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携手
陶新荷一睁开眼就知道自己睡过了头,她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由着桃枝等人服侍梳洗,一边问道:“少卿呢?”
春棠道:“少卿正在院子里练功呢。”
陶新荷皱了皱鼻子,心道:这人没把她叫起来,自己倒没耽误用功。
眼见着外面已是晨光普照,她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机会再临时抱佛脚了,只能默默叹了口气,做好了今日“运气不够,婆母来凑”的准备。
崔湛练完功回屋,就见陶新荷一脸沉重地从内室里走了出来,见着他时也没有笑,就怏怏地说了句:“你回来了,快吃饭吧。”
他看她这个样子,不由微愣,转头问桃枝:“夫人怎么了?”
桃枝还没来得及回话,陶新荷便道:“你别问她了,我今日面皮之沉重,你们是体会不到的。”
崔湛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忽地笑了。
陶新荷立刻冲他瞪了眼:“你还笑我,要不是你昨夜没把我叫起来,我今天也不至于这样心虚。”
他忍了忍笑,正色道:“你可听说过输人不输阵?”他说,“你昨晚若不好好睡觉,只怕今日模样看起来憔悴,都不必动手比试就让人晓得你心里发虚才会彻夜用功了,现下瞧着神清气爽,待会要兜面子也才有些说服力。”
陶新荷立刻被他给说服了:“你说的有道理!”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我现在看起来真地没有什么憔悴的痕迹吧?够精神么?要不要再多涂一点点胭脂?”
崔湛颔首:“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向来对他信服,听崔湛这样说,心里也就踏实了大半,索性敞开了想:反正自家门庭不如建安崔氏又不是什么需要掩饰的事,与其让人瞧见她为了追上这些高门女的脚步把自己搞得心虚又疲倦的样子,还不如像元瑜和婆母说的那样,大方坦荡些,也好让人晓得她们陶家虽然门第不如崔氏,但女儿却没有怯场的。
她纵有不足,日后也可弥补,但若今日输了阵,那可就真将自己放在弱势了。
如此想过之后,她也不再有什么忐忑的,秉着只当自己来崔家是为了求学上进,刚入学考校不过关也没有什么的心态,这顿早饭她仍然吃得很愉快。
早饭过后,崔湛便打算去换个衣服,让陶新荷不用等他。陶新荷知道他素来注重仪表,虽然心里很想与他同路,但考虑到她今日确实是崔家人关注的重点,便也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于是默默给自己鼓了个劲之后,就带着左右先出了门。
今日又是和风暖阳的一天,大约是因着天气很好的缘故,比陶新荷还要早到挽风园的人有不少,她远远看着那些站在岸边、桥上看风景,还有已入席坐在了香几前正在饮茶谈笑的人们,发现宗支这边几房的姑娘和媳妇都已经来地差不多的样子,而唐娘子作为这次香宴的主持者更是如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应酬忙活,她不由暗暗深吸了口气,心想还好自己来得不算晚。
陶新荷弯起一抹合适的浅浅礼笑,昂首挺胸地款步走了过去。
“元瑜媳妇来了?”唐娘子看见她就笑着打起了招呼,其他人也纷纷朝陶新荷看来,相互与她见礼。
“怎么只你一个人,元瑜呢?我听说他昨天不是就回来了?”唐娘子边说,还边朝她身后张望了一眼。
其他人虽仍在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自己的,但耳力也明显都集中到了这边。
陶新荷笑道:“夫君知道五婶这里忙着,恐怕需要人搭手,就让我先过来了,他稍后就到。”
唐娘子道:“嗐,哪里需要你帮手,你坐着便是了。”
这话听着像是客气,但她说话时的眼神和语气却又有些许微妙,认真听起来又似是隐隐有种觉得对方无用之意。
陶新荷只当没有看见旁边人瞧热闹的眼神,笑得眉眼弯弯,一副颇不好意思又受宠若惊的样子,语带钦佩地道:“五婶不仅能干,人漂亮,性子也好。侄媳嫁过来后还没为家里做什么,尽受阿娘和您这样的长辈关怀了。”言罢也不等对方说话,又径自续道,“那您忙着,侄媳就不耽误您了。”
言罢,她兀自朝着唐娘子等几个长辈施了一礼,便转身由海棠引着去了自己的位置入座。
桃枝素来是最了解自家姑娘的脾气,见陶新荷今天表现这般淡定,松了口气之余不由低声赞道:“夫人先前的样子是有些二姑娘的模样了。”
不仅能将不好听的话过耳即滤去,还能演着说几句了。
陶新荷道:“本就是客气话,谁还想真去给她打下手么?她只要不指着我家里骂,我原也不必与她较真,顺着捧她两句就是了,这不正好脱身。”
桃枝笑着应是。
陶新荷坐在这里自己喝着茶,不时接收着来自其他同辈和小辈的问候,甚至还有其他房里的长辈。同崔湛说的一样,她果然无需去特别记住这些人,因为他们都会主动来与她打招呼,再加上身边又有春棠这样的好帮手,她便只需要在一次次重复的会面中把他们看个脸熟就行了,往后就自然而然无需侍女提醒也会认得。
又过了一会儿,崔夫人到了。
陶新荷立刻起身迎上前去,笑吟吟地挽了婆母的手,一路有说有笑地把崔夫人送到了对方的席案落座,然后又站在旁边陪着说了会儿话,直到她公爹崔昂不知从哪里——估计多半是卢娘子那边过来,她才告退回了自己位置。
崔湛和崔太夫人是前后脚到的,他刚过来向爹娘见了礼,走回到陶新荷身边时还没说上两句话,那头就通报说太夫人到了。
崔太夫人到场之后,也即意味着制香宴即将开始。
这种场合照例是要太夫人和宗主崔昂分别先说几句的,陶新荷原本还有点担心这两人会长篇大论一番,结果还好,崔太夫人同平时一样不爱说废话,崔宗主大约也是觉得不能越过自己阿娘,再加上这香宴本是以女眷为主,所以也只是简单地鼓励了众女几句。
随着唐娘子使人将考题并各种制香原料和工具分发下去之后,制香宴也就正式开始了。
陶新荷打开自己的试题一看,上面写着:荀令十里香。
这个她有印象!
脑海里第一时间便闪过了这个念头,她可以肯定这就是昨天崔湛折给她的其中一篇香方,她也恰好看过了,但是!大约是短时间内塞的东西太多,她有点记不准确细节了……
她原想着是不是能从发下来的材料和工具上去估摸着试试,但当她看清楚面前摆的这些东西后,这个想法就变得十分不靠谱了,因为显然出题人也是为了防着有人蒙混,所以发下来的东西是混着的,也就是说可能制作考题上这个香用不到的原料和工具在这案上也能看到,为的就是迷惑人。
三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明明是个春日好天气,陶新荷却没什么心情欣赏,她暗暗告诫自己要从容、要镇定,于是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荀令十里香的方子,却仍是只能依稀地记起这里面应该有丁香、檀香、甘松还有生龙脑,但好像还有一两味香,是什么她却想不起来了,再有就是分量和应从何处下手制作,她想来想去都觉得眼前浮现出来的是其他方子,而不是荀令十里。
她只能硬着头皮先朝丁香伸出了手——
“今日阳光晃眼,你先看清了是什么再下手。”伴着旁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她忽然感到斜前方的视野里阴了一小块。
陶新荷顺着抬眸看去,发现是崔湛抬手帮她遮住了那方的阳光,她刚要点头,但目光却瞬间落在他朝向自己的掌心上,霎时顿住。
他掌心上写了字——
是荀令十里的香方!
陶新荷倏地转眸朝他看去,惊喜将要溢出时,她看见他不动声色地朝自己使了个眼神,陶新荷立刻会意,忙及时打住没有将兴奋外泄出来。
“有劳夫君体恤。”她佯一本正经地谢道,“我刚才正好被晃了一下。”
崔湛于众人视线中面无波澜地轻点下了头。
陶新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在建安崔氏最高位分的人面前作弊,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她心里突突直跳,又挂记着不想连累崔湛,于是也不敢往他手上多看,飞快扫了两眼默默将之前忘记的细节强记在了心里,然后低头拣香、称重,小心地选出需要的器物后,便开始制起了香。
做完最后一步后,她把香包往盘上一扔,拉响了摆在面前的银铃。
因为各人香方不同,加上熟练水平也有限,其实陶新荷做得并不算快,但显然她能够顺利完成这件事已经足够让其他人感到有些诧异。
唐娘子拿起侍女端过去的香包,凑到鼻前闻了闻,然后转头朝崔太夫人望了眼,微顿,笑着道:“元瑜媳妇这香是做得没错,不过炒制茴香的时候分量还是把握不太好,药气重了些。”
崔夫人道:“孩子经验不足,自不如五弟妹擅长此方。”
陶新荷听出了门道,当即笑着对唐娘子道:“阿娘说得是,五婶比侄媳不知高明和手巧多少,瞧这气韵便是不俗,我原先就觉得五婶像是制香高手,没想到偏了十几年的直觉这回倒是准得很,以后侄媳还要多沾沾五婶和长辈们这样卓秀的气韵才是。”
唐娘子被她这一番话赞下来,禁不住直抿嘴角。
崔太夫人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崔夫人亦微微笑了笑,说道:“既然新荷比完了,元瑜,你就带她去湖上泛舟吧。”
崔湛起身,拱手向着众位长辈一礼:“那湛儿先告退了。”
陶新荷一看他抬手心里就紧张,生怕他掌心里的字暴露,于是崔湛刚把手放下,她立刻靠过去就着袍袖遮掩将他右手给牵住了。
两人牵着手朝湖边行去,陶新荷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指着靠西边柳堤那片说道:“待会我们往那里划吧,周围没什么人,我给你擦擦手。”
崔湛“嗯”了声,须臾,似含笑地道:“你今日倒挺会哄五婶开心。”
他这个五婶虽然是个会来事的,但其实也不是不好解决,说来她也就是比一般人更喜欢听人吹捧而已,总之只要让她觉得她样样过人就行了,只是他阿娘的性子骄傲,所以妯娌间从来合不到一起。
他倒是没想到,以新荷这样爱憎分明的性子,却能受得了他五婶。
陶新荷浑不在意地回道:“反正我把她哄死了又不用我埋,我就尽管拣好听的说呗。”
崔湛微愣,旋即眉眼一舒,便忽地笑出了声。
他笑了半晌才止住,看地陶新荷都有些发呆。
崔湛抬手帮她拨开了被风吹到脸上的细发,笑意未褪地温声说道:“走吧。”
言罢,他便牵着她登了舟。
夜里,陶新荷端了碗甘草酒酿圆子去书房给崔湛。
“这是我和阿娘一起做出来的食方,”她说,“你尝尝味道如何?”
他听着前半句已是不由失笑,从善如流地接过,用勺子舀起尝了一口,颔首道:“不错。”许是怕她不信,又委婉地补了句,“阿娘得了你这个帮手,的确如虎添翼。”
陶新荷“噗嗤”笑出了声,说道:“行吧,反正你是要吃一辈子的,若不肯说实话让我们改进,那就只能委屈你一辈子了。”
崔湛笑笑:“我是说的实话。”
陶新荷恰好往他面前的书案上探眸看了一眼。
“咦,”她好奇地往他身边凑去,“这是兵器图纸么?”
“嗯。”崔湛道,“兵藏署那边昨天刚送来的刺刃图。”
陶新荷盯着图纸看了片刻,伸手指着其中一处,说道:“我觉得这里是不是可以稍微改一下?”
崔湛顺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发现她指的正好也是自己在考虑要修改的地方,他不免有些意外,随即又忽然想起她当初第一次来卫尉寺找他时的情景,想了想,问道:“你懂这个?”
“也不是太懂,就是凭感觉吧。”陶新荷笑道,“我也不会画图纸,只是觉得这个样式做出来估计对战会有点碍自己的手脚。”
崔湛看了看她,点头:“看你兄长我就该知道,你们家在北朝时还是有些家学积淀的。”
“嗐,那算什么家学。”陶新荷不好意思道,“只是我和阿兄恰好对这些比较感兴趣而已。”
崔湛忖了忖,提了笔递给她:“你来试着改改,别担心,有我把着你。”
他既这样说了,陶新荷自然不会拒绝,于是擦了擦手后,她就按耐着兴奋上了。
陶新荷起初被崔湛这样像上次教她写字那样半拥着,心里还是有点蠢蠢欲动,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面前的兵器图纸全部吸引了过去,以至于完全没发现后来崔湛说话的声音略有些不自然。
她与他靠得这样近,想起上次之事的人自然不止她一个,崔湛握着她柔软的手,低头又能闻到她身上清甜的香气,画到后来,心中已似难平静。
他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好像有些期待什么,又好像,有些担心什么。
“这样好!”陶新荷突然欢喜地低叫了一声,倏地回过了头。
崔湛猝不及防地一顿,四目相对间,心里莫名有点慌,但也没有退开。
陶新荷笑吟吟地望着他,说道:“元瑜,这刺刃做出来可算是有我一份功劳么?”
他弯了弯唇角,回道:“自然有的。”
“那你到时送我一个胎品作纪念吧!”她说。
崔湛道:“好。”
“那你慢慢忙,”她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反过来招呼他道,“我先去睡了。”
陶新荷说完这话就转身走开了。
崔湛一脸无语。
他站在原地,默然半晌,回身从书架上找出两本册子,然后拿过去给了陶新荷。
“你既对这个感兴趣,”他说,“可以先从这些开始看一看。”
陶新荷把册子接了过来,随手翻了两翻,发现里面全是甲胄、兵器的图,她意外又惊喜。
“这些我可以随便看么?”她问。
“可以,”崔湛道,“都是以前的东西,里面还有些是收集的敌方信息。”
陶新荷笑着点头:“好。”
崔湛说道:“你若是有看不明白的,可以拿来问我。”他顿了顿,又道,“不一定要等我回来,你若是去金陵城探望安王妃时也可以顺路过来。”
陶新荷就更高兴了,她还生怕自己去金陵城找他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好!”她弯起眉眼,开心应道。
崔湛浅扬了扬唇角,这才道:“睡吧。”
陶新荷在崔园里不知不觉便忙忙碌碌地度过了自己的新婚头月,三月十四这天,她得了婆母崔夫人的应允,又亲自去找崔太夫人报了个备,然后带着给长姐云蔚准备好的添妆,欢欢喜喜地回到了娘家。
陶云蔚这次待嫁也没有在新昌里的家里,仍然是用的上次小妹办送嫁宴的那座宅子,陶新荷看着周遭熟悉的环境,不禁颇有些感慨。
陶曦月也回来了,身边依然是侍女、嬷嬷并医婆一大堆人簇拥着,看得出李衍很是关心她和腹中孩儿的康健。
陶云蔚也没让二妹在外头待着,人到了之后就直接把她领进内院来休息了,并不打算让陶曦月出去应酬。
姐妹两个就在屋子里说体己话,陶曦月道:“也不知就三娘一个帮着嫂嫂招呼客人行不行。”
陶云蔚道:“你放心吧,她刚才还在跟我显摆呢,说自己在崔家是如何如何地如鱼得水。”
陶曦月笑道:“她不是吹的吧?”
“我看是一半一半。”陶云蔚说完,也忍不住笑了。
笑完了,陶曦月舒了口气,说道:“只要三娘和崔少卿过得好,那就行了。”
“嗯。”陶云蔚道,“我看她的样子倒不像是在说谎,崔夫人和崔元瑜应该对她都还是不错的。”
“对了,”陶曦月道,“我听说姐夫明天要亲自来迎亲?”
提到陆玄,陶云蔚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说道:“他怪得很,说什么怕接回去的不是我,要盯着我出来才放心。”
她当时就腹诽这人怕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陶曦月听着忍俊不禁,玩笑道:“姐夫这是对咱们家不放心,还是对陆家不放心啊?竟还怕把新娘子给他换了。”
陶云蔚听二妹这样一说,不由一愣,旋即后知后觉地又想起了什么,沉吟道:“我却是没想过这个原因。”
“什么?”陶曦月疑惑道。
陶云蔚道:“他可能是真怕自己亏了吧。”
陶曦月反应过来后,失笑道:“姐夫当真是个不肯白牺牲的。”
陶云蔚亦笑了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她和陆玄相交时久,往日里就隐隐察觉到他似乎很不想别人把他和陆家扯在一起说,回想起来,她和他在大慈悲寺初识那天,他也是明明听见她在背后讽刺陆氏等大族,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因此高看了她一眼。
也是因为这样,她那时也觉得他不同。
但现在想来,或许对陆玄来说,那并不是他的什么名士姿态,而是真心实意。她以为他说怕接回去的不是她只是孩子气的笑话,可联系前后再看,谁又能说得准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的想象不是意味着他对陆家的低视呢?
以陆玄的身份,陶云蔚不知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对自己出身的家族,乃至于所有的盛门高族都是如此不以为然。
只是他不说,她也不想从他心底去深挖,恐怕连血带筋。
陶新荷忽然跑了进来。
“长姐,姐夫当真不得了啊!”她夸张地感叹道,“阿珪的师娘也来了,还有其他大先生的夫人和媳妇们,都说要来见你,给你送嫁添妆,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马上嫂嫂就带她们过来了,我先给你通个风。”
她话音刚落,陶云蔚就已经听见了从门外传来的阵阵说笑声。
越来越近——
入夜,陶云蔚躺在两个妹子中间,沉默无声。
“长姐,你是不是没想到今天自己待在屋子里也会这么累?”陶新荷伸手过来给她揉着胳膊,“我来给你捏捏。”
陶云蔚笑笑,轻抓住她的手,说道:“不用,我就是突然有点能明白你们的心情,成亲前夜,人好像确实觉得心里怪怪的。”
“是吧?”陶新荷道,“就是那种高兴又舍不得,想到明天就快要来又觉得好像不会来的感觉,虚虚的,很复杂。”
陶曦月笑她:“三娘现在嫁了人,都会说‘复杂’了。”
“二姐!”陶新荷气笑道,“二姐夫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么会挤兑人?我可要告你状了!”
陶曦月笑着伸手过来摸她的头:“乖。”
陶新荷拉着她的手一起来抱陶云蔚,口中道:“长姐,你是不是想哭?没事,我和二姐都在。”
陶云蔚道:“那倒没有,送你们两个出嫁的时候我该掉的眼泪都掉过了,每次都来一回,你也不怕耳朵起茧子。”
陶曦月附和道:“就是,你以为长姐是你啊,小哭包。”
“我才不是哭包呢。”陶新荷气鼓鼓地说完,又忽然凑过来将她长姐紧紧抱住了,埋头道,“那我还是要说,长姐我舍不得你,你嫁给姐夫之后一定要好好的。”
陶云蔚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温然笑道:“好,我们新荷在崔家也要好好的,若有什么难处一定要来同阿姐说。”
“嗯!”陶新荷把她搂得更紧了。
“阿姐。”陶曦月轻声唤道,“愿你和姐夫永结同心,白首偕老。”
“好,”陶云蔚紧了紧被二妹拉着的手,含笑应道,“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