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就不爱讨好他
“回皇后娘娘的话, ”何瑞的徒弟小德子过来禀告道:“皇上临时得了急报,昨儿个晚上就先行回宫了,见娘娘你睡着了, 便没有叫娘娘您。”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林婳拿勺子扒拉着碗里的粥, 小声嘀咕着:“什么得了急报,分明是气昨晚上的事, 故意把我扔在这里。”
绿翘问道:“娘娘, 那我们也即刻回宫里去吗?”
“去收拾东西, 本宫用完早膳便回宫,”林婳生气道:“本就是因为他养伤留在此处,他都回去了, 我们还留在这里作甚?”
林婳回了永安宫,不想一堆人已经在永安宫门口等着她了,娴贵妃领着头给她行了礼,还没等她下凤辇来,就开始嘲讽了起来。
容美人总是那只出头鸟, 她道:“哎呀, 皇后娘娘,昨晚上皇上回了宫, 妾身还以为皇后娘娘您昨晚也已回宫了, 便一早前来请安, 不想您这会子才回宫呀,怎么又跟皇上分开一道回宫, 难道又吵架了?”
林婳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本宫与皇上之间的事,轮得到你这个小小的美人来过问?皇上可真是说得没错, 容美人你是得好好去太医院看看脑子!”
“你——”容美人气得跳脚,也不管什么尊卑了,凭什么她这个太后亲外甥女反倒受她这个假义女欺辱了?今日非得争一争这口气不可,她正欲措词怎么跟皇后斗一斗法,但被娴贵妃横扫了一眼警告,登时忍了下来,娴贵妃说得对,小不忍则乱大谋。
“皇后娘娘,”娴贵妃道:“臣妾等人本是来给您请安的,既然您刚刚赶路回来,想来是没休息好,臣妾等人便先行退下,等您休息好了,再来请安。”
“退下吧。”林婳扶着月橘的手下了凤辇,摆了摆手,也没心思敷衍这些妃嫔。
“皇后娘娘,”这时舒妃上前道:“有一事要向您请示!”
林婳诧异:“何事?若是六宫之事,这执掌后宫之权既然由你代理,你只管拿主意便是。”
“是后宫祈福之事,”舒妃道:“娘娘您才入宫不久,自然是不知道这事。每年立冬前一日,皇后娘娘都会在后宫中举办祈福仪式,以求皇上、太后娘娘身体安康,六宫祥和。往年都由孝贤皇后主持,只有去年是娴贵妃主办,今年有了皇后娘娘您,自然是该在永安宫举办的。”
“知道了,到时本宫自会叫人布置妥当,你们过来祈福便是。”林婳应下了,抬脚头也不回地往永安宫里走去,徒留一群妃嫔站在永安宫外。
“皇后脸色很不好,”容美人推测道:“是真的跟皇上吵架了吧?”
娴贵妃道:“ 便是吵架了,与你我等人又有何干系?”
“怎么没干系了?”容美人道:“这是个皇上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啊!总之,我必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李美人忽然掩嘴笑了起来,容美人眸子一瞪,“你笑什么?”
李美人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我就自个笑自个的。”
“哼!”容美人轻哼一声,随着娴贵妃先行一步。
待她们走远了,李美人这才笑出声来,“笑死我了,我觉着皇上说让她去太医院看看脑子,这话说的可真是太对了!”
王婕妤小声道:“其实她说的也有道理,皇上与皇后闹别扭,难道不正是我们出头的时机?”
一旁的舒妃笑而不语,李美人摇摇头道:“便是皇后娘娘没嫁进宫里来之前,我们难道就有机会了?”
“哦,也是,”王婕妤点点头,终于明白过来了,“皇上不喜欢我们,便是我们再如何表现,他也不会喜欢我们的。”
“对嘛,这才是真相,”李美人长舒了一口气,看开了道:“这样也挺好,反正做妃嫔锦衣玉食的,还能帮衬家族,简直快活似神仙嘛!”
林婳回宫都好些日子了,皇上那边竟一句话都没有,没有让何瑞来问过,也没有让小太监过来送东西,他本人更是从未等过永安宫的大门。
他不来,林婳也乐得优哉游哉,在宫中沉迷作画,与宫女、太监们玩竞技游戏。
这般形势,宫里的人自然是看在眼中,宁太后眼不见为净,去了法佛寺小住。
各宫妃嫔明面上看着风轻云淡,内心可都蠢蠢欲动着呢,特别是容美人,绞尽脑汁,想法设法地吸引皇上的注意。
什么游御花园偶遇、在皇上喂鱼的湖心亭上弹琴跳舞、亲自做了美食送去,更甚者在皇上的宫外放孔明灯等等,都被皇上让禁卫军毫不留情地轰走了。
娴贵妃看着容美人这般作死,心中嫌弃之际,也不由面色燥热,原来放低身段勾引一个人,是这般令人作呕,当初她可真是鬼迷了心窍,白白让皇上看轻了她。
不过有一点,容美人说得没错,这次皇上和皇后不和,确实是一个时机,不过不是针对于皇上,而是针对皇后,正好宁太后离宫去了法佛寺小住,若发生了点什么,还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贵妃娘娘,二小姐来了。”宫女来报,随后方映雪被引了进来,娴贵妃热情地迎了上去,“来啦?我叫人给你准备了些你爱吃的,快尝尝。”
还不待坐下,娴贵妃就迫不及待地握住了方映雪的手,问道:“上回我让你带进宫的东西,你可带来了。”
“贵妃娘娘,”方映雪踌躇不安道:“您让我带这东西进宫,究竟意欲何为?”
“呵呵,我能做什么?”娴贵妃笑道:“不是跟你说过了,是毓秀宫最近闹耗子闹得厉害,让人去司设房领些毒耗子的药,竟没半点作用。便想去弄些□□来毒耗子,你也知道这玩意宫里只有太医院有,若我贸然去领了,宫里出了什么事,岂不是惹祸上身。”
“我这不是怕麻烦,这才让你从宫外给我带。”娴贵妃的吊梢眼轻轻一转,在方映雪身上打了个转,“你带了吧?”
“我,我……”方映雪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给。
娴贵妃走过来,径直搜她的衣袖,果然从她衣袖里搜出了一瓶□□来,她笑道:“映雪,你果然是我的好妹妹。你放心吧,你既然不想嫁给平南王世子,本宫一定会去跟父亲好好说的。父亲他别人的话不一定听,但本宫说话,还是有几分效果的。”
方映雪目光望着娴贵妃拿在手里把玩的药瓶,压下心中的忐忑不安,道:“谢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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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杨氏提着装了香火的竹篮,快步走在大街上,往城隍庙去。
上回她到城隍庙来许愿,期望能为儿子林子成寻一门好亲事,这事最近成了,她儿子娶了盛京一家大米铺老板的女儿,一家人直接搬到了高门大宅里住,如今什么生计都不用愁了,等她儿子再考上了状元,那日子可就越过越火啦。
不想走到城隍庙外,这外面就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的都探头往里看。
杨氏随便拽了个人问:“这里面是什么个情况啊?”
这位大嫂子道:“听说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到庙里来,为皇上祈福消灾,等会还会派米,这不大家都来领米来了。”
“贵妃娘娘?”杨氏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林国公府做了皇后的三小姐。
忽然,一旁的人议论了起来,“听说这位贵妃娘娘是方丞相的嫡长女,未出嫁前还是盛京城的第一才女。”
“是啊,”知道内情的人接话道:“咱们现在这位皇上当初还是太子时,贵妃娘娘就嫁给了皇上做侧妃,原想着先皇后崩逝了,这贵妃娘娘该上位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皇后之位落到了先皇后的妹妹头上。”
杨氏先听着,没搭话。
“这位贵妃娘娘还真是有心了,这大冷天地跑来城隍庙给皇上祈福,又不忘给百姓派米,可真是心地善良!”
“感情好吧,毕竟也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
“我方才远远地看了一眼这位贵妃娘娘,那凤仪啊,可真真是美丽贵气,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能比较的。”
“是啊,”众人纷纷附和,只说着这位贵妃娘娘,并没有再提及皇后。
杨氏适时道:“那还真是可惜了,本来着贵妃娘娘能做皇后的。偏生出了谦亲王退亲的那档子事,皇上为了补偿林国公府,这才娶了国公府家的三小姐为继后。”
“说起这事啊,谁不替贵妃娘娘道一声可惜,”又有人附和道:“我有个亲戚在宫里当差,听说先皇后身子骨不好,虽是皇后但不管事,都是娴贵妃在操持后宫大小事务,把后宫操持得井井有条。而现今的皇后嫁到宫中,亦是个甩手掌柜,不问后宫之事,只赖着贵妃娘娘忙前忙后。”
“对啊,”杨氏高声道:“这可真不公平!本该是温良贤淑的贵妃娘娘当皇后才对,而不是林国公府的那个黄毛小丫头。”
大家一阵议论纷纷,忽闻人群中一声喊:“派米啦!”大家一股脑涌过去,领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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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贵妃出宫去城隍庙为皇上祈福、又向老百姓派米之事,很快传遍了六宫。
容美人气恼地摔了怀里的琵琶,还练什么,她再怎么练,可比不了娴贵妃来这么一招,既为皇家争了好的名声,又能博得皇上另眼相看,手段简直了得!
这还生一会儿气,又传了消息过来,皇上将外邦进贡的珍稀香料赏赐给了娴贵妃,还在娴贵妃的宫中用了午膳,这恐怕是皇上久未踏足后宫,第一次在后宫停留。
消息也同样传到了永安宫,苏姑姑看着没心没肺沉迷看画本的皇后娘娘,连连摇头叹气,终于忍耐不住地去劝道:“皇后娘娘,您再这样下去不行啊!您对皇上好歹也上心一些,皇上都好些日子不来了,也不像之前三天两头地往永安宫里送东西。皇上他不来,难道您就不会主动去关心一下皇上吗?”
林婳悠闲地躺在贵妃榻上,看着话本子,头也不抬道:“谁爱讨好他,就讨好去,反正我是不会去讨好他的。难不成他不来我这永安宫,我的日子还过不下去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苏姑姑道:“这夫妻间的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您跟皇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总不能互相不理睬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林婳摆了摆手,“姑姑,您让让,挡着我的光了。”
苏姑姑叹气,反正她是拿皇后娘娘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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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前一日,在永安宫的祈福宴终于开始了。
由林婳领着众妃嫔先举行了祈福仪式,随后各自入席,吃一顿素斋,便就完成了这祈福宴。
“哎?”林婳环顾一周,发现文宣帝为数不多的妃嫔,竟然还少了一个,便问道:“周才人是身子不舒服吗?怎的不见人?”
舒妃起身行礼道:“皇后娘娘,是臣妾的疏忽,竟忘记把这事同娘娘您说一声了,周才人已经被打入了冷宫。”
“打入冷宫?”林婳惊了一跳,“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就打入冷宫了?”
虽说她不想管六宫之事,但大致还是会了解一下的,但这周才人之事,她还真不知,这些天,众妃嫔给她请安,周才人没来,她只以为周才人身子不适,也没多问。
“是从皇家猎场回来后的事,”舒妃倏然向娴贵妃那边瞥了一眼,道:“在猎场闹刺客时,周才人没经受住恐吓,向刺客通报了您和皇上的去向,害得皇上受了重伤,因而被打入了冷宫。”
“这——皇上也没治她的罪吧,”林婳道。
还是李美人心直口快,直接道:“皇上是没治她的罪,但回宫后,娴贵妃把这事跟太后说了,太后便做主将周才人打入了冷宫。”
“哦,原来如此,”林婳瞥了娴贵妃一眼,心道:还真是狠啊!周才人也算是娴贵妃的爪牙了,对自己人都下这么狠的手,还不知道她对旁人会下怎样的狠手。
“坐下吧,”林婳道:“继续祈福宴,这是本宫头一回操办这样的祈福宴,若有什么差错,还望诸位多多体谅!”
永安宫的宫女端了斋食上前,按照位份给各宫娘娘上菜,福公公在一旁报幕道:“第一道膳食,五谷杂粮粥。”
“第二道膳食,清炒松茸菌。”
……
一共上了十道膳食,份量自然是一个人的,否则还不得吃撑了去。
“起筷、用膳吧。”林婳率先拿起筷子,其余众人也纷纷拿起了筷子,娴贵妃却拿了勺子先喝五谷杂粮粥。
“恩……舒妃先尝了一口清炒松茸菌,道:“这菌子好吃,菌香味十足。”
其余妃嫔也不落后,一个个夸起了其他菜品。
“啊——”突然听见娴贵妃大叫一声,众人转头看去,但见娴贵妃双手捂着肚子,随即吐出一口白沫来,倒在了地上,在地上打着滚,“疼死我了,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