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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臣 第80章

作者:尔屿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41 KB · 上传时间:2023-04-05

第80章

  接下来两日赵千俞并未出府,寸步不离跟在梁嬿身边。

  梁嬿在赵千俞面前装作一副高兴的模样,心里却盼望他早些出府,最好在军营里待上个十天半月。

  梁嬿被赵千俞带着逛了整个睿王府,在冬日的暖阳里和他于院中赏梅花,在浓雾弥漫的晨间和他于书房看书。

  赵千俞这两日都高兴,对梁嬿的戒备也松了,不会过问她去府上何处,只要看见她人在便好。

  南朝的菜肴偏辣,梁嬿不喜欢,她口味清淡,只有在心情不佳时,才会吃辣口味的菜肴。

  这点赵千俞是知道的,在姜国时梁嬿膳食清淡,偶然间知道他喜吃辣菜,便命人特地准备合胃口的饭菜。纵使梁嬿一口未吃,看着他吃着喜欢的饭菜,也是高兴的。

  掳来梁嬿的头两日,赵千俞特地准备了合梁嬿胃口菜,可她还生着气,怎也不吃。即便是他喂,也没吃几口。

  后来让秋月负责梁嬿每日膳食时,梁嬿动筷子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就这样虚情假意对赵千俞时不时笑笑,不动怒跟他说说话,又过了三日,梁嬿终于盼到了赵千俞出府。

  赵千俞前脚刚离开睿王府,梁嬿后脚进了书房,迅速写好一封对赵千俞恶行控诉的信。

  秋月在书房外面守着,不准睿王府的仆人靠近。

  梁嬿待信上墨迹稍干,将信放入怀中,“放心,在那混蛋回来之前,本宫一定派人来救你,不会让那混蛋把怒气撒到你身上。”

  秋月道:“只要殿下能逃出去,奴婢万死不辞。”

  “呸呸呸,说什么傻话。一起来的南朝,一起回去。”

  梁嬿换了身侍女的衣裳,待时辰一到,才和秋月一起从书房出去。

  自梁嬿计划以来,赵千俞一步一步落到她设计的圈套中,浑然不知。

  秋月负责梁嬿每日膳食,后厨干活的婆子对她言听计从,而每日用板车送菜来的贩子更是对她恭敬有加。

  后厨卸菜的地方,秋月支开附近干活的婆子,又说今日送来的菜不新鲜,菜品也不是梁嬿喜欢的,于是便拉着菜贩去了一旁给他细说明日需要送哪些菜来。

  趁着秋月支开菜贩,梁嬿藏进板车上的菜筐中,用菜叶盖住菜筐,把整个身子严严实实藏在菜筐中。秋月和那才菜贩子说着说着便来到了板车旁,假意与菜贩争论,实则是将菜筐上面的菜归整归整,将梁嬿藏得更加隐蔽。

  秋月绕着板车走了一圈,确保藏在菜筐里的梁嬿不会被府门口的侍卫发现后,对菜贩老板道:“这些菜都不要了,明日将我说的那几样菜送来。”从腰间拿出些碎银子给菜贩,道:“辛苦跑一趟,明日记得按我说的送菜来。”

  菜贩收下碎银子,连连点头,推着板车往睿王府后门去。

  后门侍卫并未过多检查,扫了一眼上面的菜便放行了。

  今日顾昀寻赵千俞有事,邀他府上一叙。

  马车行在去镇国将军府的路上,路过梨园戏台的时候,赵千俞听见戏院中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和锣鼓声。

  他忽地想起前几日差元修去书斋淘些时兴的话本子回来,供梁嬿无聊是翻阅打发时间。

  但话本子一直没有买回来。

  赵千俞瞧了眼日头,距离和顾昀约定的时间尚早。赵千俞让车夫在前面街口右转,去书斋一趟。

  将书斋中卖得火热的话本子都买了下来,赵千俞刚出书斋便瞧见街上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论梁嬿打扮成什么模样,就算是烧成灰,他也能一眼认出。

  人群中身着侍女衣裳,埋头疾走的女子,不是梁嬿又是谁?!

  她从睿王府逃出来了?

  她想去何处?

  这个方向是……官府。

  书脊被赵千俞发狠握住,指节泛白,怒意横生。

  赵千俞把淘来的话本子放入怀中,一张脸阴沉万分,吩咐元修道:“去镇国将军府通知一声,告诉表哥,本王今日不来了,王府里有要事需要处理。”

  “是。”

  看着街上急急而去还不知危险逐渐逼近的梁嬿,元修替梁嬿捏了把汗。

  在街上,赵千俞尽量克制住怒火,悄无声息走到梁嬿身后,沉声道:“想往哪去?官府?还是皇宫?”

  冷不丁一声传入梁嬿耳中,她吓了一跳,背脊徒然挺直,晃过神来后忙不迭往前跑。

  但她又怎跑得过赵千俞?

  刚跑出去几步,便被他在大街上拦腰抱起扛在肩头。

  这一阵仗引得街上行人瞩目。

  一瞬间,梁嬿只觉天旋地转,被扛在肩头,双手捶打他腰背,“混蛋,放本宫下来!你混蛋!”

  赵千俞置若罔闻,扛着她进了马车。

  放下帘子,赵千俞怒气冲冲对车夫道:“改道,回府!”

  回到马车中,赵千俞怒上心头,冷声道:“我还以为长公主改主意了,不哭不闹不吵,安分了下来,原来逃离睿王府的念头从未在你脑中离开。”

  梁嬿握住衣领,正个人往后缩,直到后背抵在边壁上再也退不动,呵斥他道:“你别过来!”

  “别过来?”

  赵千俞被她这排斥的态度气得一笑,偏生往前靠近,坐在梁嬿旁边,大掌扣住她腰,将她整人抱起坐在她腿上,面色铁青道:“我让长公主好好待在府上,长公主可曾听去了?”

  梁嬿挣扎无果,反倒被赵千俞紧紧抱在怀里。

  赵千俞铁青着脸,挑起梁嬿下巴,迫使她看着他,她眼里只能有他。

  怒意上了心头,赵千俞起初还有几分怜惜,但在梁嬿的挣扎中,这份为数不多的怜香惜玉渐渐可没了。

  赵千俞质问道:“长公主费劲千辛万苦从睿王府逃出来,打算去何处?”

  指腹摩挲这梁嬿娇艳的唇瓣,将女子的赤色口脂弄得他满指腹。

  “是去官府告官?还是打算去皇宫,想父皇告御状?”

  赵千俞每说一个问句,指腹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逼得梁嬿蹙眉喊疼。

  梁嬿反咬住唇边的手指,死死咬住,一丝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赵千俞倒吸一口凉气,由着她发泄怒气,但后来实在受不住,硬生生从她唇中抽出手指。

  带血的牙印子尤为惹眼。

  梁嬿从睿王府逃出来打的主意便是去报官,但她只与秋月提过,照理说赵千俞不会知晓她心中想法,可这混蛋在街上拦住他不说,还准确无误道出她的想法。

  梁嬿气愤,怒意横生,“你派人监视本宫?!”

  赵千俞敛起被咬的手指,扣住她腰,咬牙切齿道:“倘若真派人监视,长公主还未踏出府门,便被我扛回去了。”

  倘若今日他没有一时兴起改道去了书斋,直奔镇国将军府去,晚些时候回睿王府时,等待他的便是她逃出府去的消息。

  赵千俞手背青筋凸起,扣住梁嬿的腰把她往怀间推近,“这段日子,你冲我笑,态度缓和了些,就等着今日?等我以为你死了逃脱的心,待回府时你已消失不见。”

  既然已经被赵千俞发现猜中心思,梁嬿也不打算再装下去,咬上赵千俞下巴,坦言道:“是!从你这混蛋把本宫掳走的那刻起,本宫无时无刻不想离开你那破地方!!!”

  马车摇晃,两人在颠簸的路程中靠得更近。

  赵千俞握住梁嬿下巴,让她自始自终都盯着他,“这辈子你也别想离开!回长公主府让那三人围着你团团转吗?还是等你选好夫婿的消息传入我耳中?”

  抚摸梁嬿平坦的小腹,赵千俞咬牙切齿,“你当我是死了吗?眼睁眼看着你对别的男紫投怀送抱,言笑晏晏。”

  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里,只能是他的。

  腹中孩子也只能是他的。

  长公主府的那三只花蝴蝶,无论对梁嬿是否有别的心思,也休想沾染梁嬿半分。

  梁嬿只能是他的!

  梁嬿一番挣扎,赵千俞扣着她腰不松手,两人就在马车中“打得”难舍难分。

  忽然,赵千俞摸到梁嬿怀中好像藏了东西……

  坏了,她亲笔写的状告赵千俞的信……

  梁嬿暗道不好,及时按住赵千俞手。

  然,男女力量悬殊,揣怀里的信还是赵千俞发现了。

  “这信你打算给谁?”赵千俞面色不佳,梁嬿欲去抢信,被他挡了回去。

  当着梁嬿的面,赵千俞拆开信纸,面色越发沉了。

  握住信纸的手指节泛白,赵千俞气笑了,当着梁嬿的面将那信撕个粉碎,冷声道:“我以为淼淼去书房是闲来无聊想淘些书看,没想到竟是用我的书房,写下我骗你一事,细数我的不是。”

  梁嬿不曾受过这样的对待,试着与赵千俞理论一番,“从头到尾本就是你的不是,本宫在信上可有添油加醋?”

  “既是错了,便一错到底。”

  一想到这两日梁嬿在他面前的笑和同他搭话是故意为之,赵千俞便冷静不下来,他要断了梁嬿逃离他的念头。

  赵千俞催促车夫快些。

  双臂圈住梁嬿,扣住她纤细的腰肢,让挣扎之下欲离开的她一丝一毫都不能远离他。

  梁嬿又恢复了气呼呼,恨透他的模样,双眸带着恨意紧紧盯着他。赵千俞不喜欢她这样,仿佛下一刻她就将嘴巴闭得严严实实,再也不同他讲话一般。

  赵千俞激她,道:“不亏是双生姐弟,连想法和做法都一模一样。”

  梁嬿愣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别过去的头转了回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陛下传信来南朝了?”

  母后早便与她说过会写信给武宗帝,让其知晓赵千俞干的那档子好事。知晓真相的武宗帝责备管教赵千俞。

  想必她不见以后,梁熠和母后一起传信来了南朝。

  所以这些天梁嬿一直等候梁熠的动静,梁熠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做,母后和梁熠不是不管她了,而是递来南朝的消息被这混蛋先一步得知了。

  梁嬿凝声质问赵千俞,“被你截下了?”

  恰好此时马车已到睿王府,摇摇晃晃下停下了。

  赵千俞没回答梁嬿的话,沉着脸将梁嬿扛在肩头,从马车扛下,从睿王府外扛到府内,一路引来府中众人侧目。

  赵千俞扛梁嬿在肩头,呵斥道:“该干活的干活!嫌手中活少,全都重头再做一遍。”

  “殿下!”

  秋月亲眼看见菜贩的板车出了睿王府,算着时间应该是快到官府了。

  此时又见梁嬿被赵千俞扛着从府外回来,秋月惊讶,随后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开始担心逃跑被发现的梁嬿被赵千俞欺负。

  是一定会被欺负的。

  梁嬿埋着脸,羞赫难当,一边捶打赵千俞腰背,一边骂道:“混蛋!让本宫下来!”

  “老实点。”赵千俞走上屋檐台阶,抬手拍了拍梁嬿的臀。

  拍出去赵千俞才怔住了。

  第一次,他第一次这样对梁嬿。

  只觉掌心灼热。

  这一拍,梁嬿也懵了。

  倒垂的面颊从头红到尾。

  窘迫又羞赫,随之而来是一股屈辱感。

  “你混蛋!”梁嬿眼眶渐渐红润,哭着呵斥他。

  手掌不住打在赵千俞背上,掌心拍得又红又痛。

  赵千俞唇角紧抿,单手扛着梁嬿进了书房。他后脚一踢,“砰”的一声巨响将书房门关上,屋外的人不敢贸然闯进,秋月也被侍卫拦在外面。

  赵千俞朝着书房留的软塌走去,走了一半,余光扫过那放了几张宣纸书案上。

  眸光一凝,脚步一顿,赵千俞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脚尖一旋,扛着乱动不停捶打他的梁嬿走到书案边。

  大手一挥,哗啦一声书案上的宣纸书籍尽数被赵千俞推落地上。

  赵千俞把润了眼眶的梁嬿放在书案上,双脚岔开把梁嬿垂落书案边的双膝并拢,紧紧圈在他双腿之间。

  梁嬿怯怕,从书案上抬起身子,又被赵千俞按住肩头,推了回去。

  臀上被他拍过那处,明明他力道不大,又过了许久,梁嬿仍觉火辣辣烧,加之被他嵌在书案上,她又羞又怕。

  赵千俞扣住梁嬿手腕,探身往下,渐渐靠近,沉声道:“逃?在南朝,长公主打算逃哪去?长公主能逃哪去?”

  “长公主以为逃离睿王府便逃离本王的手心了?都城上下,长公主前脚踏进店铺,本王后脚追上,你能逃到何处去?”

  赵千俞越发气愤,态度也随之变了,对梁嬿前阵子的虚情假意倍感愤怒,说的话也直梁嬿心窝,用力扣住她手在书案上,“真要本王在你饭菜中下那些药,让你一旦离了一顿便痛不欲生,你才能安分些吗?!”

  赵千俞凑近了些,鼻尖挨着她轻轻颤抖的乌睫,吻掉她眼尾的泪。

  梁嬿轻颤。

  赵千俞低声说道,续接上适才那话,“手段熟悉吗?长公主殿下。”

  曾几何时,她不就是这样强行把他留在身边的?

  他的心在痛,她也要跟着不好受。

  “非要本王一件事一件事在长公主面前讨回来?”

  梁嬿愕然,眼眸满是泪意,挣扎逐渐缓小了下来。

  眼底雾蒙蒙一片,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看着俯身凑近的男子,她越发看不真切。

  当初这混蛋被拘着,也是这样恨透了她?

  之后发生的一切,是他的报复?

  梁嬿失神,泪眼婆娑中想着她是否已开始就被混蛋赵千俞骗了。

  蓦地,下颌被男子钳住,硬生生把她的思绪拉回。

  赵千俞一手捻住梁嬿腰间丝绦,只需轻轻拖动,那丝绦便会松开;一手遏制她下颌,抬起她头,纤白玉颈上的小痣他念了许久,如今任由他细细摩挲。

  梁嬿潋滟的狐狸眼噙着泪,哭的梨花带雨,发丝散落在她面颊,妩媚中带着凄美的破碎感。

  赵千俞心头一窒,指腹轻抚那痣,被欲.念冲昏了头,沉声道:“长公主素要来要强,鲜少哭泣,可本王偏生喜欢听你哭,尤其是那时。”

  “长公主若是在等少帝救你,本王劝长公主趁早死了这份心,安安分分留在本王身边。”

  赵千俞说道,身子起来,从怀中拿出本明黄的折子,举在梁嬿眼前晃晃,断了她念想,“少帝送来的折子,正在此处。”

  梁嬿一时间全明白了,她苦苦等了这么久的期望,现在正被他握在手中。

  梁嬿绝望,同时又气得发抖,心里唯一一份支撑她的信念,彻底没了。

  她潸然泪下,哭的撕心裂肺。

  被人耻笑便被人耻笑,她不装了。

  好累她装了五年,真的好累。

  什么素来要强,倘若不是有苦衷,她又岂会当个被千人唾骂、避之,声名狼藉之人?

  本都说不嫁人了,可偏生又冒出来一个失忆的十七,就那样闯进她心。

  后来又跟变了性子的疯子一样,把她从生活了十七年,眼看着马上十八年的国土掳走。

  好不容易坏人没了,她也想好好被人疼,可事实呢?她被拘着异国他乡,被她喜欢的人。

  梁嬿委屈,心痛,放肆哭出声来。

  哭声也来也越大,眼泪啪.啪往下掉。

  赵千俞没想过竟是如此场面,顿时手足无措,忙去擦她眼泪。

  “我……我……我”

  梁嬿哭得啥伤心,撕心裂肺,赵千俞慌了神,我了好半天也没我出来。

  “啪”的一声,哭泣不止的梁嬿拍开碰着她的赵千俞。

  “你混蛋,混账,骗子,无耻!你就知道骗我!”

  梁嬿哭得稀里哗啦,嘴里控诉着他。

  气到连自称都没用上。

  “明明我以前……”

  梁嬿眼前被泪水模糊一片,看不清赵千俞的脸,但模糊的视线中皆是十七的模样。

  哭得呛住了,梁嬿重重咳了一声。赵千俞伸手欲扶她从书案上起来,但却被她拍开了。

  梁嬿呛了一口,缓了缓,吸吸鼻子啜泣道:“明明我以前是那么喜欢你,想要跟你厮守一生。不管你家境如何,只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梁嬿抬腿踢他,哭着骂他,“你就是个疯子!你混蛋!!”

  明明她之前很喜欢,很喜欢他。

  赵千俞没避开,在梁嬿说“喜欢他”、“厮守一生”时,他便怔住了,愕然看着哭成泪人的她的。

  “我,我……”

  赵千俞顿了一阵,看着她满脸泪痕,脆弱得如被风雨吹淋的娇花,心中愧意横生,好半天才将话说出来,“淼淼,我错了。”

  赵千俞去抱她,但又被梁嬿哭着踢开了,那一脚正中他□□。

  没顾上疼痛,赵千俞执意抱梁嬿从书案上起来,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梁嬿哭得梨花带雨,使劲锤打他,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发泄在他身上。

  一边打,一边骂着他混蛋。

  喜欢他是真的,讨厌他也不是谎言。

  梁嬿哭不停,精致的妆容全花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呛住了两次。

  赵千俞从未见过她伤心成这幅模样,心仿佛被剜了刀子一样,生疼生疼。

  书房里尽是啜泣声,和他轻轻哄声。

  多了许久许久,渐渐地,梁嬿哭累了,眼泪掉得缓慢,但仍旧在赵千俞怀里哭得颤.抖着。

  待梁嬿平静些许,赵千俞轻抚她背给她顺着气,嗓子有些发涩,真诚道:“撒谎不对,我错了,淼淼你原谅我好不好?”

  头一遭见梁嬿哭得撕心裂肺,赵千俞手足无措,心乱如麻,心如刀割,他生怕下一刻梁嬿就如说那那般不要他了,不喜欢他了。

  强留无益,只会让梁嬿更加恨他。

  赵千俞又道:“恢复记忆以前,我以为我就是越国的战俘,无名小将罢了。我偶然听见你与少帝聊天,从少帝口中得知你年少时就喜欢睿王,当时我气愤,心道你怎会喜欢一个外朝怎也看不见的男子,难道有我在你面前还不够吗?睿王有什么好,让你一直惦念着?”

  赵千俞抱着梁嬿,缓缓解释,这次一定一定要让梁嬿原谅他,“我也喜欢淼淼,我是个正常的男人,看见你与别的男子走得近,我自是醋意大发,我不想你心里装有其他男子。”

  “后来,中毒体力不支滚下山坡,晕过去前我头疼欲裂,所有记忆齐齐涌来,我这才知道我就是淼淼心里的那个人,我感到庆幸。”

  “我承认我拙劣登不上台面的小心思,想看看淼淼是选十七,还是睿王。至于淼淼说的得意的小心思,我从未有过,也从未想过要拿你寻开心。我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让你嫁给我,当我的妻子,而不是我入赘到姜国。”

  “我愿当你一人的裙下臣。”

  赵千俞吻干梁嬿眼角的泪水,将心里话道出。

  “在京城,你对我避而不见,赶我出府,我甚至还听说你气到要选夫婿,你已经有了我,我怎会眼睁睁看着你嫁于别人?掳走你,拘着你,是我的错。”

  “淼淼,我道歉,我不对,我是混蛋。你原谅我,可好?”

  赵千俞真诚看向梁嬿,希望从她湿漉漉的眼眸中寻到一丝原谅,但那红肿湿润的眸子平静如水,赵千俞甚至从中读得了几分冷淡。

  不想再让梁嬿伤心哭泣,赵千俞松了口,道:“淼淼想回姜国,我送淼淼回去。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亲自护送你回姜国,然后再正式向你提亲,你若是不同意,我等一月再提一次,你一直不同意,我便一直提,直到你点头同意为止。”

  “这段时间我也不会拘你在府上了,你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赵千俞指腹擦干她眼角的泪,只想求得她的一声原谅,“我不会再欺骗淼淼,也不会再逼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淼淼原谅我,好不好?”

  “别哭了,我心疼。”赵千俞低首,蹭了蹭她被泪水弄花,湿漉漉的面颊,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赵千俞又一次说道:“原谅我的冲动和过错。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倘若我再惹淼淼生气,你如何罚我,我都认了。”

  梁嬿吸了吸鼻子,湿漉漉的乌睫纤长浓密,轻轻刷动,宛如振翅的蝴蝶。

  掌心抵在赵千俞肩头,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梁嬿雾蒙蒙的眸子盯着他看。

  多么俊俏的一张脸,是她喜欢的十七呐。

  梁嬿鼻子一酸,微微仰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吸吸鼻子,梁嬿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十七和睿王是同一人,明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怎会弄成今日这番地步?你让本宫生了恨意!”

  “我恢复记忆那刻,也是这般认为,庆幸着。”赵千俞指腹拭去她眼底的润意,道:“除了那拙劣的小心思,我还有些别原因,不便离开告知你我的身份。我瞒了你,我是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事到如今赵千俞才发现骗人容易,哄人难,难于上青天。

  但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像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最后将自己埋了。

  赵千俞明白得太晚,索性什么都不瞒梁嬿了,“淼淼也知我从无败绩,但就是在南疆,我率了一小支士兵巡视边塞,那时姜国和越国两国交战,而越国往南下方撤,有将战场引到我们三国交界处的举动,我便率了那一小支士兵前行查探一番,哪知这支跟着我的士兵住中有人想夺我性命,也是我太心急,中了那人圈套,中了软骨散,跌落山崖失了记忆。我被几名越国逃兵救了,误以为自己是越国士兵,带伤回了越人军营,稀里糊涂成了你们姜国的战俘。”

  “这定然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是有人筹谋已久,加害于我。我想揪出幕后之人,故而一开始没向你坦白。当然,这不是骗你的借口,我也没想过淼淼听了这话就原谅我,毕竟我伤了淼淼的心。”

  赵千俞说了一大堆,只想慢慢化解梁嬿对他的恨意,倘若能原谅他,固然是好的。

  “就先留在睿王府,留在南朝玩玩,等我处理好这件事,就送淼淼回姜国,好不好?”

  梁嬿眼睛红红的,哭哑了声音,道:“最初这样说,我应该没这般恨你了。”

  赵千俞敛开梁嬿面颊上的碎发,道:“现在不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好不好?”

  “姜国和南朝相隔万里,我们能遇到便是缘分,恰好我又是淼淼喜欢了很久的人,再给我一次机会,”赵千俞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以后不骗你,不伤你,好好待你,补偿你,比十七还要听话乖巧。”

  赵千俞说着,冲梁嬿撒娇,“原谅我了,好不好。”

  梁嬿嘟着唇,垂头思量着。

  在长久的沉默中,梁嬿抬头,红肿的眸子望着赵千俞,在他期待的神情中缓缓开口,“本宫要写信回去,给母后和少帝保平安。”

  赵千俞仿佛看到了希望,连连点头,“好,马上写,写好即刻传回姜国。”

  “陛下传来的折子,再给本宫看看。”

  赵千俞温顺听话,把梁嬿放到椅子上,弯腰从一堆宣纸上拾起那明黄的折子,递到梁嬿面前。

  梁嬿接过,仔细看了看。

  须臾后,梁嬿唇瓣轻抿,道:“本宫不想暂住在你们南朝的皇宫中。”

  赵千俞立在椅子边,垂眸看着梁嬿,坦白道:“派其他人送你回去,我不放心。”

  握住折子一角,梁嬿轻轻抿唇,看着他道:“便依你说的,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千俞愣了片刻,随后欢喜一笑,有种失而复得的雀跃。

  “不会再让淼淼失望。”赵千俞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梁嬿话说在前面,与他约法三章,“这段时间,本宫不愿意,你不得强来;不得强留本宫在府上;你要比十七更听话,更乖巧。”

  赵千俞点头,顺了她意。

  梁嬿凝着他笑意横生的眸子,道:“母后说,找到一个中意的人不容易,倘若错过了,恐是会后悔一辈子。我也想被别人疼爱,在不高兴,想哭的时候,能有一个人哄我,安慰我,轻抚着我,告诉我有他在不要害怕。十七便是我想要的人,会想尽办法哄我开心,会疼我,体贴我。你明白吗?赵千俞。威胁梁熠的人没了,我自作主张想要保护的人安全了,我也想要该有的生活,普普通通,被人疼爱的。”

  赵千俞心底泛起一怔酸涩,知道梁嬿这些年强装有多么不易,更加心疼她。

  赵千俞拥她入怀,紧紧抱着她,让她感受到他的温暖和诚意,“十七能给的,赵千俞同样能给,本就是同一个人。淼淼,信我一次,混蛋赵千俞这次不会让你失望。”

  被抱了一回儿,梁嬿推开他,要写信回京城保平安。

  赵千俞乖乖拾起地上的宣纸,笔墨伺候。梁嬿一把信写好,赵千俞便传来回府的元修,令他派人快马加鞭传去京城,梁熠手中。

  “从南朝传信回京城,大概需要十日时间。”赵千俞说道,让梁嬿的心安下来。

  梁嬿点头,再次提醒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不要再让本宫失望。唯一的机会。”

  赵千俞:“我比淼淼更珍惜这一次机会。”

  传侍女打来热水,赵千俞拧了干净锦帕,给梁嬿擦洗哭花的脸。

  话说开了,两人之间的相处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恍惚间,梁嬿仿佛又回到了在长公主府的时光。

  赵千俞拿篦子给梁嬿梳发,“臀还疼不疼?”

  梁嬿面颊微红,被他这一说,那火辣辣的感觉刹那间又涌了上来。

  她樱唇轻抿,嗔恼道:“色|胚。”

  “一时冲动。”

  篦子从发头梳到发尾,赵千俞愧疚,努力想着补救的办法,在梁嬿耳畔低语:“让长公主打回来?两次不解气,就五次?十次?”

  梁嬿耳根子热,拍开他头,轻声恼道:“说什么浑话。”

  赵千俞放下篦子,从梁嬿身后来到她跟前。

  在梁嬿面前蹲下,赵千俞握住她放在膝间的手,道:“想让你高兴些,这段时间是我混账,淼莫要生气了,我错了。”

  梁嬿轻哼一声,“看你表现。”

  “加害你的人可查到眉目了?”梁嬿岔开话题,问道。

  赵千俞眉目沉沉,顿了片刻回她,“有点眉目了,但愿不是我怀疑的人。”

  笑了笑,赵千俞握紧梁嬿的手,给她吃颗定心丸,道:“等事情平息后,我送淼淼回去,不会等太久。”

  梁嬿释怀些许,道:“好,你说的,莫要再让本宫失望。”

  梁嬿好奇,究竟是谁想加害赵千俞,且险些成功。

  赵千俞哄道:“明日带你去南朝都城逛逛,散散心,可好?”

  梁嬿摇头,没了兴致,垂眸看着赵千俞握住她手的大掌,“不想去。”

  赵千俞没强求,“何时想出去,你同我讲。”

  担心梁嬿不相信,他又一次重申,“信送出去了,等些时日京城那边就能有回信。”

  梁嬿抿唇,没说什么。

  快到中午了,赵千俞传膳,牵着梁嬿去饭厅用膳。

  桌上每道菜都是梁嬿喜欢的,赵千俞给他夹的,她都吃了下去,也会偶尔跟他说哪道菜味道差了些,哪道菜合她心意。

  恍惚间,又回到了长公主府那段日子。

  失而复得,赵千俞格外珍惜。

  吃罢午膳,梁嬿去了屋中小憩片刻。她刚入睡不久,顾昀便来了。

  议事厅。

  顾昀在府上等了赵千俞许久,等了的却是元修一句“府上有事,不来了”。

  赵千俞刚从姜国回来,府上能有什么急事处理?

  能让赵千俞乱了分寸,估摸着事关姜国长公主。

  “不是急事我不会急着找你,现在你把放在长公主身上的心思,分一丝到自己身上来。”

  顾昀呷茶,驱了从外面带入屋中的寒气,进入正题,道:“前几日你让我查的事情有了眉目。”

  暂时哄好了梁嬿,赵千俞如今只想早些把事情查清楚,早些把对梁嬿的承诺实现送她回姜国,故而这次对顾昀这次说的格外上心,示意他继续说。

  “五皇子这一年锋芒初露,备受陛下宠爱。他在你离开都城后,收回了越国欠的旧账收回,深受陛下赏识。前阵子你去了军营,周副将应当与你说了,五皇子颇有你当年之风,他带出的士兵再训练个把月,应是能与赤玄军相匹敌,陛下更是龙颜大悦。陛下如今已将一些朝政事务交由五皇子打理,是以前大表哥涉及的。估摸着你再不回来,军中有些事务陛下也有意让五皇子着手。”

  “淑妃娘娘的兄长,五皇子的舅舅前段时间升官了,虽不是要职,但也能看出点什么。如今朝中上下,对五皇子的赞颂颇多。”

  顾昀顿了顿,坦率道:“你跟我提过留意赵千珩后,我又仔细查了查郭春未从军前的背景,发现郭春老家是赵千珩两年前护送军饷经过的地。赵千珩两年前曾在此处救过一名男子,那男子正是郭春。两人这两年都没有联系,故而你落难初时我忽视了这点。你失踪,和赵千珩崭露头角在时间线上是完全吻合,此刻大表哥退出朝堂,你又落难下落不明,赵千珩势头正猛,最后得利之人是谁?你我一清二楚。”

  顾昀叹息一声,道:“赵千珩善妒,从小争强好胜,对你下手也并非意外,想来是蓄谋已久,布了好大一盘棋。”

  赵千俞眉目微沉,望着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

  用茶盖撇去浮起的茶渣茶沫,“砰”的一声盖上茶盖。

  “是不是他,一试便知。”赵千俞指尖敲了敲茶杯,眉目沉沉,道:“放出消息,郭春招了,他留了证据,物证藏在云卢寺的侧殿的壁龛里。”

  “明日我去趟云卢寺。”赵千俞道。

  顾昀不放心,道:“我陪你去,再派人暗中跟着。”

  赵千俞点头,在议事厅与顾昀定下计划。

  梁嬿睡眠了一觉,醒来精神好了许久。

  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她看见窗外梅花开得正盛,又有丝丝缕缕夕阳照下,待秋月给她梳好发髻,便去了梅花树下赏花。

  忽地,肩上多了一件披风。

  赵千俞给梁嬿系好披风,“怎不多睡一会儿。”

  碰到到她冻有些凉的手,赵千俞握住她手呵了口热气,吩咐侍女拿个手炉来。

  梁嬿望着开得正盛的梅花,道:“南朝的冬日比姜国暖和,这梅花开得也比本宫府上的盛。”

  “表哥适才传来消息,那事有了些眉目。”

  赵千俞接过侍女拿来的手炉,遣走院中众人。

  把手炉塞到梁嬿手里,赵千俞道:“明日我要出府一趟,去云卢寺会会。长公主好生待在府上,按时用膳,晚上等我回来。”

  梁嬿总觉他这样说,是会有不好事情发生。

  梁嬿秀眉微微蹙起,抚上他低顺的眉眼,问道:“那人会再对你下手吗?”

  赵千俞没躲开,由着梁嬿抚摸,宽慰她道:“宽心,会平安回来的。再等一等,很快就能送淼淼回姜国。”

  话虽如此,但赵千俞知道,倘若猜想正确,此行定不会如想象中顺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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