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次日清晨, 季迎柳刚从榻上起身,沈砀长臂一捞,将人捞入怀里抱着, 下颌蹭她的脸颊,嗓音里还带着未消退的情~欲, “再陪我睡一会儿。”
季迎柳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臂, 拿起昨夜被他扯落的到处都是的衣裳胡乱披了一件在身上,红着脸白他一眼:“我要去药铺看看。”
沈砀闻言, 睁开朦胧睡眼, 挑高一边眉。
只要他露出这种神色,便是不悦了。
季迎柳没等他开口, 忙俯身亲~亲他唇角, 轻笑道:“今晚我早点回来。”
而季迎柳猜的没错, 沈砀何止不悦, 而是差点被她理直气壮的话气笑了。
别的女子若答应情郎的求娶, 第二日怎么说都得和情郎腻歪一会儿吧,而她莫说是陪他,就是装装样子敷衍他, 都敷衍的很。
沈砀反手将穿好衣裳的季迎柳按在怀里, 不悦道:“不去, 今日陪我。”语气竟透出些霸道来。
季迎柳腰~肢被他锢着, 身子动弹不得。
他的头又枕着她颈子在上面乱蹭,温热的吐息便一下下有意无意的骚弄她的耳珠, 一股酥~麻倏然沿着耳珠窜至全身。
季迎柳听到他呼吸骤然变的粗重, 想也不想的忙推开他,她可不想再来一次,忙好笑的拒绝道:“不行, 玄夜和陆果不懂药理,两人盯着药铺我不放心,你若没事,想跟着我一起去药铺也行?”
她说这话,无非是吃准了沈砀要督建皇太后寝阁的事,没空跟着她瞎闹腾。
而不成想沈砀竟想也不想的一口答应下来,他眸子微咪,似醒未醒的威胁道:“只给你两个时辰。”
季迎柳还想讨价还价,沈砀轻捏她腰~肢一把:“要么,你继续陪我睡。”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
季迎柳杏面倏然红透,她微咬牙,挑眉看沈砀。
‘怎么不乐意?“沈砀却爱极了她气鼓鼓却拿他没办法的娇嗔模样,轻笑着伸手去捏她脸颊。
季迎柳却忽扑过来亲他的唇,并笑眯眯的道:“我乐意呀,我怎么会不乐意?想想我那不起眼的药铺,有逍遥侯帮我坐镇,生意肯定火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听到这恭维的话,沈砀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挑唇刚要试探试探她话中隐喻,季迎柳看了眼桌案上放置的沙漏,惊呼一声,如兔子般从床榻上跳起来,站在地上继续往身上胡乱套衣裳,并急声催促道:“快迟到了,赶快给我起来。”
沈砀:“......”
而沈砀跟着季迎柳去了药铺,坐在清点药材的库房一个时辰后,懊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原想着他跟着她来药铺,她碍于无法忽略他的存在,会赶紧忙完手头的事跟着他早点回府,哪想到他人一来,她便令他坐在库房看货,而她则潇潇洒洒的去了前厅,帮医患诊病。
沈砀掐着腰看着院中来来往往搬货物的下人,咬着后槽牙,招呼一名随从过来,冷声道:“去,给小姐说我病了。”
随从闻言立马要去。
沈砀皱着眉将人召唤过来:“不用你了,我亲自去。”
他便不信他亲自去了,那小东西还能继续晾着她。
然刚走出一段路,迎头便见淮南王妃正拉着季迎柳的手说话,因他所站的地方离两人距离较远,他听不清楚两人嘴里到底在说什么。
只见淮南王妃脸上神色苦楚,似在哀求季迎柳什么事。
而季迎柳一脸冷意,却抿着唇,不为所动。
沈砀不用猜也知两人再说什么。
淮南王妃对他这个曾纳季迎柳为妾,更给季迎柳许下三年之约的人恨之入骨,别说是让迎柳嫁给他,就算迎柳给他说一句话,她都能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沈砀皱着眉,朝一旁下人吩咐道:“去给小姐说,仓库里的药材出了纰漏,让她过来处理一下。”
下人得令,狐疑的瞧沈砀一眼。
仓库的药材他刚整理完,没毛病呀。
而沈砀则神色一凛。
下人也不敢多嘴问,立马去了。
不消片刻,季迎柳果然拜别淮南王妃急匆匆的赶到仓库,人刚入屋,就撞入一堵温热的怀抱里,她一怔,忙抬头看沈砀。
沈砀薄唇轻掀,笑的不怀好意:“二个时辰到了,跟我走。”
季迎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抬眸透过敞开的窗子,看到淮南王妃失落离去的背影,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沈砀这是怕她听了娘的话,忽改口不嫁给他了。
她杏眸微闪,忍着笑用指尖在他衣襟上画圈圈,边娇嗔道:“你刚才看到我娘了?”
沈砀眸子微咪,却不回话,只紧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想吃什么?回府我给你做。”
季迎柳眸子一弯,嘘着他的冷脸,认真道:“我吃糖醋鲤鱼。”
沈砀喉头一哽,掐着她的腰,一咬牙道:“行,别说是糖醋的,就算酸辣的,炸的,盖浇的,我都给你做。”
他话音方落,季迎柳再忍不住笑,“噗嗤“笑出声,用指尖剐他的鼻尖,好笑道:“你连我娘的醋都吃?今后我岂不是不敢和旁的人打交道了?”
沈砀阴着一张脸,一声不吭的拉着她的手朝前走。
季迎柳这才收了笑,轻摇被他握着的那只手,试探道:“生气啦?”
“没。”半晌,沈砀忽回了这么一句,可握着她手的大掌却紧了紧。
这可不就是生气了嘛。
季迎柳笑着凑到他耳边:“我娘刚才说让我去淮南王府住一段时日,我说我有药铺需要打理,恐怕没空去,而且我还要回去照顾你,我娘听了什么都没说。”
正阴着脸的沈砀一怔。
季迎柳瞥他一眼,挣开他的手,越过他走到前头,状似玩笑道:“走啦,走啦,我快饿死了。你不是说要回府给我做吃的吗?”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没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季迎柳狐疑的转身朝后看。
沈砀正跟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他端凝着一张脸,见她看他,他俊脸上忽闪过一丝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你若想去淮南王府住一段时间,便去。”
这次换季迎柳愣住。
沈砀刚才也想的明白。
迎柳的生~母杨雪芙,不管曾经和皇帝做了什么,又有什么因缘际会从以往叛出杨家的众叛亲离到如今的淮南王妃,这其中不管她是何种身份,她都是迎柳的生~母。
她念叨迎柳安危,是出于做母亲的本能,希望迎柳过得好。他纵然不愿迎柳离开他身边,可他却不能剥夺迎柳也想亲近母亲的念头。
以前,他只想把迎柳禁锢在身边,无非是想让迎柳爱上他,而今迎柳已答应试着接受他,也考虑他的求娶,他便不愿再如以往那般对她了。
眼下,他只想她平安喜乐。
沈砀皱着眉,沉吟片刻继续道:“若你想认回母亲,我想想办法。”
季迎柳却“噗嗤”笑出声,她眸子还带着残存的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一丝哀伤从中一闪而过。
她却神色轻松的挽起他的臂膀,朝前继续走着,边摇头好笑道:“我的侯爷哎,你想什么呢? ”
她说罢,撒开挽着他臂膀的手,在他面前转个身,笑道:“我现在跟着你有吃的有穿的,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大张旗鼓的认回生~母?”
“可......”沈砀皱着眉,刚想说“她这么身世不明的也不是法子”,便被季迎柳笑着打断他的话,她蹙着眉狐疑道:“难道你不想我嫁给你?”
沈砀被她一噎,还没说话。
季迎柳已轻灵灵的笑起来,娇嗔的不悦道:“不是要给我做糖醋鱼吃吗?快点吧我的侯爷,我快要饿死了。”
沈砀只好将压在舌根的话悉数咽回肚子里。
他挑高一边眉,握着她的手:“好。”
而季迎柳虽嘴上说让沈砀亲手给她做鱼,可怎可能真的劳烦沈砀,回到府中后,不消片刻,下人便端上来精美的菜肴,各种鱼都有。
季迎柳正饿着,也没客气,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
沈砀只感好笑,也没戳破她的欲盖弥彰,直到夜深了,才依依不舍的从她房中退了出来,而午后她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哀伤却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
沈砀回到书房,唤段昭入内。
“什么!”段昭听了沈砀的吩咐,震惊的险些将刚咽下去的茶水喷出来,他忙放下茶盏,不可置信的惊呼道:“恢复迎柳公主的身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