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方圆
◎陆砚和陆瑶◎
因着如今宫中主子不太多的缘故, 偌大的皇宫稍稍有些显得空荡。
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被种上了许多花草树木。
如今正是最旺盛的季节。
而两个小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
陆瑶小小一只，穿着粉嫩的衣衫, 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可爱。
她小步小步跑着, 虽然腿短短，但是蹬蹬蹬的功夫，也跑到花丛中去躲起来了。
她抿着唇, 一言不发, 小脸上紧张又兴奋, 红扑扑的。
哥哥才找不到我呢！
身后不远处跟着的陆砚则是大声喊道：“圆圆！我来啦！”
他其实也只是一小团可爱的小团子, 但是身量稍稍较妹妹高出了些。
再加上平日里学着父亲板着脸的神情, 旁人一般把他当做个小大人。
只是现在，和妹妹玩起来时, 宫人才恍惚想起, 虽然是以兄妹相称, 但是二人并没有相差多少时辰。
都还是爱玩爱闹的年龄。
只是可能是哥哥当久了, 又或者是天性使然。
在学业一途上，陆砚就比陆瑶更加坐得住。
他路过一个看起来格外圆润的花丛中时，故意放慢了些脚步。
声音虽然是小孩子那种清脆的声音, 但是也带着些狡猾：“圆圆！你真的好圆呀！”
花丛动了动, 陆砚听到声音, 立刻停下脚步看去。
从那个被塞得有些圆的花丛后面, 出现了一小只陆瑶。
她头发散漫, 小脸气鼓鼓的：“我才没有！”
“哥哥乱说！”
虽然语气坚定，但是刚一说完, 陆瑶立刻低下头看一眼自己的小肚子。
她有点点心虚。
近来她好像是吃的不少, 下午时常跑去母后那里吃甜点, 晚饭和哥哥一起时，哥哥不爱吃的小点心也全都进了她的小肚肚里。
陆瑶有些迷糊的歪歪小脑袋想想，是不是她真的很圆，连花丛后都遮不住她的身影。
反倒是陆砚此时笑的开怀：“我找到你啦！”
“圆圆小笨蛋，被这么一说就被骗到了！”
陆瑶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哥哥！”
他怎么、怎么能这么诈自己呢。
陆砚走上前去想要拉她的手，却被小姑娘一把甩开。
陆瑶的小脸都委屈的耷拉了下来，嘟着嘴，是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若是陆明诚在这，就会很了然的知道，这一小团和她母后的性子不说是一摸一样，也是相像了十有八.九。
都是那种需要人哄的，很容易委屈的小动物。
可陆砚虽然是哥哥，却也对妹妹的性子不够了解。
还以为是自己让她输了，有些不开心。
于是他主动凑过去，耐心哄道：“等下我来躲，让妹妹找好不好？”
陆瑶摇摇头，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逐渐蓄起雾气，扁着嘴要哭要哭的，一副小可怜样子。
她抱住哥哥，把小脑袋埋在他肩上，委委屈屈的开口。
她小声控诉：“哥哥怎么可以说我圆呢。”
陆砚拍拍妹妹的后背，哄起人来已经足够熟练：“嗯嗯，哥哥不该这么说圆圆。”
“圆圆是最好看的小公主。”
本该跟着他们的宫女这才跑到他们身边，小孩子顽皮，一眨眼就跑不见了，可是让她一顿好找。
但他们是宫中最精贵的小孩子，宫女也没法说些什么，只得稍稍平复喘气。
然后问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皇后娘娘今日特意吩咐小厨房准备了甜点。”
陆砚闻言点点头，他现在十分像个小大人，稍稍低头去问妹妹：“我们去吃下午茶好不好？”
他看见陆瑶虽然眼里含着些泪水，但到底没哭出来。
等了半晌，她轻轻点头。
虽然委屈来得很快，但也去得很快。
她现在又能好好地牵着哥哥的手，蹦蹦哒哒的回去找母后。
她的声音又重新活泼起来：“哥哥明日准备干什么？”
陆砚倒是走的稳当，可能是小小年纪已经背负起了太子的担子。
整个人的言行举止多少需要向父皇看齐。
他想想，回答道：“明日父皇说要考验我的功课，和教我一些内容。还说...要带我去早朝。”
“圆圆要来嘛？”
陆瑶听完立刻把小脑袋摇成个小拨浪鼓。
她才不是哥哥，小小年纪已经开始能学习些什么，旁人都说他又父皇当年的影子。
她就是个懒散的孩子，每日只想睡到日上三杆。
其他时候也想到处和哥哥一起玩。
可惜哥哥要去读书，要去学习怎么样长成一个大人。
虽然她很想黏在哥哥的身边，但是好像做不到。
就像今天一样，和哥哥玩捉迷藏就很有趣嘛。
陆瑶思绪飘散，转眼间就不记得方才被问了什么问题。
还是陆砚又耐心重新问了句：“圆圆要不要一起去见父皇？”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回神，小小思索片刻，纠结着点了点头。
她真的很想呆在哥哥身边嘛。
陆砚笑起来，捏了捏妹妹的小手。
他虽然看着严肃，但声音仍旧是那种又软又奶的可爱小孩子的声音。
有一种故作老成的感觉，前头的宫女听到他的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砚像是有点欣慰一样：“圆圆能来陪我就最好啦！”
“毕竟我一个人，也很无聊嘛。”
陆瑶晃了晃二人牵着的手，又开心起来：“我也想和哥哥在一起！”
与此同时。
冉如和正在殿内偷偷吃一口糕点。
在两个崽崽来之前，她要先尝一口。
虽然已经成为母亲好多年，旁人也都说她越来越有做母后的样子。
可是在好多时候，她还是有很小孩子气的一面。
微风吹拂过她脸侧一缕发丝，冉如和轻轻眯了眯眼。
她仍旧是一副可爱的长相，只是如今更加具有妇人的韵味。
看起来像一只，更加端庄矜贵的小猫咪。
小猫咪现在嗷呜一口，把面前放的小蛋糕一口吞下。
还没等她完全咽下，她身边的小太监就已经跑来报：“太子和公主殿下来了——”
冉如和连忙努力把东西吞掉，又擦擦嘴企图毁灭证据。
她看见两小只手牵着手走进来，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有些开心。
今日出去玩耍，居然没有闹起来，可真是难得。
她如今已经习惯三天两头给崽崽们做裁判评理的日子。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陆瑶不太懂事，但是陆砚也多少会包容她一些。
她还曾经很担心过这样会委屈陆砚。
然后被陆明诚一句话打了回来：“他要是自己也觉得委屈，和妹妹一样闹就行了，他又不是不会闹。”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敷衍了，就抓着陆明诚的肩膀用力咬了一小口。
然后有些不自量力的小动物，被重新摁在床上。
陆明诚眼眸漆黑，有些不想再隐忍的情绪：“小和，你自己找的。”
然后就是，嗯......
冉如和努力晃晃小脑袋，甩掉这些无用的记忆。
两只崽崽也都走近，围在她身边叫母后。
她一人分了一块糕点，三个同样长着圆润的杏眼的小动物就开始排排坐，啃糕点。
陆明诚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副模样。
他无声失笑，原本与人争吵一件事的烦闷也逐渐消散不见。
只要在小和身边，他就是可以放松的。
冉如和抬头看见人，朝他招招手，嘴边还有一些糖渍，看起来就像个贪吃的小孩子。
和她身边那个缩小版的她好像没什么区别。
她朝着陆明诚道：“你也来吃呀！”
陆瑶也朝着父皇努力挥舞小短手。
只是她嘴里鼓鼓囊囊，像一只想要努力多囤积过冬粮食的小松鼠。
实在腾不出来嘴说话。
只好用力挥挥手，踮起脚尖表达出她的想法。
陆明诚不笑的时候仍旧是气场压人，只是在家人面前，多少会收敛些。
陆瑶胆子很小，若是他稍稍冷笑一下，她都会被吓得掉眼泪。
陆明诚走近桌前，抱起陆瑶，捏捏她的小脸。
再掂量掂量，忍不住觉得：“圆圆近来是不是胖了些？”
他又摸了摸陆砚的小脑袋，陆砚就不如陆瑶那么粘人，只是对于父皇，仍旧是崇敬的。
他小声喊了声：“爹爹。”
陆明诚轻微颔首，点头应下。
陆瑶睁大眼睛，也没看向说自己胖的人，反而是看向了陆砚。
她眼里满是不可思议，那句“我是不是真的胖了？”虽然没说出口，但也被陆砚清楚的收到。
可能是双胞胎的默契，从娘胎里就呆在一块。
陆砚朝她眨眨眼。
陆瑶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强撑着心虚，大声反驳：“才没有呢！爹爹不要乱说。”
陆明诚轻笑一声，又想起一些从前。
某一只小动物好像也是这般，理不直气也壮的控诉。
这母女两看起来是一脉相承。
他勾起唇角，也没有和人家对着干，只是点点头，算是默认下此事。
陆瑶于是心安理得的继续坐在爹爹怀里啃她的糕点。
虽然怀里抱着一小团，但是陆明诚的目光始终是落在努力啃糕点的冉如和身上。
冉如和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看她，但她仍旧在努力啃着糕点。
陆明诚每天晚上把她折腾的够呛，白日里还想让她看着他。
哼哼，才不呢。
小动物暗暗记仇。
明明已经成婚这么些年，怎么这人就像是尝不腻一般，体力更是愈发充沛。
她真的好难以承受。
陆砚看看娘亲，又看看爹爹。
他是第一个放下手中糕点的人，本身对甜食的兴趣就不如妹妹强烈。
只是比较泛泛的喜欢。
但架不住妹妹吃得看起来好想，所以他也要跟着尝尝。
陆砚小步小步的蹭到爹爹身边，小声问起：“父皇，明日圆圆可以一起来嘛？”
陆瑶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扭头看过来。
冉如和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有些奇怪的开口：“什么事嘛？”
这才多大呀，就有一只崽背着她有小秘密了。
陆明诚轻微挑眉，视线看向小和，像是在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过于直白的目光，让冉如和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遗忘了什么。
可是想了好久，记性不好的小动物也没有想起。
于是她回望过去，等着陆明诚的答案。
“我要带方方去早朝看看。”陆明诚的大手随便揉了揉陆砚的头发，弄得有些乱糟糟的。
“圆圆若是想来，也行，就是早上要起早。”
陆明诚虽然表面不显，看上去仍旧有时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也并不是所谓的“慈父”。
起码冉如和从前以为他会对孩子很亲热的样子是不存在的。
他仍然只对她一个人敞开心房。
但是私底下，两只崽的一言一行，他们的喜好，陆明诚也是了解的清清楚楚。
比如哥哥早睡早起，平日里虽然有些贪玩但也坐得住。
妹妹就是晚睡晚起，中午还得睡个午觉，怎么都睡不够的样子。
虽然爱玩但是玩着玩着就会没什么力气，撒娇着要抱她回去。
学习更是不可能学习的，在哥哥都能够流利背诵千字文的时候。
妹妹还在磕磕巴巴的朗读中。
倒也不是哪只崽不好，只是莫名的，好像他们分别继承了父母的不同性格。
陆瑶看哥哥一眼，又看向爹爹，小脸上有点纠结：“那...有多早呢？”
这个冉如和倒是知道：“卯时之前便要起了。”
小孩子不需要穿戴，陆明诚带着他们估计也是图个好玩，在后头拉个帘子坐下便是。
倒是可以多睡一会。
陆明诚带着他们估计也是图个意思，可能是陆砚从哪里知道的，然后说了句也想去。
陆瑶立刻用力摇头。
她钻到父皇的怀抱中，被高大的爹爹抱着，感觉很有安全感。
全然不顾自己此时沾了一手的油腻和碎屑。
陆明诚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回过神来还是抱住了怀里一小只。
他招手让陆砚也坐过来，一手一个的抱着。
冉如和突然回想起某一日，两只崽才出生不久，还是小小一只的时候。
陆明诚也是这样，喜欢一手一个的抱着，以示公平。
她那时候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吃醋，觉得他都不抱抱自己了，天天就抱着两只崽。
回过神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今崽崽都快长到他抱不下了。
好像时光倏忽而至，眨眼便是，好多年。
-
次日清晨，陆瑶是被哥哥从被窝中叫醒的。
二人的宫殿中间被走廊联通，方便他们去找对方玩耍。
陆砚严肃着小脸，语气沉沉：“圆圆快起来了！”
他早早便已经洗漱完，又换好衣服，过来找妹妹时候，发现她居然还躺在床上！
陆砚有些小小的不开心。
陆瑶迷迷糊糊，被哥哥掀开被子，整个人都有些神智不清的混沌。
她小声嘟囔：“可是我好困嘛！”
明明昨日说了不愿去，可是架不住哥哥想拉上她一起。
还是点头应下了。
可是等到真正要她早起的时候，陆瑶才发觉自己想的有些简单。
怎么会这么早呀！
之前父皇母后说她在长身体，若不是她自己睡醒，也不让宫人来叫她。
陆瑶甚至都不知道“卯时”对应的时常算些什么。
这明明就是天刚刚亮不久嘛！
陆瑶用力扭头，试图挣扎不起。
她还冲着哥哥撒娇：“哥哥最好啦！哥哥让我睡一会嘛。”
可惜陆砚今日格外紧张，觉得自己一个人肯定会很害怕。
不管妹妹这么说，都要把她拉上一起。
于是陆瑶还是被迫坐到了太极殿的帘子后头。
她昏昏欲睡，其实还没有多久，就已经趴到哥哥膝上，快要睡着了。
陆砚原本有些紧张，现在被妹妹陪在身边，就好像好许多了。
虽然小小的陆砚还不明白这是什么，但他多少有了些责任感。
当上皇帝，可是每日都要早早起来的。
今日来上朝的各个大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前皇帝空荡的龙椅后头，破天荒的拉起一道帘子。
有些敏感的大臣已经开始四处询问缘由。
甚至别有用心者，想到了皇后干政。
有人甚至把这件事情问到了顾绍勋的头上。
“顾大人，你觉得今儿这是...？”
顾绍勋冷哼一声，语气沉沉道：“荒唐。”
可能是因着他表情过分的冷漠，那人一时分不清他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帘后之人。
来询问之人抬手擦了擦面上的冷汗。
那人很快回过神，想起顾大人好像是当今皇后的父亲......
他顿时后退一步，讪笑着想装作什么都没问过的样子。
被顾绍勋冷冷的瞥了一眼。
倒是有人往两位双胎身上想过，可是很快就被推翻。
这两位实在是太过年幼，若非皇室开蒙早，放在寻常人家可能还没到提笔的年纪。
一众大臣在那胡思乱想，陆明诚也没个解释的意思。
只是按着平时的惯例，直接宣布开始。
就这么一小小会功夫，陆瑶已经重新睡着。
陆砚推了她一下，想把人喊醒：“圆圆？圆圆？”
陆瑶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却仍旧闭着眼。
陆砚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听见太监尖锐的声音喊着早朝开始，也隐约看见众人对着父皇下拜行礼。
早朝开始了。
他于是放弃了叫醒妹妹的想法。
板着小脸一脸严肃的样子，认认真真的听起来。
虽然什么都听不懂。
父皇的语气好像更加沉冷，也有些严肃。
他觉得有点向往。
端坐在龙椅上的陆明诚面色有些沉，看上去对某位大臣的回复有些不满。
那人正浑身冒冷汗，半晌没得到回复后抬头看去。
却发觉陆明诚挥挥手，示意下一个。
他今日多少有些心不在焉，虽然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姿态，只是他忍不住分心去想后头的两只崽。
同小和呆在一起久了，他现在私底下喊两只崽已经喊得很顺口。
福公公适时走至他耳畔小声道：“陛下，长公主已经睡熟了，是否要把她抱到后头去？”
陆明诚轻微颔首，不太明显的应下。
果然圆圆好像不出他所料，在这个时辰肯定睡不醒。
福公公应下，正准备推下时又被陆明诚喊住。
他沉思片刻，还是道：“若是太子有些紧张，也让他回去。”
陆砚听到这句话，虽然妹妹要走，还是觉得很害怕。
但他鼓着小脸道：“我要和父皇一起回去。”
原话被传给陆明诚，他思索片刻，提前结束了早朝。
原先还有些没准备好的人想要汇报，闻言松了口气。
陆明诚起身，走至帘子后头牵起儿子的手，沉声问他：“如何？”
有些眼尖的大臣就看见有个小小的身影在边上一闪而过。
而且还有些激动的样子。
陆砚努力比划：“父皇好厉害——”
“我以后也要成为像父皇一样的人。”
陆明诚轻笑，也不反驳，只道：“行。”
-
御书房里，早一步被送进来的陆瑶正在呼呼大睡。
呼哧呼哧的，像一只小猫崽崽，睡的格外香甜。
她甚至完全没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只有陆砚戳了戳她，这才把她从睡梦中再次喊醒。
陆瑶睁开眼，看见哥哥，也不怎么生气，只是有点小委屈：“哥哥为什么要戳我？”
她和她娘亲最大的不同，便是冉如和有些起床气，哪怕是被陆明诚喊醒，也会不开心许久。
可是陆瑶就不会，她委屈了一下下，就又重新朝着哥哥笑：“早超结束了嘛？”
陆砚纠正她：“是早朝不是早超。当然结束啦。”
陆瑶“嗷”了一声应下，揉揉眼睛还行继续睡。
却被陆砚拉了起来：“父皇等下要在这里见大臣的，我们去后头玩去。”
陆瑶点点头，下了软榻穿好鞋。
她盯着被哥哥牵着的小手，乖乖的走去后头。
她看见陆砚走到被宫人铺好纸笔的地方，拿起笔准备开始新一日的练字。
她盯着看了会，觉得有些无聊。
于是趁着哥哥不注意，偷偷从偏门溜了出去。
陆瑶对这一块地方也不怎么熟悉，平时都是哥哥在这边被父皇检查功课。
而她都是能躲就躲的。
她绕了绕，想从一条小路走出去，她记得哥哥和她说过。
然后跑去找母后。
可她走着走着，却发现这条路好像有许多分叉口。
她一时间找不到方向，有些迷茫的抬头看了眼。
陆瑶看见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比她年纪大上不少的样子。
她迈着小短腿的步伐，悄悄靠近。
走到他身边才发现，小哥哥比她高上不少，她都要仰着小脑袋才能看人。
陆瑶拉了拉他的衣袖，用她最可爱的表情，甜甜的笑着开口问：“这位哥哥，可不可以告诉我要怎么走到我母后那里呀？”
她傻乎乎的，还想着隐藏身份，可是一开口就暴露。
那个男孩子回过头来看见身旁站着一小只，还十分可爱的看着自己。
他微微一笑：“长公主殿下。”
咦。
陆瑶有些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谁的呀。
明明已经隐藏的很好了。
她又开口问起，声音软软：“我是呀，你又是谁呢？”
小哥哥回过头才发觉，他长得好好看噢！
而且声音也好好听！
他是小小的陆瑶在短暂的人生中，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啦！
当然要排在爹爹和哥哥的后面，但也好好看噢！
她眨着大眼睛，盯着人看。
“我是镇国公之子，周淮言。”
周淮言被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妹妹盯着，多少也有些开心。
他难得没有沉默，开口多说了几句：“今日和父亲进宫，本想去御花园，却没想到在这里迷路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陆瑶歪了歪小脑袋，努力思索：“御花园应该是、是朝那边走！”
她主动想要牵起小哥哥的手，就和牵哥哥的手一样：“我带你去呀！”
周淮言比她年长，多懂得一些道理。
但仍是个小孩子，虽然知道君臣有别，对着公主应该更加尊敬些。
但是还是由着她牵着自己的手，带着自己走到不知道哪里去。
陆瑶到底年纪还小，虽说有心想要带路。
但是走着走着就迷糊的忘记了方向。
她有点着急，又不想在刚认识的小哥哥面前出丑。
只好努力维持的表情，一边走一边随意问了什么。
就比如：“淮言哥哥，你今天来宫里干什么呀？”
周淮言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他十分诚实的回答道：“我也不知，但是父亲让我来的。”
“嗷。”陆瑶小声应下，她的小脑袋迷迷糊糊的，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
她抬头望向周淮言的侧脸，觉得他长得确实有点点好看。
是那种能勾搭到一小只陆瑶的好看。
她有点不想开口，但是好像不得不说：“淮言哥哥......我好像、好像找不到路了。”
她说着就扁扁嘴，有点想哭的样子。
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聪明，连自己长大的宫中都不认得路。
另一方面也是这里人迹罕至，她有点点害怕。
往常身后都会跟着一大群宫人，如今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若不是周淮言在她身边，陆瑶现在肯定已经害怕的大声哭哭。
周淮言看着她的神情有些不对，轻轻皱起眉。
他倒是不担心走丢，左右两个人才走了一小会，估计都还没离开这一块范围。
早晚会有宫人发现二人不见，然后来找。
可是小妹妹怎么一下子这么慌张，看起来想哭想哭的样子。
周淮言沉默着，想起家中父亲哄母亲的动作。
他上前一步，主动拍了拍陆瑶的后背安慰她。
原先没安慰还好，这一下直接让陆瑶哭出声。
她好委屈，为什么会不认得路，又走丢了呢。
她拽着周淮言的衣襟，整个一小团哭得抽抽嗒嗒的。
周淮言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只得继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他放轻声音：“不哭不哭，没有事情的。”
陆瑶哭了一会会，正准备擦擦眼泪继续往前走时。
她好像隐约听到哥哥的声音再喊她：“圆圆？”
她刚刚准备出声答应，哥哥就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陆砚看到陆瑶哭花了的小脸，下意识的想把她护到自己身后。
却察觉到二人的姿势有些不对劲。
怎么会这么亲密嘛！
这明明是他作为哥哥才有的，陆瑶可是从不和人靠的那么近。
陆砚不开心，但还是开口哄她道：“圆圆怎么了？”
陆瑶松开手，小跑两步扑进哥哥怀里：“我、我迷路了呜呜。”
她指了指身后的周淮言：“他也迷路啦。”
陆砚打量着这个比自己还高的男孩子，不是很高兴。
他牵着妹妹的小手：“那我们回去吧。”
虽然不是很想理他，但仍旧顾及着礼仪：“你也跟着一起走吧。”
周淮言笑笑，不是很在意：“是，太子殿下。”
这段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小孩子抛之脑后。
反倒是传到冉如和耳边时，她觉得有点好玩。
她滚了滚，把自己蹭进陆明诚怀中，戳戳他：“圆圆居然和镇国公之子有些缘分诶。”
陆明诚面色不是很好看，他放下手里原先在看的密函，声音低沉：“那又如何？”
“圆圆才这么小。”
冉如和看他一眼：“我是想说，之前不是说要给方方圆圆选伴读嘛。”
“不如圆圆的伴读就选他了。”
她歪歪脑袋：“这样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多好呀。”
陆明诚好像不是很乐意：“早着呢。”
“什么青梅竹马，圆圆还小。”
他到底不自觉地流露出老父亲的一面。
不想让别的人碰到自己的宝贝女儿。
冉如和再戳戳他：“哪有，她很快就会长大的啦。”
她有些天马行空的想象：“若是当初我和你是青梅竹马，会是什么样呢？”
陆明诚倒是真的认真思索片刻：“那我肯定早早把你哄到手。”
更早的和你，许下共度一生的誓言。
作者有话说：
日常就先写到这啦，接下去是纪嘉薇x游嘉良，写完还有空的话会再写点日常或者if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