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
这着实是个误会, 便是这个误会苗苗好些日子都不好意思出门,更不好意思与屠安提半个字。
好在屠安头两日在家,把茅厕和厨房的门用草席安上, 帮着把后屋的一块地给整理了出来,就每日早出日落而归, 每三日出一趟村出手手里的猎物。
苗苗把菜种子下了地之后,不出门的时间多数是翻着婆婆剩下来的碎步等纳鞋底做鞋子,偶尔帮屠安缝补在山里被树枝刮破的衣服。
半个月后,屠安用牛车拉回来了一个木桶和一张台子。
苗苗只记得屠安说过, 说要在屋里添个家具, 却不知是一张梳妆台。
而那木桶很大,瞧着就是洗澡用的。
夏日天热洗澡不拘, 冬日天冷, 木桶就方便许多了。
只是, 那梳妆台……
她先是眼前一亮, 后张了张嘴, 想说话, 但看东西已经回来了,再说什么似乎没啥用。
她过去帮忙, 想帮着一起抬回去, 屠安没让。
他力气很大,一个人扛着木桶,后又背着梳妆台进了屋,屠安也只允许她帮着扶了一下。
梳妆台放置好了之后, 屠安用衣服擦了擦汗, 问道苗苗。
“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一直留意着她的唇,刚刚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屠安没有错过。
苗苗瞧着梳妆台轻轻摇了摇头。
“没……”
屠安扯了个板凳拉着她坐在梳妆台前, 上面放了一方铜镜,里面照着两个人的人影,铜镜里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不喜欢?”他以为她会喜欢的。
苗苗赶紧摇头,怎么会不喜欢,只是农村里的人用这个太浪费了。
“不是,我平时也用不上,这梳妆台买了浪费还不如添些其他实用的东西。”
话是这般说,手下却不由自主的摸向梳妆台,这梳妆台边缘打磨的很平整,平面光滑,坐在这里似能瞧见小姐对镜梳妆的模样。
她是女孩子,女孩子天生没有不喜欢梳妆打扮的。只是在穷的面前,她这点喜欢便微不足道。
屠安瞧在眼里,摸了摸她的头,故意蹙眉道:
“一时没考量那么多,买了也没法退了,我以后买什么都和你商量如何?”
听着这话,瞧着是误会她不喜欢了,苗苗立马摇头,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小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屠大哥,我知道你是念着我方便特意买的,我很喜欢,真的。”
从前这屋里都没有这个,她知道他是为她定的梳妆台,买给她的,只是她习惯了穷苦的生活,嫁过来这些日子没了之前每日为饱腹的忧愁,可心底依旧是本着能节省便节省的心思。
在农村里,喜欢的东西也不一定非要买了回来的。
屠安回握住她的手,满意一笑。
“喜欢就好。”
瞧他笑,方知他又故意逗她,苗苗舒了口气。
近来苗苗发觉这人总喜欢逗她,想瞧她脸红瞧她急,苗苗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着实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怪癖。
瞧她这眼神,屠安轻咳一声,从怀里摸了个钱袋子出来递到她的面前,
苗苗打开一眼,惊讶不已。
“这么多?”有二两,除了木桶和梳妆台还剩了二两。
她以为买了东西不剩了呢,竟还有的剩下。
这月之前统共攒了一两三百文,加上这二两,便是三两。照着这攒钱的速度,一年就几十两了。
这么想着,苗苗倒没一开始那么心疼梳妆台花的银钱了。
她笑着把钱袋子放进了衣柜里,回身对着团问道:
“前两日让屠大哥帮忙带的碎布有没有?”
屠安道点头。
“有,还在板车上。”
苗苗小跑着出了屋子,提了个包袱进来放在桌上,就又要出门。
屠安伸手扯着她,带着些期待的看着她。
“你不打开看看?”
苗苗笑了笑,指了指他额头上又冒出来的汗。
“不急,瞧你一头的汗,我先去给你烧点水洗洗。”
屠安看了眼包袱,又看着已经到了门口的人,跟着往门口而去。
“缸里水不多了,我去打水回来。”
苗苗却回身推着他回去,
“跑了一整天,你先歇一会儿再说。”水缸里的水白日.她已经打满了,怕被他说,苗苗不让他去。
“好……”
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后,屠安预备提桶去打水。
掀开水缸,浓眉一凛,瞧了眼在灶台前烧火,眼神闪躲的人。
“记得下回等我回来打水,你要闲不住做些轻便的事儿,仔细重活做多了,个儿一直这样有你哭了。”
苗苗本来听着前面的话还乖巧顺着要点头让他消气。
可后面的话却让她撇了撇嘴,
“屠大哥不让我去我不去就是,怎么就拿我个儿说话了,我肯定不会一直这么矮的。”
说完,苗苗把手里的柴火一丢,惹得屠安挑了挑眉。
苗苗本来就介意自己身子的事儿,以至于圆房之事往后推,又因为本就没发生什么被外人误会,平时出门碰见人都颇为不好意思,总觉得会被人调笑了去。
最近这些日子,屠安日日用那双含笑的眼看着她,催着她多吃些,非要故意逗得她记起那日.她主动惹他的事儿,她便不爱听这方面的事儿了。
瞧见他挑眉,苗苗哼哼站起身往外走。
“去哪儿?”真生气了?
苗苗头也不回的出了厨房,没一会儿从屋子里出来,脚步轻.盈面带笑意。
“我去看了你带回来的碎布,颜色好,拼着绣些绣花鞋面,帕子,小荷包什么的应该能卖出去。”
“如果按碎布一倍的价钱出去,我一天多绣几件,一天应该能攒十文钱,一个月也能存下三百文。”
后屋地里撒完种子之后,苗苗日日浇水,菜种子已经冒头,长出了绿油油的叶子,看着这些苗苗颇有成就感。
屋子里的事儿不多,每日洗洗衣服,搞一下卫生,浇浇水,喂喂鸡,鞋子她做了好几双底子,又给屠安做了双薄的鞋子后,除开其他时候缝补一下衣服,大多数时候苗苗都是闲着的。
闲着就想到那日和屠安去镇上路过布行,以及绣庄的时候,瞧见那些花花绿绿丢在一旁的碎布。
苗苗知道李婶子是靠碎布做的绢花拿去镇上赚家用,她现在勉强会一点针线,便起了心思想利用这些碎布绣些花样做些小件的东西。
一来能赚钱贴补家用,二来还能依着婆婆留下来的绣样练一下针线边学边绣。
屠安看着满脸笑容的女子,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给你带回来是让你打发时间的,可没让你没日没夜的绣,平时自己多绣几件自己用的。”
说道自己用的,屠安又忍不住想逗她,他话口一转,视线落在她胸口。
“我专门捡了几块大一点料子柔一点的,你可以做几件贴身的衣物。”
那贴身二字,拉长了说,苗苗本来还高兴的脸顿时僵住,双颊不自然的染上红晕,她伸手推了推面前的男人,不想理他了。
屠安一把握住她的手。
养了大半个月,加上天儿不冷了,苗苗手上的冻伤已经好了,每日抹药痕迹也淡了去。
没做什么粗活,手也细了些,握在手上也有一点肉了,说不上多软但也不粗糙了。
苗苗手被握住,她抽了抽,那大手没许她抽离,她抬头瞧他。
他含.着笑,低声问她。
“可还瞧见其他的东西?”
苗苗眨了眨眼,脸一偏,
“没有……”
没有?屠安笑容一顿。
“怎会?我明明……”
他明明把东西放包袱里了,她若是打开一眼就能瞧见的。
苗苗眼珠子转了转,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屠安眼睛一眯,大手托住她的下巴。
她的脸很小,他的手只捏住她的下巴,都堪堪掩了她半张脸。
他凑近她,挑眉。
“胆子大了,敢逗人了?”
苗苗动了动下巴,脱不开,哼哼开口。
“谁让你平时总逗我的?”只许他逗她,还不许他开个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