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刚娶范氏的时候,谢淮是想她和好好一块生活的。
可是两人的脾气秉性天差地别,一味得磨合只会令谢淮徒增苦恼。
于是,在有了谢明叡之后,谢淮干脆看破红尘,隐居山林,求得一个耳根清净。
可谁知,祸患并不因为他想避就能避得了。
当年范氏靠下药,嫁进了定国公府,今日,她又想故技重施,想让侄女也跟着一块进来。
只是没有想到,却害了谢明叡。
了解完事情前因后果之后,谢老夫人后悔道:“这些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呢!”
她要早知道范氏是这样嫁进来的,又怎会让她占据世子夫人的位置。
谢淮道:“虽然儿子是糟了设计,但想着毕竟毁了一个女子的名节,便……瞒了下来。”
“你啊你,”谢老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情已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算是有再多的后悔也是无益,“既然我知道了这一切,就算你不主张休了范氏,我也会替你休了她的。”
“凭什么?”范氏不服,“我虽然嫁进你们家了,表面上是风风光光的世子夫人,可实际上,你们有谁看得起我?在这府里,我受尽苦楚、冷眼与嘲笑,我不为自己打算,为娘家打算,还能为谁打算?你们说休就休了我,凭什么,我不服!”
“说你蠢还真的蠢。”谢老夫人道,一开始,这范氏所受的排挤可都是二房三房那边给的。范氏作为晋城那边嫁过来的,自然会有意无意收到徐氏和卫氏一致的排挤。
作为世子夫人,还想得到二房三房那边的敬重,可不是个蠢人吗?
谢老夫人就是看范氏那般滑稽的表现,越发看不上这个儿媳。
不管服是不服,谢淮的休书到底是给了出去。
这个时候,林依依默默出来道:“祖母,父亲,虽然范娘子已经被休弃,但是明叡中毒一事,还有许多疑点,如今还不能让范娘子及范家祖孙二人出府。”
卫氏这个时候疑问道:“事情不是很明显了吗?大嫂……哦不,范娘子想让娘家侄女嫁给明叡,便在给明叡的醒酒汤中下了媚药,可是二嫂却鬼迷心窍,想让明叡死,便让人将媚药换成了毒药。”
林依依目光灼灼得看向卫氏,“三婶就这么笃定是二婶做的吗?”
卫氏被她看得心虚,不过她还是强撑着道:“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前些时候的我还听二嫂说过,不想让明叡袭爵,不想搬出国公府,想必就是因此生了杀心吧。”
林依依道:“二婶确实有动机,但究竟是不是她所为,还得找到证据才是。今日太晚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儿,等明日再说。”
林依依让人送卫氏回去休息。
看着卫氏的背影,谢老夫人问道:“依依,是不是她?”
林依依道:“看来祖母也在怀疑三婶。”
谢老夫人道:“徐氏那个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她虽然见不得明叡好,但是在范氏处调换了药物,她还没有这样的手腕。”
反而是卫氏,整个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心思阴沉得可怕。
林依依轻声回道:“在范老太太来府中的时候,我和明叡觉得不对劲,让骁云卫去查了查。结果发现,救下她们祖孙俩的农户,曾经是三婶娘家的下人。”
范家祖孙还活着的消息,卫氏一早便知道,但是她一直瞒着没说,怕就是想筹谋什么。
至于这次范氏给谢明叡下媚药,除了范老太太说动她的,说是当年能成功一次,这次也照样能够成功。
“你们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那明叡他……”谢老夫人回过味来,她那个猴精一样的孙子,既然知道范家祖孙的出现是蹊跷,为何还会让自己中了毒?
林依依上前安抚谢老太太,道:“祖母放心,明叡就是看着凶险一些,性命无碍。”
“好啊你们,竟然连我都瞒。”谢老夫人有些生气,先前她都快被吓死了。
林依依道:“我们也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快,还没来得及跟您通气呢。我们这次是想,府中藏污纳垢这么久,也该将对方彻底的揪出来了。”
要不每次对方试探得出个手,再缩回去,然后不知道啥时候再度出手。这样不确定的防备,还不够累人的。
既然要清理,就清理个干净吧。
“祖母也回去歇吧。明天早上,说不定就有消息了。”林依依道。
这府中想对谢明叡不利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不是这个,就是那个,要想将自己彻底的摘出来,除了做实替罪羊的罪证,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翌日清早,林依依便收到看守徐氏的骁云卫来报,徐氏的婢女带了膳食前去看望徐氏。
林依依当即带了人,往祠堂的方向而去。
一推开门,便指着那婢女喝道:“给我拿下!”
两个骁云卫当即一左一右将那婢女给架住。
徐氏不解,道:“你们干什么?我知道我做了错事,可是府中也没说不给我饭吃啊,我这婢女来送个膳食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拿人?”
林依依上前去搜那婢女的身,果然从婢女身上搜出一封信来。
上面竟然是徐氏自己的字迹。
林依依将那封信扔到徐氏跟前,道:“二婶好好看看吧。”
徐氏看后,惊恐得瞪大眼睛。
信中以她的口吻,全部认下了毒杀谢明叡的罪责,更言明她自知难逃一劫,只好自裁谢罪。
林依依道:“如果我不来的话,这会你的婢女恐怕就会将认罪书放在你身旁离开了。”
徐氏看着那婢女,又看着自己刚用过的饭菜,明白发生过什么之后,气得上前打了那婢女一巴掌,“你这个背主的东西,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然想要我的命!”
那婢女道:“二夫人,对不住了。您的大恩大德,奴婢只能来世再报。”
“那卫氏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徐氏就算是再蠢,此刻也明白过来是谁在幕后策划这一切。
那婢女低下头,道:“奴婢的兄长,欠了赌坊不少银子。三夫人说,可以帮奴婢解决这一切。”
以前她为了兄长的赌债,没少求二夫人提前发下她的月钱,可是二夫人却狠下心来不借,还劝她不要再管。
徐氏听闻是这个缘由,道:“你那个兄长,就是个累赘。这赌债哪里有还尽的时候?欠了还,还了还欠,有多少家因为赌支离破碎?早告诉你不要管了……”
现在倒好,她因为可怜这婢女,将自己的命也给搭上了。
那婢女哭着道:“他是奴婢唯一的兄长,爹爹娘亲又视他为命根子,没了他,二老也活不了。奴婢又怎么可能不管?”
她知道兄长做得不对,可是生在这样的家庭当中,又有什么法子?
林依依看着这婢女执迷不悟的样子,叹息着摇了摇头,道:“将她带下去吧。”
将婢女带下去后,徐氏看着林依依,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怎么,你还不走,难不成是想亲眼看着我死?”
林依依道:“二婶怎么能如此想我?”
徐氏道:“你明明知道这婢女会对我下毒,却不肯早一刻来。偏偏等我服了毒之后才来,林依依,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林依依解释道:“二婶这可就误会我了,您没服毒。”
“什么?”徐氏有些怀疑。
林依依道:“那婢女所下的毒,已经被我的人给换过了。所以二婶,您不会死。”
在知道自己不用死了之后,徐氏突然有一种劫后逢生的喜悦。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她看着林依依,道:“说吧,你保下我的命,又想做什么?”
林依依道:“这些年来,二婶和三婶接触颇多,想对对方的一些把柄,或多或少拿捏了一些,我想让二婶把这些给写下来。”
徐氏和卫氏当了二十多年的妯娌,对方行事就算再小心,也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徐氏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写?”
林依依道:“事到如今,二婶没得选择。”
她将徐氏的那张认罪书收了起来,从慢悠悠从袖子里拿出一瓶毒药来,轻声道:“毕竟您认下这次毒害明叡的罪,也未尝不可。至于三房那边,慢慢收拾便是。”
反正二房三房她都看不顺眼。
徐氏生怕林依依将那毒药给喂进自己嘴里,咬牙道:“我写便是。”
写了她不一定会死,但是不写,这会就得死。
直到最后,徐氏竟然写了满满的十页纸。
林依依拿去给谢老夫人过目。
彼时,谢老夫人正在谢明叡屋里,看着佯装虚弱的谢明叡,又是一通数落。
她看完林依依递过来的证词后,又给谢明叡看。
口中还埋怨道:“看看,这就是你那个聪明的母亲,当了这么些年的世子夫人,院子里的下人,竟然一半是二房那边的,一半是三房那边的。”
就连徐氏那有点蠢的都知道往她院子里安人,范氏那个蠢妇,除了满脑子想将谢家的东西送给娘家,还剩下了什么?
也不怪谢明叡幼时常常遭人下毒陷害,就范氏那个漏成筛子一样的院子,能护得住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