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7) 她眼睛都还没来……
月色朗洁,秋风清爽。
蜜儿被二叔牵着,往坤仪宫后头的御花园里去。
原以为皇宫守卫森严,可一路上过来,蜜儿却连人影都没见着一个。“二叔,怎么一个人也没有,这是皇宫么?”
“此时已经落了钥。宫人不会走动了。”明煜淡淡解释。方走来的这一路,是他特地选好的。宫中巡卫线路他再清楚不过,绕开那些人轻而易举。毕竟是在皇宫,若让人见得这丫头落了钥还在宫中闲逛,怕得要落人口实。
虽是夜里,蜜儿也能闻见花香露水,该是路过了花园。再听得些许脚步声从旁边过,她被二叔拉着在假山后头躲了小会儿,方才继续走动。
“我们要去哪儿?二叔。”她小声又小声的。
却听得他也压低了声响,看了看前头的小楼,“在那边。”
前头是一座小亭,夹着两座建筑之间,门楣本就不显眼了,还被茂密的树林遮盖掉了些。月光下,牌匾上“茹亭”二字只能浅浅分辨。蜜儿想来也是因得这地方幽静,二叔方带她来这儿的。
入来小亭,蜜儿便被二叔牵着了。前头的人领着她往旁侧的小梯上去。那小梯颇窄,一次只能一人过,还有些陡峭。好不容易上来二楼,方发现这楼上只是一圈儿狭窄过道儿,亭子的天井亦是露天。蜜儿被他牵着,往靠前的小廊里去。
蜜儿这才见得,靠着这处的围栏,借着月光,能望见脚下花园的全景。二叔立在她身边,与她道。
“这近处是御花园,再远些,是澄湖。”
“可惜是夜里,看不清。”
“嗯。”蜜儿答应着,脚下花园之中,假山亭台,松柏花草的轮廓在月光下隐隐披着一层银光,是别样一番美景。
“这几日可还好?”蜜儿听他问起来。
“在坤仪宫里可还适应?”
她自点了点头,“安嬷嬷是待我好的。”
明煜见得月光下那张小脸,分明都要蹙着一团去了,还瞎点什么头?他抬手去戳了戳她拧着的眉心,“这叫好?”
“……”她的脸色这么容易被看出来么?
蜜儿方与他如实道,“许祯琪,许太医,管着我头上呢。今儿还将我列的食单儿全否决了,就剩来一道儿菜。”
她满心里还有些委屈,喉咙里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却听得二叔问起,“你是觉着许太医因得你是他女儿,特地地否决了你的食单?”
“我才不是他女儿!”蜜儿一口咬定,抬眸却见二叔不紧不慢的,嘴角还浮着一丝笑意。“你若是要帮他说话,那便不用说了。”
明煜记得几分这丫头的身世,他也是在许府外头听着那荀府小姐提起过,隐约记得,这丫头阿娘是被许府里赶了出来,方在甜水巷里安了家。
听得丫头生气,他只得道,“你家里的事情,我自是不清楚的。只是,皇后如今身子金贵,腹中小皇嗣,又是陛下看重的。许太医照顾她们母子,该只是尽心尽力。若要说借着这件事情单独与你为难,实在有些牵强了。”
他话完,却见得丫头撅了噘嘴,“还以为二叔要说什么,自还是帮着他说话。”
他心里也跟着一紧,抬手去扶了扶她的肩头,“我的意思是,宫中求生不易…”
“罢了罢了。”蜜儿自双手捂起耳朵,扭头开了,她不想听。没一会儿,手上传来一阵暖意,一双手都被二叔拿了下来。凉凉的月光下,那双目光俯视下来,却不知哪里来的几分腥火,看得她心中跳着发了慌…
眨巴了两下眼睛,她本着心虚和他道歉:“我…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就是有些心烦…”
二叔没回话,她下巴却被他轻轻捏了捏,脸顺势被抬起来些…
还未反应得及,唇上便被他轻咬了一口…
若说上回是她唐突,这回总不会错了。
很快,那股温热离开唇上远去。她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眨巴,便就结束了…
明煜望着眼前的人,见她面色绯得不像话。直又伸手去揉了揉她的脸颊,话里半分调侃:“不生气?明明气得脸都红了…”
“……”明明是他欺负她,还笑话她!蜜儿捏起拳头,正往他胸口上去,可拳头上的气力却化作了棉花,被他捏入了掌心里。肩头也被他揽了一揽,身子便靠去了他胸前。
他的声音在她头上,缓缓道来,“事情若想不通,便不必多想。时机到了,自然便会明白了。”
被二叔再送回来坤仪宫里的时候,月色都已然落了幕。念着明日还得起早做活儿,蜜儿赶着往排房里去。二叔却将那铜铃送来她眼前,“这个还你,我这个也一直带着。”
蜜儿这才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去他腰间,那里束着另一个铜铃。“可方没听着它响呀。”
二叔笑了笑,“你回去看看便知道了。”他话落,便翻身上了高墙,与她扬了扬手道,“进去吧。”
等人彻底消失不见,蜜儿方回了排房里,在碧云身边躺了下来。
眼前再闪过方才在茹亭高处那一幕,她心跳便突突突地停不下来。方进来的时候怕扰着其他人,她手中的铜铃一直紧紧捂着,深怕有什么声响。此下拿在眼前,却发现铜铃里头,被塞上了棉花…
这宫里规矩繁琐,宫女们当差是不好发出动静的。二叔的身份,更是不好走路的时候带着什么动静了。该是这样,他方想了这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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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安嬷嬷将将去伺候了娘娘的朝食回来。蜜儿便见许祯琪来了小厨房,自问起荀萱和她,要看今日列出的食单儿。
荀萱照着旧样儿,将自己的食单儿递过去与师父过目。
许祯琪提点了些许小地方,她自也受着师父的意思去改了。
人的幸福感多半来自比较,比起昨日里,三小姐被许太医抹去了九道食谱的处理。师父待她便算是好多了。
荀萱脸上自是几分得意起来。
许祯琪又问起蜜儿。
蜜儿这才将今儿一早草草准备的两道食谱儿,递过去许祯琪眼前。
许祯琪见得那食谱儿拧了拧眉,数量不够便罢了,两道膳食只是列出了简单的烹调方法和主要食材,一看就知道,是敷衍之作。许祯琪将对面的姑娘打量了一番,见得她那副倔强模样,便也知道姑娘家的脾气。
蜜儿正等着听许太医训话呢,垂着眸,合着手,作着乖乖巧巧的模样。久久却并没听得许太医开口,只一卷书本被送来了她眼前。
“这本《食材草本纲要》乃前人著作。你拿回去仔细读好,明日我自抽查这书本上的食材性味,列食谱的事情,便再放一放,等你熟读了此书再说。”
“是,许大人。”蜜儿接了那书卷下来。她本就打好了主意,许祯琪说什么她便都说是,全当是听他的话便罢了。
许祯琪见她面上的笑意,几分作假,微微叹了口气,方与安嬷嬷吩咐,“嬷嬷,今日便全依着萱儿的食单儿来吧。”许祯琪说罢,方转身往内殿请平安脉去了。
剩下荀萱还立着蜜儿面前,笑道,“怎么这些书,三小姐在许府上没读过的吗?这可是最基本药膳入门。”
蜜儿道:“荀小姐说话的功夫,不如帮着嬷嬷做两道儿菜吧。”
“昨儿您定下来的食谱儿,让小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日的。还差着人手呢。”
荀萱拧气着,便往外头退。她才不想身上染上柴火味道。她只管列食谱的活儿,其余的,不是还有这些宫女嬷嬷么?
“做菜什么的,还是由三小姐来吧。这活儿您熟。”
蜜儿见人走了,方觉畅快。又将手中的书卷翻开扫了一眼,书不厚,里头真是记录着常用食材和药物性味,以及常见的食材与药物搭配和对症。许祯琪这人虽然不怎么样,可这书却是好书。
整日下来,蜜儿自借着干活儿的间隙,将整本书都翻看了一遍。
次日晌午,许祯琪再来的时候。问起书中几道食材性味归经,不想这姑娘对答如流。
蜜儿原也不喜欢读书写字的,这才发现,不过是看了一遍,她便将书中的东西记得七七八八了。
许祯琪却将她第一日列出的食单儿递回来给她,“今日,你再自己审视一遍这张食单儿。明日,我再来问话。”
蜜儿接了过来,再看自己的食单儿,方是第一道儿荔枝叶烤香鸡,便发觉大错特错了。荔枝性热,荔枝枝叶更是归肝肾经脉的活血之物。娘娘如今有孕九月有余,若用荔枝枝叶来烤鸡,怕是容易动了气血,引得早产。
她早几日写来的时候,只考虑着娘娘胃口不好,便想着法儿提升食材鲜美。原是犯下了这些错误。
夜里从小厨房里回到排房中,蜜儿方借着碧云与她寻来的纸笔,重新写了十份儿菜样儿。
待得次日,许祯琪前来问起。蜜儿方将新的食单儿送了过去。经得这两日,她方想起二叔说过的话。宫中生存不易,许太医该只是慎重,并不是要针对她。
许祯琪接过那份儿新的食单儿,嘴角淡淡浮起一抹笑意,自己都不曾察觉。
一旁荀萱见得老师的面上的表情,不自觉也去瞟了瞟老师手中的食单儿,也不觉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却听得老师问起三小姐来,“与我说说,原先那道荔枝叶烤鸡,为何改成了这样?”
蜜儿道,“荔枝叶儿是活血之物,娘娘如今定是吃不得的。我改成了香茅,香茅性味温和,用来烤这一道儿鸡肉,也能同样鲜美。可烧烤之物容易热毒,只用温暗炭火,忌明火,慢烤上整整一个时辰。再配以少许乌梅汤汁儿蘸食,能解热毒。”
许祯琪微微颔首,再问,“原先这道儿椒盐兔肉呢?”
蜜儿道:“椒盐虽香,可花椒胡椒都是动气之物,娘娘食不得。便改成了蒜末与香油小炒,能增加兔肉鲜美,又能让兔肉滋补娘娘身子。”
荀萱听得这几道儿菜,到底从未在那《御药膳谱》上见过。那些药膳方子,不是清炖,就是清蒸,哪里来的小炒烧烤之法儿。
荀萱自打算一旁提醒提醒师父:“娘娘身子重了,胎毒也深。若食用烧烤小炒之物,难免惹上热火,加深胎毒。”
许祯琪只是抿唇笑了笑,早就看到了最后一道儿饮子。“这道儿香薷饮正好能祛热毒。让娘娘一并服用,便该是无妨了。”许祯琪说罢,自将手中食单儿递给安嬷嬷,“今儿便有劳嬷嬷,依着这食单儿与娘娘备菜吧。”
许祯琪心中难以隐藏几分小骄傲,自看了看荀萱,又看了看自家姑娘,“食为天,药为辅。食药还得合一,方是膳食根本。”
荀萱听得这话,虽是训诫道理,可其中也有几分夸着三小姐的意思。她比这三小姐还早入宫一个月,却从未得过师父这些评价。想来,不过是偏心。
师父面上还挂着几分笑意,负手出了小厨房去。
荀萱见三小姐也早凑去安嬷嬷那里,接过来娘娘的食案和自己那份儿食单儿,“嬷嬷,我帮你录上去。”
今日看来,是没她什么事儿了。
荀萱从小厨房里出来,又候着去了后点殿门前,等着许祯琪请完了平安脉从殿里出来,自又缠着上去。“师父,那《御药膳谱》我都看过了,可还有别的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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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儿和碧云几个,在小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晌午,方将娘娘的午膳备好。正端着往后殿里送,却正见得一位重彩衣裙的夫人从后殿里出来。
蜜儿顿时闻见一股浓重的花香气息。她还离着那位夫人一丈多远,这花香味道未免也太浓了,浓得有几分呛鼻…
碧云却忙将她的手臂拉了拉,小声提醒着:
“蜜儿,莫看了。”
“那是淑妃娘娘,小心得罪了。”
碧云说罢,领着几个宫女退着一旁不打眼的地方,欠着身等淑妃娘娘出了门去,方才再起了身来。
蜜儿问起碧云,“淑妃娘娘,也会到我们娘娘这儿来?”
碧云张罗着大家继续往偏殿里送食去,方回了蜜儿的话。
“娘娘是六宫之主,若换做平常,每过几日,其他妃嫔们都要来与娘娘请安的。可有孕之后,便得了陛下特许,安心养胎,不常见其他嫔妃了。淑妃娘娘也只是偶尔来看望看望娘娘。”
淑妃由得姜嬷嬷扶着,将将行出来坤仪宫,便将手中的木樨露瓶子摔去了地上。“那舒嬷嬷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奴才,也敢当着娘娘的面儿训我的话?”
姜嬷嬷不敢多说,只劝了劝,“娘娘莫动气,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今儿晌午,姜嬷嬷陪着自家主子过来与皇后娘娘请安,顺道看看皇后娘娘身子如何。皇后娘娘还赐了主子一瓶南边儿上贡来的木樨花露。
可主子临行了,皇后娘娘那贴身伺候的舒嬷嬷却开口说话了。道是她家主子身上的香气杂乱且太浓,皇后娘娘如今有孕,若是闻见了什么易动气血的花香味道,动了胎气,主子于圣上面前怕是不好担待。
那时当着皇后的面儿,主子只好认了错儿。此下行出来坤仪宫,却大发了一场火气。
姜嬷嬷怎又不知道,陛下疼爱皇后多年,后宫妃子人员清减,主子自打进宫,承欢的次数屈指可数。若说主子心中没得别的想法,姜嬷嬷也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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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安嬷嬷正领着几个婢子,与娘娘上了午膳。
约是那淑妃娘娘方从这里出去,蜜儿在这偏殿里,依旧闻着一股浓重的花香味道。
舒嬷嬷去开了几片窗,想引着风来吹散吹散。舒嬷嬷边与娘娘小声说着,“奴婢若没记错,淑妃娘娘母家是做药材生意的。怕就怕,这些花香里压着药香,要与娘娘不利。娘娘要不还是换个地方用膳吧。”
皇后撑着身子,坐来桌前。“嬷嬷将门窗都打开,引着秋风入来吹一吹便好,我身子懒得很,再挪个地方,也没那个精神了。今儿便就在这吃吧。”
皇后却见得桌上的菜样儿,与往日里大不相同。方问起安嬷嬷,“今儿好似改了膳谱儿了?”
安嬷嬷回话道,“这些膳谱儿都是许太医过过目的。娘娘且放心用着罢。”
皇后目光早早落在那香茅烤鸡上,眼睛都馋弯了。安嬷嬷察言观色,自伺候着,撕下一个鸡腿儿来,又将肉都撕碎了,方送去娘娘眼前。皇后方尝了一口便觉着香气四溢,胃口大开。其余几道儿菜样儿,也一一让安嬷嬷伺候了过来。
蜜儿偷偷瞄着杯盘,娘娘很喜欢吃。
若有什么能慰藉厨者之心的,自莫过于食客的满意了。
外头忽传来尖尖的一声传话声,“陛下驾到。”
皇后方再让嬷嬷伺候了个鸡腿儿,此下只好放了下来,起了身去偏殿门前迎接圣驾。
蜜儿跟着安嬷嬷,一同行着礼数。方被皇帝平身了,便听得陛下说起,想和皇后单独用膳,叫她们不必伺候了。
蜜儿得了空闲,跟着安嬷嬷一道儿从偏殿出来。方行到门边,却被什么人敲了敲肩头。转眸一看,蜜儿欣喜着喊了出来,“二叔!”
那人手指作了个小声的动作,方指了指一旁后院儿偏僻处的小亭,“借一步说话。”
这小亭被些许植物遮挡,并不打眼。明煜自知道皇帝的习惯,与皇后单独用膳之时,不喜奴才们打扰。将丫头喊了过来,他方问起她这几日的起居饮食来。
宫中到底不比外头,宫女嬷嬷们的吃食都是紧着的,有时忙着伺候,错过一顿两顿都是寻常事。明煜与她备来些糯米糕,“放着身边,莫让自己饿着。”
蜜儿从纸包里翻出个糯米糕,便持着咬了一口,糯香满口,里头还是奶酪做的芯子,可不要太香了。“二叔怎么知道,侍奉着娘娘午膳到现在,我早就饿了。”
明煜抬手与她擦了擦嘴角的白糯米粉。“慢些用。”又问起,“这几日与许太医怎么样,他可有再与你难堪?”
他自是不担心许太医的,只是担心这丫头与自己过不去。却见她连连摇头,“我依着许太医给的医书,将早几日的食单儿全改了。许太医便就让用上了。娘娘今儿吃得比往日里都多,我看着也高兴!”
明煜可算放了心。他的丫头出息了,娘娘自打有孕来,胃口便就不好,可就被丫头伺候好了。明煜笑了笑,见她捂着那糯米糕点,吃得狼凶,他自也几分心疼。真是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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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皇后将最后一个鸡腿让给了皇帝。
帝后关起门来吃饭,向来如同寻常夫妻一般。
“这烤鸡烟火气儿十足,也难怪你喜欢。”皇帝吃了整整一个鸡腿儿,又伸手去掰鸡翅来了。
皇后笑着,指了指一旁的豆腐,“这盘里的味道儿,烟火气儿也足。这老豆豉熬的汁儿,比平日里酱油可浓香多了。这里头瘦肉沫,炒得颗颗分明又入味儿,陛下快尝尝。”
皇帝听着话,又与皇后再盛了一勺豆腐,浇在饭上。“你也再用一些。”
用过了午膳,皇帝方从偏殿里出来,还赶着去养心殿里,见几位大臣。行出来门前却没见了明煜的影子,只好问了问旁边的小太监吉祥,“都督人呢?”
吉祥斗着胆子,指了指小亭那边。
皇帝自远远见得明煜面前,立着个小丫头。那丫头手里捧着一份儿白花花的糯米糕,啃得正开心…吉祥已经走过去与明煜传话了。
蜜儿方还与二叔说着,这几日读的什么书。便听得吉祥的声儿道,“都督,陛下正在那边等着您呢!”
蜜儿心里一惊,糯米糕也不香了,忙擦了擦嘴,“我先走了二叔。”
说罢了,她忙从一旁退下。
明煜远远撞上皇帝的视线,只得与吉祥一道儿,过去陪驾。跟着皇帝出来了坤仪宫的正门,明煜方见得皇帝缓缓侧眸回来,问他道,“你是何时,喜欢这些女儿家的玩意儿了?”
明煜见得皇帝目光,正落在自己腰间的铜铃上…连忙咳嗽着两声来掩饰。
“陛下、陛下英明。”
“那是许太医家的三小姐…”
明煜心中有数,方那般情形,皇帝是看到了的。若说是蜜儿宫中宫女,私通禁卫军,怕是大罪。他此下只好搬出许太医的名号来,与皇帝有个交代…
皇帝继续迈起步子来,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问道,“上回你动手抽了江家女儿鞭子,也是为了那丫头?”
“……”明煜上回与江弘在御前说理,为了与那丫头争几分说法,压一压那江望舒的身份,也曾与皇帝说过,那丫头是许太医家的三小姐。明煜只得与皇帝再拜了一拜:“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