那样快,刺破了千万雪片,贯入刘赫的心口,把那鬼祟刺杀的身体死死定在燃烧着的舱板上。

  他垂下的手握着利器,刀尖写满渴血,颤抖地对着司绒的方向。

  司绒在浑沌里低头,足下的稠红血泊倒映她摇晃的身影。

  火光里的世界被这一箭打破。

  火光外的世界只有疾驶的快船。

  快船没有缓速,它带着一夜长渡的惯性力,猛地撞碎了一排燃烧的船舷,直撞得燃烧的火船彻底翻斜。

  司绒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封暄就在这一刻,扑进了火海里。

  *

  司绒是如何从四围的滚烫火光掉入漆黑冰河中的,她后来已经想不起来。

  对这两日的阴霾心存余悸的是哈赤大营里的人。

  疾风大雪都在一夜之间恣肆挥霍干净了,次日阴沉,冷灰色的天穹压在哈赤大营上空。

  中军帐重兵把守。

  连句桑都不能进。

  九山有苦难言,昨夜殿下往火里冲的那一刻都快把他吓昏了。

  这一冲,出走的是殿下的理智,动摇的是北昭的国祚。

  而今日,司绒公主昏迷不醒,殿下看着也被扒了层皮,这是东宫近卫自启的完全防御状态。不针对谁,是无差别防卫。

  九山望着头顶,这天可千万别塌。

  句桑背着手站在十丈开外,熬了一夜的眼眶通红,颧骨上是一拳被砸出来的淤青,和黑武站在一块儿,黑武指骨上同样带着红。

  木恒不敢扒拉这时候的黑武,黑武已经疯啦,连句桑都敢打,他若敢扒拉上去,指不定就要削他个半死不活。木恒只好退而求其次,扒拉着稚山的肩膀,往常他们并不亲近,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但稚山尽管不耐烦,却没有推开。

  他们都在沉默地望着中军帐的方向,呼吸间流淌着同一种情绪。

  天地间陷入安静,沉默没有疆界。

  连鹰都敛翼歪首,停在中军帐顶。

  风匍匐在脚底,白灵坐在帐帘旁,在万籁俱寂里摇了下尾,发出低低一声“嘤”。

  苍鹰展翅,扑腾开了沉闷的空气。

  几人立刻往前走。

  吴青山撩开帐篷,拂开重甲加身的东宫侍卫,抬手给了一个安心的手势,不等这些人开口,操着那一口山南腔:“安心啦安心啦,没外伤,没内伤,进河里泡了一下冷到了,小姑娘又不是铁打的,发热嘛,一时半刻醒不来。”

  句桑松一口气,转头看黑武,却发现黑武已经转身走了。

  *

  帐篷里苦药味浓重。

  司绒烧得脸发红,到下午时醒了一会儿,但认不清人似的,时而发着抖,翻来覆去地说几个词——“船、唐羊关、阿悍尔。”

  偶尔会在话尾巴里把阿爹、阿娘、哥哥叫一遍,就是没有叫封暄。

  她呢喃时,封暄总勾着她的一只手指头,在她指头上摩挲,能让司绒静下来。

  封暄出乎意料的平静,给司绒喂了药,擦了身,额头敷上冰帕子,就坐在床沿守着人。

  但仔细看,封暄眼底血丝非常重,袍子在返程的船上换过了,后背和左臂都有干涸的血,在黑色的缎袍上洇出了更深的痕迹。

  封暄在冲入火中时抱住了司绒,用后背挡了船只倾斜而砸下来的木块,背上烧伤连着砸伤,换衣时连着皮肉扯下来,他一声也没吭。

  从火里到水里,从水里到船舱,实际上过得很快。

  可是封暄回想不起来当时的心情,再想就是空白,没有冰冷,也没有灼痛,那是一种完全虚无的空洞。

  他被时间推着往前走,找不出时间流淌的痕迹,只要错开眼,便有种陷于真实与幻觉之间的飘浮感,不踏实。

  只有看着司绒。

  只有不错眼地看着司绒,才能确认她真的从火里出来了。

  封暄低头吻了吻司绒。

  司绒在昏睡中攥紧了他的手。

  *

  一下午过去,司绒还是没有完全清醒。

  封暄给她喂了药,把碗端出去的片刻听到点儿响,再回来发现她蜷着身,在哭。

  哭得特别小心。

  哭得特别可怜。

  鼻梁通红,眼泪从濡湿的睫毛里一点点儿地渗出来,像乖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敢讲,只小声小声地啜泣。

  封暄整个人要被这哭声揪碎了。

  他拿手指头抹掉了眼泪,半蹲在床边,额头贴着她,每一声轻哼和抽噎都准确无误地打中他,在抽噎声里,还夹着几个“封暄。”

  他挨着司绒问:“谁欺负你了?”

  司绒抽了一口气,哭得整张脸潮红,额上透了汗。

  他没敢堵了她呼吸,一下下抚着她的背,问:“是个叫封暄的吗?”

  司绒含糊地跟了句:“封暄。”

  他摸着点儿汗,便给她贴背置了一方帕子,免得汗湿了衣裳再换又要着凉,便顺着她的气,边说:“封暄哪儿敢啊。”

  司绒哪能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烧得难受,难受就想叫人,嗫嚅着又唤了声:“冷。”

  封暄给她掖好被子,把人拢在胸口,下颌抵着她额头,哄着生病的乖小孩儿。

  晚云融于归鹰的翅翼,红日沉于雪野的时候,一队轻骑跨桥而来,哈赤大营无人敢拦。

  为首一人身躯魁伟,下巴冒点儿胡茬,腰配弯刀,快马途径处,错落着阿悍尔士兵热情的招呼声。

  瞧着和和气气,可那马匹直到中军帐前才停下来。

  一日未曾露面的太子殿下亲自迎出来。

  而后两人寒暄两句,前后入了帐篷,中军帐的封禁才无声解除。

  “满帐子都是药味,把帘子拉一角。”

  “米粥加点儿糖,司绒小时候生病便吃这个。”

  “兑温温的蜜水来,病着的人嘴里苦,沾点糖味好得快。”

  几句话撂下来,帐子里的人无声进出,拉帘子的拉帘子,熬米粥的熬米粥,顷刻间便把帐子里的气氛带得轻松了些。

  “坐。”帘子撩起了一角,赤睦大汗端坐在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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