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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娇 第81章 契阔

作者:南川了了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9 KB · 上传时间:2023-02-27

第81章 契阔

  翌日, 果真如姚蓁所料,她染上了风寒。

  自睡梦中醒来后,她便觉得头晕脑胀, 眼皮沉重地睁不开,意识也是混沌一片。便知得偿所愿。

  患病的滋味并不好受, 姚蓁阖着眼帘,支着混沌的、沉重的意识,感觉到眼前明灿灿的摇晃着日光。挣扎一阵, 她睁开眼。

  帷帐外,果然天色大亮。

  出乎姚蓁意料的是,宋濯竟依旧沉睡着。他沉静地侧躺在她身边,与她挨得极近, 发尾、耳廓被粲然日光镀上一层莹润的金色,将眉宇衬的愈发漆黑。

  不知为何, 他的眉尖微蹙,像是在做一些不好的梦, 面色有些冷。

  姚蓁脑中混沌的很, 无暇思索他为何依旧睡着。风寒的病症开始发作,鼻中的阻塞令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便微微张开口呼吸, 迷糊之际,欲往宋濯身边靠近一些, 借他的身躯来遮一遮有些刺眼的日光。

  她动了动手臂,蓦地觉得有些不对,低头看去, 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宋濯牢牢牵扣在他手中, 同他十指相扣。只她稍微一动, 宋濯便将她的手牵的愈发牢固。

  可他现在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姚蓁试着将手从他指间抽出,无果。她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无奈,支着混沌的思绪回想一阵,隐约记得睡前他梦呓之后,的确将她的手牵入手中。

  她清醒后,风寒的作用越发体现在她身上。她喉间发痒,忍不住轻咳两声,隐约感觉到自己发了热症。

  咳声牵动身躯发颤,姚蓁耳边嗡嗡作响,感觉到额角处的血管跳的极快。宋濯仍旧没有苏醒,姚蓁压抑着喉中的痒意,思索一阵,恍惚间忆起他昨夜醉酒,又因她的缘故落入湖水中,未免亦有染上风寒的可能。

  想到他是因为她才如此,姚蓁心中未免有些过意不去,便抬起与他相牵的那只手,欲量试他的体温。相牵的手背才触及宋濯的额头,她忍不住又咳嗽两声。

  宋濯在她的咳声中眨动着眼睫醒来。

  他一双漆黑眼眸湛湛,因为才醒,不含任何情绪,瞳仁像一块被秋夜里的露水洗过的墨玉,渐渐被寒意凝攒出霜雪,清沉目光落在她脸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姚蓁蜷曲着咳嗽,兼之鼻塞而无法呼吸,简直要咳得闭气,脸颊上更是因为发热症而烧出酡红。

  宋濯面色微变。

  姚蓁病恹恹、泪汪汪的看着他,红唇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难受。”

  自她同宋濯亲近以来,宋濯将她照料的很好,姚蓁已许久未曾体会过生病的感受,此番折腾过后,自然有些难受,眼中未免蕴出些泪来。

  宋濯坐起身,墨发如同绸缎一般流漾。

  而后他姚蓁拥入怀中,边拍着她的脊背为她顺气,边探手落在她的额头前,测量她的体温。

  肌肤相触,姚蓁烧的如同火炉,熨烫着他的手心。她的咳声再也压制不住,几近撕心裂肺地敲打着宋濯的耳膜。

  姚蓁抬手遮掩着唇,自己病成这样,竟还来询问他:“你……你病了么?”

  宋濯目光深深,轻轻摇头:“没有。”

  姚蓁揪着他的衣襟,偏开头,不再对着他咳嗽。

  宋濯面色凝重,拍着她的后脊,待她咳得不似这般难受后,披衣下榻,不多时,请来一位女大夫,隔着帷帐为姚蓁诊断。

  他脸色太冷,医师诊脉诊断的战战兢兢,须臾后,问了宋濯一些姚蓁的症状,又询问此先经历,最终得出结论:“应是染了较为严重的风寒。”

  宋濯听出她话语中的保留与迟疑,睨她一眼,医师低垂着头颅,飞快写出药方,拿给婢子,而后提着药箱匆匆离开。

  宋濯便坐在榻边,用冷湿的帕子搭在姚蓁额头上,不时试着她的体温,面色凝重。

  姚蓁头脑昏沉,因为患病加之发热,浑身疲乏的紧,察觉不到外界时光的流逝,只觉得生病的时光格外漫长难熬。

  兼之鼻头堵塞,头昏脑涨,她心中泛上酸胀的难过,紧紧揪着宋濯的袖口,泪水打湿眼睫,顺着眼尾滑落,又被宋濯拭去。

  然而哪怕是再难受,这都是她的选择,她必须为了那一线机会坚持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宋濯抚开帷帐,接过煎好的药。

  姚蓁此时已经烧的迷糊,唇色惨白干裂,脸颊上却泛着病态的、不正常的酡红,平日里的仪态早便抛之脑后,昏昏沉沉地被宋濯揽入怀中。

  嗅到苦涩的药味,她下意识地别开头。

  现今她病的不算重,众人尚未将她的风寒同疠症联系在一处,如若饮药治疗,那她此前所做皆前功尽弃。

  她感觉宋濯在吻她的鬓发,嗓音沉沉地落在她耳边,似乎是在低语着哄她。

  她倚着他的肩,阖着双眼,用力摇头以来表达自己对药的抗拒。

  宋濯轻吻她的额头:“听话,将药喝了。”

  这句话姚蓁听清了。

  她没由来的心尖发涩,蓦地想到,如今父母双逝,身边人寥寥无几,宋濯竟是为数不多的关心她的人。喉中哽塞一阵,她咬唇定了定心神,依旧摇头,发丝乱糟糟地垂在肩上。

  眼瞧着她病病殃殃,脆弱的好似暴雨里的一枝花朵,随时可能会凋零,却依旧执拗的模样,宋濯薄唇微抿,抬手钳住她的下颌,好似要捏着她的嘴将药汁灌进去。

  可是姚蓁这般虚弱的模样,他犹豫一瞬,转而继续低声哄她。

  好一阵,姚蓁终于不再那般抗拒,红唇微微翕动。宋濯俯身听,听见她说:“丑……”

  宋濯眉尖微蹙。

  丑什么?

  他又辨认一阵,才听见姚蓁气若游丝一般说的另外几个字,说话的同时,她亦艰难的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脸:“不好看……你别看我。”

  宋濯这才知道她是何意。

  他看向姚蓁。

  病中的人,自然是不好看的。

  可是姚蓁因为病弱气,反而平添的几分弱柳扶风的气质,眼尾垂泪,眉眼间褪去那丝倨傲与清冷,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再者,她什么样子他没见过?

  床上时,她神识不清,哭成那样,一如现在这般面色酡红,宋濯非但不觉得不美观,反而愈发发狠。

  如今又怎会觉得她不好看。

  他想不通姚蓁何出此言。

  他是一个极其挑剔之人,但姚蓁无疑是极其好看的。

  他不松开她,姚蓁便一直捂着脸呢喃,直至宋濯听清,她的意思是她自己来饮药,让他不要看她。

  宋濯睨她一阵,缓缓松开手,背对着她,身形挺直如松。

  姚蓁却耍起性子,非要娇声说他会偷看,哪怕宋濯再三保证,依旧被她驱逐出屋舍之中。

  他一走开,姚蓁目光微闪。立即抿了一口药,而后将药汁尽数倒掉,又咳呛着唤宋濯进屋,说药太苦,让他寻一些饴糖来。

  宋濯清沉目光扫过空空的药碗,一面掏出一枚饴糖递在她唇边,一面悄悄俯身朝她靠近,嗅到她唇齿间的苦涩药味,冷凝的脸色才稍稍和缓一些。

  他距她太近,二人鼻尖之间仅有半寸距离,鼻息同姚蓁的交织在一处。姚蓁扑簌着眼睫别开脸,轻声提醒:“当心……勿要过了病气。”

  她此话一出,原本不打算做什么的宋濯,蓦地倾身吻住她的唇。知晓姚蓁鼻息不畅,他便没多吻太久,含吻几下便松开她。

  姚蓁眼眸睁大,才要斥他,忽感觉他拥她入怀,听到他低声道:“蓁蓁。”

  姚蓁轻轻咳嗽着,迷糊的应了一声。

  宋濯抚着她细软柔顺的发丝,白皙的手背上,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浓长睫羽眨动一阵,他低声道:“往后,要抓住我的手……好吗?”

  姚蓁烧的有些糊涂,只觉得他的声音好似隔着雾,朦胧的听见几个字,便含糊的应付过去。

  宋濯又啄吻几下她的发,才将病恹恹的她松开。

  -

  此后几次饮药,皆被姚蓁设法躲过。

  如是以来,到第二日时,姚蓁的病症丝毫未曾减轻,反而愈发严重。

  她高烧不止,咳疾亦愈发加重,脸上的鲜活气肉眼可见的凋零下去。

  她病的浑浑噩噩,终于没了再折腾自己身子的心思,边咳嗽边轻声哼着难受,只觉得脖颈好似被一双阴森的手攫住,令她无法呼吸,浑身酸痛无力,意识也渐渐薄弱。

  哪怕神识不清醒,她的手却依旧牢牢攥着宋濯的衣角,仿佛他是水中唯一的浮木。

  宋濯未曾抚开过她的手,一直陪伴在她身侧。

  混沌之际,姚蓁不知日月更替,只听见似乎有许多医师来过,他们为她诊过脉,先是低声讨论,而后激烈地争吵。

  争吵声传入病榻之上,姚蓁捕捉到“弦脉”“疠症”等字眼。

  她病的太重、太难受,原本清楚自己患的不是疠症。然而能被宋濯寻来的医师,必定医术高超,想必诊错的几率极少。这般想着,她心中渐渐没底,感觉到生命流逝的恐慌感,不由得落下泪来。

  宋濯看着面前的医师们。

  他们痛心疾首地告诫宋濯,疠疫之至,自口鼻而入,从表而里,中淤脉络,气流五脏六腑,易染者十有八九,莫要同她再居于一室,当隔而治。

  才平定疠症而归,宋濯自然知晓疠症的威力——他亲身经历过。

  然而医师们走后,宋濯面容沉肃,丝毫没有迟疑地折返回屋舍中。

  甫一靠近床榻,便听姚蓁哭的抽噎。抚开帷帐,便见纤弱的她拥着被子,青丝散乱在肩背,一张病恹恹的小脸上落满泪珠。

  宋濯微抿薄唇。

  她如此,他心中亦有些不适,宛若被她发丝结成的网束紧心脏,泛着细密的疼痛感。

  他坐在榻旁,用指腹拭去她眼尾的泪。

  他的手有些凉,高烧的姚蓁下意识地攥住他的手腕,用他掌心的温度,来降去她腮上滚烫的体温。

  凉意使姚蓁的意识稍稍清醒一些,她松开宋濯的手,喃喃道:“我是不是……病的很重啊。”

  宋濯没有回应。

  他想到同姚蓁接触后不久,便患疠症而逝的农户夫妻。

  姚蓁蓦地咳嗽起来,蜷曲着捂着胸口,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绞碎了咳出。

  她的泪落的越发凶,将鬓边的发都打湿,却犹记得推开宋濯的手,语不成句的提醒:“离我、离我远一些……莫要将病气过给你。”

  宋濯握住她推他的那只手,与她十指相扣,而后俯身,吻住她唇。

  浓墨色的发垂落,布满二人的肩背。

  姚蓁知道他在表达什么。他应是想说,他并不畏惧她的病。

  被他吻着,她分出心神估算一阵时日,待算清楚后,方知宋濯已经衣不解带地照料她五六日。他不允旁人近她身,诸事皆亲力亲为。

  泪珠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滴落在宋濯为她拭泪的手指之上,滑落到他的掌心之中。

  宋濯与她眉心相抵,鼻息交缠,温声道:“别怕,蓁蓁……公主,不会有事的。”

  他话音才落,姚蓁蓦地偏头急咳一阵,颤着抬起手,用帕子掩住唇。

  待她手中的帕子自唇上移开,两人的眼中皆映出,帕子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迹,丝丝缕缕,犹如一张蛛网,横陈在浅色的帕子上。

  宋濯眼尾绯红,紧抿薄唇,同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越发用力地握住,像是要将她按入他的骨血里。

  姚蓁蜷曲着,捏着帕子的手无力垂下,眼中涣散无神。

  好半晌,她才翕动着毫无血色的唇,气若游丝道:“我病的这样重……”

  宋濯将她揽入怀中,沉默地吻她的鬓发。

  “你惯常喜爱掌控我,不喜我离开你身侧。”姚蓁轻咳,气息不匀,道,“可我现在要死了。如若鬼差来索我命,你当……你当如何?”

  宋濯紧紧拥着她,分明她说的是他不信的鬼神之说,他依旧郑重地沉声道:“濯自当竭力同阴差相较,拼死护住公主,竭命护住我的蓁蓁。”

  姚蓁咳着咳着,笑出声来:“若护不住呢?”

  “若护不住,便以命相抵。”他温柔地吻她的眉眼,嗓音沉稳,“如若阴差不愿换,那濯便自戕,殒命相陪……当真有那时,有我相陪,也好过忘川河畔,你孤零零一人。”

  闻言,姚蓁第一反应是以为他在哄她,有气无力的笑出声。然而她感受着宋濯与她十指相扣的力道,细细回想一阵他郑重的语气,忽地觉得,他既这般言说,便会说到做到的。

  她无力地依偎在他怀中,依旧在笑,唇角上扬,唇边漾开笑意,泪水却毫无征兆地大滴大滴砸落,迸溅在宋濯搂着她的手掌之上。

  她紧紧咬着唇,无声抽噎,指尖紧紧拽着宋濯的衣料,心尖一抽一抽地疼,咳声却越发剧烈,将发尾都咳得漾动颤抖。

  “我或许要死了。”她的声音极轻,轻的虚无缥缈,像一场记不清的梦境,“若我死了……”

  她忽然不知该如何说,蓦地失声,只兀自落泪。

  宋濯沉声道:“我在,你不会有事。”

  他的眼尾泛开一道极致的、湿润的红,与漆黑眼睫对比鲜明,像是有泪痕。

  姚蓁唇瓣翕动,病重令她提不上劲,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没了。

  半晌,她半阖着眼眸,急促地喘|息两声,轻轻低喃道:“若我死了,弥留之际,还请你将我送回宫中……我只有这一条心愿,放我自由,求你……”

  她尾音凄凄拖长,哀哀回荡。

  一滴不属于姚蓁的泪,溅在姚蓁的颈侧,顺着肌肤滑入衣领,熨着微弱跳动的心脏。

  良久。

  她听见宋濯低声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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