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感动李若萱的下午
一晃十余日,若萱在哥哥勤加督促下,练功颇有精进,顺利地通过了哥哥的考试,正式开始练剑和学习打暗器,李安然表扬她,并且教她背医书。医书很枯燥,李若萱对哥哥的妙手回春颇为崇拜,故而学起来倒也兴趣满满。李安然叫人把做好的药材和鲜活的植株都拿来,一点点教她分辨记忆,李若萱几乎着了迷,除了练功,便是整日摆弄、背诵,让李安然颇为欣慰。
李若萱对练剑不甚感兴趣,吵着不肯学。李安然告诉她,打暗器不是那么容易的,要对各种兵器的招式以及优长短处有最起码的了解,才能在过招时抓住关键时机出手,一招制胜。若是连剑也不想练,那就连暗器也别学了。
李若萱无奈,不情愿地学剑,却是笨得可以。李安然耐着心教了三个早晨,李若萱根本不开窍,挨了训斥,索性耍赖道,“哥哥,看来剑我是学不会了,我们学别的吧,好不好?”
李安然沉着脸,“你压根就不想学,故意的是不是?”
李若萱最怕哥哥沉脸,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不是故意的!”
李安然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浅笑道,“不是故意的,那给我好好学,我刚才怎么教你的,做一遍。”
李若萱“哦”了一声,颇为心虚地看了眼李安然。李安然道,“必须做对,敢出错我打你!”
结果可想而知,李安然风轻云淡地问她做得对吗,李若萱怯怯地拿着剑不敢抬头,李安然也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下。
李若萱“哎呦”一声,被哥哥打趴在地上。本来练功时偶尔被哥哥打几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这次不同,她只觉得那一板子很轻地飘过来,却穿过皮肉,直接钻入骨髓,窜过五脏六腑,从发梢到脚趾头,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得七魂六魄都飘了起来!
好半天才敢尝试着呼吸,轻轻抬起头,惶恐惊惧地望着李安然。李安然看她小脸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知道她吓得不轻,向她走过去,李若萱颤抖着哀求,“哥哥我不敢了,别再打我了,再也不敢了。”
李安然笑道,“不敢了就起来吧。”
李若萱几乎以为自己的经脉都断了,听了哥哥的话,尝试着活动身体,才知道自己没事。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犹自在轻轻地抖。
李安然温和道,“我不过用了一分内力轻轻地闪了你一下,不会伤着你半根毫毛,就把你疼成这样,我问你,我的内力哪来的?还不是自己练功练出来的。你要把暗器打出去,要有力度才能有杀伤力,否则,打得再准,碰到内力高强的,连人家的身也近不了。你还敢自作聪明跟我耍小把戏,你的资质什么样,我会不知道?”
李若萱低着头,疼痛犹自在身体里不断回味,她像是有一根支柱轰然倒塌了,腿一软扑倒在李安然脚下,哭道,“哥哥我疼,……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我不敢了,我听你的话,你不要打我了……”
李安然吃了一惊,蹲下身擦去她额头的汗,关切道,“若萱你这是怎么了?”
若萱的的确确是被打得快要失了魂了,只觉得身体快要不听自己使唤一样,她望着哥哥,好想往他怀里躲一躲,可是又不敢,于是孩子一样委屈地哭。
李安然想不到自己轻轻一闪会把这丫头吓成这样,当下心中后悔,一把抱过若萱,“是哥哥不好,没事了没事了,哥哥以后不这样打你了,再不打了,没事了不疼了,哥哥错了,哥哥不好,没事了……”
若萱就像受了惊吓一样,早饭没吃,一上午无精打采。云逸在一旁不停地没话找话逗她开心,她虚弱地笑几下,却转眼哭了。
云逸颇为奇怪,忍不住道,“二哥到底给你什么委屈受了,你这是怎么了?被他用内力闪了一下,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你这怎么跟掉了魂似的,有那么严重吗?”
若萱娇柔无力地抱着枕头不吭气。云逸在一旁道,“好了,用不用我去打他一顿给你出出气?就算是你该打,可他也不能这样子打呀,简直要了你半条命去,他这哥哥是怎么当的!”
云逸光叫喊,人却动也不动,若萱淡淡笑了,对云逸道,“五哥,我想喝粥吃虾饺!”
云逸一下子来了精神,大呼小叫道,“晓莲你快过来,这姑奶奶想喝粥吃虾饺!喝粥,若萱你喝什么粥呀?来来晓莲,你跟晓莲说,要吃什么叫厨房去做去!”
若萱要了冰镇莲子粥,要了两屉翡翠虾饺。晓莲忙着吩咐厨房,若萱继续虚弱无力地靠在床背上听云逸胡乱地说话。
饭是李安然送来的。若萱柔柔地唤了声哥哥,接过来便吃。李安然看着她的吃相,柔声道,“没事了吧,早上哥哥吓坏你了。”
李若萱娇柔道,“是疼坏了,想想心里就哆嗦,死的心都有。”
云逸在一旁笑,打趣道,“看你吃的这么香,还死的心都有!”
李安然也笑,说道,“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答应你。”
李若萱道,“下午不读书了,我想去看沈姐姐。”
李安然一口答应。云逸自告奋勇陪着她去。
李若萱见到沈紫嫣的时候,沈紫嫣正在昏睡。楚狂还穿着那件红牡丹黑衣,已经累趴下了,一身疲惫,伏在案上睡着了。沈霄神情忧伤,坐在沈紫嫣身边吹箫。
沈紫嫣还是如旧的消瘦,面容惨白,躺在床上好像就是一个死人。李若萱欲唤,夏婷“嘘”地一声连忙制止。拉着若萱和云逸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对他们道,“你们不要打扰!姐姐叫也叫不醒,楚狂哥哥刚睡着,他太累了,这都十天了,他只睡了三次觉!”
若萱道,“沈姐姐好点没?”
夏婷道,“我看不出来。每天都在昏睡,靠人灌进点东西去,大半部分还吐出来!可是楚狂哥哥说有效了,他说昨天姐姐在昏睡中笑了呢!”
李若萱听了丝毫乐观不起来,忧心道,“那怎么办啊,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夏婷道,“你哥哥没来吗?他来应该会好一点吧,姐姐,姐姐就是因为爱慕他,才变成这样的。”
若萱抬头望着云逸,没说话。
夏婷拉着李若萱的手求道,“叫你哥哥来好不好?姐姐心里只有一个他,为他活,为他死。他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李若萱忍不住为哥哥辩解,“我哥哥怎么见死……”话到一半又咽下去,怏怏道,“他又不听我的,今天早上被他打了一下,现在身体还发飘。他说,他说四哥能救沈姐姐的!”
夏婷撅着嘴,“哼”了一声,“他若是像楚狂哥哥那样对姐姐好,姐姐一定不会死,每天都活得高高兴兴的!倒霉的李安然,害我姐姐!”
李若萱和云逸都不说话。夏婷朝房间探了探头,感佩地道,“楚狂哥哥真是太好了,这样对我姐姐,我若是我姐姐,一定醒过来,再也不死了。他每天弹琴,好美的琴啊,让我都呆了,他好帅,我真想冲上去抱抱他,可是他喜欢的人是姐姐,我不能动。”
云逸“哼”了一声,说道,“你还真花痴啊,谁长得帅就想去抱谁,没见过帅哥吗?”
夏婷顶嘴道,“我只是想想,又没有真去抱!”
云逸道,“想想就可以吗?”
夏婷道,“有什么不可以?他长得帅,又专情,弹琴能把人带到天上去,我偷偷喜欢一下,有什么不可以?他累成那个样子,我就心疼了,怎么样!”
云逸道,“他爱的人是你姐姐,若我四哥真把你姐姐的生命力唤起来了,你又横刀夺爱抢了去,你想要你姐姐的命是不是?”
夏婷一时语迟,最后道,“谁说要抢楚狂哥哥!我把他当成哥哥和姐夫来喜欢的,不行吗?”
云逸“哼”了一声,嘲笑道,“你也配喜欢我四哥!四哥要找的是你姐姐那样的知音,你会弹琴吗,懂音律吗?除了吹声玉哨唤出蛇咬人,你还会干什么!”
夏婷怒极,跺脚道,“你再说,你再说我叫小小咬你!”
云逸道,“你敢!反了天当心我打你!”
夏婷冲上去打云逸,云逸跑,夏婷追。
剩下若萱一个人,怔怔地盯着沈紫嫣房间的门。下午的阳光很明媚,照在草地上,洒在不远处的两棵银杏树上。若萱是那个下午才留神,沈姐姐的院子里,原来有两棵银杏树。银杏相互比肩,一高一矮,传说中的夫妻树。
很茂美。小扇子一样的叶子,在阳光的映透下,碧绿得几乎可以透出水来,生机无限,秀美可爱。
两树之间有一架秋千。若萱摸上去,被太阳晒得暖暖的。
天气好的时候,沈姐姐应该会在这里打秋千吧?她也是喜欢打秋千的,经常让晓莲把她荡得高高的,身体几乎倒立过去才过瘾,只是沈姐姐身体弱,是不可以这样玩的。
沈姐姐,她那么美,那么温柔可心的沈姐姐,只因为她爱哥哥,哥哥不爱她,就会死去吗?
死去了,难道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吗?就像爹爹那么疼爱她,可说死就突然死去了,从此再也不能见面。
想至此,若萱突然难过得流下泪来。
她走至窗边,静静地望着病榻中的沈姐姐,昔日光彩一扫而空,像是蝉脱掉的壳,生硬木讷。
四哥在一旁睡,他明显的瘦了。
情是什么东西,会让人这么狂热。四哥不过见沈姐姐一面吧,共奏一曲,就定下终身吗?沈姐姐和哥哥不过几次接触,自己学琴的时候哥哥大都不在场,她什么时候爱上哥哥的呢,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那个叫沈霄的伯伯,看起来很疼爱自己的女儿,他在一旁吹箫,深情地注视着沈姐姐。自己生病的时候,爹爹看自己的目光也是这样的,好温暖,好疼惜啊,所以她最喜欢生病,最讨厌吃药,每次哭着喊着不吃药,最后被爹爹灌,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其实不是怕苦,是想让爹爹多疼爱自己。小时候常常这样想,那些自己吃药的乖孩子,一定是不缺少爱的孩子吧?
若萱突然落下泪来。沈姐姐多好啊,有四哥这样不顾惜自己的喜欢她,有爹爹,有两个爹爹疼她。她却还要去死,就因为少了哥哥吗?
沈姐姐,没关系,我把哥哥给你要回来,让他娶了你做我嫂嫂,让你什么都不缺,快快乐乐地生活!
你不要死,我一定把哥哥给你要回来,要他娶你!
夏婷没命地往上追,不想云逸突然停住,她的人于是狠狠地撞进云逸怀里,被云逸抱了个满怀。
夏婷被撞得眼冒金星,一时懵了。却听见云逸在笑,“喂,傻丫头,这可是你自己愿意撞上来自投罗网的,不关我的事啊!”
夏婷咬着牙,抓着云逸死命一阵捶打,云逸“喂喂”乱叫,最后只好抓住那小丫头的腕子,才阻止了她的暴力袭击。夏婷使劲抽也抽不出手来,跺脚道,“你松开!混蛋!”
云逸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喂,女孩子,骂人可不好啊!”
夏婷嘴硬道,“我偏骂!”
云逸笑,凑过头去,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再像上次在菲虹山庄里一样,你的屁股又欠揍了是不是?”
夏婷的脸一下子红了,气焰顿时收敛不少,嘴上道,“你放开我!”
云逸笑道,“你叫我什么?”
夏婷迟疑了一下,怏怏不乐道,“云哥哥。”
云逸道,“那你应该怎么和云哥哥说话,就是‘你放开我’气呼呼这样子吗?”
“你!……”夏婷的火发到一半,停住,不情愿道,“云哥哥,你放开我吧。”
云逸抚着她的头道,“这才乖。”松开了她。
夏婷揉着自己手腕,低声道,“你讨厌!”转身往回走。云逸追上去,无辜道,“我怎么讨厌了,没打你没骂你,还好心抱住你,怎么就讨厌了?”
夏婷不理他,快步往回走。云逸仰天叹气道,“今天天气真好啊,等你姐姐醒来,我们叫上四哥一起出去玩吧,带上若萱,她一定开心得不得了!”
夏婷突然停住,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要是现在让我姐姐醒过来,我马上就嫁给你!”
她说完就走了,云逸愣在当地,嫁给我?
可是他不得不苦笑着承认,让她姐姐现在就醒过来,他没这本事。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这是件不可预知的事;她能不能醒过来,也很凶险。
所以,娶她是件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何况,那丫头不是一般的花痴,见到帅哥就喜欢,真娶回来真是个麻烦。
可是,难道自己就不是帅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