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升官
皇帝陛下的豪言壮语非但没换来小妃子的感激涕零, 反而被唐莹一爪子挠在胳膊上:“宫有宫规,位份是说升就能升的吗?”
小姑娘说的振振有词:“由帝宠所封的只有三品以下, 确实是您一句话说了算的。然三品以上的得有功或生育才能着宗人府与礼部商量着下旨,您这儿说的轻快,万一我一时糊涂真信了,可不是得您和礼部尚书扯皮去?”
她眉眼一挑,翻个白眼看在沈元洲眼里也是风情流转:“我不过是许久没见母亲才激动了一回,犯不着您兴师动众的。我可听我爹说过,咱们璟朝的言官不好惹, 回头他们上弹劾折子, 看您不得脑仁儿疼!”
“好好好,知道你最守规矩,不想让朕为难。”陷入爱河的的男人同样智商为零, 唐莹一番道理在他听来就是甜蜜的不得了。沈元洲拉着小姑娘往屋里走, 果断换了个没风险又绝对有效的话题:“朕让御膳房做了个热锅子,你这边既是闲了,这就让人送过来?”
打蛇要打七寸, 哄唐莹要用美食,这一招百发百灵。果然锦婕妤立刻就忘了那些许惆怅,一门心思的期待起皇帝陛下说的涮羊肉汤锅了。
……
虽然给爱妃升位份被堵了回去,沈元洲还是没放弃给唐莹发福利的想法。等到下午唐大人汇报完吏部大考工作进程,皇帝陛下大手一挥,赐给唐大人白壁一对, 并给唐大人的嫡长子官升一级,由从五品的侍读学士升作正五品的翰林学士。
这莫名其妙的一招非但看的议事厅里其他大人摸不着头脑,心里琢磨着是不是皇帝陛下到底没守住底线,被锦婕妤给吹了枕边风。便是唐大人也吓得够呛, 当即就给这不讲规矩的皇帝跪了,自陈无功不受禄,请皇帝陛下收回成命。
沈元洲笑眯眯将人扶起来,当着其他大人的面打趣道:“爱卿果然与锦婕妤是亲父女。今日朕与婕妤开玩笑,说要升她当个妃位,锦婕妤便以爵以赏功位以酬劳拒了,还说朕不按宫规办事可不行。如今看来果然是唐大人家教好,连女儿家都这般懂事,想来唐大公子的品行更是差不了。”
他一眼扫过其他几位表情各异的大人,其中玩味让几位臣工本能的低头不敢直视。转过来,对着唐尚书倒是亲切的很,十分有耐心的解释道:“今日朕赏你,便是为你家教有方,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爱卿能把儿女教导的端方守规矩,在国事上自然也是朕可以信重之人。”
这理由足够充分,唐大人只能谢主隆恩。
“至于小唐大人——朕早就听说小唐大人学问不错,在一众侍读学士中乃是拔尖的。由爱卿便可知大公子品性端正,这般优秀的年轻人朕自然要给他多些历练,往后也好为朕分忧嘛。”
——换句话说,这就是皇帝陛下见微知著知人善任简拔人才,和宫里的锦婕妤没有半毛钱关系。这有理有据的一通话任谁也没法反驳,唐大人更不会拦着儿子的仕途。既然没有“后宫干政”的隐患,他当然是高高兴兴的替儿子谢过陛下的恩赏。
宫中的消息瞒不住,何况沈元洲也没想要瞒着。不过小半天功夫,京中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在猜测唐家怕是要靠着锦婕妤的关系平步青云了,反而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锦婕妤本人,差点儿没又给陛下挠出两道红印子。
沈元洲哭笑不得,一巴掌家法就过去了:“朕是给你哥升官,又不是罚了他,你这么大怨气是要干啥?”
唐莹哭丧着脸:“我娘今日来时才和我说,绝不许我在你面前提我父亲和哥哥,更不许替他们要好处的。结果你转头就给他们赐东西赐官职,我岂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这?!”沈元洲又开始没法理解自家爱妃的脑回路了。他还以为唐莹是担心兄长被打上裙带关系上位的标签,从此在同僚中不好做人呢。谁知道小姑娘单纯是觉得自己不好给亲妈交代,怕下次亲妈入宫探望时揍她。
唐莹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我爹说过,当官虽然看家世,但更要紧的是自己的本事。若是个无能之辈,就算被扶的再高也没用;若是真有本事的,便是一开始如何被非议,也总能靠自己的能力折服上官下属们。”
她一摊手:“您又不是直接把他塞去当阁老,若是官升一级便顶不住,他趁早回家种田去。”
沈元洲啼笑皆非:“你爹日常在家怎么什么都与你说?”
婕妤娘娘总算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朝堂上的八卦可比话本子都精彩呢,我不就当听故事了么。”
……
有句话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唐莹在和皇帝陛下闲扯的时候,唐大人父子也在家里进行了差不多内容的对话。两人都觉得能走一步捷径又不是坏事,多少人盼着简在帝心呢。与其纠结旁人如何看待,还不如把握机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无可挑剔的证明陛下眼光之高明。
正逢年底封笔前乃是陛下一年中最忙乱的时期,新上任的小唐学士头脑机敏办事灵活文化功底又扎实,连几位对他的上位很有些不满的老大人都改了想法,难得的拍了陛下龙屁,说陛下果然慧眼识珠。
沈元洲得意洋洋,又在唐莹面前显摆一波,自然也替唐莹拉了一把后宫仇恨值。要不是外有德妃看的紧,内有魏姑姑管得严,说不得就有人得给唐莹使坏下绊子泼脏水了。
好在很快,宫里的重点关注对象就从皇帝陛下的心尖尖锦婕妤转移到了明纯宫的魏才人身上——这个位份能备受关注的唯一可能,当然就是她怀孕了!
正月初一的宫宴上,魏才人表演了全套恶心呕吐起身谢罪晕倒被诊出身孕最后喜极而泣的被人送回明纯宫的套路,扎扎实实的吸引了全后宫的仇恨。毕竟按照京城某不知名半仙的说法,皇帝陛下只要凑满七公主,接下来就该生儿子了。
哪怕是寻常人家,庶长子的地位也是不同于普通子嗣的,更别说皇家这样并不完全以嫡庶定命运的特殊之处。陛下虽然正当壮年,但前朝后宫期待一个男嗣也已经许多年了,一旦这个儿子生下来,定然是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如贤妃这般算计多手脚长的已经开始暗中布置了——倒不是非要把人弄到掉胎,而是恰恰相反,一旦魏才人月份够了诊出了孩子的性别就想办法把人笼络过来,等关键时刻去母留子,这孩子就是三公主的亲弟弟!
她这些手段并未逃过一直盯着她的德妃的眼睛。自从唐莹用“诅咒之法”断出是张贤妃试图伤害七公主,德妃就已经把张氏当做毕生死敌看待。一个魏才人在两位妃主眼中并不重要,但若是能因此钉死了贤妃谋害宫妃谋夺皇嗣的罪名,德妃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就算忙成这样,德妃还不忘到景华宫来跑了好几趟,劝着唐莹不要难过,孩子的事情来日方长。实则唐莹早就有陛下开诚布公的和她谈过,让她先好好调理身体,是以除了当场听到魏才人有孕的消息别扭了片刻,倒没怎么伤心难过。
只是德妃真心相劝,唐莹便觉得心中更暖。德妃看她笑容满面的模样就忍不住叹气:“你这般好姑娘,怎么偏就便宜了那些臭男人,一边霸占着你,一边还让别人为他生儿育女,简直是禽兽不如。”
唐莹:……姐姐你去岁年底才给那只禽兽不如生了女儿你忘了吗?!
德妃摩拳擦掌:“便是魏才人有孕,你也不必惯着她。要是她敢仗着有个肚子便与你为难,或是不学好从你这里截人,你只管告诉本宫,本宫分分钟让她好看!”
唐莹想了想:“她应该没那么蠢吧。怀孕本来就是件挺危险的事情,她一个小小的才人位份不高人微言轻的,不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吗?和高位宠妃对着干——她脑子坏掉了?”
德妃觉得唐莹分析的有道理,但人心难测,尤其是宫里的女人。魏才人若是肯老实安胎生孩子最好,怕就怕她小人得志之下飘了,非要与唐莹这位宠妃争锋。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或者是德妃也有了乌鸦嘴这一特殊技能。及正月还没过完,魏才人就开始作妖了。只不过折腾的并不是锦婕妤,而是在明纯宫里搞事情。
明纯宫的主位是和昭仪,虽然不爽魏才人有孕,但看在陛下子嗣的份上对魏才人也算关照。魏才人享受了几日孕事带来的好处越发得意,没多久便以胃口不好的缘由非要个自己的小厨房。
和昭仪才不惯着她——有本事就学锦婕妤的先去救个驾,拿救驾之功去和陛下换个小厨房。否则位份不够又没生养,哪儿来的规矩给她说开就开?真开了这个先例,岂不是但凡有后妃怀孕便可以要这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