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只想把最好的给你◎
接下太后懿旨的周拂宁在瑶欢搀扶下起身, 待宣旨太监走了,她才问,“这是怎么回事?”
“娶你。”
秦越扬唇, 眼有波光,流转溢彩, 温润之声包裹住她的心。
明明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可周拂宁还是狠狠地酥了一把, 他一直都将她看得很重,一旦有外人在场,也就是除去楚王府可信任人之外的不可控人员,他都会保证不会有什么关于她不好听的名声传出去。
一如寿宴当夜秦珌问她的那几个问题,她虽装得不在意, 可也会去想在秦越心里,她究竟值得什么样的名分。
而现在, 他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她值得那唯一的楚王妃,哪怕是她只是被北齐放弃的一个公主, 给他带来不了任何的助力。
秦越牵上她的手往望宁院走,“所有事情, 择禹都与你说了?”
“嗯。”周拂宁点头,“其实,我也可以当证人。”
她是叶然的女儿,知道所有的事情并不奇怪, 同择禹一样, 她也是最好的证人。
秦越停下, 面向她, 很是正经严肃道, “我不会 ,也不允许你冒这个险。”
“我知道。”
不然她会问的是为什么不让她作证。
待秦越脸色缓和,她问,“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秦越也点头,不处理完,他也回不来。
“纵然知道你们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可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不是顺利。”忽然她的头被人轻敲,秦越道,“是周密。”
足够周密,才能对宜王的每一步都做出应对,不至于被反扑,这其中任何一环任何一人背叛,尤其是择禹方易阳,还有神秘的影阁,粉身碎骨的就是他们。
周拂宁了然,知道秦越为此事背负的压力也很大,择禹与方易阳都是为了亲人报仇,就连她希望宜王被解决也是因为母亲之死。而秦越不已,他的目的是清理祸患,稳定朝局,这是他作为摄政王的职责,而他担负的同时还有皇帝沈太后等人。
赢了是他们的功劳,输了却是他的过错。
周拂宁心中升起疼惜,宽慰的话就在嘴边。
二人入主屋,瑶欢等人退下,门一关,秦越就已将周拂宁抱在怀中,脑袋一垂,抵靠在她的脖颈间。
周拂宁终是什么也没说,双手回应着抱着他的腰,让他好好歇一会儿。
忽然秦越似承诺般地道,“往后,只有你我二人。”
这一次周拂宁领悟极快,她立时便懂起秦越的意思,他只会娶她一人,此生也只会有她一个。
这是一个很重的承诺,周拂宁能回复他的是圈着他腰的手紧了紧。
秦越闭着眼,嘴角笑意更深。
“我还有一个问题。”周拂宁道。
“什么?”秦越声音瓮瓮的。
“陈姑娘是怎么回事?”
她要问的,是陈娉竹与他怎么回事。
秦越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周拂宁腰间一捏,周拂宁娇哼一声。
“她是方易阳的。”
陈娉竹和方易阳是一对,难怪秦越对她与他人有所区别,只因他与方易阳交好,自然也将陈娉竹视为朋友。
周拂宁的问题解决了,也放松地闭上眼,享受着久违的温存时刻。
他们二人是圆满了,可宫内才得到消息的秦珩却是呆坐了很久,这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怎么回事,怎么周拂宁突然就要成为楚王正妃了?还是由沈太后亲自下旨赐婚?
这这这……这不是开玩笑吗?
待他缓过神来,就赶往慈宁宫,他总要问个清楚。
沈太后有预想过秦珩会来找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也才从太皇太后处请罪归来,为了与秦越做这一笔生意她可是第一次惹了太皇太后气恼。
她只作不知他来的目的,唤人上茶后,她温声道,“皇帝怎么过来了?”
秦珩直问道,“您为何要赐婚小皇叔与阿宁?”
沈太后眉眼一挑,“本宫为何不可?你小皇叔娶亲,难道你不为他开心?”
“朕……朕当然开心,可……可朕早已下旨将阿宁赐予他,您又何必再下懿旨赐婚?而且您从未与朕商量过。”
“都传楚王有多喜欢这位北齐公主,既如此,本宫瞧他们一个公主一个王爷身份上也甚是相匹,这次制服宜王他功劳至高,楚王向来不缺金银更不缺权势,本宫便觉着赐下这一门婚事再合适不过,娶的是自己喜欢的,又可以解决楚王府多年无女主人之忧,何乐而不为?”
沈太后语气一变,“倒是皇上你,人是你亲自送进楚王府的,为何你倒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秦珩可没蠢到说出他当初送走周拂宁是为了防她这些话来,他被堵了片刻,语气也平缓了些,“您就没问过小皇叔愿不愿意?还有皇祖母,她才是小皇叔的母后,您这样越俎代庖就不怕皇祖母不高兴?”
“懿旨已下,他没有余地说不愿意,太皇太后处,本宫也已经请罪。”
“……”路都被堵死了,秦珩着急也无用,懿旨已下,此时怕已传遍盛州,再无收回的可能。
“皇上大婚将近,还是安心准备立后之事,楚王的婚事,太皇太后与本宫会好生操持。”
秦珩出慈宁宫时已有几分失魂落魄,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是他想要的,却被身份限制怎么也得不到。
他忽然想,他的一生已经这样了,享受着尊位带来的荣耀,也承担尊位带来的责任与束缚,若是周拂宁真的被纳入后宫,她这一生也将随他一起被困在这一方有边有际的天地。
与周拂宁相处不算多,却能瞧得出来她向往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安稳,哪怕贫穷些,再贪心些,她也想要自由。
秦珩变得矛盾起来,他回到明元殿后就让敏德去请楚王,而后将自己关在殿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秦越得到消息就知道秦珩找他想要做什么,他沐浴后换了一身衣裳,哄周拂宁午睡下才入宫去。
待他到明元殿,秦珩的一双眼已布上血丝,面上疲累崩发只在一刻,他唤道,“小皇叔。”
“你也喜欢她是不是?”
他从前还想着,是为他喜欢周拂宁,秦越才会在周拂宁有难时助她护她,可赐婚懿旨一下,秦越没有任何不满地接下这道圣旨,他就隐约知道了些。
自己喜欢的人要自己争取。
他一直都没有做到,他拗不过沈太后,哪怕会与她争吵,可控制不住结局,他现在还没有秦越的果决。
“嗯。”秦越应道。
欺骗没什么意思。
秦珩笑了,果然如此。
“所以让朕将她送入楚王府,也是单纯为她?”
“嗯。”单纯为她。
秦珩还是笑,他没有怨恨秦越的做法,当时的情况,确实只有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你为何不直接与朕说?”
他有些介意,不是介意秦越与他抢人,而是介意他不肯与他明说,他们之间……
“当时的情况,我若当真明说了,陛下怕是不会轻易放手,可阿宁等不得。”
秦珩喜欢周拂宁,又怎么会轻易放她走?
秦珩暂且不语,他说的没错。
秦越与他解释起来,“从她入宫起,我就想将她带走,可是若我冲动行事,引来的只会是无尽的麻烦,沈太后的紧抓不放,太皇太后的道德挟制,朝臣们的议论纷纷,我倒是不介意,我怕的是伤了她。”
“这些人,随便一个都能给她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要了她的命。”
“我不愿这样,我希望她是清清白白的,女子最在意的不就这些吗?”
“她也是在入楚王府后才得知我心意,按照她那个性子,哪怕是早一日叫她知道,她都只会疏离我退回你身边,无关情意。”
“只因她是和亲公主,来冀国是嫁天子的。”
秦越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这么长一段发自肺腑的话了,疏解秦珩的同时也算是给他上一课,行事周全又有决断,才能得到想要的,无论人与物。
秦珩自然将话听进去了的,秦越行事果然周密,他可以将所有人心都算在内,肯这样为周拂宁花心思,只能说明他真的很在乎,爱意深刻,非他能比。
在秦越的身边,周拂宁才能受到最好的保护与呵护。
想到这些,他的内心竟然有一瞬的通畅。
“小皇叔就不怕朕知道后怪罪?”秦珩转换语气反问。
“我看着长大的人,我了解。”
秦珩忽然有一刻想哭,他从未因沈太后的针对而与他生嫌隙,用心教导做事一如既往不受丝毫影响,他唯一认真争的,唯有周拂宁一人。
“你们一定要过得开心。”
秦越一愣,随后笑起来,“皇上长大了,该亲政了。”
翌日秦越便上奏请求辞去摄政王一职,由皇帝亲政。
朝堂重新清理了一遍,接下来该由皇帝亲自为自己挑选羽翼培养,这是亲政的好时机。
而当周拂宁得知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秦越为了这桩赐婚以退还政权为筹码向沈太后换来的。
太皇太后不喜欢她,如何也不可能主动同意让她成为她的儿媳,成为楚王府的主母。
而秦越与皇帝之间的绸缪,周拂宁一概不知,但是直觉告诉她秦珩不可能下旨赐婚,不然当初将她赐给秦越的时候就该言明名分。
所以,能破这一局面的只有沈太后,而沈太后最希望的,就是皇帝亲政。
当她跑去问秦越的时候,秦越回答得轻描淡写。
“从来都没有什么筹码,只想把好的都给你。”
他还说,“待你我大婚后,我带你去楚郡。”
楚郡是他的封地,地处江南,是处风好水好的地方,他的意思,是要带她远离是非之地。
因二人婚期定在十一月十七,周拂宁总不能从楚王府出嫁,因此秦越唤管家将所有地契拿来,让周拂宁选一处看得上的宅子,暂时挪过去住着。
选来选去,周拂宁选了与楚王府隔了一条街的福乐街的宅子,等她搬过去,才发现隔壁就是新阳长公主府。
秦越虽未担摄政王一职了,但还是有许多事务需要交接,遂今日他安排尤七等人给她搬东西。
怎么也没料到秦珌是第一个上门来的客人。
东西都还未收拾好,秦珌就跑到她院子里来,拉着她到一边角落,瞧瞧望着院中站着的择禹,小声道,“哎,我上次让皇上与你说的事情如何了?”
周拂宁想起来了,秦越带她入宫向沈太后谢恩,与秦珩也见了一面,秦珩看不出什么异常,反而与他们聊得还行,后来他提起秦珌曾在他面前说,迎风寨的冤屈洗刷,择禹就不再是逃犯,他也无需再委屈留在周拂宁的身边做内侍,她想要将择禹要到自己身边做武教先生。
但是秦珌不好意思与她来提,所以才找了秦珩,再而转告到她这里来。
“我问过择禹了,他不愿意。”周拂宁摇摇头道。
秦珌险些跳脚,“他有什么不愿意的?若是教得好,本公主还可以替他向皇上求个官儿来当。”
周拂宁一摊手,表示她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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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