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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门 第109章 发芽

作者:且醉风华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22 KB · 上传时间:2022-06-27

第109章 发芽

  陆玄是跑着进的屋。

  陶云蔚刚刚喝完药,正苦地眉心打结,乍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朝自己行来,不由先是一怔,随即连蜜饯都没顾得上去拿,忙掏了手巾起身迎过去。

  “你这是怎么搞的?”她眉间微蹙,一边替他擦着头脸上的雨水,一边说他,“也不知打个伞,急什么。”

  陆玄一把将她的手握住,笑道:“这点雨不妨事,我以前还在大雨里头推过车呢。”又柔声对她道,“是我疏忽了,早该想到这个可能的。”说着,视线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关心道,“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大夫怎么说的?”

  “没什么不舒服的,”陶云蔚笑了笑,说道,“大夫也说我身体很好,只照例开了副安胎药而已。”

  陆玄点点头,又道:“我明日再请宫里派个御医来看看。”

  “好。”陶云蔚虽觉得御医来看的结果也差不了多少,毕竟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但也知他这是在意自己的康健,所以就由着去了。

  夫妻两个说完了高兴的事,陶云蔚就又亲自陪着他入了内室去更衣,并屏退了左右。

  “下午崔少卿过来找你,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她听说他走得那么急,就已经猜到了事情必不简单。

  陆玄神色微敛,默然须臾,说道:“不提了,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我怕糟了你们的心。”言罢,也不等陶云蔚再问,便转了话题道,“不过正好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我听闻三娘在学兵器制图,颇有些天分,之前她设计的匕首图已被兵藏署给用上了。等她来探望时,你可以让她找个时候送些成品来给坞堡那边用,不拘什么品类——当然了,这些花费还是我们自己给。”

  陶云蔚愣了下,旋即问道:“你是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想重整坞堡?”

  兵藏署里造出的兵甲除了那些只能特用于军中的之外,其他的在保证了武库署所需后都是可以出售的,但何谓“保证武库署所需”却需要人为判定,且这个“人”也不止是一人,而是须经卫尉卿和五兵尚书会签做决,也就是说此事会过到楼越的眼。

  如此既可满足了那些世家、富户们的自卫所需,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监管到异常的兵器采买,此制是先帝时就已定下并沿用至今的,但当今这朝国库颇为捉襟见肘,再加上其中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个人私心之由,所以不仅黑市买卖盛行,就连官家监管也是松松垮垮。

  但再如何松垮,楼家也不可能不去注意陆氏的动作,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定会好奇陆玄突然想要重整坞堡的原因。

  所以很显然,他是想省掉官方流程,将这次购买兵甲的事做得看上去像崔家出于“合理缘由”主动送来做人情的,如此在外面看来也会显得不那么突兀。

  而三娘毫无疑问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金陵城里看似太平了多年,”陆玄沉吟道,“除了建安崔氏因家学渊源之故还保有些警惕和自律,其他家都安于逸乐太久了。”

  因为没有那些看得见的、令人朝夕不敢放松的“戎狄寇盗”,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止是各高门士族觉得没了所谓,就连他们在乡里坞堡养着的那些团练都习惯了拿饷混日子。

  陆玄想重整坞堡也不是这一两天了,只是在等着个合适的机会和由头,但现在出了昭王府这事,妻子又恰好有了身孕,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好在,这时候妻子的小妹给了他最合适的理由。

  陶云蔚听了他这番话,想着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所见所闻,心下了然,也不再多问,颔首应道:“好,我回头便与三娘说。”

  陶新荷收到自家长姐的消息后第二天上午就来了陆园,与她一起的还有陶从瑞。

  父女三人先说了会儿话,然后陆玄就请了岳翁单独去饮茶,将地方留给了陶云蔚和陶新荷姐妹两个。

  “阿爹看见长姐过得好,这下可算是能放心了。”陶新荷笑吟吟地道,“还好姐夫出手及时,不然待会又要见他掉眼泪了。”

  陶云蔚也笑了笑,又关心道:“你呢,近来在崔家那边没遇到什么难处吧?”

  陶新荷摇头,说道:“阿娘晓得阿姐你有了身孕后担心我有压力,还特意找了我说体己话,让我莫要着急,说她也是二十岁上头才有的两个儿子。”

  陶云蔚颔首:“你婆母是个不错的人。”又道,“若是崔太夫人同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不必太在意。她年轻时既是个自诩巾帼不让须眉之人,你现下也只需拿这话去堵她便是,正好你现在也当真有了些小成绩,就做出副谦逊但有意以崔氏妇的身份给她长长脸的样子就是了。”

  陶新荷连连点头,笑道:“阿姐放心,我晓得的,自元瑜对她说我那张匕首图给了兵藏署用上之后,她现下还当真没几个话好说我的。”

  “说到这个,”陶云蔚随之入了正题,对她道,“我这里正好有事要你帮忙。”

  她就大概地把陆玄这边的意思提了一下:“……我觉得这样也好,一来也算是为自家做个保障;二来,你姐夫也可趁此机会抬一抬你的声名,只要陆家这里用得好了,其他家未必不会跟风,到时崔太夫人也好,你公爹也罢,还有崔氏族里的其他人,也更晓得你的重要。”

  陶新荷很高兴。

  但她高兴却不是因为自己设计的兵器有什么了不得,更不是想着以后在崔家的什么地位提升,而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帮得上大姐夫和长姐的忙,这是她头一次真真正正地觉得自己好像有了那么点出息。

  “这有什么好说的,交给我就是。”陶新荷拍着胸口道,“回头我就去与元瑜说,定将这事给姐夫圆好——对了,大姐夫不是说那些团练如今好多是吃干饭的么?他是不是也想把人换了?若有那个需要,我也可以帮他倒个手。”

  既然兵器都送了,那她对外宣称再给长姐送几个专教怎么用这些兵器的教头来又有什么稀罕?

  陶云蔚含笑道:“先莫忙,等你姐夫一步步走着看看,到时若要你帮手,阿姐定不会吝啬同你开口的。”

  陶新荷就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等从陆园离开之后,她便转头去了金陵城深花巷,等到申时四刻左右崔湛下衙回来,她便借着夫妻两人饮茶叙话的时机,把陆家让她传递的意思给说了。

  崔湛听完之后,沉吟了良久。

  “怎么了?”陶新荷原以为他应该会答应得很痛快,但现在看来,丈夫却像是另有些什么考虑的样子,“你觉得这样不好?”

  崔湛抬眸朝她看去,默然片刻,问道:“你可有想过,为何陆三叔和你长姐会突然有了居安思危之意?”

  陶新荷坦然摇头:“我不知,但我晓得以姐夫的智慧和阿姐的心思,也不会做那没有必要的事,既然他们觉得有必要,那定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她说,“我想他们也没希望我能懂,而是晓得只要我对你说了你必定会懂,他们要的是你的决定,并不是我的啊。”

  崔湛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看着她,愣了神。

  “元瑜,”陶新荷问他,“既然你知道姐夫为何有了这个意思,那你觉得应不应该呢?”

  应不应该。

  陆玄给的理由其实很好,好到就算他拿去同祖母说、同父亲和其他人说都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崔湛却太清楚他这陆三叔的醉翁之意在何处,且很明显,对方选在这个时机以这样的方式让新荷来转达给自己,也明显是没打算隐瞒。

  ——陆玄此心多半是因昭王府之事而起,否则根本不必特意绕过官家这步。

  而新荷,她虽然什么对外面发生的事并不知情,但却一语道破了根本。

  你崔元瑜觉得应不应该?

  崔湛扪心自问,片刻,他看向陶新荷,颔首道:“好,我知道了。”

  几天之后,昭王府里传出来消息,周侧妃因忆子成狂得了癔症,昭王无奈只能将她挪去了庄子上休养。

  然而日子刚入七月,这位周侧妃便自缢身亡了。

  七月初,定山别院那边派了人来请陆玄过去,说是陆立这几日身体越发不好了。

  陆玄就带着陶云蔚一起前去探望。

  夫妻两个刚到别苑门口,就正好遇上了同样被陆立找过来的陆方等人,自那日在丞相府里谈过话之后,这还是两兄弟头次碰面。

  陆方的脸色有些许尴尬,而陆玄的神情则略清淡。

  陆立正靠坐在床上喝药,陆玄和陆方父子几人走进屋内的瞬间就已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药味,待他喝完后都久久不散,仿佛已经浸入了这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陆玄虽然每个月都会过来一次,但见到容色苍白憔悴的陆立时,还是微微怔了下——还不到一个月,对方已明显比上次虚弱了不少,整个人都几乎快瘦脱了相。

  陆方平日事多又离得远些,见陆立的次数自然更少,此时见着兄长的病况,惊讶之余亦不由顿觉伤感。

  陆立先是简单同晚辈们说了几句,然后便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了两个阿弟在床前叙话。

  “周侧妃的事,是昭王还是周家派人做的?”他开门见山地问陆方道。

  陆方道:“昭王同意了我们的意见,这事便落在了周家自己人身上。”

  陆立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那周家那边你们最好再压一阵子,不然反倒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为昭王办了事,不知过错,还想着应得些补偿。”

  陆方应了。

  陆立又转眸朝陆玄看去,慢舒了舒呼吸,才又开口道:“三郎,你二兄也是为了陆族前程着想,他在朝堂待得久了,看皇室的脸色也看得多,在有些事上或许是没有那么敏锐,但你既是他手足,又是宗主,更该好生辅佐、纠正他才是。”

  “只怕我说的话,二兄不爱听。”陆玄没甚情绪地说道。

  “你这什么话?”陆方按捺不住了,辩道,“若不是你那日开口就替什么改弦易辙,我会至于同你急么?你说我们应该收拾周侧妃那些人,那我不也从善如流了?你这拧脾气,真是!”

  陆玄蓦然转头,看着他说道:“那我问你,你做官到底是为君还是为民?”

  陆方道:“为人臣者,为君自然便是为民!”

  “若君不为民呢?”陆玄逼视着他,“你便要拖着自家随他去遗臭万年?”

  “你……”陆方气得涨红了脸,又拿他没辙,只得转而对陆立道,“长兄看看,这陆三郎成日里都在狂言什么?”说完又不甘心地冲陆玄说道,“昭王本也不是有意为之,事后你能让他如何?他也是体恤周侧妃失子之痛。再说难道他就束手待毙,由得那家人帮着楼氏来坑害自己么?”

  陆玄轻笑一声:“二兄真是深得自欺欺人之精髓。”

  陆方险些被他气了个仰倒。

  “好了,别吵了。”陆立轻咳着,蹙眉看了陆方一眼,“三郎又不是没有分寸的,这些话他也只是在你我面前发泄一番罢了。”

  陆方顺了口气。

  陆玄没有言语。

  “三郎,”陆立道,“你先去外间等会儿,我与你二兄单独说几句。”

  陆玄毫不犹豫地起身走了。

  陆立这才对陆方说道:“先前我说你那话,你可听明白了?”

  陆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兄长说的是他久于朝中浸淫而致失了敏锐之事。

  “阿兄……”他还以为那是对方为了安抚三弟才说的套话。

  “简之这次是对的。”陆立道,“你虽辅佐昭王,但不代表要事事顺他,他要怎样圆满便怎样圆满。这样日子久了,将来他也只拿你当个能办事的臣子——这次让周家长教训,也就是让昭王长教训,不可让他失了对陆氏的敬畏之心。”

  陆方微震,随即下意识张口欲言,然后嘴角微翕,却终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陆立又缓缓说道:“我大约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光景了,你和简之还有许多年需勠力同心之时。”

  “你莫要忘了,”他说,“我们三个是亲兄弟,待我走之后,除了简之,族内没有人会当真实心实意地帮你。”

  陆方这才明白了长兄是在交代身后事,心里顿时更感难受。

  “那,现在已经这样了,”陆方尴尬道,“我又该怎么办?他那犟小子,也不是能听两句道歉就行了的。”

  况且万一陆玄再提出什么改弦易辙的话,他总不能顺着答应吧?

  陆立道:“不必多言,行动照顾便是。”又提醒二弟道,“改弦易辙并非易事,他也要有个正当的理由才可行事,我看他最多也就是想让昭王警醒些,这事你倒不必阻他。”

  兄长将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陆方也没什么可辩驳的,想了想,也就点头答应了。

  陆立就让他出去,把陆玄换进来。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说这么多话的缘故,陆立觉得有些累,想喝水又懒得去拿,便只静静地闭目养神,平复着有些费力的呼吸。

  听见陆玄渐近的脚步声,他睁开眼,微微一笑:“坐吧。”

  陆玄犹豫了一下,伸手将几案上的茶盏递给了他。

  陆立微有诧异,但旋即便含笑接过,说道:“谢谢。”

  “还没恭喜你,”陆立道,“快要做父亲了。”

  陆玄转开目光,平声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陆立慢慢喝了几口茶,又缓了缓,才复又开了口:“你长嫂,以后要请你们夫妇多照顾了。”

  “嗯。”陆玄淡淡应了一声。

  气氛随之安静下来,两个人好像突然又没了话说。

  良久,陆立忽而一笑,说道:“我心里原也是有不少话想叮嘱你,但此时又觉得这些话有些多余,你向来都很清醒,晓得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陆族的日子又该怎么过。缓之担心你任性冲动,我却晓得你在大事上从来三思而后行。”

  陆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立却蓦地红了眼眶:“……简之,”他问,“你还怪我么?”

  陆玄目光微侧,顿了顿,说道:“我没有资格怪你什么。”

  “那,”陆立勉强地牵了牵唇角,眼中含了些期待地笑道,“你说元娘会原谅我么?”

  陆玄攥住了放在膝上的手,淡淡道:“我不是阿姐,不能代她同你说什么。”

  陆立一时僵住。

  “是……你说得对。”他仰头靠在了枕上,闭上眼,喃喃道,“元娘不在了,爹娘不在了,我也快不在了。你们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陆玄转开脸,咬紧牙关,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长兄没有什么再要交代,那我就先走了,”他说,“你好好休息。”

  “简之。”陆立又在身后唤住了他。

  ——“我真羡慕你。”

  ——“莫要困住自己。”

  这是陆立对他说的最后两句话。

  七月二十二日,淮阳陆氏前宗主陆立病逝。

  陆园里挂了整整三天的白,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不仅陆皇后母女着素服回了族里,就连皇帝也派人送了悼文来。

  楼氏一党自然也要来做做面子。

  楼宴在丧礼上没见到陶云蔚,让人打听了一下才知原来她已有了身孕,他不由有些愣神,忽然发现好像自己从来没想过她会在成了他人妻子之后,又那么快做了别人孩子的娘。

  彼时他遥遥看着以陆氏宗主身份接受着各方示好的陆玄,忽然前所未有地感到愤怒和嫉妒。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才能有机会让这些人腆着脸来对自己赔笑?楼宴想到自己的以后,即便他已经有了关于未来的打算,但在这一刻,他还是觉得太远了。

  远到他已感觉不耐烦。

  等到陆家办完了陆立的丧事,万寿节已是近在眼前。

  为了冲淡接连三桩白事消息的影响——且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孙儿早夭,皇帝对今年的生辰宴也尤其期待,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一本书,指着上面的“群仙宴”就吩咐了下去,说让光禄寺就照着这个做来让他宴请群臣。

  然而那本书上除了十几个菜名之外根本就没有详细做法,肴藏署那边叫苦不迭,只能央着光禄寺卿去求皇后,陆皇后不忍心看到时有人倒霉,便把消息递回了陆园,想让陆玄在族内藏书里找找有没有关于这群仙宴更多记载的。

  恰此时,昭王也通过陆方给陆玄送了消息,大概意思也是想借此机会讨好圣心。

  陆玄收了消息,转头就去见陶新荷了。

  陶新荷是来送兵甲的,也顺道来探望陶云蔚,此时她正在关心阿姐的情况:“大夫人是当真不想回来,还是在同你拿乔啊?”

  陆立去世后,陶云蔚和陆玄商量过后,就出了面去想把秦氏请回陆园住,然而对方却拒绝了。

  “我看她应是真心的。”陶云蔚道,“她还怕我不放心,所以早就写了封亲笔手书让我交给你姐夫。”

  陶云蔚也是在那天去定山别苑单独与秦氏谈话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她对陆立的感情很深。

  那时秦氏对她说:“我嫁的是陆鼎之而非陆园,现下他既然不在了,我也没有那个必要回去。”

  陶云蔚想起她当时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平静、从容又坚定。

  “姐夫来了。”陶新荷一句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玄同陶新荷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到陶云蔚身边坐下,如往常一般关心地问道:“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陶云蔚笑了笑,亦如往常般回道:“没有。”又问道,“我听说皇后殿下让人送了信来?”

  “嗯。”陆玄随口应着,就把群仙宴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陶云蔚没想到昭王为了讨好圣心,连这种功都愿意去争,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才死了个儿子和妾室似地。

  还有陆方,竟也当真来对陆玄开这个口。

  “那要不就让人去藏书楼里查查,”陶云蔚道,“随便寻两个食谱给他就是了。”

  反正陆家的心意已尽到,至于怎么去同那虚无缥缈的“群仙宴”扯上关系,就看那些人怎么去掰了。

  陆玄也是这么想的,等有意拖两天再说。

  他拿了陶新荷送来的清单看。

  “另一份清单我已交给坞堡库署那边了。”陶新荷道,“除了上次和你们定好的那几样之外,元瑜还加了个我新设计的小铠在里面,不过这个只有几件,就当是试用的。元瑜说这回不好太打眼,等你们用了些日子再说是觉得好,到时补订也是合情合理。”

  因此事毕竟是打的陶新荷的名头,崔湛考虑到要符合她的‘资历’,自然也就不会先给太多东西。

  陶云蔚看出她眉眼间的得色,笑道:“我们新荷真是厉害。”

  陶新荷被这么一表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我争取有朝一日不用在里头‘挂名’了。”

  “你有天赋,定是可以的。”陶云蔚肯定地道。

  “你阿姐说得没错。”陆玄亦笑了笑,说道,“倒是我从前没有料到,你和元瑜竟是天作之合。”

  陶新荷听得乐开了花。

  “现下兵甲送来了,”陆玄含笑看着她,又道,“我们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八月十四日,万寿节。

  陆玄来宫中赴宴,正遇上了结伴而行的昭王和陆方一行,双方见过礼后,燕王李徍便先笑着开了口:“听说陆宗主那里缺教头,我这里倒是有两个好的,要不回头送过去?”

  陆玄浅笑礼道:“区区琐事,不料连几位殿下都惊动了。”

  能不惊动么?现下金陵城里不知多少人都晓得了,卫尉少卿的夫人,也就是陆夫人的亲妹子,因自己参与制出了几件兵甲,所以就高兴地拿去给她阿姐和姐夫送礼,陆宗主为了给这姨妹个面子,当时就让团练装备了一身来练练,谁知那些人长年疏于操练,竟在崔家人面前出了个大丑,偏偏那崔小夫人还是个实心眼儿,当场就说没关系,她回头再送两个教头来。

  跟着没多久就传出了陆玄打算重整坞堡的事。

  李徍就打算做这个人情。

  结果陆玄倒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崔少卿已找了我说回头会送几个人来。”好像对此事并不是真地那么上心的样子。

  陆方接过话茬,呵呵笑道:“看来崔少卿这是来为自家夫人兜底的。”

  一句玩笑话将此页轻轻揭过,众人附和地笑着,谁也没有再多提。

  行过花园时,李徍不经意瞧见对面廊上一道正在走过的身影,讶道:“那不是李德么?”

  其他人顺着他视线望了过去,果然看见九岁的八皇子李德正在两个女使和两个内侍的陪护下往荷花池那边走,而且走得还挺乐呵也挺快。

  此时离宴席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了,其他大臣和皇子都是能到就早到,且到了后没什么事也就一般不会再离席,像这样开宴前还能见缝插针、堂而皇之去消遣会儿再回殿中的,也就只有李德了。

  并没有人去在意他。

  李德是去找李征的。

  他也不晓得怎么回事,明明六兄来的时候两人还说得好好的,结果六兄随口问了句他打算送父皇什么,他也随口回说是一幅绘着佛光笼罩普泰寺的画,六兄就好像没了什么兴趣再说笑了,没过多久就说殿里头有点闷,要去荷花池那边吹吹风。

  李德就猜想是不是他六兄送的礼太差了,所以心里头郁闷。

  李德想到他六兄离开时那个阴云笼罩的样子,不由好奇人是不是躲着哭去了,便打算跟出来瞧一眼。

  他绕着荷花池寻了半圈,最后果然在岸边的假山石旁看见了李征,后者正盯着眼前花池在出神。

  李德就轻手轻脚地靠过去,然后趁着李征不注意,突然扑上前推了对方一下。

  李征顿时猝不及防地打了个趔趄,狼狈间连忙稳住了脚下,随即惊魂未定地下意识转过了头。

  “哈哈哈!”李德指着他哈哈大笑。

  李征在回神之前先看到了跟在李德后面的宫人。

  “你可真是淘气。”他咽下没有骂出口的话,转而笑笑,说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李德大咧咧地道:“出来找你啊,看六兄你是不是哭了。”

  李征唇边的笑意淡了一些:“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哭的。”

  李德打量了他一圈,发现对方好像果然没了之前在殿中时的低沉模样,便相信了他的说辞。

  “好可惜,”他呵呵笑道,“我还以为能抓个六兄的小辫子。”

  李征看着他,顿了顿,说道:“那我对你说个秘密?”

  李德立刻来了兴趣,如他所言,附耳过去。

  后头的宫人隔着距离,也听不见李征在耳语什么,只知李德听完后就露出了笑容,很是兴奋地直点头。

  “好了,”李征道,“我先去趟溷房,你也先回去吧,万一你阿娘找你。”

  李德当即应道:“那我先回去了!”

  走时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地冲他挥了挥手。

  兄弟两人便向着相反的方向各自行去。

  李征是在开席前一刻回来的,彼时殿中已开始奏起了祝乐,帝后并楼妃等人也已经到了。

  “儿臣先前去溷房时不慎弄脏了衣服,”他开口时还似有些尴尬和惶恐,“更衣耽误了时辰,还请父皇、母后见谅。”

  李峘虽有些不高兴儿子比自己来得还迟,但这事说来也的确尴尬,也就没有多言。

  陆皇后就更不会刁难了。

  楼妃则略有些心不在焉地时不时向着殿外打望。

  李征走回自己席位上,看了眼旁边空着的位置,问七弟李徖:“小八呢?”

  李徖道:“我也不知道。”

  不仅李德不在,他身边服侍的人也不再,就连楼妃身边的女使此时也没有陪在她身边。

  祝乐停后,便到了诸皇子献礼的时候。

  楼妃明显有些坐不住了,还有楼越、楼宴父子那边,看起来也都有些疑惑和不悦之色。

  就在昭王李徽站起来,正要献上自己准备的寿礼之时,殿外忽然有个女使白着脸奔了进来。

  是楼妃身边的人。

  陆皇后还没来得及开口训斥,旁边的楼妃却已是浑身一震,倏地站起了身。

  殿中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李峘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那女使忽地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圣上,八殿下他、他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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