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姑娘摸了一把后,直接就把……
“叽叽喳喳~”
树上的小鸟还在唱歌, 枝头的小树叶还在随风轻轻晃动。
曦玥站在原地,她刚才还只能听见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现在却不同了。
小鸟在她耳边唱歌, 微风在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抬头看看, 白云像是瓷盅里的糖蒸酥酪一样软软的。
她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侧头朝阿明和阿亮两人看。
阿明满眼惊喜,阿亮则不停朝她挤眉弄眼,还用嘴巴无声说着什么。
是什么呢?
快-叫-师-父!
啊, 对!
曦玥突然间明白过来, 师娘答应收她为徒了!
张若兰像是一棵挺拔的苍松屹立在曦玥面前,她多年来一直坚毅的面容上, 今日多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微笑看着眼前一脸惊喜的小姑娘,等着她的表态。
曦玥高兴过头了, 不知道该行礼叫师父, 还是直接行拜师大礼。
不过,她好像都不懂。
正当张若兰等着她抱拳行礼时, 突然看见小姑娘张开双臂,朝她飞奔而来, “师父——”。
张若兰也有些懵, 冷不防一个软软的小身子就这样冲进她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抱着她的腰身, 先是用小脑袋蹭蹭她胸口, 然后, 抬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喜地瞧着她,“太好了,师父, 你愿意收下我啦!”
张若兰哭笑不得,这哪是拜师礼,完全就是娇憨的小姑娘抱着娘亲在撒娇呢。
她心头蓦然一阵酸涩,女儿小时候也会抱着她的腰撒娇,多少年过去,依旧历历在目。如今,这是老天爷将另外一份珍贵的母女缘分赏赐给她吗?
“……是,”任是张若兰心智坚韧,也不由得喉头哽咽了一番,只不过这一瞬间后,她又恢复了冷然和坚毅,“从今天起,你可能会更辛苦。小玥儿可是愿意?”
“愿意,愿意,太愿意了!”曦玥开心得差点都要原地蹦跶几下,恨不得跳到枝头和小鸟一起唱歌,她把脑袋埋在师父胸口狠狠蹭了几下,软软的,暖暖的,比三哥哥硬邦邦的胸口舒服多了。
若是娘亲还在,她的怀抱也是这样的吧!
柔软,温暖,但又令人无比心安,仿佛在这个怀抱里,她永远都可以是小娃娃,不用长大,有人遮风挡雨,有人时时牵挂。
曦玥鼻子一酸,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她似乎有些猝不及防,脑子里刚闪现忍一忍不能哭鼻子的念头,眼泪已经掉在师娘的衣襟上了。
曦玥觉得好难为情,小脸都有些红,她低头,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抬头时又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好姑娘。
张若兰没说话,只是用手一双持剑的手,不太熟练地揉揉她的脑袋,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一个小娃娃:“小玥儿莫哭,莫哭——”
*
因为仇家没有除掉,张若兰暂时不想声张,曦玥敬茶后又磕了头,算是行了简单至极的拜师礼。
“这是为师的产业,你若有事也可到此处找为师手下,”张若兰给了曦玥一个玉牌,上面有“落月谷”三字。
“哦,”曦玥根本不懂外面的事,只知道收下点头。
阿亮却一脸瞠目结舌,看看玉牌又看看张若兰,嘴角都在抽抽。
江湖上富得流油、一瓶金疮药别人卖八钱他们却能卖八两银子的落月谷,不会是这个张若兰女侠的产业吧。
张若兰视线划过阿亮不可置信的脸,想了想还是和曦玥解释了一句,她声音淡淡,仿佛习以为常:“用原来师门身份在外行走,能免去不少麻烦。”
“哦,”曦玥还是很懵懂地点点头,什么原来身份,什么在外行走,她也听得稀里糊涂。
阿亮惊讶得眼皮都在发抖。
您可真厉害!
是,就您这一身简陋至极的行头,就是打劫的都懒得多看您一眼!
反正大多数人都打不过您,所以孤身一人好办事!
您还真是个老江湖啊。
敬了茶,收了一个很漂亮的玉牌,曦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寻思着师父的荷包有些旧,她要多绣一个水鸭荷包送给师父。
唉,她的女工真差劲,要多多练习啊!
后面师父没有再看她练五禽戏,而是让叫她怎么呼气吸气。
别看这呼气吸气,曦玥练得肚子都酸了,还没有什么头绪。
“这是基本的吐纳,非常有用,小玥儿要多多练习,待为师办完事情来接你去落月谷前,你要谙熟于心,”张若兰见小姑娘皱着眉头捂着小腹却还在拼命呼吸、一副“好难好难但我还是要努力学会”的样子,她没有放松要求去宽慰她,而是留了功课。
由于临时决定收徒,人体穴位图册和经络走向这些基本的入门之物手边没有图册,张若兰原本想拜托阿亮这个半吊子,但想了想她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让曦玥交给赵长庚。
“他看见书信后如果不愿意教你,你就砸了他的药庐;他若敢骂你一句,你就让他等着,待为师回来扒了他的皮,剁了他的脑袋去喂狗!”张若兰声音浅浅淡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起了微风般坦然自在。
但就是这样冷清至极的嗓音,却说出了雷霆万钧的话。
曦玥两手抓着信,愣了半晌才点头,哇,师娘好厉害的样子!
阿亮却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赵老先生别说功夫厉害了,就是医毒双修的响亮名头就让很多老一辈的人闻风丧胆了。
阿亮这是不知道,她这个王府女护卫第一人在人家眼里只是个半吊子,还不得气死!
*
皇甫晟来接曦玥的时候,突然得知师娘要离开的消息,有些意外,但也很快接受了。
“三哥哥,三哥哥,”曦玥开心地拉着皇甫晟的手一直晃,声音响亮得能穿破屋顶,直达天空,“我现在是师父的徒儿了,我也有师父啦!”
“安郡王,我不在的日子里,小徒曦玥还请多多照拂!”张若兰一脸淡然,朝着皇甫晟利落一个抱拳。
皇甫晟对张若兰的疏离好似没有察觉,他抱拳还礼,“晟儿尊令!师娘一路小心”。他没有说派人保护师娘,甚至连路资都没有提供一文,是因为她知道,师娘比他那个名声在外的怂包师父可厉害许多。
张若兰又单独交代了曦玥一些事情,背着一个小包袱就要离开。
曦玥很是不舍,拉着张若兰的衣袖,一直把她送到了王府大门,看着她利落无比地翻身上马,直到身影消失才转身。
“三哥哥,师父刚走,我就想她了呢!”曦玥拉着皇甫晟的手跟在他身后慢吞吞走着,声音有些低落。
皇甫晟放慢脚步,声音很轻,却很温柔,“无碍,等师娘回来,你就又能见到她了。”
两人来到药庐,曦玥把信给了赵老先生,然后她看见——
“她走了?”赵老头看着信,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她走了!”赵老头抓耳挠腮在屋里走来走去。
“她、真的走了——”赵老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差点哭出来。
“师父,你现在追去,还来得及,”皇甫晟冷眼瞧着,半晌才说话,声音冷冰冰的,“否则,你一辈子也不用再想求得师娘的原谅。”
“臭小子,有了师娘就不要师父了!”赵老头大怒,颤抖的手指指着一脸不屑的徒儿,胡子都气得一抖一抖的。
“眼瞎的师父,不要也罢!”皇甫晟说。
赵老头哼哼唧唧地找来了两本卷了边的图册交给另外曦玥,他笑眯眯地,眼神狡黠,像是狼外婆一样地问:“小曦玥,你师父都和你说了什么啊,和师伯说说看?”
曦玥看看赵老先生的脑袋,一脸认真地摇摇头:“师父说要扒皮砍脑袋,但我不能说。”
赵老头听完,浑身一个哆嗦,然后看着懵懵懂懂的小姑娘气得头发差点冒烟。
但娇憨的小姑娘可不比皮厚的臭小子,赵老头担心他嗓门大一点都会吓到眼前瘦瘦小小的女娃娃,于是,只能干瞪眼瞧着曦玥,张大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交了信,拿了图册,曦玥拉着三哥哥的手很快出了药庐,她声音小小地说:“赵老先生,嗯,师伯他凶巴巴的。”
皇甫晟安慰:“不怕,他敢凶你,三哥哥先凶他,等着师娘回来,再好好揍他一顿,他就不敢凶你了。”
曦玥想想师伯吹胡子瞪眼睛,再想想师父扒皮砍脑袋,两厢对比,觉得还是师父更厉害。
嗯,放心了!
*
一大早,曦玥请安后,跟着娘娘学管家。
宫里赏了十匹新进贡的蜀锦,有鲜艳华丽的,也有庄严大气的,曦玥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赏心悦目满心欢喜。
娘娘分了一匹颜色最粉嫩的给了曦玥,还留了一匹华丽的给王家姑娘,曦玥见娘娘似乎十分感慨:“晋哥儿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下个月就要大婚了,日子可过得真快。”
荣王妃感慨着,见曦玥眨巴着大眼睛瞧着她,仿佛对大婚成亲的事很是关心,想起前日荣王挨打之后就没找到机会请求赐婚,觉得她可能会担心,遂宽慰她:“曦玥,不用担心,你和晟儿的赐婚王爷记在心里呢,等过几天皇上心情好了,马上求旨给你们赐婚。”
曦玥眼睛亮了亮。
那天之后,三哥哥也跟她说过王爷没来得及说赐婚的事,就被打了。
后来担心皇上心情不好赐婚不顺利,所以这几天一直没有机会提起。
“嗯嗯,皇帝老爷事情多,”曦玥很是善解人意,“我再多等一下就行。”
毕竟她连小侄子在哪里都不知道,皇帝老爷肯赐婚已经是很大度了。
她再等几天也无妨的。
荣王妃差点被她逗笑,“是是是,我们可曦玥是个很有耐心的姑娘呢!”
曦玥赞同地点头。
*
蜀锦送到了李府,第二天李晋安就带着王姑娘来王府了。
两人都是嘴不甜话不多但诚恳实在的人,彼此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意,荣王妃见小两口琴瑟和鸣的样子,她也心里颇感欣慰。
希望慧安姐姐在地下也能放心一些。
两人表达了谢意,李晋安也提出了让曦玥回李府的事:“府里办喜事,需要曦玥搭把手,还有,女工的功课拉下了许多,很多铺子也没有熟悉起来,回去住几日,再回来王妃叨扰娘娘。”
虽然他成亲曦玥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能多学多看一些,总比以后什么都不懂就嫁去王府强。
荣王妃也想到了这一层,等李晋安的婚事办完,再让曦玥回王府跟着她学管家也不晚。
于是,曦玥在晚膳时得知,明天要回李府了。
她不舍得娘娘,也不舍大家,尤其舍不得三哥哥,但住在王府她也会想舅舅和小伙伴们。
唉,她好难呢!
用了晚膳,三哥哥牵着她的手,两人慢悠悠往她住的院子走。
“三哥哥,我看了师伯给的册子,里面画的人稀奇古怪的,阿亮说她也没见过,但她能看懂,说会细细解释给我听。”
“嗯。”
“三哥哥,我有几天没练女工了,上次说的那个、那个水鸭,要过几天才能送给你。可能绣得不好,你不要嫌弃。”
“嗯。”
“三哥哥,师娘说,等她回来就接我去落月谷玩,她说谷里常年绿草如茵,最南边的一座山峰还有一个小瀑布,她说把鲜花开得最漂亮的那个小院子给我住。”
“嗯。”
“三哥哥,昨天小鸟朝我唱了好久的歌呢,它们一定知道我也有师父了,所以替我高兴。”
“嗯。”
小湖边的潺潺流水声里,有银铃般的声音在说话,而一道低醇的嗓音总是那声音之后,及时地“嗯”一声,表示他听见了。
曦玥似乎心情很好,但说着说着,她突然沉默了。
“三哥哥,师娘刚走,我就想她了;可是我还没走,我就想你了呢!”
皇甫晟紧了紧掌中小手,他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声音带着一丝晚风般的温柔,“三哥哥,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曦玥。”
小姑娘笑了,笑容甜甜的,像是刚喝了一口蜜,“真的吗?”
一道轻轻的晚风夹杂着清晰的水汽,迎面吹来,两人衣摆飘飘,长发轻舞。
皇甫晟顿住脚,侧身正对着她,有一缕长发从身侧吹起,落到了曦玥的肩头。
他抬手,将长发抚落,他又慢慢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真。”
不仅时刻想着你,还想时刻都伴在你身侧,两人牵着手,一同踱步小湖边,一起走过余生的岁月。
一个吻轻轻落在小姑娘的耳边发髻上。
犹如轻柔的晚风,轻轻拂过,了无痕迹。
*
“曦玥,曦玥!你终于回来啦!”
萱萱一边拎着裙子小跑着进院子,一边咋咋呼呼地大喊。
“我可想死你了呢!”
王燕蓉也脚步匆匆,一脸分开多日后相见的喜悦。
今天是曦玥回到李府第一次和小伙伴们团聚学女工的日子。
教习嬷嬷还没来,三个小姑娘在次间里头碰头,说着悄悄话。
“……我们把你的话说给了十一姐听,她开始还很犹豫,一直下不了决定,后来,姐夫的长女在和婆子说她的坏话被听见了,她气不过教训了几句,然后,那个长女就哭哭啼啼向老太太告状了。
十一姐被罚跪祠堂三天呢,姐夫也不帮她,说老夫人也是在叫她规矩。
姐夫嫌弃十一姐没有一个当家主母给有的气度,说她不该和晚辈置气。
我的天呐,十一姐和那个长女才相差几岁好吗?真是气死我了!
还好,十一姐才跪了一天就想通了,她让陪嫁的婆子撞开祠堂的门,走了出来。”
萱萱说的时候眉飞色舞:“十一姐去了她婆婆的院子,说从今天起,她的嫁妆除了给她的子女,谁也别想动一分一毫。她婆婆说她要造反,十一姐说了要么她到外面宣扬婆家要用她嫁妆度日,要么和离,反正她嫁过去也没多久,没什么有子无子的,他们不能休妻!”
王燕蓉原本不是个多话之人,这回也忍不住发牢骚:“昨日回来报信的婆子说了,十一姐已经从正院搬了出来,住到了西边的院子里。小库房找了人严密守着,妆奁匣子总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看着,她婆婆的人没法下手,除了豁出脸面去硬抢。姐夫回来想要让她拿银子出来给公中日常开销,十一姐一概不答应。姐夫气得一甩袖子就走!”
曦玥听着听着,小拳头已经硬邦邦了,“你们十一姐的夫家真是坏透了!”
王燕蓉轻嗤:“何止坏啊,吃相还难看,简直就把十一姐当成摇钱树,根本就没把她当成正经儿媳,十一姐就应该硬气一点。”
萱萱有些气不过嚷嚷:“十一姐就算和离回来,凭她的才貌,就算再嫁也不难,何必在那个老男人身上吊死!”
几人正说着,教习嬷嬷来了。
好几日没好好做女工,曦玥的绣活明显退步了,教习嬷嬷很认真地指出曦玥的不足,又给大家留了功课。
教习嬷嬷离开了,阿明带着小丫头送了吃食和差点,连大黑和花花都有单独的精致小点心。
萱萱看见大黑从容地叼着王爷特地让喜公公送来的小鱼干慢悠悠走开,她突然惊呼:“曦玥,你的大黑好像抓住了一个偷盗荣王图册的窃贼呢,现在,全京城都在说大黑是一只神猫呢。我听说,刑部和大理寺,甚至锦麟卫都来问你要大黑去帮忙办差,是不是真的?”
曦玥也惊讶:“什么?哪有?”
就算有,大黑也不会离开她。大黑好像越来越有灵性,除了在府里,任何时间都不会离开她半步。
萱萱挤到曦玥身边,“曦玥曦玥,说说看嘛,那天好像你也在场,到底怎么回事?”
曦玥三言两语说了,萱萱嘴巴张得老大,“哇,大黑怎么这么神勇,我太喜欢大黑了。曦玥,你知道吗,你的大黑被很多人推崇呢,说就算是罕见的豹乌狸中,大黑也是其中翘楚,最最神勇的一个!”
曦玥挺起小胸脯,“那是!”
萱萱很羡慕:“二哥的小侄子也有一只大黑猫,只是,和你的大黑比,完全就是云泥之别!除了吃喝睡,就是满院子乱跑,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懂。”
曦玥突然想起了小侄子的事:“萱萱,你知道小侄子要怎么来吗?”
萱萱疑惑:“什么叫怎么来?”
曦玥歪头想了想,她问得很认真:“是你二哥哥放进二嫂嫂肚子里的吗?什么时候放的呢?怎么放的呢?”
萱萱一听,刚要回答,却张大嘴巴合合半天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她挠头,皱着眉毛歪头想了半天:“这个、这个应该是一起放的吧。什么时候放的,和怎么放的,我也没见过不知道哎。”
曦玥一本正经的点头,心说萱萱也说是一起放的,那么下次看见三哥哥要一起琢磨一下了。
她正想着,不经意瞥见王燕蓉垂着头,脸色还有些红,仿佛很是不好意思似的。
曦玥转头看向萱萱,发现萱萱也疑惑地看向她。
然后,两人一起将视线转到王燕蓉身上。
“难道不对?”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四只瞪得溜溜圆的大眼珠齐齐盯着她,里面充满了求知欲。
王燕蓉家中已经预备要给她说亲事了,因为成了曦玥的小伙伴,家主觉得还有更大的可能,所以暂时搁置下来。
但是,不妨碍王燕蓉知晓了大部分嫁人需要知道的事情。
除了出嫁前女性长辈会在新婚前一晚才交给她的压箱底的避火图,王燕蓉对男女夫妻之事已经模糊地有了大概轮廓。
她垂着头不敢直视四道灼灼目光,声音犹如蚊蚋:“……对。”
怎么不对?肯定对的。
只是,此间过程,不可详述。
萱萱得意地朝曦玥瞄了一眼,“曦玥姐姐,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就是两人一起放进去的。”
曦玥一脸“萱萱和我一样聪明”的赞赏样子,可马上她又疑惑了:“可是,小侄子是从哪里放进去的呢,又是怎么放的呢?我看大嫂嫂开始的时候,一点也不胖的,想来最开始的时候,小侄子很小很小的。”
萱萱又挠头,脑袋上的小包包被她抓得乱糟糟的,她歪着头想了想,“也许是从肚脐眼里塞进去的。”
曦玥恍然,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之意:“萱萱此言,甚是有理。”除了肚脐眼,哪里能放进去,难不成从嘴巴里吃进去?
王燕蓉的耳朵恨不得捂上。王家其他像萱萱这样岁数的女孩早就知道生孩子这样羞羞的话题不会公然讨论,只是萱萱是家主最宠爱的嫡女,又是现任家主夫人的掌珠,所以性子单纯,什么话都敢说。
但萱萱马上又摸着肚子犯难了:“这小娃娃就算和黄豆一般大小,肚脐眼里也很难放进去啊?”这到底是怎么弄得。
曦玥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现在比萱萱更了解人体经络走向,昨日阿亮和和她说过神阙这个很重要的穴位,她知道肚脐眼里根本没法放东西进去,何况是个小娃娃。
这——
曦玥又疑惑了。
好在,萱萱也是个很机灵的小姑娘:“曦玥姐姐,我上次无意间听十一姐的婆子说起过什么避火图什么生子秘方的,十一姐那里肯定有放小娃娃的办法,过几天,我们找十一姐打听打听。对了,还有那个避火图,家里成亲的哥哥们手里应该有,嘿嘿嘿——”
王燕蓉被妹妹的一声奸笑惊得汗毛倒竖,连忙岔开话题:“曦玥,你这次回来会在李府住多久啊?”
曦玥想了想:“等舅舅大婚完,我要回王府跟着娘娘学管家。”
说起王府的管事,不仅萱萱连王燕蓉都一脸好奇,曦玥就和她们说起了王府和宫里一样,各管衣食住行等等十个大管事下面好几个管事嬷嬷分管的小事。
*
皇甫昕还在大婚的假期中,可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隆泰帝虽然把几个看似不大的案子都交给了他,却是他都要避嫌的案子,刑部还有其他官员,皇甫昕也不会抓着不放。
他忙碌的事其他案子。
吕家的其他大案。
有人弹劾吕御史堂堂一个佥都御史,收受贿赂、诬告官员、结党营私等好几条大罪,且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泰隆帝大怒,不顾范阁老几次相劝,把吕老大人打入了大牢,责令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
御史大夫能做到佥都御史的,一般都是皇帝心腹,如此重罪可比什么吉服里面放银针、对着郡王动手袭击这样的破事重要多了。
皇甫昕早出晚归,忙得昏天暗地。
杨阁老人老鼻子也灵,他似乎嗅到了什么风声,带着长子来向荣王请安时,话里话外都是和姐夫撇清关系的意思。
长姐如母,他这么多年已经还了恩义,在家族利益面前,长姐早已不算什么。
荣王笑容淡淡,一身淡淡的书卷气,仿佛就是国子监里的司监或博士,可杨阁老发现,从上次见到到今日,荣王眼神似乎有了些微不同。
更锐利,也更冷淡。
除了满身的威仪不减,气势只有变得更强。
只是,他的姐夫吕御史竟然老眼昏花,没有看清而已。
杨阁老心中叹息。
*
皇甫晟带着宫里御书房新制的小点心去李府的时候,曦玥刚刚跑完八个圈气喘吁吁地在练吐纳。
“肚子好酸呢,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呢?”曦玥问阿亮,“要不我睡觉前,躺在床上在练习几遍?”
阿亮想了想,这吐纳功夫似乎真不好学,她都一知半解的,姑娘可能真要下点苦功夫,遂点头:“好,姑娘一边练一边睡,兴许梦里还能练一练。”
曦玥哈哈笑:“梦里练成神功,李曦玥成为一代大侠!”
几人一起笑起来。
这时,小丫头来禀:“瑄郡王来了。”
曦玥眼睛都亮了,她想起了萱萱后来的话,手指突然就痒痒得不行。
皇甫晟身后跟着提着食盒小德子,两人刚走近曦玥的院子,就看见了飞快跑过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腿脚似乎越来越灵便,跑得那叫一个飞快。
这个时候应该是她跑完圈休息的时候,一身利落的短打还没换下来,可身后短短的衣摆硬是让她跑得不停在空中摇摆。
身后的长发像是飞舞的柳絮,轻轻柔柔地在空中飘荡。
她身后还一前一后跟着两只猫。
黑猫矫健,花猫笨拙。
小德子都有些惊讶,曦玥姑娘什么时候脚程这么快的,若是要比较,他自认现在肯定比不过她。
“三哥哥,三哥哥!”小姑娘的声音比银铃还要清脆,远远看见就欢快地叫喊起来。
不一会,曦玥就跑到了皇甫晟跟前,抬起头,微微喘着气,眼睛又大又亮,闪着熠熠光辉。
“从太学出来,正好路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吃的,”皇甫晟说着话,眉头似乎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小德子刚刚想把食盒递给随后跟来的阿亮,手刚伸出去,他竟然微微顿了顿。
姑娘眼神似乎不太对。
她眉毛挑得老高,眼珠瞪得溜圆溜圆,嘴巴微微张大,一脸惊喜加渴望的样子。
渴望?
也许是很久没见三爷了?不对,回李府才三天。
或者,是对食盒里的小点心敢兴趣?或许吧,姑娘喜欢吃小心心,阖府皆知。
可是,小德子觉得他肯定没看错,姑娘是看着他家三爷,目光灼灼的样子。
她想吃三爷?
呸呸呸,想什么呢。
姑娘还小,什么都不懂,瞎想什么!
小德子正默默地胡思乱想,皇甫晟也察觉到了不对。
曦玥的眼神太过炙热,仿佛要在他身上探索什么巨大的秘密一样,一脸探索的渴求。
细细回想一下,他今日第一次去太学上课,仪容规矩一丝不错,甚至还得了博士的夸赞,临到下课的时候,宫里的小敏子公公还高高兴兴地送来了皇祖父赏的新制点心,然后,让就送来了李府。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皇甫晟再次确认。
忽略小姑娘的热切至极的眼神,皇甫晟照例伸出手想要牵着她往里走。
可是,他有些意外,小姑娘没有伸手,而是依旧眼睛亮闪闪的朝他看。
一边看,一边兀自“嘻嘻”地笑。
“曦玥?”
听见三哥哥叫她,曦玥这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回屋里,嗯嗯,回屋里。
曦玥心里兴奋地想。
她朝皇甫晟露出一个大大的略带一丝狡黠地笑容,伸手牵住那只大掌,拽着他就往屋里走,连阿亮手里的食盒她都没有分出一丝兴趣,脚步匆匆就朝屋里去。
皇甫晟余光瞥见往日里十分有眼色的小德子投来“爷您自求多福”的眼神,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甚是狐疑。
“何事如此急切?”皇甫晟脸上平静,心中却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就如同早年间父王连日差事忙碌后,用了晚膳就把他们全部赶走,牵着母妃的手急切地就往屋里去的模样很是相同。
不,应该不同的。
曦玥还小,什么都不懂,如此急切拉着他往屋里去,可能是几天没见又有趣事要告诉他,或者发现了什么新鲜物什想要和他一起玩。
如此想来,皇甫晟心中略略放松。
“快点快点嘛!”曦玥一副着急的样子,连声催促。
皇甫晟由着她,步子快得袍角都要翻飞了,终于跟着急吼吼的小姑娘进了里屋。
“我不叫你们,不能进来!”曦玥突然转身,一本正经地朝身后的阿亮说。
阿亮摸摸鼻子,似乎有些不自然地应了,“知道了,姑娘。”
想了想,阿亮觉得今天的吐纳没练完,手里的食盒应该会马上冷掉,遂又加了一句:“姑娘,你们要多久?”
曦玥想了想,“一炷香?不用,一盏茶?哎,一会会就好。”
阿亮狐疑:“姑娘,时间这么短?”食盒应该不用送去厨房温着了。
小德子看看一脸镇定的阿亮,觉得自己脸红到脖子跟实在是没见识。
瞧人家阿亮,多淡定,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他清清嗓子也装作镇定地帮忙关上了门。
皇甫晟看见门被阿亮和小德子一同关上了,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都透着诡异。
若不是同在一屋的人,是他的小姑娘,皇甫晟觉得自己肯定会有一种自己落入狼窝的错觉。
“曦玥,何事?”皇甫晟再次问了一遍,他尽力无视后背隐隐约约凉飕飕的感觉,一脸平静地问。
曦玥心里很是兴奋,心口砰砰砰地跳。
今日,就在今日,她疑惑了许多天的问题,终于要解开答案了。
知道知道了答案,别说一个小侄子,就是一堆小侄子都不在话下。
“嘿嘿嘿——”曦玥像是一个抢到压寨夫人的土匪一般的傻笑。
她和萱萱讨论过,肚脐眼放不下,嘴巴里肯定不对,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她自己看自己看不见,而且放小侄子要两人一起,那么找阿明阿亮没用,要找三哥哥!
皇甫晟背后有种不止凉飕飕的,还有种毛毛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屋门。
花花躺在那里添肚子,大黑在蹲在门口,暗金色的大眼珠子一直盯着他,仿佛一个门神似的。
皇甫晟有种自己无处可逃的错觉。
曦玥小心翼翼把手放到了皇甫晟的腰带上,硬邦邦的,她咽了一口唾沫,让自己不那么激动,抬头,带着一种即将揭晓答案的急切:“三哥哥,你能把衣裳脱了吗?”
皇甫晟眼皮微微挑了挑,一只大掌轻易地就按住了两只并排抓住他腰带的小手,没敢用力,掌心却微微冒汗:“为何?”
曦玥心里激动,回答得含含糊糊的:“想……小侄子……”想看看小侄子到底怎么来的。
皇甫晟听见自己脑中“嗡”地一声。
他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开口:“曦玥,你——还小——等大婚——”
曦玥皱眉,不满,“等大婚就太迟了!”早点有小侄子,早点赐婚,还等什么!
见皇甫晟一直按着她的手,她嘟嘴,抽出一只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
虽然两人讨论过,肚脐眼里肯定放不进小娃娃,但曦玥还是要在三哥哥的身上也证实一下。
真讨厌,连脱衣服都不愿意!
那她只好隔着衣服摸一把了!
唉,将就一下吧。
皇甫晟皱着眉,垂着眼皮,看着那只小手慢慢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似乎有些不满意,还微微弯曲手指,轻轻扣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刚跑完,小姑娘身上热乎乎的,手心也很热,摸到他身上时,隔着衣衫也觉得热乎乎的。
皇甫晟感觉自己也很热。
但见小姑娘沉眉敛目一脸严肃的样子,他始终没法知道她想干么。
“硬邦邦的!”曦玥不满地嘟哝。
腰带硬邦邦的,肚子也硬邦邦的。
肚脐眼她摸到了,但感觉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根本不能把小娃娃放进去。
皱眉,狠狠皱眉!
这放个小侄子真麻烦!
肚脐眼肯定是放不进了,那只有那个地方了!
曦玥心里烦躁地想。
唉,有个小侄子,再赐个婚,怎么这么难!
不过算了,她就要知道答案了。
等她知道怎么做,就能有一堆的小侄子,到时候,让三哥哥带着一堆白白胖胖的小侄子给皇帝老爷看。
那样,皇帝老爷也不好拒绝了。
曦玥心里盘算着,就皱眉把两只手都抽回来,探头探头朝后面看。
后面被袍摆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前后袍摆间隙里,她就只看见三哥哥长长的腿,和黑漆漆的靴子。
皇甫昕皱眉,他感觉后背毛毛的感觉一直没有退下去,还有慢慢加重的感觉。
小姑娘在他肚子上莫名其妙摸了一把后,直接就把手抽了回去,嘴里嘀咕什么“硬”。
腰带里藏着软剑,当然硬。
他有些无语想要抚额的感觉。
心里想要阻止她玩这个在他看来甚是莫名其妙的游戏,但身体似乎完全相反,小姑娘的手软绵绵的,声音娇娇软软的,他一点也不想推开她。
不过三天没见,他好像想她想得紧。
他想和她待在一起,说说话,或者,玩一玩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
只是,现在这个游戏似乎有些偏离他的想象。
他看见小姑娘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伸出手就往他后腰下方探了过去。
脑中再次“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