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雪片茶(1)
立冬这日, 薛岑依照约定带琴濯启程去霖山行宫,没有早一日也没有晚一日。
对于他言出必行这个优点,琴濯还是挺叹服的, 觉得自己以后所求也许能更有把握一些,不觉暗喜。
薛岑看到她脸上不自觉洋溢的笑意, 觉得她是出门方才这般欣喜, 心里再度一软软,便道:“以后时常带你出来走走,等明年春天回暖些, 你若想回钱州看看也可以。”
以前琴濯也见他时常外出,不禁道:“你一个当皇帝的还能天天到处跑?也不怕大臣们说你不安分。”
“皇帝也是人,天天跟坐牢一样呆在宫里不成?我处理完政事,想去哪儿谁管得着。”
琴濯暗道他这皇帝果真任性, 觉得马车里火炉熏得干燥, 便旋开随身带的珍珠膏,匀在手上仔细按摩保养。
薛岑看见了, 旋即丢开正看的书本,将她纤细的一双手抓过来,“我帮你。”
“你会么?粗手粗脚的……”琴濯眼里均是嫌弃,以前就连孟之微她也少叫,那人女扮男装久了,通常都不注重这些,反而是自己三五不时揪着她抹些滋润的膏子。
薛岑小心翼翼捧着她的手,像块珍贵的美玉一样,转头从盒子里抠了一大块珍珠膏, 看得琴濯直呼心疼。
“你少用些啊!”
“这还是么稀奇东西,用完了再让人送来就是。”薛岑财大气粗道。
“这么多都抹不均匀, 黏糊糊的反而难受。”琴濯看着自己两手被涂得油乎乎的,忍不住皱脸。
男人的手虽不及自己细致,不过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感觉倒也不错。
琴濯渐渐享受起来,展着自己的手指头,靠在马车一壁任由一国之君伺候着自己。
“舒服么?”薛岑捏着她柔弱无骨的手指头笑问。
“太舒服了!”琴濯说着,动动自己被忽略的小手指,每按完一根她就翘起来另一根。
薛岑揉捏着她的纤纤玉指,也觉得挺享受,回想以前那些小手都拉不得的日子,如今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将珍珠膏都揉匀,薛岑忍不住抓着她的手指轻咬了一口,满掌心的柔软,都舍不得松开。
琴濯抽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尚且油乎乎的,便又塞进他的手掌心蹭了蹭,将残余的珍珠膏都抹到了他手上,觉察他一手虎口处有薄薄的茧,摊开来抵了抵道:啾恃洸“你这么养尊处优的,怎么还有茧子?”
“都是以前练剑留下的。”薛岑捏了下她嫩得能滴出水来的脸颊,“蹭着你了?”
琴濯摇摇头,在他的茧子上也涂了一层珍珠膏,还叮嘱道:“你每日睡前也涂一些,这个珍珠膏很滋润。”
薛岑笑道:“我涂它做么,练武之人糙就糙点吧,嫌弃我么?”
“是啊,嫌弃,你离我远些。”
“嫌弃也不行,喳喳帮我看看能不能将这茧子去了。”薛岑挨近她,看着她脖颈上纤细白嫩的肌肤,觉得自己这手上去蹭一蹭保准就留下一片印子,为她着想自己养精细点倒也没么。
琴濯埋怨他有时候说话就跟那么似的,半点不像回事,抚着他虎口的茧子道:“这都是长年累月下来的,除非你不再动刀动枪的。”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薛岑自小就在青枫山习武,练就了如今的一身本事,就是平常也会在练武场比划两下不至于生疏了,让他就此放下谈何容易,况且也挺可惜的。
“去不了这茧子,也好歹注意一些别干燥开了裂,便是男人也不是非得不修边幅,何况你也是个拿笔杆子的,又不是杀猪的莽夫。”琴濯从盒子里沾了些珍珠膏,在他虎口处轻轻打转,好让膏体更好的吸收。
她的肉皮细嫩,纤纤指尖点在自己手跟前,就像是羽毛一般,薛岑越来越觉得坐不住,手脚也不老实。
到最后到底浪费了一盒珍珠膏,却也不知道抹在了哪里。
到了行宫的时候,琴濯就没理他,兀自去了寝宫,连窗户缝都没给他留一道。
薛岑想着反正时间还多,先办正事再说别的不迟。
他虽来这行宫消遣,但平日该处理的奏折还是一样不少地会送来,若有重要的大事,朝臣也会来这里禀奏,倒是不能像别的朝臣一样休沐了就可以么都不用管了。
便是众人都无事,他也要时不时关注各地正在兴建的工程,实是有操不完的心。
行宫里一切都便利,琴濯的随身衣物卧雪已经帮忙整理好了,剩下一口小的红木匣子,卧雪记得跟琴濯宫里的那个相似,知晓是她的重要之物,便没有轻易打动。
琴濯给这个匣子也上了锁,放在妆奁的下边,一眼能看着,也不担心会有人乱动。
她早就盼着这里的温泉,趁着薛岑处理正事被绊着,她赶紧收拾东西先跑去享受。
这皇宫别苑是薛岑的地界,若是他空闲着,自己反倒有些不敢轻易来了,谁知道那头狼么时候咬自己一口……
对于薛岑日益暴露的欲望,琴濯也不是没感觉到,只是羞于提起,只能装作不知。
可薛岑也时不时点她一下,没有她的开口也绝不越过那一步,琴濯却对他这种“彬彬有礼”懊恼不已,觉得他也就是道貌岸然罢了,三番四次的,没的将她也撩拨起来……
有时候琴濯都在想,这男人是不是也看了三十六计,在使那么“美男计”,实在无耻!
长长地叹了口气,琴濯扑了把自己热烫起来的脸颊,依靠在汤泉一壁,左右看了看没人后,从一旁放衣服的篮子里拿出来一个布卷,做了许久的决心才缓缓打开,眼神却是四处乱飘,压根不敢全部放到手里的东西上去。
布卷里露出几抹青翠的玉色,琴濯低头看了一眼,又赶忙别开,红晕几乎铺满整个脸颊,咬唇嘀咕:“这做得也太逼真了……”
她又犹豫了许久,才把最边上的拿出来。微凉的玉器在她发烫的手心里愈发真实,她将东西浸入池中,扭扭捏捏了半晌,最后还是没胆子,正打算再看看有么自己能接受的尺度,一抬手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薛岑。
那一瞬间,琴濯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噼里啪啦火花四溅,水汽氤氲之中也看不清薛岑的脸色,她只感到他的目光透过水雾直勾勾地投射过来,将她的神魂都欲击穿。
她一哆嗦,手里的东西便沉入池中,她僵着身体没顾上去理会,惊慌之下甚至都没想到质问薛岑为何忽然闯入,只是结结巴巴百般遮掩,“我就是好奇看看……”
“哦?好奇么?”薛岑穿过氤氲的雾气走到池边,眼底的浓黑亦不再有遮挡,居高而下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她倾覆。
觉察薛岑被欲望勾缠而变得沙哑的声音,琴濯更是脚底发软,站都站不起来,眼看着他合衣而入,只余心口疯狂的跳动。
待薛岑的指尖触及她的面容,她如梦方醒,极快地转身,却已是迟了。
薛岑掐着她的腰将她往上提了一把,抓着她的手腕压在池边,身上被水打湿的袍子盖在她无寸缕的身上,黏缠在一起。
琴濯的神志在一瞬间都被他疯狂且急切的气息所席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殿的,恍恍惚惚的,好像中间的记忆全部都缺失了,却又无法真正忽略,可更多的则是满腔无言的纳闷。
那男人是真能忍……
在床上瘫了半天,琴濯坐起来尚觉浑身发软,心里也觉得很怪异,扶着床头没下地。
卧雪端了茶进来,殷勤地送到她手边。
可能温泉泡得太久,琴濯也觉得喉咙里干涩,抿了几口觉得香气浓郁,便问道:“这是么茶?”
她一开口嗓音还是哑的,脑海里争先恐后地涌入自己想赶快忘却的画面,脸上再度烫起来。
“这是冬日采的雪片茶。”卧雪回了一句,又将托盘里的一小碟西瓜跟雪梨放在她容易触及的地方,“这些瓜果都是南方近日运来的,皇上特意吩咐奴婢送来,让夫人润润嗓子。”
琴濯抚着脸,听到最后几个字心里就恼得慌,抬起水色未褪的眼眸,问道:“他人呢?”
卧雪尚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忙道:“皇上在后面的练武场呢。”
琴濯默了一瞬,咬了口清凉的西瓜,对他这般发泄精力的方式感到不解,又暗暗地松了口气。
虽说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可要能挨到十五,谁又想初一呢。
只是……
琴濯想到还未解决的事,一下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待想去收拾落在汤池里的东西,手碰到枕头旁边,听到玉石相击的清脆响声,垂眼一瞧连忙遮了起来。
她回头数了数,东西倒是一样没少,还都整整齐齐地呆在自己的小袋子里,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琴濯捂着脸一声长叹,自己的一世英名算是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