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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无良(作者:小夜微冷) 第175章 分寸 旧疾复发

作者:小夜微冷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944 KB · 上传时间:2021-06-29

第175章 分寸 旧疾复发

  李璋的秘密, 除了那份要溢出来的夺储野心外,还能有什么?无非是张达齐罢了。

  不得不说,张韵微真是个很通透敏锐的女人。

  她清楚, 十年前张达齐倾张氏嫡系全力逃脱制裁, 于李昭,始终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和耻辱;

  她还清楚, 我时时刻刻在提防着李璋反扑,毕竟在储位确定前, 哪怕生了一点变数, 都有可能全盘皆输。

  所以, 张韵微提及李璋的秘密, 的确让我动心。

  我想去抚鸾司瞧一眼,于是去向李昭讨主意。

  李昭沉默了许久, 他斜躺在贵妃塌上,摩挲着我的背,笑着说:“朕晓得你心里怎么想的, 其实真不用担忧,那个人唯一的指望就是璋儿, 等小风哥回来后, 大事就能定下了, 璋儿也会尽快去平凉就藩, 无兵无权无银子, 张达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 也没用, 且放宽心罢,朕绝不会让幼时废太子之争和当年的三王之乱再来一回。”

  是这么个道理。

  我依偎在他身边,同他实话实话:我高家和张家三代人近三十年的恩怨, 输输赢赢都是过眼云烟,张韵微一生都被家族利益困住,若这是她生命最后一程,她既想见我,那我想圆她一个梦。

  记得李昭笑了笑,重重地长叹了口气,柔声道:这个女孩可恨,却也可怜,她若安安分分地待在澄心观里,别作妖,朕过几年兴许就会放了她。瞧她前前后后那做派,心里还是有恨,恨朕、恨璋儿兄妹,更恨姓张的……罢了罢了,你既想去看她,那便让黄梅安排罢。

  ……

  *

  虽说到了五月,清晨还凉森森的。

  我起的时候,李昭还在酣睡。

  我将被子裹在身上,盘起腿,手撑在下巴上看他。

  他头发稍有些凌乱,面容清隽,虽年过四十,可这么多年仔细保养着,瞧着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两鬓的斑白更给了他一种成熟不羁的魅力,真是越瞧越喜欢。

  只见他皱起眉头,梦呓了几句,叫了声小木头,随后痛苦地哼了几句,迷迷糊糊地斥骂:“朕不想听这些狡辩。”

  紧接着,他咳嗽了通,手凭空挥舞,像是驱赶什么:“滚!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害朕!”

  我忙抓住他的腕子,摩挲着他发凉的胳膊,轻轻地放进被窝里。

  我摇头笑笑,把手搓热了,还像往日那样,用手掌轻轻地揉抚他的心口,果然,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唔…”李昭舒服地长出了口气,醒了,他睡眼朦胧地看着我,手熟稔地揽住我的后腰,斜眼瞅了下纱窗上的微蓝月色,打了个哈切,将我往怀里扯:“还早着,再睡会儿。”

  “不行啊,今儿上午事多,得提早准备准备。”

  我窝在他怀里,手故意撩拨他。

  男人清晨多欲,没一会儿,他就“怒”意昂然了。

  “干什么,嗯?”

  李昭拧了下我的手,狠狠地亲了几下我的脸,坏笑:“都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四十坐地吸土,朕迟早要死在你这小淫…猫的怀里。”

  “哼。”

  我翻了个白眼,手指卷着他的头发玩儿,也说起了荤话:“必须让你按时给本宫交粮,省的你有力气去招惹旁的女人,那我才不干哩。”

  “瞧你小气的。”

  李昭翻身,手捏住我的下巴摇,挑眉一笑:“来,朕这就给娘娘上交龙粮。”

  正在我俩闹腾时,小腹忽感一阵刺痛,我皱眉痛苦地闷哼了声。

  “怎么了?”

  李昭紧张地问。

  “昨儿贪凉,吃了几口冷酒。”

  我强笑道:“估计身上快来了,肚子就有些疼,不打紧的。”

  “你也该小心些,咱们这个年纪,最是要注意保养。”

  李昭没再痴缠,他侧躺下后将我搂在怀里,大手覆在我的小腹上,轻轻地揉,柔声问:“还疼么?”

  “有点。”

  我蜷缩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茶香,痛楚登时减轻了不少。

  “今儿不是钰儿的嫡三子周岁么,我让人去库里挑了好几件贺礼。一个是麒麟金锁,是当年旸旸、朏朏满月的时候,地方官员奉上的贡品,锁上刻了“暗八仙”,金圈上嵌了红宝石、绿松石和珍珠,又精致又好看,便给那孩子罢,另一件是套定窑烧出的茶具,触手温润如玉,半点瑕疵都没有,我想着老三素日里喜欢饮茶,一并都给了他罢。”

  “随便赏些便好,用不着太费心思。”

  李昭闭上眼,轻声呢喃。

  忽然,这男人不知想起了什么,乐得噗嗤一笑。

  “怎么了?”我忙问。

  “刚咱俩亲昵,倒让朕想起睦儿了。”李昭将我掰正,刮了下我的鼻梁,眼里的宠溺和骄傲遮掩不住,摇头无奈道:“朕派去伺候他的密探前儿递来消息,说这小子近来和荣国公的孙女谢韶敏走得近。”

  “嗯”

  我登时来了兴致,忙道:“我记得这个韶敏丫头仿佛是荣国公长子--谢子乔的小女儿,比睦儿还大一岁哩。”

  “正是呢。”

  李昭笑道:“子乔多年来镇守边关,战功累累,这回小风哥去打越国贼人,正是谢将军在旁护驾,他女儿打小跟着父兄出入军营,生的是英姿飒爽,尤精马术和骑术,还手把手给睦儿教哩。如今这韶敏丫头步步跟在你儿子跟前,一口一个小风哥地叫,真不害臊。”

  李昭刮了下我的脸,笑骂:“你瞅瞅,这小子身边总少不了妙龄女郎,前有羊川媚、凌霜,后有这谢韶敏,对了,他小时候还有个口头娃娃亲,就是你妹妹盈袖家的丫头,啧啧啧,朕这般绝世痴情好男儿,怎会生出如此风流的儿子,也不知他像了谁。”

  “呸。”我朝他的脸轻啐了,坏笑:“你这是变着法儿的夸自个儿呢,真不要脸。”

  “本来就是嘛。”

  李昭凑上前,吻了下我的唇,忽然叹了口气:“朕自打有了你,便冷落其他女子,此生将贵妃给负了,这些年她独守后宫,名分、子女和宠爱一样都没有,朕也想不到旁的法子来弥补亏欠,近日反复思量,只能下一辈的孩子们上补偿她。”

  我皱眉细思。

  他对贵妃亏欠,无非落在是情分和皇后之位上。

  “你是说羊川媚么?”我忙问。

  “嗯。”

  李昭点了点头,柔声道:“朕冷眼观察了多年,川媚这孩子出身清贵,品性纯良,同咱小风哥算是青梅竹马,你还记不记得凌霜那事?睦儿被挑唆得疯魔了,谁的话都不听,将那婢子私藏在羊府,最后还是川媚站出来,有条有理地指出那孽障的错处,咱儿子如同醍醐灌顶般,当即就醒悟了,还给川媚行了个礼呢,你细想想,这厚脸皮在从哪个女孩儿跟前这样服软过?从时候起,朕就特别留心这丫头,羊家本就是经史世家,她的学士智慧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懂本分、知进退,心胸豁达,脾气也好,配睦儿最合适了。”

  “确实不错,我有个主意。”

  我点点头,笑道:“等睦儿回来后,让川媚也到咱们府里读书,两个孩子多多接触,培养一下感情,就好比咱俩。”

  “咱俩怎么了?”

  李昭坏笑着问。

  “当年我给长公主当伴读的时候,可不就跟你在一块读书?”

  我抿唇,垂眸羞涩一笑,学他小时候的口吃:“你、你敢说…小、小、小时候没偷偷喜欢我?”

  “胡扯,明明是你喜欢朕,巴巴儿地给朕送香茶荷包,。”

  李昭故意把耳朵凑过来,坏笑:“这就足以说明,某些人从小就不怀好心,专门勾.引朕。”

  我眉一挑:“如果某些人不骚,我能勾引得动?”

  “你还真是欠收拾。”

  李昭做出凶狠状,蛇一般溜进被窝里,使劲儿挠我的痒痒肉,我被他弄得左摇右拧,闪躲不及,只能咬他来反击。

  闹腾了一会儿,我俩又说了会子话,他去睡回笼觉,我则起来洗漱更衣。

  因着要先去抚鸾司,我并未穿华服,挑了件松绿色缠枝花纹的罗衣,发髻上簪了金凤步摇,化了淡妆,带着秦嬷嬷和云雀等人出门了。

  李昭放心不下我,特让胡马跟着侍奉,再三嘱咐,抚鸾司乃阴鸷地,且小张氏也不是什么值得费心思的人,略站站就离开,莫让晦气冲撞了。

  ……

  *

  马车摇曳在清晨的长安,车轮碾压过被冷雨洗刷过的青石地,发出吱呀呀的声响。

  我懒懒地窝在软靠里,由着侍女捶腿。

  轻推开车窗往外看,这会儿街面上有些冷清,夜市的小摊贩打着瞌睡,拾掇着没有卖完的旧衣裳和便宜首饰,花农拉着满车的鲜花,急匆匆地往各豪贵人户送去。

  不远处有一家食肆,笼屉冒着纯白的雾,里头蒸着热腾腾的包子,店主正在煮馄饨,他往碗里舀了十来只,添了香油,端给街面乞讨的肥乞丐。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刚来长安的那个清晨。

  我和李昭初见后便在酒楼发生了关系,次日清晨,我在早市摊上吃了碗馄饨,十几年过去,我还记得齿颊间那份独有的肉香,那是我谋算得偿的时刻,是我新生命开始的起点。

  有时候我在想,张韵微和当年的如意真的太像了。

  只可惜她的李璋不似我的李昭有魄力。

  我的王爷最终拉了一把妍华,而她的王爷,任由她赤着足,从象姑馆一路狂奔回澄心观,最后连马车都不敢下。

  正在此时,马车停了。

  车帘被云雀从外头挑开,我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朝前望去,此时我身处一条宽拓长路上,道两旁栽种了数棵槐树,如今正值五月初,满树槐花尽数开放,清芬徐徐袭来,风一吹,槐花如白雪般纷纷扬扬落下。

  路面瞧着很干净,早都被人清扫过了。

  前方左边的巍峨衙门是北镇抚司,素日里差务繁忙,人声鼎沸,卫军、车马进进出出,这会儿空无一人,鸦雀无声,全都在回避;

  前方右边则是抚鸾司,比起北镇抚司要小多了,只是个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门外站着二十几个英姿飒爽的女卫军,腰间挎着绣春刀,见我来了,忙向我行礼。

  抚鸾司长官黄梅疾步匆匆向我走来,她身穿飞鱼服,长发用紫金冠束起,身量修长健美,许是多年来的风吹日晒,这姑娘脸上染上了风霜,眼角生了些许皱纹,不过模样仍俏丽,目光坚毅犀利,手里拿着把半人来长的绣春刀,她单膝下跪,双手抱拳给我见礼:

  “臣黄梅,见过元妃娘娘,娘娘万安。”

  我正要虚扶起黄梅,忽然被她手里的绣春刀吸引住。

  刀柄系着只旧平安结,上头有一颗龙眼般大小的明珠,这正是当年我和李昭赐给大福子的,怎会在黄梅的刀上?

  正在我出神的时候,胡马忙上前来,笑着提醒我:“娘娘,黄大人在给您行礼呢。”

  “啊。”我虚扶了把黄梅,柔声问:“今儿本宫来此处,没打扰黄大人办差罢。”

  黄梅起身后,恭顺地跟在我后头,笑道:“娘娘来抚鸾司,便是臣最大的差事,怕惊扰了您,臣已经让下属将牢里犯妇一并转移到北镇抚司,单放张氏一人在此处,所留的女卫军,皆是臣的心腹,口风严谨,绝不会往外传半个字。”

  “你办事,本宫向来放心。”

  我微笑着点点头。

  正往前走着,忽然瞧见树坑里有什么反光,定情一看,是截白花花的东西,掩埋在泥土里,若不细看,压根察觉不出。

  好奇之下,我走过去看了眼,骇然发现竟是只妇人的手指,指上戴着只银戒指,已经开始腐烂,蚂蚁在淡黄的油脂上爬来爬去,指骨已清晰可见。

  黄梅眼疾手快,立马将那根断指挖出来,揣进怀里,她扭头瞪向身边的年轻女卫军,一个大耳刮子就扇过去,当即就将那女卫军的鼻血打出来了。

  黄梅厉声喝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连地都清扫不干净,竟让娘娘看见这污秽玩意儿!去,自领五十鞭子!”

  “无碍无碍。”

  我忙摆摆手,强笑道:“抚鸾司乃刑牢之地,想来这种东西常能见到。只是陛下乃宽仁之主,黄大人也需谨记慎刑之理。”

  “臣谨遵娘娘训导。”黄梅忙躬身行礼。

  就在此时,我感到胃里一阵翻滚,恶心直往上冲,到底没忍住,手扶住槐树,弯腰呕吐了起来,惊得秦嬷嬷和云雀等人赶紧过来侍奉,更有宫人急忙呼喊随行的杜仲院判。

  “无事。”

  我摆摆手,让他们别大惊小怪,谁知鼻子忽然感觉发痒,一摸,竟流了血,我忙捏住鼻梁,头仰起,从嬷嬷手里接过帕子,按住鼻子擦拭,弄了好一会儿,总算才把血给止住了。

  “娘娘,您怎样了?”胡马手里捧着一壶漱口香露,躬身立在我身侧,担忧道:“要不……算去了罢,抚鸾司刑狱乃极阴损之地,老奴实在担心您的身子。”

  “没事儿的。”

  我冲胡马摇头笑笑,接过香露漱了下口,稍稍整理了下妆容,抬步往抚鸾司走去,手附上小腹,无奈道:“不过是旧日里的积攒下的宿疾罢了,不妨事的。”

  “呦,那娘娘可得好生将养哪。”

  胡马用拂尘凭空扫了下地面,仿佛要清除去什么阴邪秽物,沉声道:“老奴斗胆问娘娘,陛下可知您凤体不适么?”

  “他还不晓得。”

  我抿唇一笑:“他这几日被萝茵的事儿弄得不高兴,没事儿,我先找杜太医瞧瞧,过后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同他讲,公公先别告诉他,省得他担忧。”

  其实我并没有得什么病。

  今早小腹刺痛,我便宣太医院院判杜仲过来诊脉,身上有了,还不到两个月。之前怀了两个,李昭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又是大赦天下,又是夜宴群臣,兴冲冲地准备了一堆小孩儿衣物首饰,谁知都掉了。

  这回我悄悄的,并且嘱咐太医和身边伺候的秦嬷嬷、云雀等心腹,都别往外提一个字,好歹等胎稳了再说,旁人问起,就说是我旧病复发,略感不适。

  我见胡马面上凝着担忧,便岔开这个话头,笑道:“对了,昨儿洛阳那边来信,说小木头已经收拾行囊,不日便动身,估摸这个月底就能回来了,这混小子性子野,到处乱跑,怕都快晒成了黑猴儿了。”

  胡马眼里的思念和慈爱遮掩不住,低声笑道:“只要平安就好。”

  此时,胡马眼角红了,指头揩去泪,笑道:“三月三是他的十三岁生辰,往年都是老奴给他做长寿面,今年他在外头过,也不知跟前侍奉的人有没有给他做,他如今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也不知有没有按时吃骨头汤。”

  “没有大伴在他跟前催促,不用问,肯定是忘了。”

  我摇头笑笑,忽记起一事,扭头轻声问胡马:“对了,近日我听说,你和蔡居仿佛发生了争执,他不是你干儿子么?瞧着最恭顺不过了,怎会顶撞你?”

  胡马冷笑,凑近,压低了声音:“他只比老奴小几岁,奴婢可万万当不起此人的干爷。倒不是老奴在娘娘跟前搬弄是非,如今这蔡居是秉笔太监,深得陛下宠爱,与朝臣走得颇近,这倒罢了,若他真敢弄权,老奴定会查证上报给陛下,只是老奴实在看不惯他削尖了脑袋奉承主子。去年咱小木头不过闲话一句,说学礼表哥家传的那块玉璧通透好看,蔡居听到耳朵里了,托人从孙学礼那里将玉璧借来,说画个样子,给瑞王去寻一块去。”

  胡马脸色越发不好,啐了口:“孙家家传的祖玉,岂是那么轻易寻到一模一样的?这蔡居命能工巧匠赶制出一块几能乱真的假玉璧,送还给孙学礼,将真的给睦儿奉上。

  后头孙学礼私下找到老奴,将假玉拿给老奴看,忧心忡忡地提起此事,真是个明事理的好爷们,说睦儿断不会夺人之美,更不会做出私下替换的丑事,这里边定是有人在偷龙转凤。不过一块玉璧,便是送给睦儿也没什么的,要紧的是提防睦儿身边的奸邪。”

  说到这儿,胡马气得甩了下袖子,接着道:“礼哥儿同老奴说,如今蔡居的权势和老奴分庭抗礼,若是将此事告给陛下,蔡居大可把事推给底下承办的人,咱根本落不到什么好儿,还望老奴能盯紧蔡居,约束好门户。”

  我吃了一惊:“竟有这样的事?”

  胡马点点头:“至此之后,老奴就开始提防,绝不让蔡居和他的人近睦儿分毫。”

  我眉头不禁皱起。

  蔡居这些年对我和李昭可谓尽心侍奉,是个顶贴心的奴婢,只是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龌龊事。

  人和人到底不一样,还记得之前睦儿派人给我和他父亲、兄弟送回来礼物,其中也有大伴胡马的一份,是只巴掌大小的玉马。

  其实玉马并不值什么银子,可胡马却没敢接,他在勤政殿外跪了一晚来自罚,给李昭请罪,过后让人将玉马给睦儿送到了洛阳,另附信一封,说他不过是个低贱的奴婢,不敢仗着伺候了王爷几日,就贪图什么功劳,求王爷收回玉马。

  我长叹了口气,冲胡马点头致礼,挥挥手,让跟着的宫人和黄梅走远些,由衷道:“大伴真是掏心掏肺地为睦儿好,虽说尊卑有别,可本宫母子绝不会忘了公公的恩情。”

  “娘娘折煞老奴了。”

  胡马眼睛红了,拳头攥住,定定道:“老奴心里时时刻刻牵念着小木头,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看着他登上……”

  他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躬身笑道:“蔡居一味的钻营奉承,便失了做奴婢的分寸,娘娘放心,老奴绝不会让奸邪靠近小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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