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历史架空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历史架空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空颜 第76章 幽魅与杀伐

作者:布衣祺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743 KB · 上传时间:2021-08-01

第76章 幽魅与杀伐

  已经立秋了。正午的天气还是火辣辣的热,天空好像突然间高远蔚蓝了起来,李若萱背了一天书,头昏脑胀,在下午的花园里乘凉喝茶。

  她仰躺在藤床上,枕着双手,半眯着眼任着浮云日影在眼前虚晃地飘。她有气无力地闭上眼,内心淡淡失落叹气。这个倒霉的十四岁。先是傻乎乎要哥哥娶沈姐姐,逼楚姐姐走,结果挨哥哥狠狠一顿打,然后傻乎乎看上五哥,结果发现五哥喜欢的人是婷婷,她还差点闯下大祸。现在倒好,对一个臭名昭著的小无赖竟然动了心,幸亏昨天四哥五哥晓莲都在,否则,不被哥哥打成半死才怪!

  想起石竹她就满心不舒服。亏自己傻乎乎对他那么好,他竟然是来自己这里骗钱的。还骗她说他娘病了,人家根本没有娘,自己还为他娘担心呢,这可真是糗大了!

  不知为什么,对他的好感一下子就没有了。她只是怜惜自己曾经非非想的青葱的情感。十四岁少女对爱情的憧憬与实践,就这样草草收场,来不及拉开就已经落幕。

  她柔软地翻转身,轻轻地叹气,闭上眼,还可以回味石竹魅惑的浅笑,还可以回味他身上的味道。

  他为什么是大家口中那个无赖泼皮的坏蛋呢,他若是哥哥看上的人,或是哥哥的兄弟该多好!

  他虽然坏,虽然骗自己,可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从来没人那样温柔爱慕地对她。

  是自己长得丑,还是脾气坏。为什么别的女孩子讨男人喜欢,自己就不行呢?沈姐姐和四哥,多好的一对!婷婷和五哥,欢喜的冤家。哥哥对楚姐姐,也是一往情深的,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人不是扑个空,就是走错路?

  这是让人苦恼,一时又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她正胡思乱想,婷婷风风火火地跑来寻她玩。

  婷婷一脸青春欢盛的笑容,抱着一大抱开的正盛的野花,还夸张地叫着她,然后一头栽在李若萱的怀里。

  李若萱有些懵了,抱着婷婷,野花在自己鼻头闪动,她问,“婷婷你这是怎么了,跑得满头大汗的,抱着这么多花?”

  婷婷把花尽数塞给李若萱,自己抹着汗道,“没什么,我去山上给你采的,喜欢吗?”

  李若萱开心地笑了一下,点头道,“都是给我的?喜欢呢!”

  婷婷在她身上左摸摸右摸摸,关切道,“疼吗?”

  李若萱一脸不解地摇头,拍下她的手道,“你干什么!”

  婷婷道,“安然哥哥昨天真的没打你吧?”

  李若萱一下子脸红了,将花塞给婷婷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谁要你的花!”

  婷婷连忙道,“若萱你不要生气嘛,我,我只是关心你,听说安然哥哥昨天很生气,我怕你挨他打才这样的。”

  李若萱咬着嘴唇望着婷婷,“哼”了一声。

  婷婷抱着她道,“你不要生气嘛,我今天一大早为你打听了,那个石竹当真不是好东西,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再喜欢他了,我知道他原来是那样的人来骗你,差点就让我的小小咬死他!”

  李若萱又羞又气,可是听她说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一下子被逗笑了,娇嗔道,“都怪你!你这些日子也不来跟我玩,我一个人闷,才被他招引着和他一起玩的,就是在一起踢球掷飞镖玩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谁会喜欢他了!”

  婷婷傻乎乎地瞪大眼睛道,“啊?就是踢踢球掷掷飞镖啊,那,那云哥哥怎么说……”

  李若萱骂道,“五哥他就大嘴巴,哥哥他骂我,我一生气就随口胡说气我哥哥的,谁让他竟当真了!”

  婷婷如释重负,笑道,“好极好极,那云哥哥他瞎担心,还说你看上那小子,我怕你想不开,就真的去调查了,去看那小子有没有骗你。”

  李若萱道,“好了啦,别说了!”

  婷婷赔笑道,“好,不说不说,若萱这是我一下午爬山为你采的,看我这一身汗,你不许不要,快插起来吧。”

  李若萱扬眉笑道,“好!”说着起身拉着婷婷的手,穿过花园去自己的房间,可房间里没有花瓶可以插了,婷婷奇怪道,“咦,原来的花瓶呢,记得这里有一个很漂亮的花瓶啊!”

  李若萱的脸又偷偷红了,这个死婷婷,哪壶不开提哪壶!幸亏晓莲善解人意,拿来一只新花瓶解释道,“前天我打扫房间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就用这新的瓶插花吧!”

  李若萱内心油然一动,晓莲,晓莲比自己大三岁,她那么好,怎么也没人喜欢呢?

  楚雨燕真的有些寂寞。炎热的夏季即将过去,日子也在一天天地过,男人一拨拨地来,对她还是发乎情止于礼。

  没有对手。楚雨燕有时候甚至想,突然蹦出个女人来把她当情敌来折腾一场也好啊,李安然不是很招人吗,不是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吗,跳出个浅薄的女人来嘲笑讽刺她也能调剂一下生活啊,难道,喜欢李安然的女人都是这么有涵养,知道她已经很惨,不肯落井下石?

  早晚有一点轻轻的薄寒。她在屋里熏上了昂贵的龙涎香。其实她不喜欢这种香,贵得吓人,让人觉得每次呼吸都很珍贵奢侈,但是不自由。

  她潦草地绾了头发。柔若无骨地半倚在屏风上,伴着琴清幽地哼唱,“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在这淡淡寂寥的秋夜,在这并不寂寥的地方,她轻轻弹唱着秦观轻淡散漫的闲愁。

  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她觉得今晚有点诡异。

  诡异的不仅仅是心情,还是造成这种心情的气氛。

  这正是“有情痴”最繁华的时候,可是今天好像,很静。静得,她为自己倒了杯茶水,竟然清晰地听到水流杯里的声音。

  有情痴怎么了?

  楚雨燕静静地停下琴,慵懒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露着一双嫩白的天足。

  她突然有些期待。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一个男人上楼的脚步声,在静寂的夜里,一声,还是一声。

  楚雨燕懒洋洋地对挑帘而入的男人笑道,“大师兄,别来无恙?”

  来人穿了一身黑衣,稍暗的肤色,冷硬犀利的眼神,冷硬犀利的剑。

  他望着楚雨燕,眼里突然堆满了笑,“小师妹还笑得出。”

  楚雨燕往后一仰,望着房顶的水晶琉璃细碎的闪光,眸子亮亮的,淡淡地笑道,“做出的事就不能后悔,我现在想哭也哭不出来。反正迟早要死,又何必死得那么难看。”

  来人摇摇头道,“还真是,变了很多。”

  楚雨燕笑道,“怎么能不变呢,我们一起和师父学艺的时候,我才十二三岁。”

  来人盯着她无声地笑,“不知道你我较量的结果,会不会变?”

  楚雨燕看似无心地温柔笑道,“这个,呃,那好像要看较量的结果才知道。”

  她这样说着,人飞跃起,宽大的裙裾在空中翻转飘散如袅袅动荡的烟。

  精致的衣袖,雪白的腕,锋芒如雪的灵动的刀。

  他的剑挥出。楚雨燕游刃有余地转身,任凭剑刃滑过她胸前的衣服,削断她飞飘的发。然后在剑刃上挑后转接近她咽喉的时候,她游鱼一样仰身踢腿,整个身子在空中划成接近半圆的曲线。

  她手里的刀已接近大师兄的后心。

  大师兄手里的剑从前面反插过来,楚雨燕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影,一反手,人向后弹跃,被剑割破了右手的衣袖。

  她双足在墙上轻轻一点,人蜷缩起,顺地一滚,眨眼已到了大师兄的面前,而她的大师兄刚刚反手调整好剑的走向。

  她突然起身,刀出手,像是暗室中乍然开窗闪进来的月光。

  几近空濛的,清冷而晃人的眼。

  她的大师兄,剑亦出手,刀剑相撞,楚雨燕的刀飞出,在空中凌厉地穿过,“噗”一声刺入屏风,刀柄犹自颤悠悠地抖。

  她的人扑到在地,猛回头,散乱的长发,清冽的眼。

  她的刀飞出,从她的右手指尖 ,带着她淡淡的体香,飞出。

  她大师兄的剑尖已抵达她的咽喉,几乎挨住了咽喉的肌肤,怔住。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手里的剑一点点颤动,终于落下。

  他的人跪地扑到。吃力道,“你的刀,练就这么快,这么狠。”

  楚雨燕淡淡地笑,悲悯道,“是啊,如果不快,不狠,不早就死了吗?”

  他苦笑了一下,嘴里流出血来。说道,“一直是我胜你。你人变了,较量的结果也变了。”

  楚雨燕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闭上眼睛,停止呼吸。

  他一直是跪着的,楚雨燕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也是跪着的。跪着生也就罢了,既然都死了,还要跪着死?

  她静静地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她那天左手上戴着一只雕花的银镯,松散地几乎可以滑到手肘上去,垂下胳臂的时候,好像随时可以从她嫩葱般细腻的手上滑落。

  可她就是喜欢大大的手镯,她讨厌被约束。即便为了女性的风情,要装饰,那也是画龙点睛的装饰,连约束也是若有若无,她想摆脱就摆脱,想抛弃就抛弃。

  她独自靠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灯光昏昧,半屋幽暗。

  她华美的锦裳甚或闪着淡淡的光。

  她仰靠在椅背上,闭目。鼻子,唇和颈成优美的散落的曲线,肌肤若冰雪。

  她轻轻,幽幽地叹了口气。

  像是一朵暗夜里怒放的花,她可以收敛自己的颜色,成为幽独的灰暗,但无法掩饰生命的香。

  她往后靠,往后靠。

  椅子突然被利刃削倒,她头朝下,身子一挺,带着优雅的笑,出刀。

  夜风从窗子里进来,凌乱地吹过。

  她的衣发飞飘,她在风华夺目地笑。

  似乎超过了幽昧的烛影,她的笑脸散发出珍珠般光华。

  刀,成为冷冷的黑暗,刺入人的肌肤。

  她拔刀,静静地看着刀锋上的血,攒成珠,打转,然后缓缓落下去。

  一个黑衣人在她面前缓缓地倒下。扑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楚雨燕静静地站着,嫣然地笑。

  她笑得说不上明艳,但是幽魅,眼神空绝人寰。

  她也会让人望而怯步吗?

  不是杀我吗,过来呀!

  三个人一起扑过来。从上中下三个方位袭击她。

  她散发出惬意的气息,刀正凌厉。

  人家说,兵器越长,杀伤力越强。可是她只喜欢短刀,还是那种弧形的弯刀。

  兵器长而不好控制,而她喜欢掌控自如的感觉。

  即便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但总能掌控自己手中的刀。

  刀随意到。彻底灵活,如此短小。

  她爱极了这种夹缝中淋漓尽致掌控自己的感觉。在那一刹那她的灵魂飞了起来,随着她的刀。

  三个人的袭击,上中下从四面八方的包操。挑战她身体和武器的局限。那么短的刀,只有足够近,才能得手。

  幸亏他们不给她远距离的机会。除了逼近,还是逼近。

  贴着肌肤,躲过剑尖,在剑刃上轻轻地游走。

  发在凌乱地掉,衣在狼狈地破,人在神采奕奕的笑。

  她突然可以舒适地转身,她甩着乌黑的长发,连同碎烂的外衣一同抛弃,人像蝙蝠一样随手抓起衣架上的锦袍,在空中伸袖穿上。

  白色的锦袍裹在身上,她正在悠游地系着腰间的丝带。

  三个黑衣人的咽喉各有一道深深的血痕,他们静静地站着。楚雨燕为自己倒了杯茶,回头望他们,他们正在缓缓地向下倒。

  人倒地的声音,微冷的茶。

  楚雨燕理理头发,拿出一只干净的杯子,静静地倒茶。她的手有一点微微的抖,但她背对着他,她不想让他看出她在害怕。

  为什么还会害怕?身体的反应是一件奇怪的事,心有时候不能操控。

  这么久了,为什么他来了,她还会恐惧。

  她在恐惧,可她的人在淡淡地笑。优雅迷人。

  她问道,“主人来了,可有兴趣,喝一杯茶?”

  她回转身,望着他。

  那个人,戴着冷硬俊美的青铜面具。雪白的布衣,衣袂间是血红的山茶花。

  花间的露水还未干去,他轻轻地鼓掌,颇为玩味地望着楚雨燕,轻声道,“林夏风调教出来的女人,果真就是不一样。”

  楚雨燕扬眉而笑,半昂着头,师父说这是最显风华的姿势。只是,他不会懂,怜香惜玉。

  她半是客气半是恭谨地侧身相让,面具人竟然轻轻地走过去,端起那杯茶。

  他端着茶,半侧着头望着她。楚雨燕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心如止水。

  她神奇般找到一种最完美的临敌状态。淡淡的紧张,淡淡的兴奋都突然消退,她从身到心,一片空明宁静。

  茶不热,可面具人习惯地轻轻地吹,慢慢地饮。

  他似乎在笑。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但可以感知,他真的在笑。

  他几乎用的是一种很疼爱的口气,说道,“你若是肯听话些,还真是一个顶好的孩子。”

  楚雨燕半垂下头,浅浅笑了没说话。

  他颇为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李安然,真的那么好吗?”

  楚雨燕望着他的眼睛,看不清晰,深不见底。她笑道,“怎么是因为李安然呢,这是因为我自己。”

  面具人疑惑地“哦”了一声。

  楚雨燕道,“很简单的道理,我根本杀不了他。您也和他交过手,也杀不了他,不是吗?”

  面具人淡淡地冷笑了一声。

  楚雨燕道,“您杀不了他,让我杀,我更是杀不了他。所谓家仇,我不报了,我根本做不到的事,去做,也是自取其辱。”

  面具人道,“你现在不是自取其辱吗?”

  楚雨燕道,“不是。”

  面具人又是“哦”了一声,楚雨燕浅笑道,“我被您杀了,从来都是一件很注定的事情,这是命,怎么说是自取其辱呢?”

  面具人突然淡淡地笑出声来。

  楚雨燕扬眉望着他,也在笑。笑似谦卑,但孤傲。

  面具人望着她那张在淡淡光影中有点幽暗沉静的脸,叹气道,“你是第一个这样明目张胆忤逆我的人。我就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

  楚雨燕道,“胆子都是自己长的,别人还能给吗?”

  面具人道,“我就是不懂,放着爹娘的血海深仇不去报,却和我做对,你真的在想什么。”

  楚雨燕道,“他们家杀我爹娘,可是您,也杀了我的师父和师姐妹。我三岁成孤儿,对爹娘的印象早就淡了,没了,可是她们,四年点点滴滴,很鲜活。”

  面具人沉默半晌,清冷道,“你杀不了李安然,能杀得了我吗?为何放弃他,选择我。”

  楚雨燕笑道,“很简单。因为他肯放过我,你不肯。”

  面具人沉默半晌,轻声颔首道,“好极,那我成全你。”

  他衣袂间血红的山茶花突然飞了出去。在空中妖艳地划着曲线,散开,四落。

  妖红如血,迸溅开。

本文共148页,当前第77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77/14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空颜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