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还是三弟最厉害(不要脸)!……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暖暖地照在背上很舒服。
曦玥听皇甫晟这么说,放心了。
闭着眼,抱着三哥哥的胳膊, 趴在三哥哥的背上, 颠颠儿地走在下山的路上, 曦玥开始犯困。
她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老先生的药很苦,但她要求三哥哥一定认真喝完,又说了刚才她其实很害怕,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但又说她坚信自己是很厉害姑娘, 所以不能害怕。
皇甫晟时不时“嗯”一声,让小姑娘继续往下说。
后来, 声音渐渐小了,再后来, 说话声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皇甫晟走得更加稳当了, 迈着大步,却颠簸更小, 两只大掌稳稳托着小姑娘的腿弯,听着她轻轻浅浅的呼吸在耳畔不停回荡。
留下几人善后, 皇甫晟一行人回到王府的时候, 正巧赶上皇甫昕和杨明月从正院里出来,准备去宫里给隆泰帝请安。
曦玥睡得猪一样, 直接被皇甫晟抱进了自己的院子, 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皇甫晟则没顾得上上药, 去见了荣王。
皇甫昱也在,听得皇甫晟把事情经过一说,眼睛都眯了起来。
父子三人相互对视片刻, 皇甫明悠悠开口,“太子被废,就这这几日了!”
*
小敏子气喘吁吁来宣皇甫晟进宫的时候,皇甫昕夫妇才从宫里回来没多久。
药庐里,皇甫晟上药刚包扎好,就听得师父蔫头耷脑地告诉他:“你师娘,昨日终于肯见为师了,可是——”
皇甫晟安静沉默地瞧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可是!”赵老头一脸伤心郁闷加难过,“她说她恨不得从来不认识我,她现在忍住没揍我,是因为现在住在王府。还有,她说她明天就要走了,我不敢拦,也拦不住——”
皇甫晟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师父除了心理有愧疚,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师娘肯定怨恨又失望。
直到赵老头都要把脑袋垂到胸口了,才淡淡开口:“徒儿尽力一试。”
*
曦玥一觉睡醒,已经到了中午了,杨嬷嬷带着小丫头过来时,她正在胡吃海喝。
王嬷嬷不停地劝“七分饱”,杨嬷嬷在打趣“别听王嬷嬷的,能吃是福”,害得曦玥看着最后上上来的糖蒸酥酪不知道要不要下手。
“姑娘,娘娘给您送了新衣裳来,”杨嬷嬷一脸笑,“下晌是我们王府的认亲礼,娘娘早早给你准备了新衣裳呢,待会啊,让王嬷嬷给您打扮好了,一起来过来呢。”
曦玥高兴起来,“好啊好啊!”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认亲礼呢,很是新奇。
用了午膳,穿了新衣,梳了美美的发髻,曦玥第一次参加认亲礼。
二哥哥和二嫂嫂给王爷和娘娘敬茶、行礼、送礼、收礼,边上还有人很多说说笑笑,曦玥竖起了耳朵,因为有人在说二嫂嫂和小宝宝的事。
但是,这次她还是没听清楚,只见二嫂嫂接着又给大哥哥和大嫂嫂行礼。
曦玥再次把视线落到她们两人的——腰上。
什么时候,二嫂嫂才能胖胖的呢?
她歪头想着。
二嫂嫂正在给大嫂嫂送鞋垫的时候,三哥哥脚步匆匆地进来了。
荣王妃见小儿子神情内敛,不见什么特别情绪,连忙招呼他,“晟儿快来,坐这里。”
她指了指皇甫昱夫妇边上的两个座位。
一个被曦玥坐着一个空着。
在场所有人,因为荣王妃的一句话,突然静默了一会。
很多人的视线都往曦玥身上瞧。
曦玥觉得很奇怪,她转头四顾,然后看见了微微有些不自然的阿明,笑眯眯的王嬷嬷,以及见怪不怪的阿亮。
阿亮甚至悄悄说:“姑娘,她们是看你的新裙子很漂亮,所以一直盯着你看呢!”
曦玥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转回头,正好三哥哥神色如常地在她身边坐下,对众人眼神视而不见,好像他也听见阿亮的话,神色平静地夸赞自己:“曦玥很好看。”
她突然就觉得大家的眼神不算什么了,三哥哥说好看,肯定很好看。
曦玥心里美滋滋的,微微侧目,对娘娘投去感激的一瞥。
荣王妃心里也得意。
今天是曦玥第一天正式出现在族人面前,也许再过不久,对着他们行礼的,就是她和晟儿了。
*
晚膳是在正院里用的。
荣王妃让杨明月只是象征性地给她盛了一碗汤,就算是立了规矩了,“坐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杨明月低声应是,坐了回去。
皇甫明拿起了筷子,大家才开始正式用膳。
然后,大家看见——
皇甫昕给杨明月盛了一碗汤,夹了一筷子菜,又挽了袖子准备要给她剥虾。
杨明月俏一下子就红了,甚至连脖子都和皇甫昕手里的虾子一样红。
“昕哥哥,你别这样——”杨明月从牙齿缝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不用担心!”皇甫昕依旧话少。
皇甫昕眼神示意她“你看父王”、“你看大哥”、“你看三弟”!
杨明月小心翼翼抬头去瞧。
果然,王爷给王妃在夹菜,世子在给世子妃盛汤,而瑄郡王已经把剥好的虾直接喂到了曦玥的嘴里。
后面一溜烟站着的小丫头神情坦然,似乎惯常如此。
皇甫昕慢悠悠剥了一只虾,杨明月死活不肯张嘴就放到她的碗碟里,然后,他微微抬起下巴视线灼灼朝几人看去。
皇甫明和皇甫昱回以一脸莫名,只有皇甫晟知道二哥是彻底地找回了场子。
他低头,从袖子掏出一方皱巴巴的帕子,捡着没有绣纹比较软的地方,给曦玥擦了擦嘴角。
曦玥很乖巧地左右转头。
皇甫昕:……
还是三弟最厉害!
酒足饭饱,众人漱口后,八人一起去偏厅用茶。
偏厅灯火明亮,茶水清香,忙碌了许久的王府各主子,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抿一口茶汤,说几句闲话。
荣王妃和两个儿媳说起了府里接下来要办的宴会,说着说着,她就看见坐在一旁的曦玥正咕噜噜转着眼珠。
一会看柳氏的肚子,一会又看杨氏的纤腰,视线一直转来转去,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和渴望,还一脸的欲言又止。
荣王妃很是疑惑,她就问:“曦玥,看什么呢?”
曦玥一直是个很实诚的姑娘:“看小侄子。”
荣王妃欣慰地点头:“是啊,你大嫂嫂快要生了,曦玥的福气带给了大家呢。”
杨明月也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这次,多亏了曦玥的花花,否则,二嫂嫂昨日还不知道会怎样的。”
曦玥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我还等着向大嫂嫂和二嫂嫂请教,如何才能有小侄子呢?”
杨嬷嬷打趣:“姑娘,这您就不懂了,我们王妃娘娘一连三胎都是男丁,太后在世的时候都夸我们娘娘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呢。您要请教,何不请教我们娘娘?”
曦玥认真想了想,摇头:“得要请教大嫂嫂和二嫂嫂才行。”
杨嬷嬷疑惑,追问:“这是为何?”
曦玥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仿佛她要说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烛火闪耀之下,她的小脸上有着闪烁的火光,仿佛她认定的事,一直在给她最明亮最耀眼的希望:“三哥哥说了,大哥哥有小侄子,二哥哥也会有,只有他没有,如果我给他帮忙,让他也有小侄子,皇帝老爷就会给我和三哥哥赐婚!”
屋子里突然一片寂静。
坐在一旁喝茶说话的三个男人同时禁声。
他们把视线一起转向了皇甫晟。
皇甫晟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抬起,放到唇边轻抿茶汤。
一张年轻的俊脸上神色淡淡,让人没有察觉不到任何一丝不妥,仿佛曦玥所说之事千真万确,没有任何弯弯绕,没有任何花花肠。
皇甫明看向幼子,挑眉浅笑不语;皇甫昱看向幼弟,嘴角擎着狡黠的笑意;皇甫昕看了一眼就转回了视线,脸上似乎写着几个字:你真是厉害!
荣王妃瞪眼瞧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幼子,简直就是哭笑不得,她看着郑重其事的曦玥,想笑又觉得心里有一丝酸楚。
在她和慧安姐十一二岁的年纪里,已经隐隐约约知道嫁人是怎么回事了。
长辈也许讳莫如深,也许支支吾吾。
她们会和同龄人一道去长辈那里偷听一两句,然后,几人偷偷在一起议论,甚至有些胆大的,从长辈房里偷了避火图来观摩,一边看一边脸红。
可是,曦玥却在这个本该求知欲旺盛的年岁里,被赶到偏僻院落里艰难度日,无人教导什么都不懂。
心里深深叹气。
无怪乎她不懂。
无论是掌事嬷嬷也好,丫鬟护卫也好,夫子也罢,作为未婚姑娘,长辈亲人都不会在成婚前教导,凭她们的身份怎么可能和曦玥说这种母亲才会教导的私房话?
也罢,眼下晋哥儿成婚还有一段时间,就这短时间里,她好好教导一番便是。
“唉——”荣王妃长叹,“曦玥,你尚未及笄,有些事你不懂,你也别听你三哥哥的,待倩姨有了闲暇,一五一十说与你听。”
曦玥疑惑,“为什么不听三哥哥的?”
荣王妃语塞,她总不能说晟儿在诓骗你。
曦玥皱眉,她转头看向王嬷嬷几人。
王嬷嬷视线一直在闪躲,阿明索性低着头不敢看她,阿亮则是瞪大了眼珠仿佛魂都飞走的样子。
曦玥有些担心,再看向娘娘身边的杨嬷嬷。
杨嬷嬷支支吾吾:“那个、姑娘啊,赐婚一事,还需——还需——”
还需什么?这事关皇上,她一个小小奴婢能随口胡说吗?
杨嬷嬷也说不下去了。
曦玥不止担心,甚至有些慌了。
仿佛这段时间以来,她深信不疑的事情突然变成了谎言,板上钉钉的事情变成了空话。
她转头,视线焦急地捕捉到了皇甫晟,颤抖的睫毛下,大眼睛里除了慌乱,还有迷茫。
然后,她看见三哥哥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笑容很浅,嘴角几乎没什么弧度。
但眼睛里含着笑,眉梢带着笑,脸颊隐着笑,笑容很浅却很清澈很干净,就像深谷中的一汪清泉,一眼能望见底。
曦玥从这笑容里看见了肯定,以及安抚。
她稍稍安定。
但大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看着他。
“父王,母妃!”皇甫晟低缓的声音响起,灯影映照下,新换的月白蟒袍上龙纹在熠熠生辉,皇甫晟缓缓起身,他长身玉立,恭敬无比地向父母行礼,神情比曦玥还要郑重。
皇甫明抬手,不言,眼神平视,静静等他下文。
皇甫晟敛去脸上笑意,看上去似乎更为郑重,仿佛他要说的事情是此生最重要的事:“儿子是与曦玥说过成亲之事,但那是在母妃和李家家主谈起我们两人婚事之后。如此,实属两家长辈首肯之后,青梅竹马小儿女间正经谈论婚姻大事,儿子并无逾矩之言。
其次,曦玥恐皇祖父因其商贾之后、身份低微而不愿赐婚,故儿子与其商议,在儿子后嗣大事上,曦玥愿竭尽全力,大哥二哥以后有子嗣传承香火,曦玥作为妻子也会为儿子诞育子嗣掌管中馈,让皇祖父相信,她是一个品性高洁的女子,也是一个称职的郡王妃,所以,儿子之前才会如此说。
儿子和曦玥两情相悦,倾心以对。我二人之前在世人眼中,均有瑕疵,甚至为世人诟病,儿子右手残废,曦玥被人称为傻子,但我二人不计世人冷眼,相互扶持,相互鼓励。如今,儿子右手已然恢复,曦玥也成为一个勇敢聪慧的优秀女子,儿子私以为,我二人堪为良配。
所以,在母妃与李家主有过婚配之言的情况下,儿子与曦玥说起了我们成婚后的设想,想要和大哥二哥他们一样,有聪慧可人的儿子,有漂亮可爱的女儿。
母妃,儿子认为儿子所言,字字肺腑,句句实言。
之前因父王刚回府,母妃忙碌于二哥的大婚,故现在儿子才请求。
请父王母妃恩准,为儿子和曦玥请旨赐婚!”
说完,皇甫晟再次向荣王夫妇恭敬行礼。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摇曳的灯火,摇晃的人影,轻轻浅浅的说话声,稀稀落落的呼吸声,在这一刻似乎全部消失无踪。
一切都安静极了。
这时,敞开的窗户中吹进了几缕微风,吹起了皇甫晟的月白绣金色龙纹的衣摆,他一动不动站着,脊背挺直,表情坚定,眼神坚毅,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他的决定。
曦玥瞪大眼睛瞧着,一直瞧着。
她什么都瞧不见,眼中只有三哥哥。
她瞪得眼眶酸酸的,眼珠酸酸的。
可是,心里却似乎甜甜的。
她之前一直疑惑小侄子是从哪里来的,好奇地一直看大嫂嫂,也一直在盯着二嫂嫂。
她也会暗地里担心,如果一直没有,皇帝老爷是不是会不喜欢她,不给她赐婚。
可是现在,三哥哥说了,她不是傻子,而是一个勇敢又聪慧的好姑娘。
勇敢又聪慧呢,是不是很厉害?
对,很厉害!
曦玥眼中露出自豪的神情,不自觉就挺起了小胸膛,整个人自信极了。
而且,三哥哥不止说她厉害,还说娘娘和舅舅之前就说过他们的婚事,那就是说娘娘和舅舅都是同意的。
如此,只要皇帝老爷同意赐婚,她就能嫁给三哥哥,一个屋里吃饭睡觉,还能一起玩!
曦玥想着想着,嘴角的梨涡就露了出来,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简直就像是夜幕中最最耀眼的星星。
皇甫明神情平静地听完,看看幼子,又看看曦玥,并没有开口。
“曦玥,过来,”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个亲王的威严,也有一个父亲的慈祥。
曦玥在侯府三个男性长辈身上没见过这样的气势。
她觉得王爷像是一个很温和但很有学问的教书先生。
如果你是一个听话的好学生,那他就很温和,但你若是很顽劣,他就很严厉几句话就能训得你哭鼻子都不敢的那种。
就是——就是——
曦玥心里想了好久。
对,就是夫子说得,让人不自觉就很敬畏的那种长辈。
“嗯,马上来!”曦玥昂头挺胸,响亮地应了一声,表示她听见了,然后,迅速站起来,从娘娘身边“咚咚咚”跑到王爷面前,站在三哥哥身边,恭恭敬敬地行礼,“王爷,我来了。”
皇甫明脸上依旧平和,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眼中却渐渐有了笑意:“小玥儿,听见你三哥哥说的话了?”
“嗯嗯,嗯嗯!”曦玥连连点头,她绷着小脸,微微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十分郑重,“回王爷的话,曦玥听见了。”
皇甫明微微颔首,“听见便好,你可有话要说。”
曦玥眨眨眼,歪头想。
她有话要说吗?
好像有呢。
“嗯嗯,有的。”曦玥说,“三哥哥说得很对,曦玥是一个很勇敢很聪明的好姑娘,不是傻子。曦玥以后还要学功课,跑圈打拳,学着管铺子挣钱,以后还会更勇敢更厉害更好,王爷,您和皇帝老爷说的时候,要告诉他老人家,我会一直一直一直变好,不会让他失望,让他放心便是!”
语气天真,但极为单纯,毫不扭捏作伪。
既然父子四人有了一致的目标,很多事情就需要细细考量。
但是,幼子的婚事不应在这其中。
皇甫明眼角有了明显的笑意,将心里深处的复杂想法淡去,视线转回幼子身上。
*
王府自喜事第三日起,开始渐渐恢复了平静。
因着荣王府办喜事,除了没有差事在身的皇甫晟,荣王和两个儿子都有了不同时长的假期。
所以,今日早朝后,杨阁老被吕老大人央求着一起见了泰隆帝后,两人又皱着眉,来到了荣王的书房里。
荣王似乎非常忙碌,一直在奋笔疾书,桌案上一堆的图册,书房里幕僚进进出出的,很是热闹。
荣王妃心里奇怪,但也并未开口询问。
今日一早开始,荣王已经在书房忙碌了许久,大太监喜公公刚刚笑呵呵来告诉他“膳房里赶制出小鱼干了”,就有人来报“杨阁老和御史吕老大人求见”,荣王沉默半晌才吩咐让他们到次间去等他。
“去唤它过来吧,”荣王想起这事,心里就高兴,“这个神勇的小伙子!真是好样的!”
喜公公见主子连连称赞,他也顺嘴夸:“是呢,老奴活这么个岁数,也没见这么神勇的。”
慢慢踱步至次间,两个老头已经垂手等在那里。
“见过王爷,”两个老头皆恭敬地拱手弯腰行礼。
赐座,上茶,荣王脸上淡淡,并未开口多言,却让眼前两人心中有种沉默的压抑。
两个老头心中就是感觉荣王比太子好相处,却也不敢逾矩。
吕老大人站起来,小心翼翼说了求见的缘由。
“……皇上已训斥老臣治家无方,但看在老臣兢兢业业多年,给老臣一个机会……只要殿下能原谅老臣家眷,皇上愿为老臣通融一二……”
皇甫明微微抬眼,目光浅浅落在眼前侃侃而谈的佥都御史吕老大人身上。
“……老臣已然知错,恳请王爷——”
吕老大人心中想了一路,原本如滔滔江水的言辞,在他一时兴起大胆对视的瞬间,突然卡壳。
荣王目光很淡,犹如饮了许久的淡茶一般,乍一看完全没有什么感觉。
可吕老大人心中却略略有些紧张,导致他十分擅长的长篇大论突然中断。
荣王眼神中似乎隐藏着锐利的锋芒,若是细品会隐约觉得胆战心惊后背寒凉。
那是当世第一才女、后宫第一人皇贵妃的儿子,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也曾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长大。
吕老大人突然觉得自己到底仗着这几年顺风顺水,有些托大了,赶紧找补。
“王爷,下官这几年忙于公务,疏于管理后宅,贱内和孙女心思歹毒,手段狠辣,老臣不敢过多置喙,由刑部按国法审理便是,只是,下官那不成器的孙子,年岁尚小,不过因为贱内几人挑唆,所以犯了大错,老臣想求殿下高抬贵手,老臣一定严加管教。”
容王脸上突然有了笑容:“吕老大人,贵孙刺杀本王小儿,你让本王高抬贵手?本王不知,父皇何时已经将皇室脸面如此小心地放置于老大人的靴子底下?”
语气淡淡,但威严不减,属于亲王的尊贵气势逼人而来。
这下,连一直低头的杨阁老都站了起来。
吕老大人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赶紧想法子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