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名单
慢步朝西院走去, 秦安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随后笑着推开门。“青荷,我回来了”
坐在桌边绣帕子的青荷转过头来, 先不敢相信的看了她很久, 才惊喜的冲上前。“小姐可算回来了,没有出什么事吧?”
“我都好,你呢?”任她拉着自己转圈看,秦安笑问。
几乎从没有和她离开过这么久, 青荷心疼的看着她有些变瘦的脸,“就算一路顺风,却也舟车劳顿, 小姐快过来休息。”牵着她坐下, 青荷又拿来一些糕点给她。
知晓她肯定会对这几日的经历十分好奇,秦安主动跟她讲, 从城门口遇到的盘问到偶然救下的李蝶, 两人笑语不断。再说起那一夜晚上的出游, 秦安面上也涌起些许红潮,被青荷追问着嬉闹许久。最后想到了要走的那天发生的事,秦安面容一僵。
“看来这一趟出去, 小姐与殿下的关系倒是亲近了许多。”青荷却感慨道, 并没有留意到她的神情, “这样也好, 只要他能好好待小姐。”
想起在离京之前, 她还对魏知壑有所不满, 秦安牵起她的手, 欲说还休。
青荷倒先咧嘴一笑, 安慰的拍拍她, “我跟着小姐一同长大,早将小姐视为唯一的亲人。我只想小姐过得好,只要小姐的心意不会被辜负就好。”
话音刚落下,她却捂着嘴咳嗽几声,秦安忙紧张的问:“怎么了?”
“小姐不用担心,只是前几日受了伤寒,略有些咳嗽。”青荷忙答道,怕她担心还接着补充,“这几日来我什么事都没有,过得可清闲了。”
被她暗自得意的模样逗笑,秦安与她打趣几句,也不由得打个哈欠。赶了一夜的路,确实已困顿不已。
青荷见状,忙催她去歇息。将床铺好,青荷又燃上安神香,将床幔也放下来。等秦安脱下外衫躺好,她便都收好后推门离开。
近乎在头挨上枕头的瞬间就睡了过去,秦安呼吸绵长,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昏昏沉沉做起梦来。
在巨大的佛像之下,浑身是血的郑道长抓住她不放手,神色戚戚,却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秦安只觉得额头在不断的冒冷汗,一双手按住自己的胳膊,怎么都挣不脱。她猛地一抬手,尖叫着睁开眼。
“秦安,怎么了?”
触目是一片浓重的黑暗,秦安茫然愣了许久,才发觉是魏知壑的声音。“殿下,你怎么在这?”
“不是跟你说了,晚上来找我。”借着微弱的光看着她的脸,魏知壑躺在她身侧为她拭汗,“你迟迟不来,只好我屈尊前来,却发现你早就睡去。”
说话间,他的气息就拂在自己面上,秦安心中还残留着对噩梦的恐惧,讷讷道:“是我一时贪睡。”
“方才做噩梦了?”
不敢回忆刚才的梦境,秦安眼睛眨了一下,默默点头。
带着无限暗示的抚摸她的锁骨,魏知壑的声音有些暗哑,语气还带着几分调笑耍赖的意味。“那也正好,左右你现在睡不着,适合干些别的。”
他纤长的手指已经顺着衣领探了进去,秦安又急又气的按住他的手,哪有在别人昨完噩梦还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不愿?”她的力气哪能阻拦,反倒被魏知壑带着一起缓缓抚摸她的肩头,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腰流连,魏知壑虽是这样问着,动作可不见消停。
此前不过一夜,她予取予求,反倒让他食髓知味的将这些房中之事探索了个彻底。秦安哪里招架得住,低低哼了一声。
“我去点灯。”伏在她肩头,魏知壑闷闷笑着说道,他总爱将她情动时的模样看个清楚。
“不要!”秦安却伸手拉住了他,连声阻止。声音略有些颤抖,她突然很不想看清楚殿下的脸。
魏知壑并未留意她的不同,只当是害羞。佳人看不真切,就只能用手探索,不经意间就不知道会落在哪一处,引起她如同幼猫一样的嘤咛。感官被无限刺激,暗色中魏知壑更为放纵。
云雨渐消之后,她早在床上化成了一摊柔水。魏知壑在此刻倒是温柔的紧,耐心哄着她坐起来,亲自换下被褥。拥着干爽的被子坐在一边,秦安看着他忙碌,却一个劲的为明日的清洗发愁。
燃好了蜡烛,魏知壑转头就看到她这幅尚且红着脸,却又咬着唇纠结的模样。轻点一下她的鼻尖,魏知壑戏言,“这是还不累?”
瞪了瞪眼睛,秦安裹着被子就闭眼躺好,唯恐再被他揪住。
可魏知壑却大力拉开她的被子,一同躺进去,只伸手一拉便将她拥入自己怀中。娇小的后背贴在胸膛,魏知壑轻轻勾着唇笑。
他的身躯温暖,本就疲倦的秦安不多时就真的再次睡着,只是眉头微蹙,看起来不甚安稳。
察觉到她已睡着,魏知壑稍微松开些许,撑着下巴看她的睡颜。刚才自己听的清楚,她在噩梦里不断喊着郑道长,想来那日对她的冲击还是极大。眸色逐渐转深,魏知壑伸手为她抚平眉头,也不知想了些什么。
“小姐,快醒醒。”
第二日一早,秦安是被青荷摇醒的,在床上慵懒的伸个懒腰,她却仍觉得有些困觉。
“小姐可算是醒了,您都从昨天下午睡到了日上三竿,婢子都害怕了。”收起床幔,青荷说道。
意识回笼,秦安猛地睁眼坐起来,差点把青荷吓一跳。转头看去,只见地上干干净净,那床换下来的被褥也不见了。她讪讪红着脸追问,“青荷,你去将被褥洗了吗?”
“是啊,还是殿下命我收的呢。”青荷点头笑笑,自然的应道。
没想她神情这般自若,秦安愣了愣,才又低声道谢,“辛苦你了。”
奇怪的看着她,青荷将盛着温水的盆子端过来,“小姐怎的突然这般客气,不过那被子被泼上了茶水,也不是太难洗。”
没想到他还做了这么一层伪装,秦安搅着帕子发笑。
“小姐早上好生奇怪。”
不理会她的嘀咕,秦安低头看着水盆,轻声说:“我之前,想为殿下做一身衣服。”
“小姐想就做呗。”青荷随口答,“可是,还不知道殿下的尺寸呢。”
“我知晓。”用清水洗着面,秦安轻声回道,低垂的眼睫遮盖住情绪。他带着自己的掌心一寸寸丈量过,自己再清楚不过了。等到温水变凉,秦安突然开口,“罢了,就当是答谢他的恩情。”
莫名其妙的望着她,青荷拿不定她的念头,“那小姐是做,还是不做?”
“做吧,这几日我们想想样式和图纹,看以后有没有机会买来布料。”
接下来的两三日,秦安白日里与青荷相伴画绣样,晚上不是看书就是忙着应付魏知壑,倒也算是充实。而她缩在小院中不问春秋,自然也不知道京城中,发生的一件大事。
十月朔日,丞相之子秦决被撞见行巫蛊之术,而那扎满针的小人身上写的,正是废太子的生辰八字。
要说那秦决也是真的倒霉,那日正巧是金熠将军去追问军饷的问题,兵部尚书推脱没钱,她竟然直接拽着兵部尚书就去了户部。也不知是怎么争论起来,她恰好打到了路过的秦决,而那秦决就恰好抱着一个箱子,箱子里放着的正是人偶。
众目睽睽之下,秦决辩白不清竟直接昏了过去,而所有的物证当天便呈到崇惠帝案头。速度之快,饶是秦丞相也反应不得。
崇惠帝震怒,不等审问就将秦决入狱,秦丞相亦被当着满朝文武叱骂家教不严,罚俸半年。而与此同时,朝中也兴起废太子是受巫蛊祸害,才会迷失心智忤逆皇帝的言论。
这天,魏知壑正在自己的房中练字,秦安为他磨着墨,从窗棂中飞进来一只信鸽。
“殿下。”秦安出声提醒。
写好最后一撇,魏知壑放下笔,取来信鸽腿上绑的纸条。展开仔细看看,随后笑着用火折子点燃。
见他神态欣喜,秦安不由好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步棋要成功了,想来不用几天,看着我们的禁军就要撤走了。”魏知壑回道,似是不欲与她说太多,魏知壑指向自己写下的字,“能认得这是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他这几日太闲,竟又重新抓着秦安说要叫她写字。起初还念着他当初的利用,秦安几番推辞,最后还是在床上被逼的连声答应。凑上前一看,秦安道:“谋定后动。”
“嗯,你自己写一遍。”魏知壑将蘸好墨的毛笔递给她。
秦安在他的字下面照着临摹。依旧算不上规整好看,但起码比最开始好了很多。
像是对她的进步满意,魏知壑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魏知壑捏住她的耳垂揉弄,不多时耳垂就变得鲜红,像是个小浆果般诱人。
忍着气嗔他一眼,秦安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一般道:“殿下之前说过,不那么喜欢祥云纹,那你喜欢的纹饰是什么?”
玩弄的指尖顿住,魏知壑探究的盯着她,“你想要给我做香囊?”
“不是。”他猜到就说,让秦安无奈的撇嘴反驳。
立马将她的耳垂轻轻一掐,魏知壑板着脸退后半步。想起在云间道观的时候,看到她绣香囊,还以为是给自己做的,不想就被她卖了,钱还给了那个李蝶。
捂着自己的耳朵,秦安见他不悦的转身,未免觉得好笑。“殿下生气了?”见他还是不理,秦安只好又问,“那殿下告诉我嘛,喜欢什么纹饰,什么颜色?”
“鱼戏莲叶纹,水红色。”
这回答让秦安愣神许久,后来才隐约想起,似乎是自己小衣的样式。瞬时又羞又气,抿着唇便跑开,足足躲了他一日。
而此刻的秦珙,却带着秦茹走入了大牢。窝在牢房中一角瑟瑟发抖的人,正是他的儿子秦决。
“爹,小妹!”看到了他们,秦决扑过来,抓住栏杆哭,“爹,救我出去啊!”
观察他应该没有受到刑罚,秦珙沉着脸低喝:“还不是你蠢!竟敢做那种事情,还被抓了个正着。”
“爹,我冤枉啊!”秦决哭着跪下,生怕他会舍弃自己,“那日是有人突然放了一个箱子在我门前,我自己都没打开看,没想到就发生后面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
心疼的看着哥哥凌乱的头发,秦茹也跟着帮腔,“父亲,哥哥的秉性你应该清楚,他做不出来这种事。”
“哼,归根到底还是自己蠢。当下不知道据理力争,现在谁听你的?”虽是这样骂着,秦决心中也清楚他说的应该不错。
哭得泪如雨下,秦决心都凉了半截,跪坐在地上哀嚎。
秦珙听的心烦,又道:“别哭了!身为秦家男子,还没有你妹妹稳重能干。如今陛下没有明旨给你降罪,你就还有活路。”
“可就算能活着,我也肯定会被流放啊。”
立马瞪着他,秦珙恨不能甩他一巴掌,“有命活就不错了,我恨不得你死了,免得再连累秦家。”说完后狠狠甩袖,却是先去找此间管事的官吏。
等他走了,秦茹忙将带来的饭菜递给他,“哥哥别担心,父亲说的只是气话,不可能不管你的。”
“不,小妹。”秦决却顾不上饭菜,绝望的抓紧她的手,“你想想那个秦安,她不也是爹的骨肉,却还不是被送去给了废太子。爹最在乎的不是儿女,是他的官权和秦家名誉啊!”
立马抽回自己的手,秦茹冷冷的看着他。
从没见过小妹有这种目光,秦决更觉心寒,忍住了哭腔道:“我说错话了。”
这才渐渐柔和了面容,秦茹拿出帕子,慢慢为他擦去脸上的污垢,“只有握住权柄,才能保得一家安宁。你不懂父亲,我不会怪你。哥哥只管放心等着,就算是流放又如何,只要我们永远有权势,新帝登基,你还是锦衣玉食的公子。”
柔和娇弱的嗓音传入耳中,秦决只记下了最后一句,眼睛逐渐变亮,他低声叮嘱,“那小妹,一定要把握好两位皇子。”
勾唇笑了笑,秦茹将手帕留给他,抖落自己裙边沾上的灰尘,仍旧是个单纯的嫡小姐。彼时秦珙也交代好了小吏,过来又训了秦决几句,才带着秦茹离开。
走出阴暗的大牢,秦珙由女儿扶着,不由也感叹一句,“唯有你最懂事,现在局势不定,你可要把握好自己的婚事。”
“父亲放心,女儿省的。”眼底划过些许光亮,秦茹笑笑回道。
——
两日后的一旨诏书,传进了废太子府。魏知壑的悖逆之举实乃受巫蛊影响,恢复其为郡王,不再受禁军囚禁看守。
伴随着禁军离去的脚步声,门内众人一片喜色。拂笠与青荷一个劲的道喜,秦安也含笑看着魏知壑。
“只是郡王,就值得你们高兴成这样?”魏知壑虽讽着他们,却也被感染的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话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我们渡过去了一劫。”秦安见青荷与拂笠有些失落,忙笑着补充。见魏知壑并不反驳,她想了想,又道:“殿下,今日我想带青荷出府,她咳嗽连着好几天了,该去抓药。”
凝了她一眼,魏知壑点头应允,“随你,我与拂笠也有事要出去。”
“小人可否需要准备什么?”拂笠颇为意外,欠腰问道。
摇了摇头,魏知壑索性与秦安一起出门,在门口分道扬镳。望了望她远去的背影,魏知壑转身将一份名单交给拂笠。“这是黎穆先生所写,我们须得尽快拜访上面的这些人。”
“原来殿下离京是为了这个!”拂笠惊讶低呼一声,迅速瞥过名单后将其小心收好,“其中官职最低的,都是京兆府尹,倘若能得这些官员的支持,近乎掌握了六部。只是其中的户部尚书,之前与秦丞相关系亲密”
手指轻捻,魏知壑道:“今日最先去见他。”
户部尚书冯沅难得有一个清闲的下午,正举着戒尺查看幼儿的功课,妻子在一旁做针线,正是一副天伦之乐的场面。揪出来了小儿的第四处错误,冯沅实在忍不下去,板着脸要他伸手。
苦兮兮的伸出手去,小儿害怕的闭上眼。
“大人,三皇子前来拜访。”小厮的通报声,恰好阻拦下了冯沅的动作。
三皇子今日刚被恩赦,就来拜访自己。冯沅沉吟一声,瞥到小儿洋洋自得的脸,猝不及防的落下一戒尺。“功课不好好做,还想着逃脱惩罚!”
小儿被打哭,妻子赶忙瞪他一眼,随后抱着儿子下去安慰。
冯沅这才放下戒尺,整了整衣服跟随小厮来到正厅,魏知壑已坐在了那里品茶。
“殿下驾临,下官有失远迎。”冯沅上前冲他一拜。
魏知壑却也站起身来,客气颔首,“是我妄自叨扰,冯大人勿怪就好。”相对坐下,魏知壑端起茶盏,道:“素闻冯大人清名,家中喝的还是陈茶。”
“下官没有口福,尝不出新茶旧茶的区别,便也不在意这些。”冯沅淡淡笑着,对他暗含的赞赏并不买账,遣走了下人直接发问,“只是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低着头捻动茶盏,魏知壑眸子转动,随着茶盏被放下,他直直盯向冯沅的眼睛。“我要你,助我夺回储君。”
他说的直白坦荡,让冯沅也不由一惊。
“我这有份东西,你可以先看看。”手指轻抬,拂笠便领会他的意思,将那张名单递了过去。与此同时,魏知壑也拿出锥刀,将刀柄上的图纹细细让他看了。
近乎是瞬间认出来了黎穆先生的笔迹,冯沅猛地站起来,手指轻颤。闭眼深深呼吸几次,他平复下来后,冲魏知壑郑重俯拜。
不急着扶他,魏知壑冷声道:“我与父皇嫌隙极深,为达目的,我会不择手段。”
“臣明白。”
“你已官至户部尚书,又与秦丞相交好,可谓已经功成名就,跟着我反倒有可能身败名裂。”
“臣亦知晓。”
目光深深,魏知壑蹲下来,与他平视,“为什么?”
“因为你是先生选中的人。”冯沅肃容回答,“朝堂弊病,先生与我们早都看得清楚。单说我们户部,中饱私囊屡禁不止,贪污行贿蔚然成风,凭我一人之力收效甚微。与秦丞相交好,无非也是为了借他的势,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只信先生选中的殿下,能带着臣做到吏治清明。”
视线凝滞,魏知壑与他对视许久,才亲自将他扶着站起来。再次对坐时,彼此也放松不少。
同他谈了几句时局,冯沅目光掠过那纸名单,突然问道:“殿下可知,翊王殿下几日前也来找过臣与这名单上的众人。当时,他亦十分肯定的告诉我,我是黎门弟子。”
“你说什么?”倏的捏拳,魏知壑意识到了他真正的意思。
冯沅低叹,“彼时没有证物,我也记得先生与我称赞过的是殿下,便没有全然相信。可他应当确实是明白这份名单的,不知其中被他笼络了几人。”
而如此机密的名单,为何会泄露至魏知易处?冯沅觑了眼魏知壑冷若冰霜的眸子,压下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殿下身边有内鬼。
“今日还要多谢冯大人。”压着脾气,魏知壑站起身冲他道别,“往后,要多请教冯大人。”
冯沅跟着站起来,也不虚言客套留他,“殿下放心,臣也会私下打听被拉拢的有谁。”
匆匆一拜,魏知壑带着拂笠离开,直接朝着魏知易的王府而去。
他一路上沉着脸不语,拂笠更不敢开口。跟随殿下一起离京的是秦小姐,如今她最有嫌疑。
到了魏知易府中,不想却扑了个空,小厮说他出去了。魏知壑没了耐心,按住小厮就要将锥刀插入他的眼睛,在距他眼睛几寸的位置停下,魏知壑狠戾问:“他在哪?”
“丞,丞相府秦茹小姐相邀,应当是一起逛街去了。”小厮抖若筛糠的回道。
利落收刀转身,魏知壑手一松,那小厮就腿软的跌倒在地。他耐着性子,从最繁华的街道,挨家挨户的找起。面带戾气,吓得众人都远远避开。
半个时辰后,他猛地收住了脚。
“今日可真是让平清哥哥破费了,给我买了这么多发簪。”秦茹娇笑着说道,却见他只看向门外,跟着望过去,愕然开口,“黎丘哥哥,你怎么在这?”
魏知易身着月牙白暗纹深衣,笑容温和,“这么巧,三弟刚被恩赦,我们就能遇见。”
目光下移,魏知壑盯住了他腰间挂着的香囊。深蓝色祥云纹,好生熟悉。缓缓勾起唇角,他周身冰凉,活像是个恶鬼。
魏知壑猛然提刀上前,在秦茹慌乱的惊呼声中,拽住魏知易的衣领将他推在门上。手上青筋跳动,魏知壑差一点就能将刀插进他的脖子,“拂笠,将人都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