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郑玉磬只怕是自己幻听了, 但是那环住自己腰身的手却十分有力,不容人有半分拒绝,眼神与她对视时却有些心虚地向下,显然便是这个意思。
她的手指抵在了萧明稷的唇边, “看来皇帝最近是不咳血了, 竟然躺在榻上, 还有这份心思?”
萧明稷倒也不恼, 张口将她的手指轻轻咬住,将指尖还未擦拭干净的果子汁仔细妥帖地拭尽, 明黄御帐内,天子做起这些事情倒是十分熟稔,仿佛是做惯了一般。
一进一退, 仿佛将她的指尖当作了葡萄享用,人说十指连心,郑玉磬见他仔细服侍之际那一双含情的眼眸竟然还胶在她的身上,一时间身心略有酥意,反而被他弄得有些害羞。
她被男子滋润细养,又在享受男女之趣的年纪,却几个月没有过那种事情, 既然心中在这方面已经释怀,其实这些日子也是有些想的。
榻上的男子除却与她不太相合,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当他是个不会言语的物件, 偶尔开心一回倒也不大抵触。
说起来他这样如羊羔一般温顺轻舐, 实在是她从未看过的一面。
他见郑玉磬面色略有酡红,才松口笑道:“娘娘教诲得是,只是儿臣病中动不得, 还得劳烦娘娘垂怜一二。”
他的话里也有几分虚假的恭顺,说罢竟然虚握着拳,掩口轻咳了几声,倒是有几分病弱之意,郑玉磬却淡淡瞥了一眼外间屏风下的胡榻,“皇帝就这么喜欢在病榻侧强迫人么?”
萧明稷见郑玉磬神色间并无伤心意,但是心里如何作想他也不知道,因此忙环住她低声道:“音音,闺房之趣罢了,从前我对你用强,如今音音若是还肯,就来强迫我,我绝无半点怨言。”
他言辞恳切,气息似乎因为呼吸艰难而急促,“再说我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便是音音再怎么待我,我又如何反抗得了?”
温热短促的男子气息洒落在她细腻的肩颈处,夏日的薄罗衫子质地清凉,便是隔着那一层,也若无物,郑玉磬瞧他这般小心翼翼地急色,不觉莞尔,眼波流转,那一双盈盈秋水细细打量着他。
“我的儿,你这般着急,哪里是我来强迫你的意思?”郑玉磬抬手去拿奏折在手,“三郎若是当真精力尚好,不妨多看几道折子,这东西最是清心寡欲了。”
“音音要念折子,要学这些原不急在一时半刻。”
萧明稷握住她的手,含笑说了几句话,扬声吩咐人进来。
万福进来的时候见太后与圣人共坐还有几分心中欢喜,然而等到听清了皇帝要他拿来的东西之后,面色为之一僵。
圣人往昔总是想要在床笫间讨好郑娘子,但是后来又在清平楼里学了不少,让宫中的内造处私下弄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历代君主都喜欢各种花样,这些人秉承上意,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会叫人失望,然而有些还是太激进了些,圣人每每同太后生气,想要传人进来,后来想一想,又自己忍了回去,因此做是做好了,可是一次都没用上。
不过郑娘子的脸皮一向薄的很,万福也清楚,圣人从前生气,拿这些玩意儿捆住太后或许也就罢了,现在两人情好,圣人断然不能把这些直接施加在郑太后的身上。
“万福,还愣着做什么?”榻里的天子正把玩着自己名义上母亲的手,声音里稍微有些不悦,“你是聋了吗,听不见朕吩咐你的话?”
万福张口想劝几句,但是看着郑玉磬的面色除了略有些红意,其余还好,就不再替皇帝操那份心,立刻下去,让人开库房拿了东西过来。
郑玉磬听到萧明稷说那些匪夷所思的话,哪怕震惊,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先帝不欲吓着她,因此她所知道的花招也就只是招数,从来没有在这上面涨太多见识。
然而等那些御前内侍将东西放下的时候,郑玉磬看着托盘上的东西,不觉皱眉,低斥了一声,“萧明稷,你还要不要脸!”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音音能高兴,那就够了,”萧明稷听内造处和颖哥说起过这些东西的用途,拿出其中的细链子柔声道:“这本来是给音音造的,用来锁住朕怕是有些困难。”
郑玉磬眼睁睁地看着他挑选困住他自己的工具,面上不自觉红了一片,人不要脸,竟然还有理了?
不过这样一来,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忸怩,反倒是新奇地看着皇帝如何摆弄他自己。
“这个是用牛皮浸泡冷水后制成的,十分坚韧,虽说是为音音量身制作,但是单纯要捆住一个男子也正好的。”
萧明稷像是献宝一样将东西递给了郑玉磬,低声同她拣着几样不太吓人的说了,讨好道:“音音喜欢用哪个都好,郎君都忍得住疼,随你摆弄。”
郑玉磬见到这些曾经差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即便是在初夏,可是头皮一阵发麻,听到萧明稷是要动真格的,也不怵他,当真褪去他的寝衣,费劲将他的四肢绑到床柱上,十分牢靠,除了本来就不能活动的腰身,他便是一点也挣脱不开。
天子寝衣内的肌肤还算白皙,但是那原本蛰伏的一处却显得突兀尴尬,不容人忽视。Pao pao
萧明稷满怀期待,看她忙得额角汗意微生,但奈何动弹不得,也只能柔顺等待她什么时候愿意来强迫自己。
他伤筋动骨,如今还没有好全,或许会吃一点苦头,但是只要音音高兴了,那也没有什么妨碍。
这还是她第一回 完完全全地主动同自己燕好,就是被她报复回来也是心甘情愿。
但是出乎他意料,郑玉磬望着满满一托盘的东西,凝神细思,反倒是取了一个他从未同她说过的东西。
“内造处的人是昏头了,怎么连玉石料子和刻刀都拿到了这上面?”
那玉的材质看着还算不错,触手生温,只是出现在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十分奇怪。
郑玉磬握了刻刀在手里,警惕道:“这些都是什么?”
萧明稷面色微沉,旋即又笑着打消郑玉磬的疑惑,“这原本是我想亲手雕刻些东西送给音音,但是那时候一时置气丢在了堆里,后来便忘记了。”
天子神情自若,然而只要郑玉磬伸手触摸,便知道那后背已有涔涔汗意——他动心思的时候多亏没有付诸实践,否则音音要是学坏了,知道那玉石原本的用处,他所吃的便不仅仅是所能想到的那一点苦头了。
他一贯是有给她做些手作玩意的爱好,郑玉磬哪怕是觉得疑惑,倒也不去细究,只是随手拿出了一个金铃铛,她不太明白那是不是银铃铛的另一种材质,只是一时间想起自己从前,忍俊不禁,起了玩心似的将东西系在了那处上面。
素手纤纤,如上好的羊脂玉一样细腻温润,动作轻柔,但是那铃铛却最是冷硬,叮铃铃地响着,细链触感冰凉,扫过男子最碰不得的脆弱之处,饶是萧明稷设想过音音会如何好奇试用,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郑玉磬身着华服,她今日穿的衣裳虽然繁多,但都是质地轻软,要褪去并不难,可是她专注于拨弄那铃铛,玩心大起,等到铃铛自己平静下来,方才露出真心的一笑,慢吞吞地解了一件最外面的石榴红罗衫。
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慵懒固然风情无限,然而只能瞧见起伏山壑却不能窥见全貌,实在是叫人觉得遗憾。
“好音音,你便不觉得碍手碍脚吗?”
萧明稷听到那铃铛又响了一声,即便是头一回被女子压制,咬咬牙便也克服了那种不自在,柔声诱哄道:“你把郎君的手脚都固定住了,郎君便是碰不得,总该也叫人解一解眼馋。”
秦楼楚馆里虽然分了男女,可是客人并没有什么性别之分,权贵男女都是一般,轻贱他们,又希望人能来讨好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才肯花大笔的银子。
不过女子为了迎合某些人的喜好,有些时候会将一身媚意展露无余,有时候会故作清纯,明面上抵死不从,实则半推半就,男子却大多要表现得比客人们更急不可待,想要被人彻底占有,或沉溺于客人并不十分出众的容貌,急切蛮横地占有女客。
这样才会叫那些人觉得自己虽然是花了钱,可是自身却还是有足够吸引青年男子的魅力,自鸣得意,反而会花更多的钱给清平楼。
郑玉磬没有见过颖哥面对欺身恩客的柔媚讨好,但是见过萧明稷平日即便是讨好也不会叫人忘记皇帝狠戾与严肃一面的神情,她无法想象这样的唇齿,是如何会有那样叫人心酥软的声音,叫人意外,又觉得十分刺激。
她向来不会去那些不正经的地方,可是此情此景,在九五至尊的寝宫里,叫她有一种在喝花酒的错觉。
“阿娘,喂我吃一颗甜葡萄好不好?”
萧明稷面上也有些赧然,但是察言观色了一会儿,看郑玉磬并不讨厌,只是有些震惊,就是硬着头皮也要继续,何况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种心理逆反与获得的奇异之感反倒是压过了那种男子为尊的不适。
“儿臣渴得厉害,还求母妃快些拿过来吧,”萧明稷淡淡笑着,目光却是放肆打量,没有半点恭顺:“可惜儿子与十弟已经长大了,否则阿娘丰盈,一颗便够解渴了。”
郑玉磬听过的狂悖之言不少,但是像是皇帝这般坦荡到完全不害臊的却是少数,她几乎被气笑了,“我的儿,三郎这么乖,阿娘自然不忍心渴坏了你。”
她伸手去拿了外间进贡的葡萄来,慢条斯理地跪坐在床榻上,剥了葡萄果皮,抵到了皇帝唇边,示意他吃下。
萧明稷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但是既然说要万事由她,便乖乖张口咽下,顺便将那指尖的果汁清理干净,不厌其烦,偶尔有几颗果实饱满的,酸酸甜甜的果汁顺着那英挺的下颚越过男子喉结,落到锁骨窝处。
他动弹不得,那明显的美人骨几乎成了盛放葡萄汁的器皿,等待人来饮用。
可是郑玉磬却不急着俯身轻尝,只有在听到铃铛或轻或重的响动才会不自觉笑起来。
“三郎听说过一件趣事吗?”
郑玉磬不紧不慢地剥着葡萄,这些贡品原本萧明稷是让人送来给她吃的,他自己倒不怎么吃,如今倒是全落入了他的口中,“说有一个老和尚,收养了一个小和尚,怕年轻人意志不坚定,让女色坏了他的修行,每次初一十五,都会叫小和尚到里面去不许见外客。”
“后来小和尚长大了,老和尚为了考验他,就在香客进来祈福的时候两人一起盘腿坐在蒲团上诵经,并且上面都放了鼓。”
她褪了一件小衣,促狭道:“若是鼓响,便是心有不诚,迷恋女色,似是三郎这般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只怕是一日和尚也做不得。”
“朕本来就不需要遵守那些清规戒律,对音音动心动情都是人之常情,又有何不可?”
萧明稷方才实诚,现在倒是没有手脚可以制住郑玉磬,额角青筋明显,手指的骨节攥紧后泛白,这种滋味想来是十分难熬,失去了方才的放肆。
反而柔声低求:“音音发一发善心,快些好不好?”
“三郎乖一点,我也不会不近人情。”
郑玉磬手中拈着葡萄,用饱满的果肉细细擦拭过他才刚沐浴不久的身子,他往昔的块头不小,所以哪怕是病了许久,倒也不至于丘壑全无,甚至看起来更有几分病弱姿态。
她犹豫着取了那略有凉味的薄荷油膏,萧明稷从前倒是不爱用这些方便直接索要,反而是百般抚触,等她真正能容了才动真章,但是她如今确实需要这样的东西。
萧明稷感受那处骤然传来的阵阵凉意,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但是这样反而招了郑玉磬的喜欢,厚涂了几层才有些满意。
他想要出声提醒郑玉磬,这样她或许会吃更大的苦头,但是她已经那样做了,他也不好去拂逆音音的兴致。
郑玉磬并未褪去长裙,刺绣精美的裙尾堆起,在帝王腰腹处起落轻拂,用银线固定的百褶裙被偶然照进来的日光所映,流光宛转,如波似水,熠熠生辉。
她每次最开始都没办法承受,因此握住的时候依旧心有余悸,可能是她对这件事确实释然放开了许多,除了摸索门道时的不适,自己一点点探索,直到触碰到铃铛细链,才当真有些受不住的酸软,似苦似甜地惊呼了一声,柔软地伏在男子身前。
原来叫她自己来主动尝试,要比寻常他来强迫更加顺利,甚至原本以为的不契合,也不是那么明显,反而留了些余地,等待她适应这个阶段时候,能够更好地获得下一阶段的乐趣。
那细链与薄荷油膏的凉意仿佛通过那处直击人心,叫她不自觉地浑身轻颤,自己吃了苦头,连萧明稷似乎都感受到了她的受惊,身形僵了僵。
萧明稷的视线被郑玉磬的长裙裳遮盖,看不清内里风光,但是她被薄荷油膏冰到之后,那样的内媚几乎叫人头皮发麻,即便是缓慢了些,也是别样的细致享受,延长了过程。
或许是因为遍身酥麻,她抚触的时候手劲不重,叫男子也有了些想要出声的念头,他越是咬着牙不肯,音音就越发逆反,反而较上了劲,非得激人出来不可。
托盘里有许许多多的工具可以随她取用,但是郑玉磬又酸又胀,只是随着本能不断逗弄萧明稷,叫他愈发难受。
仿佛他难受的时候,自己便会少一分痛苦,多许多欢喜。
光影随着偶尔掀动的帷幔跳跃在女子丰盈的肌理上,叫人为之目眩神迷,郑玉磬自己舍不得探索更深之所,只要浅浅得趣就足够了,可是她也没练过扎马步这些,腰腿处很快无力,起伏力道不定,常常失了分寸,自己下行了一寸,探到了更幽深的所在。
萧明稷从前也只有在梦里才能瞧见她这般不自觉倾泻出来的媚意,只可惜音音服侍他并不比他来服侍音音的时候那么周到,即便是心里如猫抓似的也只能忍住,偶尔还要轻咳几声,隐忍不发。
郑玉磬得趣了几回,可是瞧萧明稷分明双颊生晕也不肯放松的模样,倒是起了几分好胜的心思,拿出几分手段好好应他。
那用牛皮制成的绳索几乎被挣断了,可是到底还是没有成功。
她伏在萧明稷耳边,愈发风情万种,轻声笑道:“三郎,这就受不住了么?”
萧明稷应了一声,心里恨不得扶住她肩头自己来费这个力气,可是也只能想一想,像是颖哥那样低声下气地请求。
“音音可怜郎君些好不好,再用些力气,一会儿就好了。”
女子气息轻微的急促与手下或是狠辣或是轻柔动作的交替,叫萧明稷即便手紧紧握住那牛皮也没有办法抵抗、
随着长久的一声喟叹与女子柔媚的惊呼,郑玉磬才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发髻,呜咽着享受绵长的颤栗。
那被系得不怎么严实的铃铛,早已经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了。
萧明稷枕在绣枕上,那种被她主动占有的欢喜比往常都来得刻骨铭心,细细品味了片刻,正欲同音音低语几句,提醒她松开自己,却发现郑玉磬忽然变了神色。
“方才内侍监怎么没有送药过来?”
郑玉磬从那种捉弄人的欢喜里回过神,她许久没有经历男女之事,一时松懈,竟然忘记了。
萧明稷见她担心,唇角微含了笑意,正要宽慰几句,没想到那笑容落在美人眼中,反叫郑玉磬有几分恼意。
“你是不是故意的?”
郑玉磬略有几分气结,但是却也无心同他再争执下去,连忙起身去寻药,连他留下来的东西御榻污了也没有心思顾及。
方才的柔情蜜意随着男女平静下来而消失,郑玉磬略有几分气恼,起身便走,哪怕有些酸软虚浮,可神情却决绝,愈发显得帐中仍然动弹不得的男子可怜。
“音音不必去去寻药了,你吃了总归不好,”萧明稷动弹不得,心底的苦意远胜于身体上的红||淤青||痕,涩然开口道:“便留一回,不好么?”
85. 第85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内殿一下子便静了下来, 萧明稷侧头过去,虽然只能瞧见帐外窈窕背影,影影绰绰的,但依旧存了一点仅有的期盼。
郑玉磬随手拾起了薄纱披帛, 遮住光洁肩头, 淡淡道:“若是再立一个皇后掩耳盗铃, 我不会舍得把孩子抱给别人, 三郎也不愿意睁着眼做瞎子,指鹿为马, 叫臣子们知道那是先帝入梦与我交||合,感应有孕的罢?”
萧明稷愿意立元柏做皇太弟,她心中便已经足意了, 并不愿意节外生枝,如今这样就已经足够好了。
人的心就是偏的,别说万一真的生出个男孩来,萧明稷必然千方百计地将皇位留给他们的孩子,就算是生了一个女孩子,她自己尚且还在摸索怎么做一个母亲,兄妹之间也未必就能一碗水端得平。
“三郎虽然能将先帝的事情瞒了这么久, 可你近臣知道的也不在少数,”凭借这么多年的了解,郑玉磬觉得萧明稷还真有可能会这样做:“他们本来就觉得元柏是你与我私下生的孩子, 如今再来一个, 只怕私底下还以为你有什么癖好。”
郑玉磬放得开了, 倒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同他吵起来,有耐心回转来哄一哄他。
“生孩子做什么,如今安安生生的多好, 三郎想要瞧我经历一番苦痛吗?”她颊边红霞犹在,满目波漾,风情无限,“不过三郎还是病弱些好,倒是叫阿娘能安生享受。”
她自己来的时候,身体总不会像是被人强迫般那么抗拒,就是连全部也偶尔能成,萧明稷躺在榻上反抗不能,便是额角青筋起来,也只能任人宰割,脸比女子还要红,甚至不自觉地发出许多叫人听了动心起兴的声音。
“果然还是年轻好,叫阿娘都有些受不住了,一会儿叫万福送避子汤进来,”郑玉磬俯身在他颈边留了一道带有玫瑰香气的唇脂印记,像是话本子里逛青楼那样轻佻地挑起人的下巴吹了一口气,“可真是个可人疼的,回头记得自己吃药,下次就还来点你的蜡烛。”
萧明稷枕在内里,被她那样一吹,几乎通体酥麻,心知她是怕自己与她有了孩子会薄待元柏,心下便是再怎么难过,但瞧见郑玉磬面上的柔媚勾人也不过是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那娘娘先将儿臣解开可好?”
郑玉磬瞧着牛皮做的绳索将皇帝捆得结结实实,他本来就是奄奄一息,那肌肤上除了刀伤、箭痕以及新缝合的伤口外,满是遭人轻佻戏弄过后的痕迹,依言解了绳索,连铃铛都收好放在一侧。
她将方才没来得及放下的帐子随手落了下来,遮得严严实实,等着他传人进来。
他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正是柔弱可欺,郑玉磬捏了捏那被勒得狠了的地方,舒活了他的筋骨,虽然看着可怜,却又忍不住觉得他实在是自作自受。
“你倒是也该爱惜自己的身子,酒与色原是伐人的斧头,本来太医便说你不好,三郎就这么急不可待地见阎王,非得走这份捷径?”
“音音这是爱惜我的性命?”萧明稷如今被她伺候,听着这样的奚落倒也不觉得戳心,含笑握住她的手,示意她躺到自己身边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这些时日早便盼着音音来主动这样一回,每次你来都会提前服了避子药,省得扫兴。”
他虽然是这样笑着,但郑玉磬却看得出来他心下实则怏怏。
“江院使说那些东西与近来服的药相冲,劝朕最好不吃,”萧明稷抬头望向她,神情平静道:“可是朕后来想,音音一月也不会到紫宸殿来几次,你本来就不爱吃避子药,万一你肯,现服可又得等那药生效,等你没了兴致就又不成了。”
他已经好多了,除了偶尔高烧,那骨折处带给人的折磨由痛彻心扉的剧痛转为酸痒,太医们说那滚落卸劲的时候皇帝免不了受些外伤,如今这样也算正常,只要精心养着,不要活动过多令内脏出血,倒也没什么可令人担心的。
他日日吃那些滋补的药膳,却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身侧又有温香软玉,哪怕让女子主动有些不自在,但也早早打了这样的主意,每回她过来的时候都会提前修整仪容,只有病弱而无邋遢,让音音多注意自己一些。
只是这些郑玉磬却是看不明白的,他早知道音音心软好说话,秦君宜与宁越之所以能叫她记挂,无非就是皮相还好,看着惨些,只要他能叫音音知道他受苦最多,音音就一定更会心疼他。
郑玉磬听他这样说,檀口半张,但是见一贯好强的他眼角隐有泪痕,不知道是被舒服哭的还是心酸哭的,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我这些日子来得还不够吗,你既然用了药何不早说,平白叫人担心?”
“那怎么够,音音若是再多来一些才好,我时时刻刻都想见到音音。”萧明稷侧过头去,避开了郑玉磬想要为他擦泪的手,“其实我也知道音音如今不适合再有皇子,不过是想要音音一份心意而已。”
他原本以为只有女子被男子送入极乐的时候才会有哭的念头,但是音音那样在上面待他,似乎也有别样的滋味,就算是丢人,好在也没有别人瞧见,叫她心疼多一些也算是好事。
“音音这里生得这样好,怎么藏在衣衫里面,不肯叫郎君尝一尝?”萧明稷再度看向她的时候似乎有几分失落,“是郎君服侍你服侍得不好了?”
他的目光带有渴求,仿佛那处是什么无上美味,郑玉磬在避子上的事情放下心来,自然也有了闲情逸致,多少有些误会人的尴尬,见他可怜,一时心软,就半褪了罗裙,捧着那对盈盈送到了他唇边。
“三郎这副模样倒像是还没断奶的小狗,”郑玉磬将人揽在怀中,真心觉得他这一摔,摔得最惨的只怕是头,连性子都变了,“原先忘记是谁养了一只,倒是可爱得很。”
像是总吃不饱的瘦弱小狗,每日挤到人怀里乞食,哪怕后来长大了变得强壮也是一样,眼巴眼望地等在那里,身强体壮,却又显得十分弱小无助,可怜巴巴的。
他从前像是野狼一样,在这件事上贪婪无度,压迫得有些叫人喘不过气来,实在有些受不住,但是如今却柔柔弱弱的任人宰割,或许是太久没有过那样的事情,连带时间与次数都较以前弱些,在她能享受的范围内。
萧明稷暗暗攥紧了锦被下的拳,然而却又松开了,服侍了她一会儿,趁着换另一边的空档,恋恋不舍地抚触,延长她方才残存的快乐,温声道:“音音喜欢就好,你如今倒是信我,郎君说服药你便信了。”
他倒是也不敢不服,郑玉磬当真不愿意为他生育的时候,即便是怀上了她也会想方设法打掉,或者子凭父贵,他如今还只是能叫音音主动来同他燕好,可是两人还没好到能孕育子嗣的程度,不会对这个孩子和他好,反而对那个孩子心存愧疚。
“三郎体虚病弱,我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郑玉磬以手支额,倚在软枕上,看向从前她被强迫的地方:“那胡榻倒确实是个男女私通的好地方,皇帝真是会选。”
“音音,那朕下回叫人将朕挪过去?”他面色略僵,但还是笑意不减:“只是可惜旁边没什么好绑人的柱子,不过郎君也不会反抗,音音只管来就好了。”
没有男子喜欢听见女子说自己身子不比从前的雄风,萧明稷心里惦记着不妨下次偶尔吃一回药,应该也不至于太伤身,却听郑玉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似乎隐隐含笑。
“倒不用这样麻烦,我将三郎绑在御榻上堵住嘴就够了,”郑玉磬随手拿起自己的青丝扫过他的脸庞,低声相近:“郎君身边可用之才多得是,我若是有孕,随便趁圣人昏睡,同哪个男子在御榻之侧寻欢,将那孩子流掉了,你也不会知道。”
她像是哄孩子一样威胁着他,手上轻拍他的后背,“让我想一想,到底寻哪个好呢?”
那曼妙曲线上的手臂忽然将人勒得有些喘不过气,郑玉磬身前被人忽然重重一吮,几乎身子都酸软了,倒在他身侧。
她多用了几分力气去拍打萧明稷的肩头,可不知道萧明稷是不怕疼还是怒意太甚,竟然怎么也不肯放开她,方才的楚楚可怜与小心翼翼消失不见,连带手也不安分了起来,牢牢固定住她,肆意地探了进来。
郑玉磬知道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如初时涩然,令人寸步难行,可是等到那略带薄茧的四指狠戾弯曲,身前又被人用了十分的力气,呜呜咽咽也不管用,最终她没有半分力气,倒在了枕上大口呼吸,连锦被都没有力气去拖拽,皇帝捏住她的下颚轻啄了几下才松开。
“音音,朕就算是怎么顺着你都好,可你若是想这些,郎君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绝无此等可能!”
萧明稷对她哪里喜欢轻柔,哪里喜欢狠辣差不多都是晓得的,叫她在自己手里狼狈了一回,心里想杀人的戾气才平复了许多,他爱怜道:“音音缺了滋润只管来寻我,郎君样样都比别人强的,便是手或者唇舌也能叫音音舒坦。”
他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大的胸襟,这些事情他对先帝来做,只会觉得刺激与报复的快意,可换作他是病榻上的天子,别说她真的那样去做,即便是想一想那种画面,都足以叫他心神俱碎,恨不得即刻从榻上起来取剑亲手斩下那男子的狗头。
好在她没说要秦君宜来这里同她重温旧梦,否则他现在就会叫人赐死秦君宜。
“那皇帝往后倒是用唇舌来一回,这样干巴巴地说谁又不会?”郑玉磬冷哼了一声,“我瞧着皇帝怕是伤得也没有那么重,力气比我大得多,又怎么需要我来照顾?”
“音音喜欢的话,朕伺候便伺候了,”萧明稷听到她的话心里一紧,含笑咳了两声道:“郎君方才气极了,所以才忘了疼,只怕一会儿还要去寻江闻怀重新请脉。”
“音音,你以后别那样说了,”他平复了咳嗽,才用额头相抵,柔声哀求道:“你这样说比拿刀来剜我的心还叫人难受,郎君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样的事情。”
他叫人吩咐传水沃手,又让人换了干净的给她擦身,郑玉磬才觉得自己得了解脱,可是却不愿意理他,让他一个人吃力地来擦拭自己。
万福进来的时候已经嗅到了与平日不同的味道,心里不知道是该替主子欢喜还是叹息,圣人如今就算能治得住太后,到底是身子还没养好,比从前更吃力些,郑娘子那样,难道也肯被皇帝用这些激进的工具?
果不其然,圣人这一回又把人惹恼了,只吩咐内侍将东西都送进了帐子里,可是不让人伺候用水,还得亲力亲为。
他留神听着,郑娘子在的时候,圣人咳嗽要水的次数都比平日多了十倍不止,果然是情爱伤身,可是他也不敢去求太后劝一劝圣人,本来郑娘子就够不情愿了,万一圣人知道是他的“好心”,只怕恨不得立时三刻要了他的命。
郑玉磬等到皇帝替她细细擦过了才冷着脸起身,瞧一瞧外面的日光,也知道时辰不早了,她冷着脸赌气下榻,却听到帐中男子撕心裂肺地咳了几声,声音略哑地说道:“夏天里日头更足,音音回去也是难耐酷暑,不如留在这里多些,等到日头落了再走。”
“那里还有好些折子,朕头疼难当,不如音音替朕念一念,权当是消遣,好不好?”
万福也正想跟着应和几声,但看到圣人当真是有几分头疼难耐的模样,身上伤痕累累,犹豫了几息,最后还是恭顺地喂了圣人几口止咳的蜜水,没有搭话附和。
圣人是被郑娘子一时之欢冲昏了头脑,郑娘子偶尔来一回也就算了,真这样日日往来,别说是圣人如今卧病在床,就算是体魄强健,也受不得这样。
“皇帝享受不尽的时候怎么不说头疼,不惦记着批折子?”
郑玉磬瞧着他的凄惨也觉得活该,让枕珠进来替她弄一弄头发,施施然坐在妆镜台前,摆弄脂粉,“若是真对国事这样上心,合该做那档子事的时候也惦记着国计民生,一刻不忘才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供侍寝嫔妃梳妆打扮的妆镜台已经不是在紫宸殿的侧殿,而是在天子议事的内殿。
萧明稷知道她现在还不愿意在自己的寝殿见臣子,怕臣子们见了她两方尴尬,可是偏偏又将本来独属于皇帝的内殿安置了许多女子所用之物,进来议事的宰相偶尔一瞥也能瞧得见。
可是今上后宫空虚,并不像父亲那样有可以破格宠爱的嫔妃,那来皇帝寝宫又需要梳妆更衣的女子是谁,答案一目了然。
这嫌避了,似乎又没有完全避开。
“音音所言不差,朕以后一定改的。”
萧明稷起身倚在榻边,看郑玉磬梳妆,她在榻上的时候妩媚万分,下了榻又是浑身带刺,虽然依旧扎手,可比起从前的一味冰冷却是好上许多。
他早就想叫音音在书房里一边承恩一边念折子,只可惜如今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更怕这一次惹恼了她,等以后再放得开些,他甚至可以试试那玉石料子的妙用。
“让宁越进来给你弄吧,他手巧些。”萧明稷看着枕珠在给郑玉磬盘发,似乎有些不够灵巧,“你梳一个轻便些的发髻,顶着也轻松些。”
郑玉磬不知道皇帝弱不禁风地倚在床榻边,心里惦记的都是些什么龌龊事,他身上穿得不够整齐,也肯让内侍进进出出打扫,换了新的焚香,开窗洒扫,便应了一声,让宁越过来侍候。
萧明稷在这件事上倒是很倔,她在的时候不许叫人挪动圣躬下榻更换床榻上的旧物,非得走了才行,她虽然觉得好气又好笑,但也懒待去管。
宁越今日跟来,就一直在外面守着,皇帝平日不喜欢有内侍在内殿打扰他与太后“处理公务”,而紫宸殿的内侍比他这等更合乎皇帝心意,因此并不需要他入内。
可是随着紫宸殿内侍送进去许多神神秘秘的物件,之后内殿便有男女燕好之声传了出来,女子那柔媚的声音在耳不绝,即便是做了内侍,也叫人心怀春漾,但是想到殿内正在肆意享受的男子,又叫人怒气填膺。
他进来的时候先请安,偷偷觑到今上神色间的餍|||足与唇边的笑意,知道他大概是存了几分炫耀的故意,但是仍旧沉闷地走到郑玉磬身边,伺候她梳妆。
铜镜清亮如水,映照着女子略显倦乏的妩媚面容,虽然一望便知是午间缺少休息的困乏,可是却比往常的气色更好些,面如桃花,眼含秋水,正适合梳一个华丽的发髻。
只是那薄罗衫子下隐约浮现的点点红痕有些刺眼,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方才殿内的男女做了些什么。
他知道皇帝无论是在做什么,眼神一定在望着这里,心里忽然起了些争强好胜的心思,一点点为郑玉磬理顺发丝,一股一股分开备用,低声道:“娘娘想来也疲倦了,不妨叫奴婢回去伺候沐浴,给您好好按揉一番,养一养精神。”
郑玉磬沐浴是从来不用宁越贴身伺候的,即便是濯足,也只是偶尔才出于看重他手艺的份上做几回,没有细想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些,只是顺着话说了起来,一时没有顾上萧明稷送来的目光。
萧明稷正有些不悦,想要让宁越梳了发便到一侧去,省得妨碍他同音音说几句,让她消一消气,明日继续过来。
然而郑玉磬的头发才盘到一半,一个外殿伺候的小黄门忽然躬身进来,向圣上与太后请了安,恭声禀告道:“圣人,秦侍中求见。”
萧明稷没少在内殿见过臣子,只是秦君宜最近自觉避开皇帝的目光,很少入宫,都是托另外一位周侍中入宫觐见。
他瞥见镜中的女子笑容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直,想到她方才那些说来气他的话,心中的妒意不觉加深了许多,咳了两声,示意郑玉磬起身避让,同那内官吩咐道:“叫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