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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花 第71章

作者:薛定谔家里的猫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72 KB · 上传时间:2021-02-26

第71章

  她回来没去自己的院子,?而是抱着孩子先来了傅清芳的两宜堂。

  见到苏月凉,傅清芳放下笔来,说道:“苏姨娘,你原先的院子已经不能住人了,?我另外安排了一个院子,?一切都已经收拾好了,侯府不比别院,?你好好收收心,?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要是以前的苏月凉,傅清芳这样说早就呛上几句了,?可是今天,苏月凉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傅清芳行了礼:“谢谢夫人。”

  傅清芳给苏月凉安排的院子,?就在柳姨娘的隔壁。

  知道苏月凉今日要回来,柳姨娘早早就等在自己院子门口,见到她来了,柳姨娘上前两步,?笑着说道:“苏姨娘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呢。到底还是夫人心善,?侯爷本来是不想让你回来的,还是夫人跟侯爷说了,?看在哥儿姐儿的份上,就不要跟你计较了,侯爷这才把你给接回来了。以后你可得尽心伺候侯爷夫人,?做好自己的本分。”

  苏月凉就像没听见这些话似的,从柳姨娘身边走了过去。

  看到苏月凉这心如死灰的样子,柳姨娘只觉得心里解气极了,?当初苏月凉狂的就跟什么似的,把她衬成了一摊烂泥,可是现在呢,苏月凉可是比她当初的处境还要惨啊。

  苏月凉抱着孩子进了傅清芳给安排好的房子,跟着她一起进来的就只有两个丫鬟。

  这两个丫鬟还是郑思远在边城的时候买给她的,因为卖身契在她的手上,所以苏月凉只肯信任她们两个。

  环视一周,屋子里的东西说不上好,但是也说不上坏,虽然比不上她之前在侯府住的房子,可是该有的也都有了。

  苏月凉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还是木木的。

  自从状元楼的那件事情发生,郑思远就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跟郑思远说,想解释根本就不是那样的,那些诗词都不是傅清宇给她的,真的是她自己写的。

  为了能让郑思远相信,苏月凉甚至打算把自己真实的来历跟郑思远说了。要知道她可是想把这件事瞒一辈子的啊!

  可是任她准备了再多的话也是枉然,因为郑思远根本就不来见她。

  她的心,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煎熬中碎成了粉末,她一直相信的爱情,在郑思远看来,只不过就是随手可抛弃的东西。

  她那段时日十分消沉,要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在身边,那她可能就熬不下去了。

  她苏月凉怎么就落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了呢?

  想当初,她是长宁城里有名的女医,是各家夫人的座上宾,有无数的权贵子弟的追捧,不管到哪里,她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虽然她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家里也没什么势力,除了师傅有些名气外,再没什么助力了。

  可是谁敢小瞧了她,就连公主郡主们跟她说说都要和颜悦色的,更别提那些普通的贵女们了。

  她是自由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是有本事的,救治了不少人的性命,她是惹人羡慕的,无数女子的梦中情人都对她大献殷勤。

  可是现在呢,她只不过就是镇西侯府一个普通的妾侍,还是被郑思远厌弃的妾侍。

  她不傻,这么长时间郑思远都没来看她一眼,除了厌弃她了,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就是他的母亲不让他来看自己,他也能偷偷来吧。

  可是郑思远就是没来,就连只言片语都是没有一句的。

  以前她看不起那些只能在后院生活,只能攀附男人生存的女人们,可是现在,她也成了其中一员了。

  这么长时间的幽禁生活,已经把苏月凉从前的棱角都给磨平了,要想在侯府生活的好,她必须得拿出全部的心机来讨好郑思远。

  她变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一类人了。

  把孩子放在床上,苏月凉对着镜子仔细梳妆了一番,打算去见见郑思远。

  希望郑思远心里对她还能有几分情谊,要不她在这侯府后院怎么可能生存下去。

  待到收拾好了,苏月凉抱着小儿子,出了院门。

  这么长时间没见儿子跟女儿了,她心里想的很,等看了孩子,她就去找郑思远。

  郑明澜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现在住在前院,傅清芳对待并不苛刻,一应吃穿用度都按照规矩来,不会克扣也不会多给,不过再多的,傅清芳就管不了了。

  苏月凉抱着孩子,还没出后院,就被人拦住了去处:“苏姨娘这是要到哪里去?”

  她身边的丫鬟就道:“苏姨娘要去看看三少爷,你们还不赶快让开。”

  镇西侯府的前后院之间是,是有一道门的,拦住苏月凉的,就是守门的仆妇。

  “苏姨娘要去前院,夫人可是准了?”仆妇就问道:“后院姬妾要想去前院,得夫人点头。”

  苏月凉没想到自己会被拦住,她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既然见不到儿子,那就先去看看女儿吧。

  刚才小丫鬟就已经打听清楚女儿现在的住处了,苏月凉抱着小儿子,一路慢慢走着,到了女儿的住处。

  女儿现在已经三岁了,正被奶娘带着玩耍了。

  见到苏月凉,郑明琪十分开心,张着胳膊就跨步跑了过来,苏月凉眼里含泪,腾出一只手来抱住女儿。

  跟女儿说了几句话,苏月凉就说道:“明琪,我带你去找父亲好不好?”

  郑明琪有些瑟缩,明显是不想去,苏月凉见到这,心里有些疑问,女儿不是很喜欢去找郑思远吗,怎么现在却有些害怕了。

  “明琪,娘......姨娘在你身边呢,不用怕。”她拍着女儿的背安慰道。

  郑明琪小声说道:“父亲的脸很可怕。”

  苏月凉一直被关在别院里,对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道,郑思远的脸被毁了的事,她当然不知道了。

  “父亲的脸可怕,”苏月凉就说道:“是不是因为父亲这段时间不开心,父亲脸上的表情才可怕的。明琪是父亲的女儿,要是父亲不开心,明琪就要努力让父亲开心啊。”

  苏月凉最终还是拉着郑明琪去找郑思远了。

  刚才那个小丫鬟就打听清楚了,郑思远现在在傅清芳的两宜堂坐着呢。

  苏月凉本来不想去,可转念一想,以后她跟傅清芳碰面的时候还多着呢,难道就都能躲得过去。

  再说了,荣鼎堂在前院,她根本就出不去,郑思远常在傅清芳的院子里坐着,难道她就不见郑思远了。

  苏月凉把儿子交给了丫鬟抱着,手里牵着女儿,朝着两宜堂走去。

  这短短的一路上,苏月凉心里打了无数的腹稿,想了好几种见到郑思远的反应,可是一个都没用上。

  听到苏月凉来了,郑思远眉头一皱,傅清芳倒是笑了:“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侯爷,你还没见过她刚生下的孩子吧,正好现在见见。”

  待到苏月凉进来,还没说上一句话呢,就先看到了郑思远的脸!

  以前那个英俊的男人,现在左眼上戴着眼罩,左半边脸还有着烧伤留下的痕迹,红色的皮肉外翻着,看上去可怖极了!

  她因为太过震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苏月凉是个大夫,还是治疗过伤兵的大夫,比着更严重的伤都见过,可是因为这伤在郑思远脸上,她才太过震惊的。

  毕竟自己的爱人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郑思远见到苏月凉的这个反应,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更加恨从前的自己有眼无珠。

  自己现在都已经好了,已经不那么吓人了,苏月凉都被吓成了这个样子,当初自己刚被烧伤的时候,脸比现在可怕一百倍,可是妻子都没害怕,还没日没夜的照顾自己,眼里除了心疼担忧,再也没有其他。

  郑明琪给郑思远傅清芳行了礼,傅清芳就道:“苏姨娘来,是有什么事?”

  苏月凉这才清醒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了,郑思远怕是误会了吧?

  她抬起头再看郑思远,郑思远却没什么表情了。

  他这么长时间没来看自己,难道是因为受伤了,怕自己担心?

  苏月凉心里又升起希望来,这是不是说明,思远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苏月凉也没向傅清芳行礼,说道;“侯爷,我想去看看明澜。”

  郑思远看了一眼傅清芳,就说道:“明澜晚上就回来吃完饭,到时候你就能见他了。”

  傅清芳见他们两个说话,在一旁笑着说道:“侯爷,苏姨娘刚从别院回来,不知道有多少话要跟你说呢,你们还是出去说话吧。”

  她这话说的实在是大度,郑思远眉头一皱,说道:“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跟一个姨娘有什么可说的。”

  郑思远的话实在是残忍,苏月凉没想到他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子也摇摇欲坠,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郑思远,像是不认识他似的!

  傅清芳在一旁看了这场昔日爱侣今日反目成仇的戏,只觉得心满意足。

  “既然苏姨娘没什么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傅清芳说道:“我跟侯爷不用你伺候了,等晚上摆饭的时候你再来伺候。”

  苏月凉失魂落魄地从两宜堂出来,都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的院子的。

  刚才郑思远看着自己的目光,跟之前他看柳姨娘的时候并无区别,难道他就这么狠心吗?

  难道他说下的那些誓言都不算数了吗?

  苏月凉离开后,傅清芳对郑思远也下了逐客令,郑思远没说什么,关心了傅清芳几句,就回了自己的荣鼎堂。

  傅清芳做了一会儿自己的事情,就喊道:“小寒。”

  小寒赶紧掀了帘子进来,问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傅清芳就道:“我记得侯爷自从老太太去了之后身子就不大好,苏姨娘的的一手医术可是被不少人赞赏的,你去吩咐一声,以后苏姨娘就跟在侯爷身边伺候。”

  小寒得了吩咐,没敢耽搁,赶紧去了苏月凉的住处。

  苏月凉听到傅清芳要自己去服侍郑思远,心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面上就有些不情愿。

  小寒就笑着道:“苏姨娘,夫人是信任您,才把这差事交给你的。侯爷可是咱们镇西侯府的支柱,只有侯爷好了,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才能好啊。”

  苏月凉回来之后,侯府里并无其他的变化,郑思远依旧每日里要来傅清芳的两宜堂好几次,不管傅清芳是平淡还是冷脸,都不为所动。

  苏月凉被傅清芳送到了郑思远身边,也不知道郑思远做了些什么,苏月凉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白,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单薄。

  以前的苏月凉时间鲜活的,有人气的,可是现在的苏月凉呢,就像是活着的一具行尸走肉,魂魄已经不在了,就只剩下一具躯壳在这人世间。

  傅清芳记得那本话本上写了,刚穿越的苏月凉在心里把这个社会称为“吃人”的封建社会,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是要被吃的,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将来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不要被“吃了”。

  她是找了一个郎君,可是最后还是被“吃了”,变成了这个封建社会的一捧养分。

  傅清芳现在大仇已经给报了一多半了,可是她却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她是太傅之女,在家受尽宠爱,夫家也是勋贵之家,可以这样说,她的人生已经比绝大部分女子都要幸运了。

  可是她还是免不了要一生蹉跎在后院之中,生死荣辱都要系在男子身上。

  叹了口气,傅清芳再次拿起手里的笔。

  郑思远根本就不想苏月凉在身边伺候着,奈何这是傅清芳说道:“侯爷,自从老太太去了,我看您的脸色是一天不如一天好,饮食上也比以前清减了许多,苏姨娘的医术传自神医,有她调理您的身体才能放心啊。”

  郑思远见傅清芳这样为自己打算,心里高兴,但却没同意让苏月凉在自己的身边伺候:“让苏姨娘回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不想她每日里在我的面前晃。”

  郑思远不愿意,傅清芳就没说什么了。

  苏月凉刚回来的时候还找时不时的去郑思远面前晃上一晃,可是郑思远每次见了苏月凉都没什么好脸色,说的话也跟刀子似的,苏月凉本来还抱着的一丝丝期望完全没有了,也不去郑思远面前了,除非来傅清芳这里请安,别的时候根本就不出门,就闷在自己的院子里。

  傅清芳见她不出来,就把柳姨娘给喊了来吩咐道:“我看苏姨娘每日里闷在屋里不出来,你们两个住的地方近,没事的时候你就去找她多说说话。”

  柳姨娘就道:“夫人说的是,我在屋子里也没什么事,整日里就是做些针线活,闷得不行,去找苏姨娘说说话也是好的,就怕她嫌我烦。”

  傅清芳就笑着道:“烦什么,有人说话怎么会烦,自己一个人坐着才烦呢。”

  柳姨娘反正闲着,给苏月凉添添堵也是好的。

  因为今年秋日里雨水多,待到好不容易晴了天,傅清芳去后院查看库房,见到好几袋子木炭放在外面,被雨水浇的透透的。

  傅清芳就指着那袋子问道:“这里面是什么炭,怎么都在外面。”

  负责管理炭火的仆妇就回道:“是红罗炭,不是夫人您吩咐的吗,前几日您说库房里太满了,把这炭拿出来,反正这个在屋里屋外都没什么区别。”

  傅清芳当然记得了,这红罗炭因为数量极少,之前都是供郭氏一个人用的,现在郭氏不在了,自然得供着郑思远用了。

  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你看我这记性,倒是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跟着的下人就赶紧道:“那还不是因为府里的事情太多,这要是旁人料理这么大的一家子,有些事忘了也是有的。”

  “这炭在外面放着不是个事,还是搬到屋里去吧,”傅清芳就到:“今日先不要搬,等晾上两日,后天再搬吧。”

  她的话,下人们自然是听得,傅清芳又在库房转了两圈,拿了些东西,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待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傅清芳就与郑思远商量道:“侯爷,我看荣鼎堂的窗子有些地方旧了,不如再重新收拾一遍,这就快要冬天了,窗户漏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荣鼎堂是有地龙也是有炕的,不过郑思远不怎么喜欢睡炕,一般都是在床上睡,屋里再点上熏笼取暖。

  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郑思远当然会听傅清芳的,他就笑着道:“夫人看着办就行了,不过既然要修,不如把府里所有主子住的地方都检查一遍,有什么破损的都一起收拾了。”

  傅清芳就道:“也好,不如都一起收拾了。”

  既然要收拾房子,就得早些动手,傅清芳第二日就让管家找了泥瓦匠跟木工来,把府里所有屋子的房顶跟窗户都检查了一遍,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郑思远的荣鼎堂,傅清芳最是上心,仔细叮嘱了工匠,一定要收拾的精心些,窗户也给换成了双层的,毕竟侯爷在边城的时候受了不少伤,冬天天气不好的时候就会犯了风湿,有风吹进来,侯爷怕是会难受。

  傅清芳嘱咐这一切的时候,郑思远就在不远的地方站着,看着妻子特地来荣鼎堂关照匠人,心里十分舒坦。

  傅清芳自然也看到了郑思远,不过她却没什么其他的表情,要她说,这个郑思远就是犯贱,她傅清芳当日里捧着一颗心巴巴的送上去,万事都以郑思远为先,可是郑思远是怎么做的,他一心一爱爱慕着苏月凉,亲手给她下了绝子药。

  现在傅清芳想要了他的性命,郑思远却巴巴的凑上来了,对着她嘘寒问暖的,就连她少吃几口饭都要担忧的不得了。

  而那个从前被他捧在手心里的苏月凉呢,在他眼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哪怕苏月凉现在瘦的厉害,活着如同行尸走肉,郑思远也就跟看不到似的。

  这日子走的越来越快,气温低了,各个房子都烧上了炕或者燃起了炭盆,傅清芳每日里管理家事,照顾孩子,还要写自己的小说,等到她回过神来,机会就来了。

  那日早上醒来,天就压得极低,阴沉沉的,看着就要下雪了。

  果不其然,午饭刚摆上,外面就下了雪,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小雪粒,待到一顿饭吃完傅清芳出来看,这雪就下的极大了,一片片比鹅毛还要打。

  只这一段饭的功夫,地上就有了一层不薄的雪了。

  傅清芳来了兴致,搬了椅子坐在窗前,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坐着欣赏雪景。

  看够了雪景,傅清芳才施施然起身,到侯府各处查看。

  立春就道:“夫人,今日这雪实在是太大了,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替您去做。”

  傅清芳就道:“也好,你叫人管炭火的叫来,我有事吩咐。”

  因为下雪,管炭火的仆妇就比平常时候来的晚了一些,傅清芳让人坐下了,又拿了热茶给她吃。

  “今日雪下的大了些,每人的炭火分量加上一倍。”

  仆妇赶紧应了,傅清芳又道:“侯爷身上有旧疾,最怕冬日里变天了,把那红罗炭给侯爷烧上,屋里除了熏笼,再多点几个火盆,记住,不要放在侯爷的床边。”

  吩咐了一番,傅清芳还是觉得不放心,决定要去郑思远的荣鼎堂亲自去看一看。

  郑思远在正在榻上坐着看兵书,见到傅清芳来了,他赶紧站了起来,问道:“清芳,你怎么来了?”

  傅清芳就说道;“来看看侯爷。”

  夫妻两个也没多少话说,傅清芳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她吩咐郑思远的下人:“在外面守夜的时候仔细着点,侯爷有什么动静仔细听着。屋里多点几个炭盆,侯爷怕冷。”

  因为郑思远没多大年纪就上了战场的缘故,他的屋里从来不让人守夜,下人们都是在外屋里。

  至于她吩咐多点几个炭盆郑思远会不会怀疑,他当然不会怀疑了,到现在所有人都认为郑思远会栽倒在炭盆里是喝了酒的缘故,没人想到是一氧化碳中毒。

  不过郑思远当日里到底是醉酒还是一氧化碳中毒,傅清芳也不清楚。

  傅清芳回到自己的屋子,又坐在窗前看雪景了,脸上的神情安宁极了,谁也不会想到,她如何处心积虑地想要谋杀自己的丈夫。

  坐了一会儿,傅清芳又去看了看几个孩子,因为天气不好,明煦在老师家里住下了,明沧回来的比较早,回来之后就来了傅清芳的屋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傅清芳看着高兴,又说了几句话,好好考校了明的沧的功课,才让人摆饭。

  明璇明珊都在自己的屋里没有过来,傅清芳本来是要明沧回自己的屋里吃饭的,要不吃了饭再回去天就晚了,可明沧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在傅清芳的屋里吃饭。

  傅清芳只能让人摆饭了,等到吃了饭她亲自送了明沧回去,又看了看两个女儿,回到两宜堂的时候,地上的雪已经没过脚背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傅清芳立住脚步,停在里院子里的梧桐树下。

  她摘下斗篷上的帽子,踹了梧桐树一脚,树上的白雪簌簌落下,落了傅清芳满头满脸满身。

  雪花冰冰凉凉的,傅清芳心里却快意极了,等了这么多年,虽然不知道计划能不能成功,可她心里的恶气已经出了一半了。

  她带着满身的雪回了屋子,换了衣裳洗了脸,又喝了一碗姜汤,身上总算是暖和过来了。

  尽管算计了郑思远,傅清芳脸上的表情却一如往常,洗漱后就坐在桌子上写字,屋里的下人悄声退了出去。

  待到了早上起来,傅清芳也没有特意询问郑思远,而是一如往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到现在还没消息传过来,怕是郑思远又逃过一劫了。

  待到吃了早饭才有荣鼎堂的一个小丫鬟过来报信,说是郑思远病了。

  傅清芳收拾了一下,赶紧去荣鼎堂里看望郑思远。

  见到傅清芳来了,郑思远赶紧坐了起来:“夫人,外面还下着雪呢,路也不好走,你还来干什么,我又没事。”

  傅清芳就问道:“侯爷哪里不舒服,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曾请了府医看过了。”

  “我只是有些头晕想吐,府医也看过了,说是屋子里太严实了,炭盆又多,开窗散散气就好了。”

  傅清芳就道:“那怎么能行,外面天寒地冻的,要是开了窗子人怎么能受得了,倒不如去掉两个炭盆。”

  傅清芳说的话郑思远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这几日郑思远的屋子里烧的都是红罗炭,他倒是没再犯病。

  傅清芳倒是也不急,就那样耐心等待,期间苏月凉也去过荣鼎堂好几次,有一次还特意问了:“侯爷的屋里怎么点了两个炭盆?窗子又不透风。”

  当时傅清芳也在,就说道:“侯爷身上的旧伤最怕冷风了,点两个炭盆不是应该的吗?”

  苏月凉眼睛看着那两个炭盆,紧紧抿着嘴唇,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傅清芳想她大概是猜到了些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看来这曾经的一对有情人,真的是恨不得对方去死呢。

  转眼间就到了天气最冷的那几天,傅清芳就吩咐将最底下的两袋红罗炭给郑思远用上,那两袋红罗炭下雨的时候泡在了水里,搬到库房来之后又在最底下,最是潮湿。

  既然不能多点炭盆,那就再加一个熏笼吧。

  这次的布置,没让傅清芳失望。

  一大早两宜堂还没开门呢,荣鼎堂的下人就来敲门了,说是侯爷出事了。

  傅清芳顾不得梳洗,赶紧带着一群下人去了荣鼎堂。

  他到的时候,府医已经到了,荣鼎堂的门窗全部敞开着,郑思远穿着大氅坐在放在门口的藤椅上。

  傅清芳见了,赶紧喊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侯爷放在这里,还不冻坏了,赶紧把人给抬到屋里去。”

  傅清芳的眼睛通红,就要解下身上的披风往郑思远的身上盖去、

  “侯爷中了炭毒,”府医就道:“放在风口被冷风吹才好解毒。”

  傅清芳听了,盖披风的手停了一下,就问道:“什么是炭毒,侯爷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

  府医解释了一番,傅清芳才装作懂了的意思,也不说话了,也不走到屋里去,就站在那里陪着郑思远一起吹着冷风。

  好不容易等到郑思远动了动,傅清芳赶紧扑了上去,哭着道:“侯爷,您醒了。”

  郑思远一睁开眼就是哭的眼睛通红的妻子,他此刻头晕脑胀的,见到傅清芳就道:“夫人,我没事了。”

  郑思远既然醒了,傅清芳赶紧问了府医,才指挥这人把郑思远抬到屋里去。

  卧房里的窗户大开着,府医就道:“以后每到晚上,窗户开着一条缝隙,屋里再放一盆清水,就不容易中炭毒了。”

  之前府医已经开了药,下人们抓了煎上了,此时郑思远醒了,要就被端了上来,傅清芳亲自喂了郑思远吃药,又让下人去煮了肉粥。

  郑思远此时头晕的厉害,腹中明明没有什么却十分想吐:“不用煮粥了,我怕是吃不下。”

  傅清芳红着眼睛就道:“侯爷要是不想吃,就在炉子上温着,等到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吃。”

  因为郑思远中了炭毒,苏月凉柳姨娘都来看望,傅清芳就道:“苏姨娘,你一手医术是很好的,侯爷现在病了,你就先在他的房里伺候。”

  郑思远可不想让苏月凉在自己的房子伺候,他不愿意傅清芳说了也不管用,苏月凉见郑思远没事,就沉默地立在那里,跟一根柱子一样。

  她现在就跟勋贵人家一点也不受宠的妾室一样,沉默寡言,在后院毫不起眼。

  看着这样的苏月凉,傅清芳都快想不起来那个还没进侯府的有着勃勃生气的苏月凉是个什么样子了。

  郑思远真是命大,好几次都没要了他的性命,傅清芳倒是也不恼,面子功夫做得足足的,日日亲自去郑思远房里守着他。

  侯府的上下傅清芳也都嘱咐了一遍,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开着一小条窗户缝,万一中了炭毒就不好了。

  这么多年来,侯府从没中过炭毒的,下人们睡觉的时候是不点炭盆只烧炕的,主子们的屋子大都敞阔,窗户也都不算很严实,加上炭都是干燥的,就没出事。

  郑思远的荣鼎堂被她特意嘱咐换上了双层的窗户,用的红罗炭进了水很是潮湿,要是点上,最是容易中毒了。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各个庄子上的管事都来府里送上收成,傅清芳理了一遍账本,将别庄的管事留下了,说道:“庄子上出产的桂花蜜,府里的人都爱吃,等到开春以后,你找那有经验的蜂农,多分几个蜂巢,也能多收一点蜜。”

  管事赶紧答应了,又说了几句话,才退了下去。

  等到年根儿底下开了库房,傅清芳看着下人把所有祭祖用的器具都收拾了出来,末了她说道:“我记得有一套铜器,也拿出来给侯爷用,前几天侯爷还说起了呢。”

  那本话本上可是说了,铜器是什么重金属,常年使用,可是会重金属中毒的。

  也是过年祭祖的时候郑思远想起了这套铜器,就拿了出来,还没用上几次呢,就被苏月凉给说了一回,自此那套精美的铜器就束之高阁,再也没用过了。

  前几日傅清芳偶然说起要开库房,说起库房里的各种器皿,提了一句这套铜器,不出意外郑思远顺着她的话说那套铜器挺精美的,傅清芳这个做妻子的当然会记在心里了,正好今日开库房,就给拿了出来,让郑思远使用。

  只是不知道,苏月凉还会不会提醒郑思远呢?

  因为长时间不用,上面已经有了一层铜锈。

  傅清芳嘱咐人将这套铜器上的锈给洗了,在拿到她的面前来。

  待到过年吃年夜饭的时候,傅清芳就把那套青铜器皿拿了上来,对郑思远说道:“我前几日开库房的时候看见了这套器皿,侯爷不是说了两句吗,我就拿了出来,既然侯爷喜欢,以后就用这个吃饭。”

  这是一套青铜制成的器皿,酒樽,碗碟,杯盘一应俱全,造型仿照春秋战国时期,精美异常。

  郑思远就道:“父亲在的时候就极其喜爱这套器皿,我现在用它,有些不适合。”

  傅清芳就笑着道:“有什么不适合的,这东西再好也是拿来用的,要是不用,它也只能束之高阁了,谁能在知道它是个好东西呢。”

  傅清芳说完,郑思远就笑着道:“夫人说的是,我倒是想岔了,这东西本来就是拿来用的。”

  两人之前的气氛其乐融融,看上去就跟任何一对普通的恩爱夫妻没什么区别。

  苏月凉跟柳姨娘也在,不过因为二人的身份,没在这张桌子上吃饭,而是另外支了一张小桌子,摆了十多盘菜肴。

  把那套铜制器皿拿出来的时候,傅清芳还特意看了看苏月凉的脸色,她刚听到郑思远用这套器皿的时候,脸色有一瞬间变了,不过她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曾经恩爱的一对情侣,现在却走到了这一步,这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自从上次中了炭毒,郑思远的身体就一直说不上太好,看着是恢复了,可是精神却有些萎靡。

  因此吃过年夜饭,又坐了一会儿,傅清芳就把郑思远劝去休息了。

  郑思远一走,傅清芳就道:“我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们带着孩子都回去吧。”

  柳姨娘苏月凉给傅清芳行了个礼,就带着各自的孩子走了。

  傅清芳也带着自己的孩子回了两宜堂,让人摆上了各种点心糖果干货,说道:“咱们守夜。”

  过年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傅清芳只觉得累,不过今年比起往年在镇西侯府过得年,还是好了一些,因为来镇西侯府拜年送礼的人要少了很多。

  这也难怪,郑思远失了圣心,又毁了容,以后是不可能有什么建树了,他的儿子们年纪都还小,要等到支撑门户还有十几年呢,镇西侯府,是眼见的事没落了。

  来往的客人少了,郑思远倒是没什么,只去了几家极近的亲戚家里拜访,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里不出去了。

  谁知道正月十三,郑思远来傅清芳的两宜堂吃饭,刚走到门口就一头栽了下去。

  傅清芳听到下人来报,赶紧跑了出去,让下人把郑思远给抬了进来,又让人去请府医。

  待到府医来了,又是掐人中又是用针扎,郑思远好不容易才醒了过来,醒过来的郑思远却木木呆呆的,谁都不认识了。

  傅清芳赶紧又让人去请了太医来,可是却没什么用,过了几日郑思远还是没有彻底清醒,即使醒了过来也不认识人,就那样愣愣呆呆地看着人。

  傅清芳是哭肿了双眼,凡是有名有姓的大夫都被她请了来,可是郑思远却没什么好转的迹象。

  为了郑思远能好起来,傅清芳求遍了长宁城附近的寺庙道观,可是都没什么用。

  待到三月里,郑思远还是那个样子,给饭就吃,给水就喝,给了枕头就睡,比一岁小儿还不如。

  他傻了!

  傅清芳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郑思远才变成了这样,那套铜器他还用了没几天,难道效果这么快?

  傅清芳是百思不得其解,这郑思远到底是因为什么傻的啊?

  最后还是她找来的一个乡野郎中给她解了惑:“侯爷冬天里是不是中过炭毒?”

  傅清芳赶紧道:“是中过炭毒,当日里侯爷还昏迷了,在风口里吹了好久才清醒过来。”

  这个郎中这样说,难道郑思远真的是一氧化碳中毒了?可他明明已经好了啊,后来也都是十分小心,根本就没再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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