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该怎么谢我?
湖面轻轻波动, 正如此时低低压着的云层,虽然静却觉压抑,好像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洛紫的双手捏在一起, 秀美的柳眉皱了下, 那颗朱砂痣妖娆的点缀在额上。
“犹豫什么?不想说”柳敏看起来极为有耐心, “本来还以为跟你说了一番话,你能明白。”
“你看, 老夫人把你送去了紫藤苑, 世子连话都没为你说上一句,你还看不出来?”
“夫人,我不敢说。”洛紫低头。
柳敏笑了声,“有什么不敢说的?就说前日自去了哪儿,见了谁,如此简单。”
她现在也不拐弯抹角, “你要是说了,我把你送回世子身旁去。以后若是你遇着什么事, 只管来找我。”
洛紫心中对柳敏的这个条件并不怎么在意, 她觉得留在紫藤苑挺好。
“回京城那日, 世子带着我去了东湖。”
“东湖?”柳敏眼睛闪过什么, “做了什么?”
洛紫抬头看了眼柳敏, “我前日在明月观没有吃东西, 世子就带我去东湖,吃甜虾了。”
柳敏审视的看着洛紫,“吃虾?”
“是, ”洛紫点头,“世子说,东湖的甜虾最好吃,还有七宝肉片,葡萄酒。”
“没见什么人?”柳敏始终不相信,吃一顿饭食,范阅辰会大半夜的回来?
“也算见了吧,”洛紫继续道,“是个弹琵琶的姑娘,名字我忘了。”
“对了,那虾的头尖上有刺,甚是厉害,我的手还被扎着了。”
说着,洛紫伸出自己的手。娇嫩的手儿,中指指尖上还留着一处被扎过的红色痕迹。
柳敏有些泄气,眼前这个根本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用用,还就知道吃。也就靠着副皮囊让男人看了。
她将脸别开,才不想看那小小的手指。小地方来的,到底不能指望。
这时,自岸上走来一位年轻男子,手里轻摇着一把折扇。
“啧,洛姑娘真不小心,我听了都疼得慌。”
来人正是柳若甫,他经过洛紫,眼睛留在那小小的手上,一阵怜惜,“好看的手儿,一定仔细护着,十指连心呐。”
柳敏看着来人,脸色好看了些,“四郎怎么来了?不是才回京城吗?”
“侄儿想念姑母,就过来看看您。”柳若甫对柳敏拜了礼,也坐去了美人靠。
他看着站在柱子旁的人儿,“洛姑娘,在淄城的时候,我就猜你一定会来京城。”
“柳官人。”洛紫行礼。
当日东湖之上,范阅辰和那位明公子说过,柳若甫手段了得,还说谁赢……她这样一想,脑中乱了,谁与谁,之间的关系,她完全理不清了。
她不自在的低着头,总觉得柳若甫一直盯着她看。
一旁柳敏显然也觉察了,伸手拍了一下柳若甫,眼神带着警告。
这侄子在外面瞎闹也就罢了,可千万别惦记范阅辰的人。虽说那逆子不把她当娘,可自己还想留个好名声呢!
“姑母,给你送来一份大礼,送去你屋里了。”柳若甫一下下的合拢折扇,一幅精美的山水扇面便收了起来,“这次遂城,收获颇丰。”
听到这些,柳敏脸上笑了,“知道你有孝心。”
“那还不是姑母平日里对若甫好?”柳若甫逗着柳敏开心。
柳若甫长相出色,尤其一双眼睛,流光溢彩的好看,让人看了,觉得是个十分和善,好亲近的人。
这话柳敏自然受用,“跑了那么远,也辛苦你了。四郎自小就能干,这点姑母我从来不怀疑。”
“姑母真该去看看,那边景致和京城完全不一样,秀丽宜人。”柳若甫道,折扇敲着手心,眼睛总是时不时地飘向柱子旁的人。
人影窈窕,合体的衣裙遮着玲珑多姿。他就说自己不会看错,这女子一副妖娆身段。
柳敏叹气,“我哪里能出去,家中的事儿就够我忙的。老夫人的意思,是林姑娘来了,想找一日办一场宴,叫各家的夫人姑娘过来聚聚。”
“应该的,”柳若甫点头,“只是姑母又要忙活了。”
“到时候,叫你母亲带着几个妹妹过来。”柳敏道。
“侄儿记下了。”柳若甫点头。
“有空进宫看看太后,别整日在外面瞎闹。”柳敏站起来,“我还要去老夫人那边商量事儿,你去我院儿里等着,给你母亲捎些东西回去。”
柳敏走出水榭,手中帕子扇了扇风。
洛紫想着跟上去,身后水榭传来一声,“洛姑娘。”
她回头,“柳官人有何事?”
“我回京城时,经过淄城,收到一封信,关于你的。”柳若甫斜倚着美人靠,一只手臂撑在栏杆上。
如他所料,那纤柔的女子站在原处犹豫了。看来范阅辰对她管得很严啊,说句话都这么堤防?
“是我舅舅有什么事吗?”洛紫心中是怀疑的,自己的信,为何会到了柳若甫手中。
柳若甫盯着走道上的人,并不回答,只道:“你离着那么远,能听清我说话?”
岸上的蝉鸣阵阵,为压抑的空气增添了几分憋闷。
几颗雨滴从天而落,砸在湖中,漾起了圈圈涟漪。
洛紫走进水榭,“谢柳官人为洛紫捎信,那信在您这儿?”
柳若甫懒洋洋的嗯了声。眼前的女子倒是有些不一样,虽说他更喜欢那种善解人意,有风情的女子。
“我回京的时候,又去了一趟淄城,正好在范家老宅那边,看见你舅舅。他打听你在京城的住址,人家自然不会给他的。”
洛紫心中起了愧疚,后悔自己当初就这样走掉,舅舅应该会担心难过吧?
她也想找个空儿,让仲秋帮忙写一封信寄去赵家村,可是自己被派去了紫藤苑。
“我舅舅他好吗?”洛紫声音很小,心中发酸。
“看样子还不错。”柳若甫一直保持着斜倚着的姿势,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着,不惧雨水沾湿他的手肘。
“我反正要回京城,你舅舅便托我给你捎了这封信。”
洛紫看了眼美人靠上的人,见他这么久也没有拿出信来,却也不好催促。
眼见着外面的雨下大了,哗哗的砸着水榭的黛瓦,纷纷落下,在檐下聚成一道水帘。
她心中发急,瞅去外面。湖面上一片茫茫水色,岸上景致变得模糊。
最终,柳若甫站起来,踱了两步走到洛紫身旁,然后自腰间掏出一封信。
他伸手送去洛紫面前,“这就是,没骗你。”
洛紫的手从袖下探出,去接那信封。
指尖已经碰触到,忽的那信封又被对方抽走。
她捏了个空,抬脸看着对方,“柳官人?”
柳若甫好看的脸笑着,一双眼睛如此刻的湖面,缥缈朦胧,“你该怎么谢我?”
洛紫看去那封信,她有什么能谢的?柳家是皇商,能缺什么?
“对了,洛紫还欠我一个人情,是不是?”柳若甫道,“要不……”
“什么?”洛紫紧张的看着人手中的信,生怕他伸手一松,便飘进雨里去,到时候就全毁了。
“你说,我让姑母把你赏给我,怎么样?”柳若甫道。
洛紫一惊,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柳官人慎言,我家公子知道了,会误会。”
“误会啊?”柳若甫笑着,“的确麻烦。”
“那不如我们偷着?像老宅里,那张家的儿子和丫鬟?”
洛紫的身子几乎退到水榭边缘,腿肚都碰上了矮矮的木栏。再退,真就掉进水了了。
为什么,这人明明笑着,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柳若甫迫上前两步,看清了那双带着惊吓的眼睛,漂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他余光看着岸上,嘴角笑得更大,眼神中带了恶劣,哪还有刚进来水榭时的和煦?
“偷偷跟你说件事儿,”柳若甫的肩膀靠上柱子,将人堵在一方角落,“你要是跟着他,以后会后悔的,到时候哭鼻子也没有用。”
洛紫咬了咬唇瓣,最终将手伸出,“还请您把信还我,欠您的我一定还。”
“呵!”柳若甫一声冷笑,“这倒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柳四哥也说来给我听听?”
雨帘中,一人身姿颀长,执伞而来,淡青的衣袍似乎与雨水融在一起,腰间的佩玉规整的挂着。
洛紫连忙从木栏边溜了出来,跑到一旁去。
范阅辰走进水榭,斜斜看了眼受惊的人儿,心里有些气她。
他扔下手中雨伞,眼神不善的看着依旧倚在柱子上的柳若甫。
“洛姑娘,你的信不要了?”柳若甫扬了扬手中信封。
“您会给我?”洛紫先是偷偷看了眼范阅辰,才小声问道。
柳若甫笑,方才眼中的恶劣早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朦胧,“是你的,我留着有什么用?”
洛紫犹豫着,远远地伸过手去接。
这次,对方把信给了她。但是她往回抽的时候,明显的觉察到,柳若甫手上故意用了点儿力,与她拉扯。
范阅辰嘴角微抿,“既然柳四哥给洛紫捎了信过来,我这边也还给你一个消息。”
柳若甫坐回美人靠,炮衣一撩,双腿交叠。
“辰世子的消息?那倒要好好听听。”
范阅辰低头,抬手扫去袖上的雨滴,“遂城的那片地,奉劝四哥,还是不要入手的好。”
“哈哈,”柳若甫打开这扇,颇有些好笑的盯着范阅辰,“你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想让我放手?不好吧!林家已经倒了,我自然可以入到自己手里。”
“我已经说了,这是替洛紫谢你的,”范阅辰口气淡然,“我是觉得这是好意。”
柳若甫笑得越发厉害,摇了摇头,“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却不知你原来也会说笑?”
“四哥客气。”范阅辰敷衍的扯扯嘴角。
柳若甫绕过范阅辰,看了躲在人身后的洛紫,她很瘦,别人当着,只剩下一片翠色的裙角。
范阅辰身形一转,直接斩断那人视线,只看了看纤瘦的姑娘。
“洛紫,跟我走。”
洛紫嗯了声,跑过去捡起地上的雨伞,走到水榭外,撑好。
范阅辰走进伞下,她惦着脚尖,想要将伞擎高一些,因着人实在太高了。
“我来吧!”范阅辰接过伞去,撑在两人头顶。
“你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吧?”水榭中,柳若甫抱怨道,“我会害怕的。”
范阅辰不回头,迈步往前,“柳四哥看一看看湖景,相信这雨很快就会过去。”
他才没有想帮柳若甫的意思,没将人踹进湖里去,已经很留面子了。
两人离开水榭,走在鹅卵石小道上雨水把石子冲刷的干干净净。
洛紫手里攥着信,另一只手提着裙子。
一条手臂揽上她的腰,她身子不稳,靠上了身旁的人。她吓丢了手中的裙摆,拿手撑在两人之间,后背不自觉的往后仰着。
她看见了,范阅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公子,你生气了?”她小声问。
“你说呢?”范阅辰盯着那一张一合的软软樱唇。她到底知不知道道柳若甫是什么样的人?
“我下次不会了。”洛紫连忙道,她的腰真快勒断了。
“你说过很多次了,叫我信你?”范阅辰只恨,一只手要撑伞,腾不出来收拾她。
“柳官人说,我舅舅给我捎了信,我才留下的。”洛紫小声嗫嚅,恨不得抬手揉开范阅辰眉间的蹙起。
范阅辰垂了眼帘,看着她手中紧攥着的信封。
这样说,自己走后,柳若甫又去过淄城?一定是去打听老宅的事情,回来告诉柳敏。
淄城虽然看上去只剩下一座老宅,其实不然,淄城周边,范家拥有大量的良田耕地,每年里产的粮食就不少。
“公子,你看,我没说谎。”洛紫见人不说话,抬起手来,展示自己的证据。
范阅辰的手按上细腰的某处位置,轻轻揉了下,“这里不疼了?”
“嗯。”洛紫脸上发烧,低下头去不敢看人,腰间麻麻地。
“刘嬷嬷这两日都不会出来了。只是昨日力气再大些,直接将她淹死也就算了。”范阅辰的嘴角现了一丝残忍。
洛紫被勒得实在难受,又不敢动,“刘嬷嬷昨日落水?”
是他做的?
“你这样,我看着怪难受的,不怕把腰折断?”范阅辰笑,这丫头的姿势也真是怪异,好像自己会咬她一样。
“那您松手。”洛紫打着商量。
“看看信吧。”范阅辰松手,再不随她,她的腰真能折断。
洛紫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看眼前的人。在这里看信?
“若是你家有急事,我就让人快些捎信回去,免得耽误。”范阅辰换了手撑伞,他怕忍不住再握上那杨柳细腰。
带她回来果然是对的,至少在这人吃人的京城,他还能看到难得的纯真。
他把伞往她的头顶擎了擎,看她低头仔细拆开信封,细细的手指夹出一页信纸。
三年后,放她走。那时候,京城应该彻底变天了吧?或许更早……能有三年也不错了。
洛紫抬手,碎发拂到耳根后。她展开信纸,看着上面一行行的字迹。
这里是一片树木茂密之处,郁郁葱葱。
雨滴落下,砸在油纸伞面上,噼里啪啦里的声音很好听。
两人站在伞下,她看信,他看她。
洛紫的双眼盯着信纸,手开始发抖,眼睫颤得厉害。
“怎么了?”范阅辰问。
洛紫紧紧抓着信纸,“我娘,她……舅舅说她在碾州。”
她拿着信,白嫩的脸上带着慌乱,心中早已巨浪翻滚。
十年了,这是洛紫第一次听到赵丽娘的消息,而她偏偏已经离开了淄城。她无法与赵宏盛见面,无法知道赵丽娘的具体事情。
“你想怎么做?”范阅辰看着那两页信纸,开口问道。
“我……”洛紫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不可能离开京城,她没有自由身,没有赶路的盘缠,更不知道碾州到底在哪儿?
“我娘在碾州,她……”洛紫哽住,信上的话让她又想放弃,或许赵丽娘已经不希望她再去找她。
可到底是这么些年的期待,她真的想问清楚。
“我能看看?”范阅辰问。
洛紫没了主意,把信送到范阅辰手中,“公子,碾州在哪儿?”
范阅辰接过信,铺在手心,简单看了几眼。
至此,他也算知道她为何这么心慌。
“碾州在西面,离着京城倒不算远。”范阅辰把信还了回去。
洛紫哦了声。想着信里,说是赵丽娘回过赵家村一趟,留了一些银子。只是当时赵宏盛在金月班做工,并没有见着人,是他的婆娘说的。
还说,赵丽娘已经嫁人。
不管碾州是近还是远,洛紫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去的。所以她等了这么多年,到底为什么?赵丽娘从来就不打算要她。
见到舅母,赵丽娘一定会知道她的处境,她在哪里?那人会来京城寻她吗?
洛紫安静的低着头,手里攥着信纸,站在伞下,好像丢了魂儿一般。
单薄又无助的身影,让范阅辰一阵心疼。她从小到大,真的有人关心过吗?
他伸手,将人轻轻搂住,手抚上纤瘦的后背,“别慌,我帮你。”
洛紫身子一颤,没有乱动,乖巧的靠在人的身上。
“谢谢公子。”
“你先说,怎么会跟柳若甫在一块儿?”范阅辰问,他可记得刚才在水榭,她被堵住无法脱身。
柳若甫是什么人,她一个小姑娘能斗得过他?
“是柳夫人叫我过去,问了东湖的那晚,你做了什么?”洛紫心里乱,事情凑在一起,让她无法理清。
她经历的事情,终归还是太少了,心情根本静不下来。
范阅辰叹息一声,她现在这样,他也不忍心再问。尤其这样,乖乖的任由他抱着,他能感觉到她的忧伤。
“你先回去,碾州的事我来查。”
洛紫嗯了声,轻轻挣开眼前的人,规矩的站好。
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只手,指肚游弋着,慢慢滑上她娇细的脖颈……就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
她没经历过男女之情,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反正早晚都会有那一天,她就这样不动的受着这份痒感,嘴唇却是不觉得咬了下。
“柳四郎,记住了?”尽管范阅辰心疼她,可是不代表她可以随意和别的人在一块。
“知道。”洛紫点头。
范阅辰指尖一顿,她对他的话,是服从,从来都是……他在想在她的心里,只是把自己当做主子?
雨还在下着,道上,仲秋撑伞过来,远远地停下了脚步。
人挡在树后面,“公子,车备好了。”
范阅辰的手轻轻捏了下那细嫩的脸颊,嘴角一勾。主子又怎么样?只要她在他的手里,这就够了。
“仲秋,把你的伞拿过来!”他对着外面喊了声。
仲秋弯腰低头,跑进林子,眼睛盯着地面,一丝也不敢乱斜。
他的伞被范阅辰接了过去,然后转塞到洛紫的手里。
雨水毫不留情的灌进仲秋的脖子里,他缩了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
可不,这就是他自找的,主子在和紫姑娘说话,他跑来凑热闹。得!自认倒霉吧。
范阅辰走了,撑伞沿着小道一直往前;身后是小跑着的仲秋,可怜没伞的他,只能叠着两只手,挡在头顶上遮雨。
裙摆已经湿透了,这是来到京城的第一场雨,好像有了淄城的那种湿润感。
洛紫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收好信,便往紫藤苑走去。
湖边的小道湿滑,她回头看了看,雨雾中的水榭看起来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想来柳若甫还被雨堵在那里吧。
回到紫藤苑,洛紫的鞋袜已经湿透,她回去自己房里,换了一身干净的。
随后,她去了小厨房,蹲在炉灶前生了火。
下雨天,婆子们没事做,就聚在一人的屋里拉家常。厢房开着窗,洛紫能听到一两句。
说的大多就是刘嬷嬷落水的事儿,说人好像在水里吓掉了魂儿,病越发厉害了,床都下不来……更玄乎的,说是湖里的水鬼作祟。
又讲起这些年,湖里不时就会飘上死人……
洛紫听了个断断续续,她在瓷碗里打了一个鸡蛋,待锅里的水烧开了,便直接舀了冲进碗里。
碗里的鸡蛋散开,像黄的白的花丝一样,悬浮在水中。
她在碗里加了些白糖,端碗放上托盘,取了调羹放在一旁。
洛紫去了林月儿房外,伸手敲了下门。
里面应了一声,她便推门进了屋。
屋里,林月儿从里间出来,咳了两声,“洛紫,你回来了?”
洛紫应着,低头看着手里的托盘,碗里的白糖冲鸡蛋有一股腥气,有些人是不喜这味道的。
她担心自己做了这个,林月儿会否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