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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替身日常 第25章 怜她

作者:云闲风轻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03 KB · 上传时间:2022-02-10

第25章 怜她

  “你是傻子吗?”

  李循沉着脸道:“你自己说, 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卫王世子妃。”

  “你还知道自己是卫王世子妃?为何要容旁人随意欺凌无反手之力?当初你找我讨清白的时候,不是挺牙尖嘴利的吗?”

  她本来就挺难过的了,怎么李循还要骂她傻……沈虞瞪大了双眼,心里有些委屈, 默了片刻, 哑着嗓子说道:“她……她不是旁人。”

  “她是我母亲。”

  若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路人, 她又何必郁结挣扎?

  都欺负她。她低头兀自难过着, 忽然脸上多了个粗粝的触感。

  沈虞诧异地抬眸。

  李循用手按了按她眼角的泪,他手上没轻没重, 沈虞被他揉得好疼。

  他面色也不好看,但声音低沉而有力,又好像没生气。

  “若是想哭, 便哭出来。”

  沈虞却也没再哭下去,她推开了李循的手,自己胡乱抹了抹脸,歉疚道:“今日给世子添麻烦了。”

  李循将手收回来,平静地看着她道:“你既说自己是卫王世子妃,你我是夫妻,夫妻一体, 原便是要相互帮衬,这种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顿了顿,又道:“你先别说话, 躺下好生休息。”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

  青竹心惊胆战地被叫到书房的时候, 李循正负手立在窗前。

  男人的声音隐含威势与震慑, 淡淡地在她头顶响起,“今日世子妃与靖安侯夫人如何起的争执,你从头到尾说与我听, 不得有半句虚言。”

  其实做母亲的给女儿送几个陪嫁丫头实属稀松平常,只是靖安侯夫人送了个和侄女相似的丫头,这就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两人的矛盾根本就不在于此间之事。

  “……为了生世子妃,夫人难产差点送了命,大夫说夫人从此后不能再有生育,因此夫人便一直记恨世子妃,认为是世子妃害她生不了小世子,小时候夫人便对世子妃极为严苛,非打即骂,后来还是沈阁老出面,亲自将世子妃收养在了膝下。”

  “沈阁老病逝后,世子妃没了庇护,十一岁时夫人竟要将世子妃过定给高尚书家的那个浪荡纨绔,世子妃不从,夫人就将世子妃绑了关进黑屋里,那之后世子妃生了一场大病,病得奄奄一息,亲事不了了之,世子妃也被夫人送去了洛阳乡下的一处庄子里养病……”

  当年沈虞逃婚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整个侯府瞒得都很紧,因此青竹虽是家生子,知道的却是事情改编之后的版本。

  不过光凭这些,也够叫人瞠目结舌了。

  “竟然会有人因为生不出儿子而将罪过加诸于亲生女儿身上,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当真是咄咄怪事,奴婢平生仅见!”

  青竹越说越气,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循的脸色,可憋了一肚子的火和委屈没地儿撒,此刻面对着平时叫她发憷的李循,忍了忍没忍住,还是决定一吐为快。

  幸好李循没被她这话触怒,听了这话只是目光晦暗不明地微蹙了眉,不知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青竹听他说道:“照顾好你主子。”

  兵部事务繁忙,一刻也离不得他,他不能因为沈虞耽误了军国大事,因此等沈虞服下药之后,他便匆匆离开了王府。

  *

  李循抱走沈虞之后,靖安侯夫人没了忌讳,在太夫人的院子里破口大骂。

  “我当初就不该生下她,孽畜!竟还找了外人来对付自己的亲娘,我怎么生下这么个逆子!”

  “好了,人都已经走了,你还说这些作甚?堂堂侯夫人,在家中却里如同泼妇骂街一般,传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太夫人叹道。

  靖安侯夫人本也是将门贵女出身,祖父与沈家是好友世交,原本沈崇看中的其实是靖安侯夫人的姐姐,可偏偏沈继就看上了容貌更胜一筹的妹妹,硬是不顾劝阻将她娶回了家。

  靖安侯夫人生得漂亮,脾性自然就差了一些,但她刚嫁进来的那几年还是极为收敛的,倒也与沈继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可后来她一直无子,再好的颜色也有色衰爱弛的那一日,再加上沈继不停地纳妾,后院的小妾姨娘越来越多,靖安侯夫人也愈发偏执,怀上沈虞的时候人人都说她那一胎怀得是男娃,生出了却是个女孩儿还叫她差点送了命去再也不能生育,靖安侯夫人由此就记恨上了女儿,从此后脾气愈发暴躁难测。

  便是太夫人对上,也奈她不得,更何况是沈虞这个从小就不讨她喜欢的亲生女儿。

  “但凡你那不孝子争口气,我堂堂靖安侯夫人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院外的沈婼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看着在屋里地上畏畏缩缩跪着的两个丫头,其中有个竟与她有几分相似,心中不禁一阵恶寒。

  “姑娘,咱们快回去吧。”

  沈婼的婢女将她扶起来,说话间沈婼的娘陈氏匆匆赶回来,见沈婼一脸泪痕,当即便心疼的跟什么似的,“哎呦我的乖女儿,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一边去呵斥旁人探头探脑围观的仆从,“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

  沈婼委屈,扑进陈氏的怀里小声啜泣。

  陈氏也听说了刚才靖安侯夫人罚跪沈虞,叫李循抱回去的事,妯娌两人本来关系就不和,看着还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靖安侯夫人,不禁小声骂道:“也就她这只母老虎做得出来这种事。”

  “夫人,你看那个丫头,她和咱们大姑娘……”

  陈氏原本还只是做壁上观的说两句闲话,谁知顺着婢女的手看过去,一看到丹微,顿时是又惊又怒,不顾沈婼的阻拦就冲进了院子里。

  “好你个母老虎,你竟然给卫王世子房里塞个和我们婼儿长得像的丫头,你这天杀的!看我不掐死你!”

  说着就伸出手要去掐靖安侯夫人的脖子,靖安侯夫人那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扯住陈氏的头发,咬牙切齿道:“我呸!你这贱人,如若不是你那个闺女还去纠缠世子,我女儿怎么可能成为旁人口中的笑话!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女儿!”

  “明明是你女儿抢走了我女儿的良缘,婼儿和世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女儿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女儿相提并论!”

  当下两人便缠斗在一起,太夫人来劝还差点被推搡下月台,直呼:“作孽啊,作孽啊!”

  沈婼想到李循护着沈虞的那场面,又见母亲陈氏被靖安侯夫人压制的狼狈模样,心中顿时是又妒又气又恨,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沈家这厢撕扯的如火如荼,卫王府中却是一派岁月静好。

  沈虞喝下药睡了一觉,一直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下晌李芙和王氏都来看过了她。

  李芙带了不少东西,那次她托顾晏清请兄长来顾府吃饭,因为兄长自小忍耐力惊人,她不得不下了猛药特意叫人做了不少温补的菜……不过补得好像有些过了,后来听王氏说第二天沈虞下床走路都需要人扶着,愧疚的她一连许久都不敢见沈虞。

  沈虞本来奇怪那日李循为何会忽然与她圆房,原来是……

  其实她也没有怪李芙的意思,毕竟她是好意。

  见沈虞神色平静,并无责备之意,李芙倒是松了一口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兄长一开始对嫂嫂有误解,后来不还是接纳了嫂嫂?嫂嫂且放宽心,你以后,定会和兄长长长久久的。”

  长长久久……

  想到那夜李循对她说的话,沈虞没有吭声,只低头去喝茶。

  送走了李芙,她命青竹从箱子里找到了一只匣子。

  “这是什么?”青竹把匣子打开,发现里头装了一只十分漂亮的紫玉箫。

  沈虞将玉箫拿出来,双手抚摸着箫身,心中一片怅然。

  犹记得当年长安一别,祖父将大哥送到江州去养病,五年后她山穷水尽,不得已南下去寻他,却只记得他在云台山养病,并不知具体何处。

  那时她年纪小,一连寻了几日,身上的干粮也吃尽了,只得偷偷爬上了云台山后的野竹林里寻些野果子充饥,一日她在洗梧江下洗脸,远远地便听有铮铮的琴声从江上而来,那琴声清幽深沉,仿若高山流水般巍峨悠长,叫人听了心神都为之一静。

  她不禁抬起头来,只见远水澄澈处,熹微初升时,一叶孤舟自江上静静飘了下来,船头上坐了一身着青衣的俊秀青年,身前置了一把古琴,案上香雾袅袅,青年转轴拨弦,一曲尽了,竟听得她心伤难抑,泪水涟涟。

  直到青年抱了亲自船上下来,走近了她才发现,那不是旁人,正是五年没见的大哥!

  五年没见,当年满脸稚气总爱撒娇的小丫头变成了纤弱柔美的少女,杏眼桃腮一颦一笑清丽动人。

  少年也变了,褪去了幼时的青涩,面上已有了青年人的俊朗与成熟稳重,唯独不变的,大约便是他眉目间的那一抹温和。

  她一眼将他认了出来,只觉得心中的委屈一瞬间到了极致,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丢了手中的野果子,扑进了沈逸的怀中。

  ……

  李循回来的时候,沈虞正在屋里对着月亮吹箫,箫声哀婉凄切,婉转悠长。

  李循没有叫人去打扰她,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等她吹完。

  沈虞放下紫玉箫,只觉得心口缺了的那一块仍旧是空荡荡的,可是她不想再吹下去了,因为待会儿李循便会回来。

  恍惚间,头顶却忽然落了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沈虞就像是触电一般,身形一僵,而后惊喜地站起来,“逸……”

  李循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怜惜和柔软。

  “怎么了?”他疑惑,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没,没什么,”沈虞很快地低下头去,“世子今日回来的倒早。”

  “嗯,”李循也没说为什么回来的早,“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沈虞要去把箫装起来,李循却攥住了她的手,将那箫拿过来仔细打量。

  “你会吹箫?”他有些惊讶。

  之前就听人说,沈虞十一岁的时候生了病,去了东都的乡下休养了六年才回来,以前人人都说沈婼是长安第一才女,如今看来,沈虞竟也不输给她。

  不仅会画画,并且画得还很不错,煎茶、磨墨都十分精通的模样,想来是去了乡下,也不曾将从前学的懈怠了。

  这些东西,想来应当都是沈崇教的,沈崇是一代大儒,内阁首辅,沈虞又是他极疼爱的孙女,想必是将毕生所学都尽传了。

  她刚刚吹的那首曲子,他都不一定能吹得出来那种意境。

  又想到她白天她明明受了那样的委屈却咬紧牙关不愿落泪,还跟他道歉给他添了麻烦,若是真的不委屈,又怎么会在他走后独自一人对月吹箫遣怀?

  李循不知道,沈虞为何这么能忍,甚至连自己最亲密的人都不愿吐露分毫。

  可正是如此,他对沈虞不仅多了几分连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怜惜。

  “刚刚吹得那曲子叫什么,怪好听的。”李循把玩着沈虞的紫玉箫问。

  “叫……”沈虞紧张地盯着李循的手,生怕他一不小心把箫摔下去了。

  “没有名字,妾身随便吹的。”

  “这么好的曲子也没名字没词?”

  “没有,”沈虞随口敷衍他道:“有些曲子,配上词反而俗气了,他人有心事,知音忖度之【注】,权看心境。”

  李循琢磨了一会儿,沈虞这话竟还有几分佛理,不禁笑道:“你这话,倒与我堂兄有些相似,他也是个极爱搏琴制谱,却从不写词的……”

  想到李衡,眼底带了几分怅然。

  这首曲子其实是有名字的,名为《燕燕》。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可惜那时的沈虞不懂沈逸的心中之意,为何大哥的《桃夭》便是欢快热闹,《燕燕》却如此缠绵哀婉。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腿还疼吗?”李循终于将箫收了,又问起她的腿。

  “不疼了。”沈虞松了口气,忙伸手想去拿回她的箫。

  “沈虞……”

  李循有些不悦,匣子一扣挡住她的手,挑起了沈虞的下巴,“你不说实话。”

  “真不疼了……”沈虞刚刚说完,冷不丁被李循打横抱起,抱到一侧的小榻上,掀起她的裙子,她膝盖上的青紫便赫然呈现在了李循的眼前。

  李循轻轻按了一下,沈虞情不自禁地轻嘶了一声,想将腿抽回来,却被他一只手便轻轻松松的攥住。

  “活该,还说不疼。”

  李循虽然语气冷沉,手中的动作却是轻柔的。

  他找来郑太医开的金疮药,将药膏先在手上揉开,再一点点抹在了沈虞膝盖上的青紫处,也顺便一道把昨夜叫他不小心掐紫的地方也揉了揉。

  小姑娘的腿白皙匀称,握在手中如丝绸一般滑嫩,李循原本是好好想给她抹药,可也不知怎么回事,看着她大腿上昨夜残留的痕迹,这药抹着抹着就变了味儿。

  “世子……”

  沈虞忽地按住李循朝他裙下探来的那只手,难为情地道:“我、我自己来行不行?”

  李循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带了薄茧,偏他动作又慢,慢条斯理的仿佛是在庖丁解牛,沈虞忍了又忍,几次想说自己来,又怕李循说自己多想,眼看着李循的那双手越揉越往上,轻拢慢捻抹复挑,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李循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抬头慢悠悠地睇了她一眼。

  “别乱动。”

  又低下头抽出自己的手继续,语气淡淡又漫不经心地道:“怎么,想了?”

  沈虞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想了”是想什么。

  明明是你……沈虞咬着唇道:“不是,没有……”

  她怎么可能会想那些事?!

  那么疼还一点儿都不舒服,她才不喜欢好不好!

  她的声音隐隐含了几分郁闷,李循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嘴角却渐渐翘了起来。

  “这么娇弱,可怎么行。”他又漫不经心道。

  昨天晚上,他凑在她的耳边,也说过同样的话。

  沈虞一呆。

  堂堂卫王世子,怎能如此轻佻?这也太、太有辱斯文了!

  小姑娘低着头也不说话,白嫩的脚趾在他手中也紧紧地蜷缩在了一起,李循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没事逗逗她还挺好玩儿的。

  抹好了药膏,还要等药膏滋润进去,李循便没拉下她的裙子,去净房净了手。

  回来的时候,沈虞依旧坐在那位置上,白嫩嫩的腿果露在空气中,只是把小巧的脸朝向窗外不看他。

  李循轻笑一声,上前去把她的脸勾过来,“害羞了?”

  沈虞默默地闭上眼睛,只是不想理他。

  她以前觉得李循稳重冷静,现在却只觉得他那都是装出来的。

  太轻佻,她喜欢哥哥那般温柔又有君子之风的男子。

  到底是新婚夫妻,李循看着怀中女孩儿俏生生的侧脸和微张的红唇,仿佛是在邀请他似的,喉头滚了滚,手就往她的衣襟伸了去。

  “世子。”沈虞蓦地惊醒,唬了一跳,忙慌乱地去拉自己的衣襟。

  李循的动作却比她快多了。

  “唔……”沈虞跌落在他的怀里。

  男人又低低一笑,俯下.身去……

  沈虞紧紧地咬住了唇,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

  关键时候李循却没继续下去。

  “我还不至于那么禽兽,”他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沙哑着嗓子在她耳旁道:“等你病好了再说。”

  说完起身自己整理好了衣裳,叫青竹给沈虞重新递了件衣服进来。

  等婢女们捧着饭菜鱼贯而入时,卫王世子自然又恢复了人前那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模样。

  沈虞心想,嗯,这样子的确不像是禽.兽。

  衣冠禽.兽。

  *

  沈虞一连养了几日的病,这几日李循都会抽空来盈月院陪她,失宠的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皇城,兵部。

  顾晏清来寻李循,两人寻了个没人的地方,顾晏清说道:“吏部的调令我托人刚刚看过了,上头有周让的名字,是杭州知州,正巧没过多久便是冬至,历年地方都会派遣一名地方官入京贺表,你可以给杭州知府写封信,就叫周让进京来贺。”

  李循没想到他竟能想得这般周到,颔首道:“兵部不好插手吏部之事,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顾晏清斜睨着他笑,“倒没什么麻烦的,我只是好奇,这周让是何许人也,原本不过是杭州一个下县的县令,因为性子刚直被上司一贬再贬,竟叫一向铁面不容私情的世子挂在了心上,还特意托了我给他升迁补个好缺?”

  李循施施然道:“你既已经知道周让是何许人也,何必在我这里拐着弯儿的骂我?”

  原来这周让不是旁人,正是沈虞的舅舅,靖安侯夫人的亲弟弟。

  那日从靖安侯府把沈虞抱回来之后,李循怎么想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儿,于是开始打听沈虞还有没有旁的关系亲近的家人。

  据青竹说,除了沈崇,沈虞小时候还有个关系颇为亲近的大哥,唤作沈逸,只是沈逸两年前就过世了,并未留下一子半女。

  其次便是沈虞的舅舅周让,只是周让此人性子颇为刚直,在长安做官的时候便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外放去了杭州,又一贬再贬,久而久之,靖安侯夫人就断绝了和弟弟的来往。

  这几年周让为了妻儿也学着圆滑了不少,在杭州的一处不甚富裕的下县淳安做县令,倒也十分的知足。

  李循从顾晏清处特意了解了此人,发现周让是个难得的父母官,只是因为早些年太过刚直便一直被上头压着无法升迁,实在是委屈了他,于是又托了顾晏清,特意给周让下了个调令,补了杭州知州的缺,沈虞在娘家不是没人撑腰吗,他现在就给她找了一个,若是周让争气,日后再调回长安来入阁,如此沈虞回侯府也不必再看那妇人的脸色。

  “我也不全是为了她,周让确实是个好官,他升任杭州知州于杭州来说也是一件极利民的事。”

  李循说得极其“道貌岸然”,顾晏清忍不住笑,“好好,既如此,你回去可得赶紧同嫂嫂说说此事,也好叫她高兴高兴。”

  “没什么好说的,周让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升的迁,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李循不以为意道:“你回去也不必说给芙儿听,说给她,恐怕她早就迫不及待的露了出去。”

  在李循眼里,丈夫护着妻子天经地义,沈虞日后还会给他生育子嗣,真计较那么多,他是不耐烦的。

  顾晏清叹了口气,无奈道:“做好事还是得留名的,你这样不说,嫂嫂怎么念你的好?”

  李循起身笑道:“你以为你嫂嫂是芙儿,还得靠哄着?”她那么懂事,哪里需要他去哄,这一点李循还是很自信的。

  “行了,我还忙着,不跟你说了。”

  最近几天沈虞病养得差不多了,昨晚便提出说,明天要去大慈恩寺上香。

  李循应了,估摸着沈虞应当是去大慈恩寺求子,这种事情,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比较有诚心,但又觉得不值当的为此事去休沐,便想着早些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好去大慈恩寺接她。

  回了兵部衙门却还有一堆的事在等着他,一会儿兵部左侍郎捏着张单子来找他签字,一会儿兵部右侍郎又领着份文书来与他商议如何处置,眼看着午时马上就要过了,主子却还没有准备要走的迹象,外头陈风进来提醒道:“主子,咱们今日还去……”

  话还没说就被李循打断,“你先等等,有事待会儿再说。”

  陈风叹了口气。

  ……

  不知忙了许久后,李循才搁下手中的笔,想到适才好像陈风过来找他有什么事要说,便将他叫进来,“你要说什么事?”

  “世子爷,您忘了,您今个儿早晨答应了世子妃要在下值后去大慈恩寺接世子妃。”

  李循怔了怔,这事,他还真给忘了,又看了看一侧的落地钟,未时两刻,时辰已经很晚了,看着案几上一摞还需要他查看的折子,李循又重新低下头,“不去了,你打发个人去大慈恩寺走一趟,就世子妃自个儿回来便是。”

  陈风应诺。

  待李循结束完所有的事宜回到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世子妃回来了吗?”到了王府门前,他随口问了一句门房。

  “世子妃?没回来呀,”门房奇道:“世子妃不是一早就去了大慈恩寺上香吗?”

  李循看向陈风,皱眉道:“不是叫你打发人去大慈恩寺了吗?”

  陈风也是有些茫然,“属下叫贾大去的大慈恩寺,他一向稳妥,不可能没将消息送到……”

  “贾大?”门房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拍脑袋道:“世子爷,那这可真不巧,刚刚贾大才被人抬回来,说是在路上遇着了惊马,现在还被撞得不省人事呢!哎……世子爷,您去哪儿啊,外头天那么冷,世子妃没见着您应该自己就回来啦!”

  自己回来?就沈虞那么傻乎乎的性子……

  李循没说话,沉着脸匆匆下了月台上马。

  *

  大慈恩寺。

  沈虞立在山上,看着山脚下绵延的青山。

  高处不胜寒,虽未入冬,但站在这高山之上,寒意入骨,也是极冷的。

  此处是大慈恩寺的后山,平日里没什么人,只有四周隔墙植了一圈的松柏,盛时枝繁叶茂,如今也落叶纷纷,显出几分衰颓之相。

  “世子妃,我们进去等罢,这怪冷的。”青竹拢着袖子跺脚道。

  “我在外头站会儿,这里清净,你若是嫌冷,那边有个亭子可以去坐坐。”

  青竹去坐了会儿,却还不见李循过来,不禁抱怨,“世子爷不会有事不来了吧,也不打发个人过来说一声。”

  沈虞忽然起身走开。

  “世子妃,您去哪儿?”青竹忙追上去。

  “我想一个人走一会儿,”沈虞低声道:“青竹,你能跟在我后头吗?”

  青竹愣了愣,世子没来,世子妃不会是难过了吧,不过世子妃好像自昨夜心情便不是很好。

  青竹没敢多问,听话的点了点头,跟在沈虞后头。

  沈虞的确心情不佳。

  因为今日,是大哥的忌日。

  两年了,每次想到分别的那一夜,她都会心如刀割,而一想到他最后连个尸首都没留下给自己,心中又跟剜掉了一块似的难受。

  两年前,她还曾抱着一丝侥幸兴许他还活着,可他留下的骨灰和遗物又打破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

  忘记一个人,并且慢慢地接受他已经离去而从自己生命中消失的事实,真是一件残忍又现实的事情。

  沈虞顺着后山的夹道慢慢踱着步,青竹在后头离着一段距离默默跟着她,两人走了没一会儿,来到一处山涧,沈虞低下头,发现不远处有条在浅滩上搁浅的鱼,那鱼儿不停地挣扎着,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沈虞心里微微一动,走上前,想将那条鱼儿放归山涧中。

  她飞快地走了两步,绣鞋擦在岸边的鹅卵石上,眼看就要走到那条鱼面前,斜刺里忽地伸出一只手,将她整个人大力抱紧了怀里,从岸边扯了回来。

  “你做什么?”男人有些焦急地问。

  沈虞踉跄了两下,摔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抱里。

  这个声音……

  沈虞惊讶地抬头。

  男人一身天青色滚边绣金的长袍,高大俊朗,小麦色的皮肤,剑眉星目,眼睛如黑曜石一般幽黑好看,偏偏唇角紧绷,眉头紧皱,眉宇间直皱成一个深深地川字。

  竟还是个熟人。

  “谢淮安?”沈虞惊讶,脱口而出。

  谢淮安严肃地看着她,“小鱼,有什么想不开的,也不能寻死。”

  沈虞失笑,将谢淮安推开道:“我还没那么傻。”

  她矮身将浅滩石子缝儿里的那条小鱼捧了起来,浅浅一笑,“你看,我是想救它。”

  温暖的日光洒在女孩儿白皙的脸上,她笑的时候一扫眉眼间的哀怨,嘴角微微翘起,整张脸都仿佛生动明媚了起来。

  这才是当年他认识的那个小鱼啊。

  谢淮安心里微微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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