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进退维谷
斩凤仪在第二天早晨,苍白着脸,衣冠楚楚随众人用早餐。见到李安然,他一下子跪下,对李安然说,“哥,我真心爱慕若萱,你成全了我们吧。”
众人怔怔地,李安然拧着眉望了斩凤仪半晌,嘴角笑了一下,戏谑道,“斩大少你没事吧,一大早说胡话,你这是怎么了?”
斩凤仪道,“我真心爱慕若萱。昨夜我去梅菊堂寻楚狂,见了若萱,忍不住,忍不住……”
斩焰勃然变色,指着儿子怒道,“你这逆子,做出这等事来!”
斩焰说着提脚就踹,没几下,见斩凤仪血流湿背,顿时一惊,颤声道,“你,你这是?”
斩凤仪忍着痛,喘息道,“被楚狂,砍了一刀。”
斩焰一时惊呆,骂也不是疼也不是。李安然沉着脸,一把拎起斩凤仪就走,斩焰在身后惊呼,“李贤侄!”
李安然冷冷道,“斩伯伯放心!”
斩凤仪被李安然扔在地上,狠狠地摔,伤口撕裂地痛。他着地,疼得肌肉扭曲,却是笑起来,仰头大笑。
李安然盯着他看,斩凤仪敛声,笑着对李安然挑衅道,“怎么了,你不杀了我?欺负了你的宝贝妹妹,还不动手干什么,把我扔到这儿来干什么!”
李安然打了过去。斩凤仪别说是还手之力,他连招架之功也没有。李安然打得又快又狠又刁钻,斩凤仪忍不住嗷嗷地叫。
可是斩凤仪就是嘴硬,一边挨打一边叫嚣,“我上了你妹妹了,怎么样!你打死我也没用,你倒是打死我!打死我就让你亲妹子活守寡!”
李安然又一拳砸过去,斩凤仪暗哼了一声,弯曲了身体,半天没喘过气来。
可他喘过气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笑。他龇牙咧嘴地护着伤,笑。
李安然蹲下身,冷冷地盯着他,笑了一下,说道,“你还敢不敢再闹了!”
斩凤仪听他的问话,猛地抬眼看他。李安然悠然问道,“闹了这么久,有意思吗?”
斩凤仪突然噤声,好笑地望着李安然。李安然道,“我若不陪着你,你就想一直闹是不是?”
斩凤仪看李安然的眼神温和下来,嘴里的话却越发挑衅,讥诮道,“看来你李安然还真是好脾气,老婆和妹子都被我玩了,就这样打几下就了事了?”
李安然一下子托住他的下巴,浅笑道,“是不是割了你的舌头,就再也听不到你的混账话了?”
斩凤仪竟然笑了,“好,溜舌尖很好吃,别忘了让我也吃一口,尝尝自己舌头做熟了是什么味道。”
李安然笑着,将一枚细针插入斩凤仪后腰骨节缝,惹来斩凤仪一声惨叫。
李安然起身坐下,看着地上的斩凤仪冷汗淋漓脸白如纸,没有言语。
斩凤仪在刺骨的疼痛中缓过来,觉得全身开始麻痹,沉重而没有知觉,他问道,“你做什么?”
李安然道,“麻醉你,阉了你,看你以后还怎么风流快活!”
斩凤仪道,“你敢!”
李安然道,“我为什么不敢?已经麻醉好,现在就可以动刀。”
斩凤仪盯着李安然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云淡风轻的。他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哥哥你要,阉了我,那好,我那随你喜欢,快点动手吧,我还头一次看自己这么精彩的大戏。平时都是我欺负人家,现在换成人欺负我,也算公平合理。你暗器打得好,这动刀技术也一定不错吧!”
李安然望着他,摇头无奈道,“看来你斩大少,还真不是一般的能闹!我对阉人没兴趣,不过你再逼我,我也想试一试。”
斩凤仪咧嘴笑,仰天笑。李安然叹气道,“闹得也差不多了,你这是何苦呢,还为难自己。”
斩凤仪一下子敛笑,看着李安然像见了鬼似的。
李安然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故意的?你以为,我放过你是因为你们斩家现在的权势?”
斩凤仪愣神,转而好笑道,“不是因为我们的权势,是因为什么?”
李安然道,“就是因为你这个人,你这人毛病虽然多,但毕竟,还不错。”
斩凤仪撇过头冷笑,“什么叫还不错!”
李安然叹气道,“别再闹了,否则下次,我还真不好放过你!”
斩凤仪轻蔑地冷哼一声。李安然顺势抓过他,一把撕了他背后的衣服,斩凤仪一紧张,李安然已经娴熟地为他剜肉,接骨,上药,包扎。
斩凤仪倒没觉得疼,应该是因为那麻药。他清白着一张脸,忍不住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舍得用麻药!”
李安然笑道,“看来楚狂还真是手下留情,他再用一点力,砍断你的骨髓,活神仙也救不了你。”
斩凤仪嬉笑道,“谁要你对我这么好!”
李安然道,“我再跟你说一句,你再这样折腾,我下次就撕了你!”
斩凤仪突然转变了脸,垂涎赖皮地笑道,“哥,你同意我和若萱的婚事吧,反正生米做成了熟饭,若萱嫁别人也嫁不出去!”
李安然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警告道,“这事到此为止,你再敢说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给你下酒!”
斩凤仪突然笑,大笑。李安然道,“你闭嘴!还在这儿胡说!在楚狂的眼皮子底下,你能占了若萱什么便宜去,想娶若萱,除非赢了我!”
斩凤仪一把抓住李安然的袖子,开怀大笑道,“你还真不够意思,想娶你个妹妹,就这样小气!我把妹妹,白白送给你!”
李安然笑微微地伸手一下子拔出他后腰的细针,斩凤仪倒吸一口气,转瞬间伤口的疼一寸寸蔓延开来,疼得冷汗淋漓。
李安然袖手道,“别说我没提醒你,敢伤害我妹妹,我可就不再认你这个旧时相识,再也不跟你客气!”
斩凤仪疼得几乎不敢呼吸,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还在笑,让他的笑很是诡异。他诡异地笑,吃力地说道,“你还记得,我这个旧时相识!”
李安然咬牙切齿道,“我想不记得!”
他转身出屋,留下斩凤仪在身后仰天大笑。
李安然接若萱回家,李若萱一顿大哭,要李安然杀了斩凤仪替她出气。李安然笑,说他被你四哥砍了一刀,被我打了个半死,现在逃也没处逃,你这就回去亲手杀了他去。
回到菲虹山庄的李若萱接过李安然递过来的刀,有一瞬迟疑,李安然道,去杀他,就像杀一条蛇。
斩凤仪一身红衣趴在榻上,见李若萱进来,竟然眉开眼笑招手道,“若萱妹妹,来,快过来!”
这是李若萱第一次杀人,虽然她心里恨死了这个人,可是她的心直跳,手一直在抖,再看见他这个欢欣欢迎的表情,李若萱感到诡异,莫名其妙。
他应该知道我是来报仇的,我是来杀他的,他还和我笑,和我招手?
李若萱有些懵了。杀人应该是这样的情景吗?怎么觉得有点不着调,有点滑稽可笑?
斩凤仪斜挑的丹凤眼里含满了笑,盯着李若萱,是那种心领神会无需言说的暧昧的笑。
李若萱恨极了他暧昧的笑,握着刀走过去,举起来就欲刺。斩凤仪笑着侧身欲躲,说道,“你这是干什么,还在生我昨天晚上的气呢?我被你四哥砍了一刀,被你哥哥暴打了一顿,两个哥哥都给你出气了,怎么还这么大气啊?再说,斩大哥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啊!”
李若萱闻听,举着的刀顿时刺下去。斩凤仪大叫,“等一等!等一等再杀我,我有话说!”
李若萱的刀中途停住。斩凤仪回头温柔疼爱地对她道,“若萱妹妹,乖,对我笑一笑,你笑一笑,我就死也无憾了。”
李若萱的脸红了,更是生气,闭上眼睛将手里的刀恨恨地扎下去,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她怯手。
她感到受了一点阻力,刀扎偏了,睁眼一看,刺在床上,斩凤仪稍稍闪躲在一旁。她咬牙拔刀,手被斩凤仪按住。
斩凤仪笑着责备,“就这么小胆子,连人都不敢杀,你哥哥是怎么教你的?”
李若萱欲拔刀抽手而不得。斩凤仪笑道,“我来教教你,杀人要刺后心,要看准了,要有力度。就你刚才那样子,闭着眼睛往下刺,手还在抖,扎到床上刚刚没入一寸,这么手软,能杀人吗?
说着,他松开手,伏在床上,指着自己的后心对李若萱道,“睁着眼睛,往这儿刺,用力,一刀要毙命,别让我受两回罪。来,刺!”
李若萱举着刀,有些懵了,刺也不是,不刺也不是。
斩凤仪等了半晌,回头,笑道,“你这是干嘛呢,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敢杀人啊!”
李若萱顿时又是羞愧又是委屈,一跺脚转身往外跑,斩凤仪一伸手,一把将李若萱拉倒在身底下。
李若萱害怕,惊叫着喊救命。斩凤仪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威胁道,“你敢叫我马上掐死你!”
李若萱被他掐着不能出声,斩凤仪细细看着李若萱,笑了。言语温柔道,“你别害怕,斩大哥不会伤害你的。在菲虹山庄,在你哥哥的手上,我不敢动你半根毫毛。”
李若萱惊怖地望着他,斩凤仪疼爱地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道,“昨天晚上,我打疼了吗?”
李若萱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斩凤仪温柔笑着,柔声道,“吻疼了吗?”
李若萱拼命欲挣扎,身子被斩凤仪禁锢得紧紧的,斩凤仪掐着她脖子的手有一点用力,轻柔地问道,“记住教训了吗?嗯?”
李若萱四处看,离自己三尺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机关,可是自己身子被禁锢着,动不了。
斩凤仪笑了,拍着她的脸颊道,“还想跑,在我手里你跑不掉的。你再不好好听我说话,我就真的动强了。”
李若萱认命地闭上眼。斩凤仪道,“看着我,听我说。”
李若萱不睁眼,斩凤仪手上用力,李若萱几乎窒息,一下子睁开眼睛,斩凤仪愉悦地笑。
他对李若萱道,“我不过是给你上一课,要让你知道,惹不起的人不要去惹,即便后面有人给你撑腰,你自己惹不起,也千万不要去惹。你懂吗?那个雪夜,你有两个错。第一你不该去戏弄我们,知道吗,你惹不起,你不是我们的对手,虽然有你哥哥,可是你哥哥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你自己没本事就不要惹是生非让人与你结怨结仇,知道了吗,小傻瓜?”
李若萱说不出话,盯着他。斩凤仪道,“你第二个错,就是既然你去了,你恨我们,就该做得干干净净的,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我们,斩草除根才能清净。你不杀却戏弄侮辱,就让人恨你,你自己又没有自保的本事,你说你,在我这儿受点委屈,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斩凤仪的手松了松,问李若萱道,“你戏弄我们,第二天你哥哥怎么骂你的?”
李若萱顺畅了呼吸,“哼”了一声倔强不语。斩凤仪道,“他太宠你,才教出了你这样的小白痴。我调教出来的人,再不济,也做不出你这样的蠢事!”
李若萱见他有所松动,欲逃脱,被禁锢住,斩凤仪笑道,“这样吧,跟你哥哥说说,送到我那里,我替他教教你。”
斩凤仪说完去摸李若萱的脸,李若萱偏过头去。斩凤仪笑道,“现在没掐着你脖子,你还不大叫着喊人。”
李若萱惊醒,尖叫一声,人已经飞跃出去,在门外大喊着救命,留下斩凤仪伏在床上,往死里笑。
放着机关不用,不报仇,而是尖叫着到外面寻求保护,这李安然果真是失败,真就教出来一个白痴。
李安然在亭子里喝茶,李若萱仓皇跑出来扑到他身边,指着斩凤仪的房间道,“哥,哥哥!他,他……”
斩凤仪的房间里传出不加控制的大笑声,还边笑边道,“李安然,你再这样护着她,早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看着李若萱惊慌无措的样子,李安然道,“怎么了,不是去杀他吗,下不去手了?”
李若萱扑在哥哥怀里,嘤嘤地哭,说道,“我杀不了他,哥哥,哥哥你帮我杀了他,他刚才又欺负我。”
李安然抚着妹妹的肩,叹口气道,“走,跟我找他去。”
斩凤仪还在大笑,见他们进屋,指着李若萱笑道,“你,你说说你,我松开你,你就知道跑,你们菲虹山庄不是很多机关吗,你跑什么跑?”接着又指着李安然道,“还有你,我说你还真是惯她的毛病,有什么事,不知道先靠她自己,就知道跑出去找你!我说你们家的风水也不知道均一均,怎么把聪明智慧都长你一个人身上,你们是同一个爹娘生出来的,怎么,怎么就这么大不同,她都这样子了,你还在宠!”
李安然淡淡地望着他,问道,“你笑完了没有?”
斩凤仪捂着肚子无力地喘息道,“我不行了,肠子要断了,真的笑死我了。不行了,笑死我了……”
李安然盯着他道,“若萱,过去。”
李若萱不明所以地望着哥哥,李安然道,“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你哪儿比别人差,就让人这么笑话你。”
李若萱怔怔地站着,李安然道,“过去把刀捡起来。他欺负你,你就过去打他杀他,杀不了他,也多捅几刀捅他个半死。我就在一旁看着,他敢动手我就护着你。”
斩凤仪见李安然神色冷峻,愣神道,“哥哥你,不是动真格的吧。”
李安然道,“若萱,还不快去。”
李若萱闷声,走过去捡起刀握在手里,斩凤仪道,“喂,李安然你,疼妹妹没有这么疼的吧,真让她杀我,你想清楚,她是你妹妹,我也是你弟弟啊,她跟了你才几年,我们可是十多年的兄弟!”
李安然道,“敢做出这样的事,谁跟你是兄弟。”
斩凤仪嬉笑道,“我怎么了,我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啊,跟嫂子和妹子开开玩笑而已。我也算是她哥哥,我教教她,别这么白痴,我为她好,你跟我急什么急啊。”
李安然道,“若萱你等什么呢,过去,好好折磨他,怎么着都行,就是不能饶。”
斩凤仪夸张地惊叫,“哥,哥你还真是偏心,凭什么啊,我现在被你打得半死不活,你还让这个小姑奶奶折磨我!”
李若萱看了看李安然,朝斩凤仪跨了几步。斩凤仪向后躲,叫道,“若萱妹妹你别听他的,我虽然小小地欺负你,可是在外面,黑道白道,只要你说你是我斩凤仪的妹子,就没人敢欺负你。”
李安然道,“说是我李安然的妹妹,也没人敢欺负她。”
斩凤仪道,“你别听你哥哥的,像我这种人就敢啊。外面我这种人很多,若萱妹妹你将来遇上了,就说我斩凤仪的名号,比他的名号顶用。”
李安然道,“你还敢油嘴滑舌。”
斩凤仪求饶道,“哥你饶了我吧。我不好,你教训的也差不多了,真的弄死我,将来就再也没人敢这样惹火你气你了,万一你一个寂寞,再想我,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李若萱迟疑道,“哥哥,你们,原来就认识啊?”
李安然道,“认识。可你不用管,要杀要剐,只管出了你的气。”
斩凤仪含着笑,在一旁叫,“哥啊,你干嘛就这样向着她,我从四岁开始,和你一起十年啊,不浅的交情,我是你弟弟啊,她划了我好几刀堆了我一身雪的时候,也没见你怎么教训她,凭什么现在就不饶了我,偏心,你还真是偏心!”
李安然恶狠狠道,“再胡闹我亲自动刀!”
斩凤仪做出怕怕的样子,藏笑道,“还是你亲自动刀吧,你一刀能杀死我。这丫头她不知道几刀才能杀了我呢,亲自动刀吧,动刀吧。我求你,快亲自动刀吧!”
李安然上前抓起他,“想让我亲自动刀,是吧?”
斩凤仪连忙委委屈屈道,“哥你还是杀了我吧,我自己也不想活了,我都这样子了,趴在床上不能动了,成了任人宰割的板上鱼肉了,你还说我胡闹,哥我是在求饶,好不好?”
李若萱见他们两你一言我一语,斩凤仪根本就是在开玩笑,她突然厌烦,对李安然吼道,“你们从小就认识,你根本就是护着他的是不是,假惺惺让我杀他,你怎么不帮我杀他!”
李若萱说完就跑,出了门就听到斩凤仪哈哈笑,大声笑道,“若萱干得好,李安然你个伪君子,费力不讨好!哈哈哈,李安然你好可笑!”
李若萱停住脚,听到哥哥发狠道,“是,我就是护着你,为了你,连亲妹妹都得罪!你还得意,我让你还得意!”
传来斩凤仪的一声惨叫。李若萱却突然心酸,他们根本在做戏,自己是他亲妹妹,被人欺负了,他还姑息!
李若萱一口气跑到嫂嫂房里,伏在楚雨燕怀里哭,一股脑把心里的委屈倒了个遍,斩凤仪那样欺负她,哥哥不管,还骗她。
楚雨燕无奈地叹气,说道,“斩凤仪的性情,实在是诡诈多变,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来,应该不是提亲那么简单,他既然和你哥哥是兄弟,联盟自然而然很简单,不用绕这么大弯子。何况,他来,连你哥哥也没见,就先跑来调戏我们,也不像是要提亲的样子。”
李若萱咬牙切齿道,“他就是个混蛋,怎么还和哥哥是兄弟,嫂嫂他也欺负你,你要哥哥去杀了他,和这样的人还做什么兄弟!”
楚雨燕为难道,“这事情有点复杂,若萱我们,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他行事真是离谱,你算是他小妹妹,我,既是他嫂子,也是他师妹,谁知道他怎么做出这样的事。”
李若萱好奇地瞪大眼睛,忘了哭,不可思议道,“你是他师妹?嫂嫂你没事吧,他那样对你,还是,你师兄?……”
楚雨燕道,“是我师兄,后来他自己说的。我和怜香子学易容的时候,师傅曾经带过一个比我大的男孩子过来,可是那时候不是这个模样,估计是易过容的,所以我认不出来。”
李若萱觉得天要塌了,那个,那个祸害天下的怜香子,是嫂子的师父?
她惶惑,她受伤。他是她师兄,嫂嫂也是护着那个男人的!深深的受骗感刺伤了她。这么多事情她不知道,哥哥不说,嫂子不说,斩凤仪更是不说,他们都在拿自己开玩笑。自己成了他们的笑料!哥哥嫂嫂竟然都放任斩凤仪侮辱自己!
李若萱转头跑了出去,楚雨燕三两步抓住她,她愤恨地甩开,叫道,“不用你管我!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全都在笑话我!欺负我!”
除了梅菊堂,李若萱没地方去。见了楚狂,李若萱又生气又委屈,跟楚狂说了个仔细。
楚狂倒也平静,看着李若萱哭,温柔笑道,“你到底哭什么,你觉得委屈,就找他们去啊!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怎么越活越胆小,你原来烧酒楼砸东西的气势哪去了?”
李若萱一下子闭嘴,不可思议地看着楚狂,楚狂笑道,“怎么了,我说你你又觉得委屈了是不是?”
李若萱含着泪,不说话。
楚狂笑着损她,“谁给你气,你就在他身上找回去!你哥哥嫂嫂骗你,斩凤仪戏弄你,你找他们去,撒气去。菲虹山庄是你的家,在自己家里还受这种气,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还有脸在我面前哭,你不会是想着我给你出气去吧!”
李若萱听了楚狂的话,抬不起头。
楚狂命令道,“给我回去!不出了你心里的气,以后也别来见我!”
李若萱听了突然眼圈一红,泪扑簌簌落下来。
楚狂见了,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笑道,“好好你别哭了,你要是实在不敢,就也别委屈,乖乖做个好妹妹,听你哥哥的话,叫人家一声斩大哥,从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你若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可着你的劲闹,把这条命交给他们,他们不低头认错不算完。反正,他们是你哥哥,最多打一打骂一骂,也不能把你怎样。”
李若萱抹着泪,突然想起斩凤仪说,自己惹不起,就不要去招惹。让她生气的几个人,她都惹不起。
李若萱心灰意懒道,“我,我再也不要回去了,我再也不要见他们,我,我走好了!”
楚狂道,“你又想跑!你能上哪儿去?留在我这里,肯定是要见他们,自己跑到外面去,不出一天就被你哥哥翻出来。”
李若萱垂头无语。
楚狂道,“人要会判断形势,这要是死敌,你注定打不过,不是万般无奈,你当然不能回去硬拼,可这是谁?你亲哥哥,你亲哥哥的兄弟,欺负了你,你还不讨回去,他们再狠,你再怕,能吃了你?”
李若萱抽泣了一下,抬头。
楚狂道,“你现在就回去,出了你心口的气去!不过你最好别撒泼,免得这口气没出,再窝上几口。”
李若萱又犹豫了。楚狂道,“跟自己哥哥,受了委屈可以发发脾气,这是天经地义的。以后跟别人要想不受委屈,就自己聪明点,把功夫练好点,要么别惹事,惹上了事就能自己摆平。回去吧!”
李若萱连口茶也没喝,被楚狂打发了。
李若萱第一次,觉得踏进菲虹山庄的门,很不容易。
她在外面徘徊了很久,她不够有勇气。她不知道,用怎样一种方式去争取,去让他们赔礼。早知道,出气这么难,当时就不要那么生气了。
她反复思量楚狂的话,觉得四哥在告诉她,这口气要讨!也觉得四哥在责怪她,真是没出息,有了事就想逃!
她想起斩凤仪昨夜在四哥面前给自己的羞辱,他竟然在四哥面前撕自己的衣服,还狼吻她!
要讨!一定要讨!就像四哥挥出去的刀,杀别人的同时,连自己的命也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