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溺水
要说深宫里头, 就没太平的时候,怪事年年有,一件更比一件。
小公主那桩悬案没有彻底了结, 转眼又出了一桩稀奇事,惊得姚缨侧躺在贵妃榻上小憩的人, 登时就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德妃怎么了?”
她莫不是出现幻听, 还是玲珑说了胡话。
玲珑也是陡然惊闻, 磕磕巴巴道:“德妃她,她溺水了,听说体内进了好多的水, 还伤了脑子, 这时候都还是昏迷着的。”
姚缨眼里闪过一刹那的迷惘:“她是怎么溺水的?珍妃推的?”
这宫里敢明着跟德妃对杠的也唯有珍妃了。
皇后就算在德妃之上, 也自持身份和名声,愈发不会轻易对妃子出手。
更何况, 姚瑾现下的主要目标,是对付自己。
玲珑又是一阵磕磕巴巴:“不是珍妃, 是, 是陈妃。”
陈妃?
姚缨更不解了。
那个看到谁都和和气气, 温温柔柔讲话的陈妃?左右逢源, 谁也不得罪的陈妃?那个才被谢太医治好还在将养身子的陈妃?
姚缨以为自己听了个神话故事, 眨着眼睛道:“陈妃她为何要推德妃?”
这一问, 又牵扯到另一个故事了。
原来小公主生母在世时也受宠过一段时间,还是德妃宫里的, 可能仗着有点宠,对德妃这个主宫妃子不是很尊敬,还在侍寝时跟皇帝吹耳旁风,给德妃小鞋穿, 好在德妃家大业大,父兄在朝中颇有地位,就这么愣是熬了过去。
后来风水就轮流转了,小公主生母生下小公主就失宠了,得了那种不能说的脏病,不能侍寝,人也很快枯萎凋零,不到半年就香消玉殒了。
而小公主也在陈妃极力争取下交到了她手上养育。
说到这,玲珑顿了一下,神秘兮兮小声道:“小公主生母的死因,至今都没个定论呢。”
这话里有话的,姚缨想听不懂都难。
姚缨直接就道:“你是想说惠宁生母的死和德妃有关?”
玲珑一脸惊恐地捂住嘴巴,好像她没说过任何话。
这姐姐也是越来越精分了,姚缨没好气道:“你讲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告诉我小公主生母的死和德妃有关。”
“这这这......”玲珑结巴到一个字不停地打转。
“还是说小公主的死和德妃也有关?”
一提到德妃,姚缨也是头疼。
怎么能有这样会惹事的主呢,父兄是镇守西北边关的大员,确实功不可没,可也不能仗着娘家势大就如此欺人。
不过也未必就是德妃。
姚缨不能只听片面之词,她要亲自去看看。
这宫里头不能再来事了,尽管她好像也控制不住,不好的事一件件地还是来了。
姚缨到德妃宫里时,寝殿内外跪了一片的人,太医正在里头为德妃诊治,人是救回来了,就是溺水太严重,能不能醒,何时醒,都是未知。
原本看诊的不是谢太医,可姚缨还是将谢太医叫了过来,如今宫里头她最信任的,也只有这一个。
谢太医给德妃切完脉后也是一脸凝重,对着姚缨摇了摇头。
姚缨看他摇头就更头疼:“谢太医但说无妨。”
“德妃娘娘性命无碍,只是在水里滞留的时间有点久,又呛了不少的水,恐怕......”
“恐怕什么?”姚缨看谢太医支支吾吾,她都替他急。
“便是醒了,将来可能也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话刚落,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姚瑾如今脚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这还是她头一回下地出宫,明显不敢走太快,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一身皇后规制的华服,使得整个屋子都流光溢彩了起来。
但皇后走到太子妃身边,跟她站在一起,两相一比,略施薄粉晶莹剔透的太子妃好像更显得引人注目。
姚瑾却似无所觉,走近了姚缨,先是喊了她一声小妹,然后再看向立在一旁的两个太医,询问德妃此时的情况。
谢太医是有什么说什么,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对待本职工作,他一向是认真的,没有任何偏颇。
姚瑾听后点了点头,颇为感慨道:“怎么我才一个月不理后宫事务,这宫里便频频出事。”
有意无意,也不知说的谁听的。
管事大嬷嬷立在皇后身旁,连连道歉:“是奴才疏忽大意,让主子受惊了。”
“也不怪你,有时候意外要来,是挡不住的。”
说完这话,姚瑾才开始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赶紧给我仔细道来,不可有任何隐瞒。”
几个管事的女官一并排开,把自己调查到的,详详细细禀告给皇后。
而姚缨反倒像个可有可无的人物,立在姚瑾身旁,当个美美的花瓶。
而姚缨也确实想了解更多的情况,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发表意见,而是聆听。
几个女官你一言我一句,有遗漏的旁人补充,倒也确实把来龙去脉交代得极为详尽了,只要不傻都能听懂。
陈妃自从小公主走后就变得精神恍惚,甚至可以说是失常,夜里总是惊醒,抱着小公主最爱玩的布偶落泪,直到近日一早,陈妃来到小公主最爱玩耍的花园内,巧遇到德妃,却听到德妃对着几个妃嫔讲话,似在调侃陈妃。
“像她那样没本事的商户女,能做到妃位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妄想养育皇嗣,自己没那个命,福薄,小公主不是病死,也是被她克死。”
原话可能不是这么说的,也可能更刻薄,但大致意思是这样。
任谁听了这样的话都火,更何况刚刚丧女的陈妃。
老实人轻易不动怒,一怒,简直不要命。
自己不要命了,还要拉人下水。
陈妃就那样直晃晃冲向德妃,把德妃拖入了水中,众妃傻眼,杵在岸边干看着,等反应过来着人去救,已经迟了。
陈妃救上来时已经没气了。
而德妃,也只剩一口气了。
事情说复杂,也没多复杂,就是嘴上不把门,惹出来的祸端。
可说简单,也不对,毕竟牵扯到两个位分不低的妃子。
随后赶来的珍妃恰好听到故事最后,假模假样地拿帕子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倒是能听出几分哽咽。
“我就说了,德妃姐姐这张嘴,迟早给自己惹祸,瞧瞧,应验了吧。”
换别的妃子,可能还有几分真心,珍妃说这话,谁信?
姚缨是不信的,在场的也没人信,但面上都要做样子,毕竟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会演戏的人。
姚缨也拿帕子拭了拭不存在湿意思的眼角,颇为感慨地轻叹了一声,再一句话总结道:“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闻言,姚瑾侧首看了姚缨一眼,内心一阵冷笑,宫里呆久了,也学会做样子了。
不过也是,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天真无知的女人。
只怪她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姚瑾收敛心神,垂眸好一会儿没有作声,众人屏气凝神,看看她又瞧瞧姚缨。
宫里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偏偏又是姐妹,瞧着好像又不似寻常姐妹那般,一时之间,她们也不知该看谁听谁的了。
姚缨是惯会做好人,菩萨心肠的样子。
“既然陈妃已经身陨,这事再追究也无益,当下最紧要的就是照料好德妃,不能让她也枉送了性命。”
听到这,珍妃不以为意地低哼了声:“宫里枉送性命的还少了。”
更何况,是不是枉送,还不一定呢。
道理谁都懂,有没有黑幕,大家心里有杆秤,但能不能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也亏得是珍妃,有家底兜着,换个人说这话,皇后早就一个眼神射过去了。
即便如此,姚瑾也要做做样子,态度和煦地发话:“这事也无从追究,到此为止,年中才刚过,不能再生事端了。”
这话说给谁听的,那就见仁见智了。
至少珍妃是下意识地扫了姚缨一眼,低等的妃嫔不能直视太子妃,但心里也悄悄计较上了。
可不是,这位太子妃来了以后,宫中确实多出了不少的事来。
一个个的出事,搞得人心惶惶,便是出个宫门都要提心吊胆,唯恐背后有个黑手狠狠推自己,把自己弄死或者弄残。
毕竟小公主的死因到现在都没个定论。
都说是急症猝死,可谁又信呢,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暴毙的人。
皇子皇女看着金贵,可这些年夭折,意外亡故的也不少。
不然也不会只剩下四个皇子了。
而且年岁都不大,对太子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样一想,众人看待姚缨愈发意味深长,毕竟太子妃也是代表着太子,性情做派怕也是差不离。
普天下的人,包括这宫里的主子下人,对周祐都有着天然的敬畏,毕竟他从三岁知事就被册立为太子了,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地位早已根深蒂固,但也不妨碍他们进行一些不可言说的猜想。
毕竟皇权面前,亲情又能值几斤几两呢。
姚缨接触到众人不敢明着跟她对视,却小心翼翼瞥她的眼神,不觉得莫名其妙,她不用脑子,用脚趾都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怕不止将她阴谋论了,还捎带上太子。
心情不太美妙的姚缨也不想跟这些人兜圈子了,面上带着笑,直白地问珍妃:“珍妃是觉是陈妃被妖邪附体,才会将德妃推下水的吗?”
珍妃没想到姚缨会这么问,一时有点愣。
皇后听了倒是轻声笑了下,只是笑声里的意味不明,众人不好随意揣测,也只能敛了心事,垂首不语,努力削弱存在感。
姚瑾笑过之后转向姚缨,以宠溺的口吻道:“小妹调皮了,闲书看多了,还真当这世上有妖邪呢。”
“是吗?”姚缨笑看向姚瑾,反问,“那么宫里说本宫是妖邪的传言又是从何而来?”
即便太子处理了一批,并当众杖毙了几人以儆效尤,可依然有传言在背后传开,抓得到的处置了,抓不到的,藏得深的,才最可恶。
众人没想到太子妃这么明明白白讲了出来,均是一愣,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并渐渐扩散,就连呼吸都变得轻缓无力了。
怎么说呢?
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而且这事还不能说,枪打出头鸟,谁出这个头,谁就死得快。
“小妹--”
也唯有皇后能说了,然而皇后才开口就被姚缨打断了:“皇后请叫我太子妃。”
明晃晃的打脸,太子妃在昭示对皇后的不满,都不带拐弯的。
众人又是呼吸一滞,整颗心都揉成了一团,愈发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太子妃和皇后这对姐妹怎么回事,她们怎么越看越看不明白了。
不仅不明白,还更懵了。
懵也就算了,站队的话,还站不准了。
珍妃也是懵逼了的样子,倒是没敢再说话,只能目光一直在太子妃和皇后娘娘身上打转,保持缄默。
到了这时候,德妃陈妃的纠葛好像不算什么了,转而成了太子妃和皇后的对峙。
“我乃东宫主位,太子正妻,一言一行代表着皇家的声名,宫内肆意流传着对我不利对太子不利的流言,长姐难道就没任何想法?”
太子妃气势起来了,立在皇后身边,竟是半点也不输,还隐隐有凌驾在其之上的势头。
而皇后似乎也被太子妃噎得说不出话,嗓子眼像被粘腻的东西堵住了,半天冒不出一个字。
“所以,皇后是觉得皇家的声誉无所谓,太子的脸面也不要了吗?”
这话是太子教姚缨说的,太子亲口给了她特许,允她拿他做筏子,那么姚缨也不讲客气了,毕竟夫妻之间太客气了也不是好事儿。
太子妃可能分量不够,以后也有可能换人,但太子绝对够够的,未来储君,谁人能不买他的账。
也亏得太子妃敢说,把太子搬出来,也让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尤以姚瑾为最。
姚瑾也不客气了,直言道:“妹妹这是怪我拖着病体,没有及时关注到宫内的动向,使得流言肆意,让妹妹受委屈了。”
“谁说不是呢。”
姚缨回呛得更直,直把皇后噎得再次说不出话了。
“呀,德妃醒了。”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才将这紧张的气氛逐渐化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不待见德妃的珍妃头一回脚步如飞地奔向床边去看望德妃,嗓音喊得极高:“我的姐姐哦,你总算醒了,可把我吓坏了。”
无形之中也给姚瑾化解了尴尬,她不紧不慢走向床头,看到睁开眼睛的德妃如同婴儿般望着自己,心头又是咯噔一下。
“你谁啊?”
德妃看着皇后问。
珍妃抽了一口凉气,看着德妃的眼神都带着不可思议,姐姐啊,你不怕真是脑子进水,傻了吧。
又是一阵长长的寂静。
直到德妃再次出声,这回波及范围更广了,扫了一眼屋里的人,不耐烦道:“你们都是谁啊,挤我屋里做什么?”
骄蛮的语气,倒像个待字闺中的大小姐。
于是抽气声一下接一下,此起彼伏。
皇后面色凝重,指着两个太医道:“你们再给德妃诊诊,看怎么回事。”
还用诊,脑子进水,傻了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太医瞅瞅比他还小上几岁的谢太医,老弟啊,这时候还是你能顶。
谢太医具有超高的敬业精神,越难越要上,不过他刚走上前就被德妃一声喝住:“你这刁民,休要靠近本小姐。”
得,不用诊了。
谢太医转身对姚缨和姚瑾拱手道:“德妃娘娘这像是脑部受损导致的记忆混乱,和缺失。”
直截了当,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解释。
最夸张的当属珍妃,一声拔高:“记忆缺失,她都多大的人了,难道还要二八小姑娘那样要娘要嫁人?”
谁料德妃听了还真的回:“你才嫁人!我要进宫,当皇后娘娘。”
稀罕事年年有,今年尤其多。
德妃这一落水,倒是把真性情彻彻底底袒露出来了。
当皇后?谁给她的脸。
皇后的脸色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了,姚缨转过头看她,都觉得她可怜。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皇后从来都不是大方的人。
姚缨最佩服自己这个长姐的一点,即便是不悦,要发火了,还能笑出来。
“德妃调皮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皇后倒不避讳,她自己把话说出来,别人不好再说什么了。
“是的呢,姐姐脑子不好,皇后娘娘可不能跟她一般见识。”覆巢之下哪有完卵,珍妃深谙此道,帮德妃就是帮自己。
不然德妃倒霉了,下一个指不定就是自己了。
皇后横眉一扫:“既然德妃醒了,人也看着无碍,你们就散了吧,省的影响她静养。”
德妃的父兄是守关重臣,颇得太子器重,便是朝堂之上,也很有人缘,皇后审时度势,犯不着这时候跟她计较,一个老女人,对她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热闹看够了,姚缨也想走。
只是刚出了殿门,就被姚瑾从身后叫住,两个人再次在殿门口对峙上了。
姚缨下意识抬头往殿门之上的牌匾。
好在,这回稳稳的,没有落下来。
但有了提防的太子妃下意识往旁边退开,离姚瑾稍微远点,只有远离她,才能远离危险。
然而对方可不这样想,依然小步靠近她,逼得姚缨落下脸,绷着声音道:“皇后这是何故?难道我说的哪点不对,纵容宫中谣言肆起而无作为,这样的后宫之主要来何用?”
反正有太子撑着,姚缨也不惧跟皇后闹翻了,有什么说什么,就看她能怎么回。
皇后也不想跟姚缨客套了,脸色也拉了下来:“十妹可别忘了,你是如何入宫的。”
没有她的提携,一个小庶女,顶天了也就嫁个殷实人家当主母,何来这样的泼天富贵。
人要懂得感恩,可惜她这个妹妹并不懂。
那么她不介意提醒一下。
姚缨听闻只是笑:“所以呢,我要对一个企图要我命的人感恩戴德?若我像五哥那样不肯屈从,你会放过我?”
绝不会。
这个答案,姚瑾不说,彼此也心知肚明。
姚缨不想再跟皇后扯,转身欲走,然而刚一转身,便听到姚瑾在后面道一句:“你的五哥是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一句话,怔得姚缨身子一僵,却又装作若无其事,不能回头,冷笑道:“长姐亲自下的令,五哥就倒在你面前,难不成长姐也记忆错乱,说忘就忘了?”
姚瑾追上姚缨绕到她面前:“是有个人死在我面前,但那个人是不是你五哥,你问我,我还要问问你,毕竟老五最疼的是你这个妹妹。”
姚瑾也不敢确定,但她派出去的人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让她不得不起疑,因为有些东西只有岭南才有,旁人不知,她却是明白的。
再回想老五死前的种种,姚瑾愈发不确定了。
或许她的小妹妹这里有答案。
然而如今的姚缨也很能稳住,她眨着明眸笑看姚瑾:“我就奇怪了,五哥是我的哥哥,也是你的弟弟,而且你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五哥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还是弄死了自己的至亲,现在又后悔了,想做好人,于是臆造五哥没死的幻念来麻痹自己?”
“姚阿稚,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姚瑾沉了声,怒视姚缨。
“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人命。”
不是一路人,话不投机,姚缨再也不想理,快步下了台阶,上自己的辇车,明晃晃消失在姚瑾眼里。
姚瑾暗暗咬碎一口银牙,姚缨,你等着,人不能总是得意,总有坠入深渊,爬不起来的时候。
陈妃的位分不高,但也不低,骤然离世,还是在小公主之后没多久,为免人心不古,以讹传讹,制造更大的混乱,对外势必要有个说辞。
这个姚缨不提,周祐也会派人去查陈妃的娘家,给他们报个丧。
然而一查,居然还有意外的发现。
这个陈妃,居然是那个陈良一母同胞的妹妹。
太子把查到的线报给姚缨,上头有陈家三代详详细细的介绍,姚缨感叹太子情报机构完善的同时,也是咂舌不已。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与她母亲长得相似的那个女人居然是陈妃的嫂嫂。
册子上不仅写有陈家众人的信息,还有唐素云和高弼当年的一段恩怨情仇,也另起了几页,十分细致的道来。
姚缨看话本似的看得津津有味,沉迷其中,脑海里都浮现了意气风发的贵公子和官家小姐之间奈何缘浅抱憾决裂的画面感,也跟着遗憾地叹了两声。
太子听她叹,轻敲她额头:“你呀,说聪明,又时而迷糊。”
姚缨捂着额头不让他再碰:“哪有殿下聪明呢,殿下什么都好。”
“还犟。”
听到这话,姚缨也来了气,背过身子不理他。
小脾气说来说来,得,自己惯的,怎么也要受下去。
周祐揽过小姑娘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
“问你,唐素云原本的姓氏是什么?”
姚缨愣了一下,原本的?还真没留意,光去看她和高弼一段没有结果的情了。
姚缨拿起册子翻了又翻,这才一声惊道:“她也姓姜?”
娘亲也姓姜。
罪臣之女?
姚缨脑子一转,联想到一起,不禁转身看着周祐,眼睛都要直了。
“会不会,我娘和她会不会?”
这种猜想不难,是人都会往这方面想。
周祐存心逗她,勾手指削她的鼻梁:“会什么?她就是你娘?”
“殿下就别笑我了,快说,快说。”
姚缨扑到男人身上,作势要捶打他。
周祐抓住她的小拳头,全然纳入自己掌心,唇边逸出轻笑:“是是是,我的太子妃想什么,就是什么。”
闻言,姚缨瞪大了眼睛,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今天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