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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娇 第89章 雪融

作者:南川了了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9 KB · 上传时间:2023-02-27

第89章 雪融

  两人在雪地中相拥了许久。

  纷纷扬扬的雪花, 渐渐攒成淅淅沥沥的、夹杂着雪粒的细雨,顺着筒瓦弥漫,将红墙上原本攒积的薄雪浸透的几近透明, 雪层之下,流漾着柔和的粉色。

  不知过了多久, 宋濯挽她的耳发,俯身吻她。

  姚蓁踮着冻得发麻的脚,听见他带着潮湿雪意的鼻息, 望见他清湛如浸透醇酒的漆黑眼眸——那酒似被霜雪覆盖,冷冷岑岑。

  他睫羽轻眨,冷酒便被搅动,荡漾开细密的浓醇, 清冽的酒意攫取住姚蓁的鼻息,令她的意识有些恍惚。

  冰天雪地里, 她有些冷,却又有些热, 好似宋濯温热的体温将她饮下的酒蒸暖, 酒气上涌,那种辛辣的、几乎令人感觉到烫的酒意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间, 酒劲发作, 她的头脑有些发蒙。

  余光中,她望见自己沾着细雪的一缕发搭在宋濯臂弯, 被他的体温熨着,细雪消融,晕开浓重的湿痕。

  她长发上消融的细雪, 滴在雪面上, 滴滴答答;筒瓦下流淌的雪水, 敲在青砖上,亦是滴滴答答,潺潺若湛湛溪流。

  发尾滴落的水痕,一路迤逦入温暖的宫殿,姚蓁嗅到清冽浓醇的酒香。而后,雪水落得越发汹涌,好似密密匝匝的雪花重又落下,又在坠落的一瞬间被乍现的炙热日光融化。

  姚蓁听着清越的水声,被殿中温暖的气息裹着,恍惚间,只觉得犹如置身春到时,细柳不堪一折,黄鹂婉转鸣翠,溪流喷薄着奔流——那是春回大地时,万物复苏生长的象征,是为广袤大地注入鲜活生命力的强有力的脉搏;明媚暖融的春光里,忽而又见曲水通幽涧,她置身在猎猎风声中,两军交战,铁骑突出,踏破幽窄溪水,溪涧张裂,水浆迸溅。

  她的发簪在风中滑落,落在潺潺的溪水里,丁啷脆响。

  此刻,姚蓁醉醺醺的神识中才隐约浮现出一个念头,宋濯应当是没有完全醉的。

  ——或许是有几分浓重的醉意,但那酒意早在他立在雪地中时便被冰封大半。

  疾风骤雪,来势汹汹,姚蓁被风雪堵得有些窒息,几乎被撞得散了架,此刻忽地有些后悔,在雪地里对宋濯一时的心软了。

  他二人此前互相算计,一个想方设法的想要逃离,一个不择手段的想要夺取。随后她以命相要挟,终于换来宋濯的放手,此后便是对面而不相识的冷淡,旷日经久,宋濯欲擒故纵,姚蓁设计试探,来回往复,犹如狼烟未起的战场,未见千军万马,唯有剧烈心跳声如轰鸣战鼓,谁是谁的牢笼,谁又被谁所掌控,纷乱错杂,纠葛不清,宛若冷涩的冰泉之下,暗流汹涌。

  鼓声暂歇时,忽觉筋疲力尽,才蓦然发现,他们从未好好交谈过,对彼此心中所想,无外乎凭借洞察与揣测。

  这时姚蓁又觉得,宋濯的确是醉了。

  ——清醒着的他,不会有这样多的话;但他又逼迫着她说了许多话。

  而姚蓁的心绪在酒香中飘摇颠簸,已无心分辨他醉酒与否了。

  雨水溅落入屋脊上的薄雪之上,雨雪交融,屋檐下流淌的雪水连绵不绝。

  殿外新雪初霁,天幕倏忽转晴,渐渐日薄西山,天光喷涌,琉璃瓦上覆着的雪折射入殿中,映落在宋濯身上,使得他好似立在光中。瑰丽的晚霞映在积雪上,薄雪似浸透了蒲桃酒,泛着绵软无力的醉意,晕染着流光溢彩的玫红,惊鸿一瞥的娇艳,旋即便被苍青色的夜幕吞并。

  风声雪声落水声,交杂着撩拨着姚蓁脑中紧绷的那道弦。

  正殿中一片岑寂。

  浓黑的寂静,忽然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当值的宫人们点燃灯架上的灯盏,前来收走残羹冷饭。瓷质的杯盏不时轻轻碰撞,在空旷寂静的宫殿中格外明显,颠簸着回荡。

  浣竹的手伸向那几壶歪倒的空酒壶,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内殿,未听见公主的动静,又见桌上酒水皆空,便以为是公主饮醉酒后入寝殿歇息了,收拾完杯盏后,复又折返,守在殿中。

  这一夜,檐铃侵扰,清风揉雪,分外安宁,又分外激荡。

  直至次日灿阳升起,守夜的浣竹懵懵转醒,她才发觉,这一整夜皆没有听到公主的传召。

  浣竹看向更漏,公主好似睡得极沉,现今已过了上朝的时辰。

  她顾不得其他,连忙叩响公主的殿门,听到一声细微的应声后,推门而入:“公主,今日须得朝会。奴婢伺候您更衣。”

  她疾步绕过屏风,忽然望见姚蓁天缥色的大氅随意丢弃在屏风旁的地上,而内殿的帷帐严密地垂落。

  浣竹迟钝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朦胧地察觉到一丝细微的不对劲,这使她蓦地停足。

  过了一阵,帷帐轻轻动了一下,姚蓁娇柔的声音病恹恹地传来:“……浣竹,今日我不上朝了。”

  她气若游丝,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染了很重的风寒,尾音有一点病时的委屈,像是被人欺负的狠了。

  浣竹垂着眉眼,迟疑地看着她的大氅,没有过多过问,只是轻声问:“殿下,地上这件大氅,要拿去清洗吗?”

  沉默良久,帷帐内传来一阵窸窣声。

  帷帐被霜雪似的手分开一道小缝,浣竹低垂着头,余光望见姚蓁倚着床柱,身上裹着一件苍青色的大氅。

  她身上的那件大氅……

  浣竹不敢再想下去,心中悚然一颤。

  姚蓁目光看着地上那件大氅,眼睫轻眨,像是在回想一阵,须臾才轻缓地道:“沾了雪水,拿去洗吧。”

  浣竹得令,拾起大氅退下,将寝殿的门阖上。

  她一走,姚蓁便病弱无力的歪倒。

  直至殿门阖紧,帷帐深处,缩在床榻一角的宋濯才得以施展身躯,伸手触了触她细嫩的前额,醇声道:“还难受吗?”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姚蓁嘴角便轻撇一下,眼尾泛开薄薄的红,避开他的手,背对着他,默不作声地将自己裹得更紧,柔软如雪夜中绽放的白梅花。

  她的肌肤也如花瓣一样,柔嫩且薄,轻微一点力道,花枝便会发着颤晕开绯丽。

  被她以拒绝的态度抚开手,宋濯倒也不恼,垂眸睨她一阵,反而轻笑一声,慵慵斜倚在床柱上,任凭墨发流淌着漫过她的发尾。

  他昨日着实度过了一个酣畅淋漓的生辰,此时正神清气爽,疼惜她都来不及,又怎会同哀婉无力的她计较这一两下被拒绝的亲密。

  姚蓁恹恹无力地又躺了一阵,才迟钝地眨动眼睫,偏过头,轻声问他:“你不去朝会吗?”

  宋濯斜眸睨她,听出她话语中的撵她之意,缓声道:“不去。”

  姚蓁不知想到什么,一时无话可说。

  顿了顿,宋濯眸光微凝,如玉的指尖抚上她啮咬破皮的红唇,眉尖微蹙:“宫中顾及太多,守孝之故,昨夜那般……你连声都不能出,实在忍得辛苦。”

  姚蓁没说话,眼睫扑簌一阵,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反而勉力抬手指向揉的满是褶皱、被细雪浸湿的褥子,轻声道:“你既不去朝会,便将这些洗了。若叫我的宫女去洗,实在不成样子。”

  宋濯冷眸睨向褥子,眉尖微挑,轻轻颔首,算是应下,而后继续接着方才那个话头道:“——殿下不若夜夜乘小轿去宋府。”

  姚蓁一声不吭,旋即便被他捏着下颌,对上他冷酒般醇深的眼眸,红唇才微微翕动着吐出二字:“我不愿。”

  她看出他的餍足,亦敏锐地窥破他眼底深处饕餮般的需求,昨日不过是因他生辰之故,才对他稍作纵容,如今又怎会明知山有虎,却将自己送入虎口?

  宋濯没说话,只沉沉睨着她,眼尾眉梢间的细微情绪,如他昨日入殿后,饮过鹿血酒后的微妙神色一般,姚蓁心底有些发憷,那种身处疾风骤雪中无法呼吸、几乎被撕碎的感觉卷土重来,被他迫着,半晌,轻声应下。

  宋濯便低笑一声,清沉眼眸中晕开雪霁后粲然的光晕,揽她入怀,缓声道:“守孝期三年(注),只恨不能弹指一挥,如今尚有漫长的十九月余。你昨日既同意嫁我,便不能反悔了。”

  姚蓁早先便知晓他酒醉亦有记忆,但此时听他这般一说,仍是不免心尖一颤,被他不满地拨弄一下,才轻轻颔首。然而又不免肃声再提醒道:“宋濯,你得掂量清后果——”

  宋濯淡声打断,薄唇轻吻她的发顶,温声而笃定道:“待你孝期一过,我们便成婚。”

  姚蓁眼眶发涩,听出他话语中的不容置喙,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半晌,只轻轻颔首,从唇间溢出一声:“嗯。”

  -

  因着没去朝会,宋濯同姚蓁说了一阵话,起身将她指令让他洗涤的床褥洗净晾上后,便动身前往议政殿。

  姚蓁病恹恹的浑身不适,又在床榻中躺卧许久,午后幽幽转醒。

  此时她身上那种浑身无力的病乏感已经消退不少,略一休顿,用过膳食后,亦打算前往议政殿。

  只是更衣时,她对着全身铜镜,望着楚腰蛴领的自己,看见修长如玉的颈子上晕满的桃花痕,不禁微微蹙眉,有些气恼,暗暗腹诽宋濯好一阵。踟蹰半晌,她找出一件立领绣缀绒毛的袄裙换上,对镜再三确认露不出痕迹后,才动身前往议政殿。

  今日霁雪晴空,昨日落的那一场细雪,多数已经消融,青砖上晕开蜿蜒流淌的雪水,日光下,空气中蔓延着湿润的冷冽气息。

  姚蓁围着大氅,乘坐鸾撵到达议政殿时,宋濯并不在殿中,她随口问了一句黄门,宋濯去往何处,黄门却好似早有准备似的,她一问,便将宋濯出宫监工公主府的行程汇报给姚蓁。

  姚蓁愣了愣,水眸一眨,看他一眼,意识到应是宋濯提前吩咐他说的,便不再多问,命他推开殿门。

  黄门尚未动手,殿门忽然自内打开,谭歇玉立在门内,迎着日光,眉眼舒朗,看向她,温润一笑,似是早有准备般,躬身行礼道:“公主。”

  姚蓁轻轻颔首,抬足走入殿中。

  谭歇侧身避让,同她擦肩而过后,略一沉吟,随在她身后入了殿。

  殿中,姚蔑神情肃然,正在垂眸看着眼前的奏折,薛林致立在一旁,不时同他低声商讨着什么,脚步声惊动二人,姚蓁轻一颔首,向姚蔑行礼,薛林致躬身对她行礼。

  望见姚蓁身后的谭歇,薛林致眨眨眼眸:“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这样发问,众人皆看向谭歇。

  谭歇浅笑道:“忽然想起,有些政务尚未处理完。”

  薛林致恍然颔首道:“原来如此。”

  同他潦草地说完这句,她便望向姚蓁,眼眸亮闪闪,搁下笔走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公主,身子可还抱恙?”

  姚蔑闻言亦抬眼,温声道:“皇姐的风寒可好些了?切记养好身子。”

  姚蓁被薛林致扶到坐榻上坐着,听他们这般说,心中明白宋濯为她寻了个因病未参加朝会的说辞,便轻轻摇头,柔声道:“已无大碍了。”

  姚蔑远远观她神色一阵,叹息一声,关切道:“皇姐如若身子不适,日后不上朝听政亦可,朝中如今并无什么大事,朕尚可应付,何苦劳烦皇姐劳心费神。”

  他说这话时,姚蓁正端着热茶,垂敛眉眼,用茶盖撇去茶水上的浮沫。闻言,她眼睫眨动一下,没说好,亦没说不好,只轻轻一笑。

  她啜饮一小口茶水,再抬起眼时,却见捧着策论的谭歇,正在收回看向姚蔑的、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目光,她微微一怔。偏头看向一旁立着的薛林致,而她亦正看着姚蔑,明媚的脸上,流露着同谭歇相似的神情,因姚蓁的忽然抬头而没来得及掩盖。

  姚蓁捕捉到了,但她只略一停顿,便佯作未看见的模样,眉眼清浅,命薛林致坐下,寻问她今日朝中大致奏议了什么事。

  薛林致已将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收敛好,巧笑倩兮着坐到她身旁,一五一十地同她道来。

  姚蓁凝神听着。

  薛林致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减弱,像是望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而失声一般。

  姚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薛林致正望着她的脖颈,目中惊疑。

  姚蓁心中一惊,几乎一瞬间就想到她可能望见了她脖颈上的吻痕,心房“突突”地跳动起来,恐她会说些什么话,心绪急转,想好“蚊虫叮咬”的借口。

  薛林致神情复杂一阵,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垂下眼睫,看着她的衣袖,用口型关切道:“难受吗?”

  姚蓁一怔,没想到她看破了她,却这般问,心中一暖,轻轻摇头,冲她微微一笑。

  她这样讲,薛林致虽然满心关切,终究不便再问,便继续同她汇报朝会中发生的事。

  她们这厢低语说着话,那厢有小黄门低垂着眉眼,捧着一沓信件走入,躬身放在御案上,又悄然退下。

  动静惊动姚蔑,他扫了一眼,并未细看,继续批阅手中奏折。

  待将奏折批阅完,他才将目光落在这一沓没有落款的信件上,伸手拆开一封信。

  恰好此时姚蓁也听薛林致汇报完朝政,见他在拆信,轻声问:“谁寄来的信?”

  姚蔑边拆边道:“不知晓。朕且看看。”

  他拆开一封信,逐字看下去,一开始神色还算淡然,可当他看完一封信后,脸色逐渐严肃起来,迅速地拆开下一封,看完后,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拆信,便是抬手时碰倒了桌上的许多东西,咣当一阵乱响,也顾不得了。

  他的神情太过不对,殿中人闻声瞩目,姚蓁拧眉站起身,众人皆朝他靠拢,围着他,关切道:“怎么了?”

  姚蔑捏着一张信纸,手不住地发抖,嘴唇也在发抖,剧颤着翕动着。

  好半晌,他才勉强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神色悲戚,哆嗦道:“皇姐、皇姐,舅父……舅父没了。”

  姚蓁闻言,脑中“嗡”的一声,难以置信,有些站立不稳,被薛林致手疾眼快,一把扶稳。

  谭歇神色尚且算作淡然,听清来龙去脉后,俯身捡起信件,拧眉查看。

  “信件是骊表兄寄来的,说岭南有蛮夷来犯,北上袭击吴地,他们兵力不足,两军僵战许久,向朝廷借兵,朝廷久久不应……舅父便只身深入敌军,终是不敌而败……”

  “可我们没收到信啊。”姚蔑目露惶惶与不解,声音发颤,“我们没收到信啊,怎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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