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出事
四目相对, 男人紧握住那截细腕,似忘了收敛力道,直到女子瓷白的肌肤上泛起红印。
“过去都已经过去, 只要皇上如今心里有臣妾就行, 我不会去把那些事放在心中的。”她神色如常。
两指掐住女子腮部, 萧辞目光逐渐阴沉,“原是朕想太多。”
话落,他骤然起身离去, 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面上透着驱散不开的怒意。
殿门突然被里面打开, 外头的人跪满一地,可当看到皇上的脸色时都是心头一惊,莫不是娘娘惹怒了皇上?
王德全也是心惊肉跳的跟在后头, 平日皇上纵然不悦也不会表现出来,如今这脸色他还是头一回见。
窗外吹进几丝夜风, 似透着几丝凉意, 宁栖撑着下颌定定的望着外头的下弦月, 眼角似有什么滑落,她愣愣的抬手擦掉, 面上依旧没有太多波动。
“如今已经入秋, 夜里凉, 娘娘怎么还坐在这吹风。”梓春连忙拿过一件披风盖在她身上。
一边又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外头, “娘娘……”
皇上可从来在娘娘面前动怒,便是平日说话也要柔上几分,今日这情况可是从未发生过。
“传膳吧,本宫饿了。”她收回视线。
闻言,梓春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退下去让人传膳。
她感觉的到自从太极宫回来后,娘娘便有些不对劲,可哪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娘娘向来理智,怎么会做触怒皇上的事,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一夜宁栖是一个人睡得,与往常不同的是哪怕到了半夜,对方也没有过来。
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纵然自己问了缘由,然后她们皇上再解释几句,自己再原谅他,既然如此,为何她不干脆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永远都是这样,什么都需要别人去猜,可自己不是每一回都能猜到他要什么。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应该主动去示好,可是宁栖真的累了,既然他想要自己心中全心全意都是他,可为什么她们不能平等一次。
入秋转凉,整个内殿的窗户基本都被关上,李嬷嬷端着碗药膳靠近软榻,神情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隐晦。
见女子还在看棋经,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待会凉了会失药效,娘娘还是快喝了吧。”
宁栖顿了顿,一边放下手里的书,慢慢拿过勺子喝了口味道古怪的汤,喝了两口才忍不住捂住嘴,难忍胃中的翻滚。
李嬷嬷立马拿过一个痰瓮来,可见她摇摇头,又只好把东西放回去。
别的人害喜几个月就没有多少反应了,宁栖也不知自己为何反应会这么大。
“皇上……已经整整五日没来过椒房殿了。”李嬷嬷冷不丁来了一句。
拿过一颗青果缓解了下药膳的怪味,宁栖淡淡的瞥了她眼,“嬷嬷希望本宫怎么做?”
“若是你觉得本宫该去向皇上认错,那我现在就可以去御书房求皇上原谅,也免得失了恩宠。”她神色平静。
闻言,李嬷嬷却是眉头一皱,这皇后娘娘怎么性子这么倔,非要一条道走到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只要皇后性子软一点,多哄哄皇上,能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娘娘如今还是身子要紧,虽然腹中子嗣重要,可若是能套住皇上的心,这才是锦上添花。”
话已至此,她说完也只能退了下去,若是皇后娘娘依旧这样倔强,到时候等皇上突然想起大选,可连后悔都来不及。
“娘娘,赵夫人来了。”
宁栖闻声望去,只见宁依依脚步缓缓的迈了过来,一身湖蓝色褂裙显得有些老气,但整个人也看着稳重了些许。
“臣妇叩见皇后娘娘。”她不急不缓的屈身行礼。
宁栖看了眼梓春,后者立马屏退其他人,顺势将殿门给合上。
许是见没有外人,宁依依立马上前坐在她对面,一边扯了下脖间的衣领,显得有些难受,“庄嬷嬷非说进宫必须要这样穿才显得庄重,可我脖子都快要被勒断气了。”
几日不见,原本那张清秀的小脸倒是多了几分娇艳,一双眼睛也是水汪汪的,一看便是夫妻恩爱的常态,宁栖嘴角也带着几分弧度。
见她在笑自己,宁依依立马红着脸轻哼了声,“姐姐赶快把庄嬷嬷带走,不然我迟早都要被折磨疯了去。”
她原以为李嬷嬷已经够严厉了,谁知和庄嬷嬷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平日她迟睡一刻钟都要被管教,偏偏对方又是姐姐派来的人,她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一边翻阅着棋经,宁栖余光一瞥,“庄嬷嬷是为了你好,你且忍上几月。”
本来还要说什么,可看着她腹部的微微隆起,宁依依突然跑过去蹲下身,抬手轻轻覆上她肚子,眉眼间瞬间柔和了下来。
“听梓春说姐姐害喜特别厉害,那这一胎必定是个皇子,不对,是小太子。”
拿起书敲了下她脑门,宁栖眉间微蹙,“莫要让我在外头听见你说这话。”
捂着脑袋重新坐回原位,宁依依撇了撇嘴,不知想到什么又突然低下了头,“赵景说……说我年纪还小,如今有孕对身子不好,说……说过两年再要孩子也不迟。”
望着那张红透了的小脸,宁栖也不自觉勾起了嘴角,可见她的眼光没有错,赵景还是个会疼人的性子。
“只不过最近他要随军出征,益国那边又挑起了不少动荡,公公说不会有多少危险,但却是立功的最好机会。”说到这,她神情也萎靡了下来。
虽说不会有危险,但边关的打打闹闹多少会不安全,所以她才会特意进宫,想问问姐姐是不是非要出征不可。
闻言,宁栖沉默了会,“赵尚书说的没有错,男子要以建功立业为先,你若是不放心也可以随军,只是边关清苦,你要慎重考虑。”
见此,宁依依眼眶又红了一圈,“我也是如此说的,可是他不愿意,说那里是男人待的地方。”
有些事宁栖也无法处理,她揉了揉额心没有说话。
窥见她眼下的青色,宁依依忽然握住她手,“姐姐是不是与皇上闹脾气了?”
他刚刚听梓春说了一些,可是姐姐向来不是这么冲动的,必定是皇上做了什么事,姐姐才会忍不住与皇上生气。
“不是什么事,你待会留下用了午膳再回去吧。”宁栖淡淡道。
她已经想清楚,过几天就去给她们皇上道歉,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她们的关系本身就是不平等的,自己不该奢求太多。
宁依依一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只是觉得姐姐太辛苦,什么都憋在心里,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去体谅理解她。
入夜,外头似乎凉了起来,宁栖让人拿了把梯.子,又一个人把外头树上的红丝带给扯了下来,或许她就不该绑上去。
梓春等人也是劝阻了又劝阻,见她一意孤行,便只能小心护在树下免得出什么意外。
外头一片漆黑,内殿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宁栖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默默卷缩成了一团,这天真是说变就变,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凉快。
正准备再扯过一床被子,可随着后背贴上一道热源,她顿时僵在了那,熟悉的沉木香瞬间将她包围。
黑暗中没有任何声音,宁栖也摒住了呼吸,直到双腕被人拉高,她吓得立马挣扎起来,“皇上……”
埋首在娇嫩的颈侧,男人用力咬了口,听到女子压抑的闷哼,他眸光越发炙热,轻吻间喉结似有滚动,沿着颈窝一路含住肩胛骨的肌肤,那单薄的纱衣早已被大手撕开。
“皇上……”宁栖紧紧咬住下唇,眼中泛起水光,“孩子……”
将女子翻过身,萧辞欺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并无温度,“朕会注意。”
想到已经过了头三月,宁栖便也未在说什么,只是男人越发肆意的行为让她所有气血仿佛都涌了上来,对方一次比一次色.情。
疲惫不堪时耳边好像有人说话,但宁栖什么也未听见,只是耳边全是酥麻。
醒来时外面已经大亮,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她慢慢撑着坐了起来,入目的是满床狼藉。
捡起一块自己破碎的纱衣,她深呼吸一口,努力不去回想昨夜的片段。
他的确很小心,所以宁栖也没有多少不适,只是有些疲倦,等唤人打水沐浴时,梓春等人却是眉宇松了不少。
一开始自己不愿意入宫,他也能忍耐着让自己心甘情愿去找他,然后向他屈服,他每一步从来都是层层递进,可是昨夜这种来找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出乎宁栖的意料。
这绝非对方的行事作风。
听说太后病倒,宁栖过去探望了下,对方意思性的关心了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别的也没有再说,只是看着似乎真的气色不太好。
虽然该由自己侍疾,可她这时候的确不便,好在太后也没有说什么。
本以为这晚她们皇上不会再过来,可随着半夜迷迷糊糊间被人揽入怀中,宁栖如同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继续睡觉。
睡着睡着便换了个姿势,不再背对着男人,而渐渐的腰间的手也逐渐收紧。
一夜没有任何声响,次日一早宁栖便听说她们皇上和景安王去了郊外秋狩,听说这几天前朝很平静,她却觉得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过几日便是娘娘生辰,到时候您说一句软话,皇上必定不会再与您生气。”梓春认真道。
一边绣着虎头帽,宁栖闻言也没有多少反应,一次服软,然后次次都是她服软,永远都抬不起头。
她们皇上百忙之中都还有空陪弟弟出宫狩猎,或许自己就是个意外,打扰了他们的兄弟情深。
突然抬手揉了揉脑袋,宁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那是人家的弟弟,她居然也会不舒服,果然爱情会降低一个人的智商。
“待会你去备些点心。”
闻言,梓春先是愣了愣,仿佛想到了什么,立马认真点点头,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喜色。
宁栖已经想明白了,等会就去认错,她们之间本来就是不平等的,自己不该去奢求对方体谅自己的处境,既是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做对相敬如宾的夫妻,爱情这个东西有几分就行,太多只会伤人伤己。
只是还还没有绣几针,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芝兰突然神色惊慌的走了进来,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何事?”她柳眉微蹙。
芝兰看了梓春,似乎觉得也瞒不住,咬咬牙还是出声道:“娘娘定要放宽心,皇上……皇上先前与景安王在城郊外的山上狩猎,谁知……谁知遇见滑坡,皇上……皇上至今下落不明!”
手心一紧,宁栖摒住呼吸,“谁传来的消息?”
芝兰摇摇头,“奴婢也不太清楚,如今宫中都已经传开,太后娘娘听说还晕了过去,大批神机营的人都已经去山中寻人了,就连御林军都出动了不少,娘娘不必担忧,皇上洪福齐天必定会没事的。”
闻言,梓春更是心头一惊,只能赶紧去看宁栖的反应,似乎深怕她太过担忧伤了孩子。
宁栖低下头让她们都退下,后者们纵然想劝慰却也只能慢慢离开。
什么山体滑坡,怎会有这么巧的事,恰好她们皇上突发奇想去和景安王狩猎,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对方故意做出来的假象,好引诱前朝那些不安分的人露出马脚。
一定是这样!
可看着眼前的虎头帽,宁栖却再也认不出自己刚刚从哪里下的针,整个脑子也一片混沌。
为什么明明知道这都是假的,她还是会如此不安。
独坐到了傍晚,好似外头有什么动静,宁栖才动了动僵住的腿,一边拿过披风系上走了出去。
不少宫人似乎都在议论什么,看见她出来立马又闭上嘴各司其职,宁栖却听见了外面的些许脚步声。
“娘娘不如先歇会?”梓春立马迎了上来。
她并未说外头的消息,可见她们皇上依旧是没有寻到。
宁栖也没有再问,而是径直出了椒房殿,却见外头不知何时多了大批御林军,团团将整座宫殿围的水泄不通。
仿佛看见了熟人,她突然上前几步,“张副统领。”
听见声音,张进立马回过头看向女子,一边躬身行礼,“微臣叩见皇后娘娘。”
至今他才明白为何那时在苏州绎风总是捧着这位宁姑娘,原来是皇上早已看上了对方,那小子害的自己出了不少洋相,至今想起他还是恨的牙根痒痒。
扫过肃穆森严的御林军,她目光平静,“张大人这是何意?”
不去搜寻她们皇上,反而来看着自己?
张进顿了顿,突然正声道:“皇上至今下落不明,娘娘腹中的龙嗣便是未来的血脉,难保不会有不怀好意之人生出别的心思,这几日娘娘最好莫要再外出,恐生事端。”
夜色下大批御林军全副武装格外严肃,似给这抹秋夜平添了分寒意,宁栖沉默了半响,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眼中多了抹别样的情绪。
“这是谁的命令?”
张进没有立即接话,思索了片刻才道:“娘娘休息即可,切记不要外出。”
见他大步离去,宁栖突然提高声音,“等一下。”
她上前几步,目光灼灼的望着穿着盔甲手持佩剑的男子,“张大人应该知道本宫怀有身孕,最忌胡思乱想,若是龙嗣有个好歹,不知张大人是否承担的起?”
闻言,张进不禁粗眉一皱,愣愣的望着眼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为难。
四目相对,宁栖突然转身,“你走吧。”
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回到内殿,让人上了杯温奶,足足喝了好几口才吐出一口浊气,只是眼中依旧有些酸涩。
或许有些事不能用公平和理智来判断对错。
“娘娘……可是在担心皇上?”梓春面露忧色。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宁栖突然回头定定的看着她道:“近日我的吃食要多注意,让女医随时在偏殿候着,但凡是端进来的东西都检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