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答应【二更】 “我们就在一起。”……
允之哥哥对她说喜欢?
温浓的脸颊的烛光中渐渐泛起了红。
她用胳膊肘挤了挤云荻, “说什么呢。”
云荻坏笑起来,“哦,浓浓脸红了。你可别再拿哥哥当借口了啊。”
“不是。我拿他当邻家哥哥, 你却说什么喜不喜欢的, 那我不得尴尬一下吗。”温浓语速飞快,“算了,时间也不早了, 我们睡觉吧。”
云荻看着温浓,喉咙里又是细细碎碎的笑。
过了好一会儿, 云荻小声问,“浓浓?”
见温浓没动,云荻继续气音,“睡着没?”
还是没动静。
云荻努努嘴,只好勉强自己睡了。
待身边的呼吸声均匀和缓,温浓才松一口气, 睁开眼看着昏暗中的帐顶。
若非担心云荻揪着允之哥哥的话题不放, 她其实还挺想和云荻夜谈一会儿的。
为什么她会如此心虚。
温浓想了想, 虽然允之哥哥现在也十八九岁, 但她记忆里的他还是十岁的少年。
披着雪色披风立在檐下, 眉眼皎洁的模样。
见她坐在墙头上, 露出了错愕的眼神。
而她那时候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心生欢喜。
……
过了几日, 突然有生面孔敲了温府的门, 送来一坛子酒。
并且指名道姓是温浓订的。
就连温父都信以为真, 还当温浓喜爱上了果子酒,家里的不够喝了还要往外头寻。
还说,“浓浓啊, 酒这玩意,就算好喝也不能喝多了,知道吗?”
温浓:“……好。”
而后温浓在屋内与这坛子酒面面相觑。
究竟是谁陷害她?
半晌,温浓福至心灵,问梨汤,“方才那个伙计说这酒叫什么?”
“姑娘,叫‘君子一诺’。”
温浓忽地笑了笑,“那没事了。”
她知道是谁了。
只是心里还有些微妙感受。
送酒这个操作……有些眼熟啊。
允之哥哥就这般推崇太子么,送酒也跟着学。
“姑娘,苏府那边传过来消息,说表公子就快回京了。姑娘是否要做些准备?”
温浓一愣,而后缓慢地“啊”了一声,“表哥这边确实不能再拖了,他一离京就是几个月,万一没过多久又被派出去呢。”
都说迟则生变。
几个月不曾联系,温浓有些拿不定苏雪和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原本拟订的计划是让苏雪和追她,而后一点一点给他希望和反馈,看他慢慢陷进去。
自从太子带苏雪和离京,事态的走向便不可控起来。
然而奇怪的是,这几个月里,她竟没有心慌意乱,没有惴惴不安。
温浓最近过得还……挺开心的。
也就是这会儿才有种要面对现实的感觉。
就像休假之后马上又要去上学。
苏雪和当天宵禁前就到了苏府。
正值十一月,京城比江南冷得多。
苏雪和简单喝了一碗热粥,又去沐浴。
出来后问柳絮,“我离开的这些时日,母亲可有为难她?”
柳絮知道这个“她”指谁,敛眸答道,“小的只知道温大人来过一趟苏府,走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小的也不方便去听。”
苏雪和点点头,神色淡下来。
他有时候甚至开始后悔,最初为什么要和温浓做那样的交易,拿她当挡箭牌。
若非如此,他可以和温浓悄悄地喜欢上彼此。
待确认心意之后再筹谋如何应对母亲。
而不是在心意还未相通的时候就要面临长辈的反对与打击。
天明,是冬日难得的一次暖阳日。
苏雪和拿着一只匣子,候在温浓下学出府的路上。
一道窈窕姝丽的身影由远及近地走来。
见了苏雪和,眼里便泛出惊喜,“表哥!”
她笑着,拎着裙摆小跑过来。
叫苏雪和也不自觉翘起嘴角。
“表妹。”
温浓在距苏雪和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笑盈盈说,“表哥离京这几个月,我都不好去藏书阁看书了,很不习惯。”
“原来我在表妹这里就是帮忙带进藏书阁的人。”
温浓掩唇笑,“可不是。”
这时苏雪和将手里的匣子递过来。
温浓接过,“这是?”
打开一看,是一匣子的干花。
见温浓目露疑惑,苏雪和说,“这花叫山荷叶,长在山涧里,形貌洁白美丽,若是沾湿了花瓣,便色若清水。可惜我去的时候已然过了花季,便寻了这些干花来。它同时也是一味药材,表妹若是……气血不畅的时候,可以煎服。”
说着,竟脸红了。
温浓原本没想到那边去,见苏雪和的脸色,细细一寻思,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没想到苏雪和还记着她上次小日子来了身体不舒服的事。
这下温浓确定了大半,表哥还是喜爱她的,在江南大概也没有新人。
“我没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母亲可有为难你?”
温浓只是摇头,像是没有为难,又像是不愿多说。
两人慢慢走着,气氛从久别重逢的欣喜渐渐落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苏雪和在想说什么。
温浓在等他想。
她看得出来,苏雪和有话要说。
苏雪和忽而回头看了眼梨汤,梨汤已经落后一大段距离。
“表妹前些日子……可有联系太子殿下?”
刚问出口苏雪和又后悔了。
太子那时候也在江南,哪里有机会接触温浓。
但是苏雪和格外在意太子手里的那块木雕。
温浓诧异看来,“我怎么会联系太子殿下?”
“那……表妹有没有送他什么东西。”
温浓抿唇,“表哥多虑了,我和殿下清清白白,哪里会……哼。”
她负气往前走。
苏雪和一看温浓生气,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她,伸手去拉,却被她侧身躲开了。
他走到温浓面前,就看她始终低着头,也不理他。
“表妹……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问。”
温浓还是不说话。
“是我多心了,因为殿下那里——”
此时,不远处的拐角忽而有脚步声,想来是下人过来了。
温浓连忙将苏雪和拉进了长廊与墙壁的狭窄夹缝处。
而后声音细如蚊呐,“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避着人……我们本也没什么,要不我们还是出去……”
她抬眸,就看到苏雪和眼里全是笑意,就这么不闪不避地看着她。
温浓暗笑,面上却作出受惊模样,烫到一般移开目光,“表哥……”
苏雪和再也不想计较太子的那块木雕。
温浓喜欢的人是他,不是吗。
此地狭窄,两人被迫靠得很近。
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晰。
苏雪和上前一步。
温浓避无可避。
“我一定会说服母亲。”苏雪和低下头,往日清冷优雅的嗓音在此时此刻显得低哑起来。
温浓眼睫微颤,避开他滚烫的目光。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
脸红是装不出来的。
“到时候,我们就……在一起。”
终于说出口了。
除了一株梅,天地间没有第三个人听到。
含苞未放的梅从温浓的后头伸展出来。
将她衬得格外美丽,玉瓷般的脸颊好似也染了薄粉。
她轻轻点头。
苏雪和笑着抱住温浓。
尽管隔着个匣子,他抱得并不实。
这是他继登科之后再一次感受到身心畅快。
原来藏书阁那次的心动不是错觉。
他抱着她的时候,再一次感觉到胸口的震颤。
苏雪和这么想着,却克制地放开了温浓。
他太过欣喜,错过了温浓一瞬间的失神。
温浓回屋之后就开始发呆。
夙愿就要达成,她离成为高门夫人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她……
温浓的目光落到桌案旁边的画缸里。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她收到的信件,以及那副细腻逼真的儿时画像。
另一边。
太子看着案上的信陷入了苦恼。
温浓寄给他的信他当天就收到了。
纸上还有很新鲜的墨香。
她问他什么时候回京,想要和他见面叙旧。
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想像中的坦白,应该在是温浓对“太子”这个身份也抱有好感的时候,他再把两层身份合二为一。
可自从上次马球赛的阁楼上温浓与他不欢而散,他还未曾以“太子”这个身份见过她。
恰好见崔九溪徒推门进来,太子便问,“九溪,我现在还不打算见她,我是不是要拖几天再回信,好叫她以为我还没有回京?”
崔九溪还没说什么,太子又扶额,“可是我不想在京城也隔十天才能联系她一次。这样如何,我隔两天回她,就说我换了个办差事的地方……嗯,就说我在临城吧?”
“殿下,属下还是觉得尽快和温姑娘坦白为好,迟则生变。”崔九溪说,“如今苏公子也回京了,他们表兄表妹的,您总不好让两人不见面。”
“自然是要坦白的,只是要等个合适的时机。近些时日先和她拉近关系。”
太子笑着想,他可以借三个人之手将温浓约出来,雪和,云荻还有温渚。
“对了,今日保护她的人怎么说?”
崔九溪答,“温姑娘还是和往常一样,去苏府念书,随后回了温府,并未去别的地方。至于苏府里头,大白天的小七不好跟太近,只瞧见温姑娘和苏公子碰上了面。”
这就是崔九溪劝说太子尽快坦白的缘故。
温浓和苏雪和,简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很危险呐。
“不打紧。”太子从容道,“今日温浓还在信上说想要见我。”
说话的时候,团子踩着优雅的猫步进来,太子便笑着去抱它。
团子胖了许多,手感颇好。
抱起来分量沉甸甸。
就是不太黏人。
就寝的时候太子将猫儿抱进了被窝,猫儿想出去,他便圈着它。
最后见它一个劲儿地往上拱,只好松了它,任它走了。
入睡后。
太子睁开眼,这里是他的床榻,怀里有柔软的东西。
他记得他是抱了猫的。
谁知低下头一瞧,竟是个姑娘。
雪肤红唇,明眸皓齿,不是温浓是谁。
她红着脸想要挣开他。
但他圈得紧。
未经思考便紧紧地禁锢住了她。
她在他怀里。
他正抱着她。
太子反复地消化这一事实。
不知是屋里热的缘故,还是挣得急了,她的脸蛋绯红,鬓发汗湿,在烛光下呈现出近乎香..艳的美丽。
“你……为何在这里?”
她仿佛没听见一般,只顾挣扎。
见她挣得气喘吁吁,眸光湿润,太子终于稍微松开一些,却没放。
他被一种虚幻的感觉笼罩,有些急切地说,“先别走,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我与雪和,你更喜爱谁?”
闻言,温浓嘴唇张合。
太子用力想要看清。
眼前却一个恍惚。
他陡然坐起身,宽敞的床榻之上空空荡荡。
除了他,哪里还有别人?
啊……为什么不让他把梦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