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双味剁椒鱼头
十月初九很快就到了，陆宓也早几日都把郡主府都布置好了。
说是布置，却其实郡主府的内中结构都是一等一的好，不少的东西都是圣人派工部的人来做的，陆宓自然放心。还有她与霍无舟所说的，要个演武场，做个活湖泛舟，这些一一都已经完善。
陆宓算忙了，脚不沾地——又要去福亲王府看小长生，还要来郡主府‘监工’，竟还有时间带着银兰朵和霍沁两个满长安晃悠。
是了，圣人给陆凛的长子赐小名长生，也是极尽宠爱的意思了。
至于大名，陆宓前几日过去看的时候，她父王和哥哥还在争夺‘谁取名字’这件事，所以还未定论。
至于银兰朵，小姑娘来了长安，见什么都新鲜，陆宓就喜欢带着人玩。这下来了个什么都不晓得的小丫头，陆宓带着人都玩疯了。
好不容易到了初九，霍无舟是真的怕陆宓给忘了，一早起来就堵着陆宓，哪儿都不让她去。
陆宓好笑的看着霍无舟：“你做什么？”
“今日不适合带银兰朵出去了。”霍无舟有些头疼，他是真的拿陆宓没办法。
陆宓立刻乖巧的举手保证：“我不去了，今日我们迁居，我记得记得。”
霍无舟好笑的看着陆宓装乖，又摸摸她的手，“这几日约莫有些凉，你不要胡闹过头了。”
陆宓点头，继续装乖。
霍无舟哪能不知道她在敷衍自己，立刻把人捉到怀里，圈得紧紧的。陆宓不快活了，憋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企图让他放过自己。
又来这套，霍无舟当真觉得他爱极了她这副爱娇的样子：“敢不听夫君的话？嗯？敢敷衍我？”
陆宓立刻眨巴眼睛，十分诚恳：“呀，我没有呀~这几日我同夫君穿得都是一样的，我冷不冷夫君不知吗？”
“我看你这几日心都玩野了，不想要我了是不是。”霍无舟醋意大发，银兰朵虽说不是男子，霍沁也是自家妹子，可平白无故叫人占去了那么多独处时间，他心中可计较得很。
这话就严重了，陆宓立刻双手缠上他的脖子，讨好的亲了亲他：“怎么会呢，我最爱最爱的就是夫君，怎么会不要夫君呢。乖呀，别闹了。今日可是要来好多客人呢，乖啊。”
你看陆宓，说她皮又不承认，找到个机会就要反过来欺负人。
霍无舟看着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一个字都不说，直接吻了下去，强势又霸道的含住了她的唇舌。好容易松开了，陆宓刚喘匀气儿，他复又吻了上来，周而复始，好几次。
……
“你讨厌死了！”陆宓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红肿的嘴唇，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一口就咬住了霍无舟的唇，硬生生被她在嘴边啃了个牙印来。
陆宓气哼哼的，看着霍无舟嘴角的牙印，“这下公平了。”
霍无舟侧头看了镜子里的侧影，嘴角有一个小巧的牙印，他竟还笑了。陆宓想想还是觉得气不过，抬手锤了他一下：“气死我了。”
霍无舟顺势捉住了陆宓的手，亲了一口：“不要气，你可以在左边再咬一口。”
陆宓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想得美！”
今日是朝阳郡主府开府的日子，在权贵圈子里头也传得沸沸扬扬了。总归是日子舒服了，什么都可以拿来说一说消遣一下。
朝阳郡主陆宓的夫婿霍无舟出身于卫国公府，众人都在等着卫国公府的动作，显然想看好戏的人也并不可能如愿的。
卫国公府几乎是全府出动，这件事对于卫国公府来说是好事而非坏事。众人看到卫国公满脸的笑意自然也不会这么不懂味的上去探听一些不该说的东西，比如还未分家便出府自立之类的。
即便是有公主们开过先例，可是人心总是复杂的。或许看到别人并未如表面上的那般如意，心地会闪过一丝快意。至于为何，或许也只是出于一种破坏欲而已。
朝阳郡主独立开府，圣人自然也不会没有表示。他差人送了许多赏赐，几位皇子公主也都纷纷赏脸来了，不论停留的时间有多久，可就是听到门口报唱一直都没有少过。
顺带福亲王必定是要来给女儿撑场面的，城阳侯府自然也是世子夫妇亲自都来了。
令人惊奇的是，惠德大长公主竟然也亲自来了，当她来的时候，陆宓霍无舟等人一众王孙贵胄们都在郡主府门口候着呢。
惠德大长公主也喜欢热闹，见着这么多年轻孩子，也很是高兴，让陆宓陪着转了大半个郡主府，说是十分的好，比起她的公主府还舒适些。
这些都不论，惠德大长公主可是如今长安城里最最具有威信的老人家了，她愿意来表示着什么呢？
表示着，宗室里还是福亲王府最为得宠。
朝阳郡主开府，就等于是一个风向标，福亲王府的圣宠犹在。朝阳郡主更是在几个皇子面前都格外有面子，尤其是皇后所出的两位皇子，二皇子和八皇子对朝阳郡主的态度可是十分的亲近。
迎来送往了一整天，陆宓觉得自己人都要累晕过去了，连走回主院的力气都没有了。
霍无舟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这一路上的婢女小厮们都格外的懂事儿，纷纷低下头。陆宓见状也就任由霍无舟抱着她走路了。
这会儿都已经见了月色了，霍无舟是真的心疼陆宓。这一整日下来，虽说不做什么大事，却也在外头辛苦了一整日，叫霍无舟看也是懒得应付那些人。
“往后再也不要这么辛苦了，将来这种事都交给你去做。”陆宓娇声抱怨：“肯定我的脚都肿了。”
霍无舟心疼的看了陆宓的脚一眼，说道：“好，将来都交给我去做。”
“现在我是体会到阿姐和嫂子们说的话了……”陆宓整个人都窝在霍无舟怀里：“虽然自己当家做主的感觉很好很好，可是想着那么些事情都要我管，我就……唉，夫君，我不喜欢管。”
“既然不喜欢就不管了，交给夫君来做，你只要负责吃喝玩乐就好了。”霍无舟总是很喜欢亲亲她。
陆宓立刻翻身起来，惊喜道：“真的吗？”
霍无舟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把人拉回怀里来，仔仔细细的给她揉脚：“夫君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宓仔细一想，好像也是。她美滋滋的看着霍无舟，眼神里都是亮晶晶的喜欢。
霍无舟一抬头，看到陆宓这样欢喜的看他，瞬间心就化了不少。
“夫君，青昉跟我说了，至多还有三月，我体内中的牵机便再无影响了。”陆宓看了霍无舟一眼，甜甜的说道。
“好。”
“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只要是我娇娇生的，都可以。”
“那你要早些想名字呀，不然你看小长生，父王和哥哥还在争呢。”陆宓想起来她爹和哥哥还在争这个取名权就想笑。
霍无舟也跟着笑了笑，道：“我早已想好了。”
陆宓闻言，不由得惊讶的看向他：“原来你早有预谋！”
霍无舟拉着她起身，走到书桌旁边，提笔写下了两个字，一个‘殊’，一个‘殊’。
陆宓看了，嘴里念个不停：“霍殊，霍姝，霍姝，霍殊……好！这个好！”
霍无舟怜爱的圈住陆宓，在她耳边低喃：“若是男孩儿，便用殊，若是女孩儿，就用姝。”
陆宓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心头微漾，还是问道：“为何会选这个字？”
“因为对我而言，他们的母亲便是我在这世上遇见最特殊的一抹姝色。”
陆····未来孩子母亲·宓：唉呀妈呀，好心动……
已是月藏云后夜深时，此等良辰当轻纱帐落度良宵。
·
一月后，大宛派遣使臣来长安朝见，沈相亲自接待，以示圣人恩厚大宛。使臣入长安，在长安待了三月有余，顺便就把年给过了。除了带来了大宛特有的汗血良驹，还带来了一位王女，说是来长安找一位如意郎君。
圣人的儿子们都已经成亲了，圣人自然也不会让大宛王女屈于人下，便让陆宓带着王女去玩，顺便看一看这位王女能看上哪个宗室子弟。这位王女同陆宓一见如故，脾性相投，原本王女住在宫里的，却因为太喜欢陆宓非要搬到郡主府去住，惹得霍无舟对这位王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十分不顺眼。
但这位王女仿佛并未察觉，跟着陆宓吃吃喝喝玩乐，最后居然看上了广南侯府的小侯爷楚桓青。
发现了目标之后，这位王女就更直接了，立刻就报告了圣人，圣人便有意让楚桓青与王女相处。连明安长公主也觉得王女性格爽朗不错，左右楚桓青是小儿子也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对王女看重了他做夫婿这件事倒是乐见其成。
楚桓青与王女两个，倒也是让长安百姓都津津乐道——大宛这位王女直接就在广南侯府门前放话说要追求楚桓青。
王女行事倒是十分符合大宛女子的热情大气，长安毕竟是国都，来往的商人也不少，多少异地风俗百姓们也都晓得一些，对于这位大胆求爱的王女也是颇为赞赏的。
陆宓自从那位王女又从郡主府搬出去之后，整日都在家中等着绛雪来给她说说八卦。
今日也不例外，不过等来的就不是绛雪，是王女本人。
陆宓见她兴冲冲的来了，嘴角一勾，笑道：“得手了？”
王女名图依尔云，她本来是要来给陆宓传达好消息的，见陆宓这么聪明的领会了便高兴的点点头，欢快的说到：“是吧，他说他愿意娶我了。”
“那正好，这是一件大喜事儿！”陆宓也点头，图依尔云的性格极好，爽朗大方，热情似火，心思也单纯，没有那么些多余的弯弯绕绕。楚桓青虽然有些顽皮，却是个心中有情谊的人，被图依尔云打动，在陆宓看来也是迟早的事儿。
“我真的好喜欢他！就想你喜欢霍那么喜欢！”图依尔云兴奋地说道：“太幸福了！”
陆宓莞尔，没说话。她对霍无舟的感情，最开始也跟图依尔云一样热火朝天，可慢慢的当这个人一点点的走到她心里，她才知道原来会有一个人这么懂你。
会在你做任何事的时候都在你身边，会给你无尽的安全感，会让你觉得自由，会让你变成一个小姑娘，他好像不在自己身边，又好像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不会无时无刻的惦记，可是一有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一定是他。
彼此理解彼此内心的最真切的感受，那种被一个人用心呵护的感觉，陆宓觉得此生只能有霍无舟能给她。
她或许不擅长说这类话，可陆宓知道，霍无舟已经融入她的生命里，永远深刻。
……
大宛王女图依尔云与广南侯之子楚桓青的事很快就上达天听，圣人对此乐见其成，便命钦天监找了个好日子，下旨赐婚。图依尔云在宫里住着，待遇与公主一样，在她出嫁之前都会住在宫里。
大宛的使臣对此更是十分的高兴，皇帝陛下的举动就是看重大宛，这也是对大宛抛出了交好的一个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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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十八年，圣人册立皇后所出第八子陆承晅为东宫太子。与此同时册立二皇子为瑞王，三皇子为齐王，四皇子为陈王，并赐下封地。
立太子一事，圣人并未同朝臣商量，对于圣人立了八皇子为太子这件事，朝臣们都议论纷纷。但见瑞王面带喜色，丝毫不介意自己只是个亲王的样子，竟也没有几个人敢当面说此事。
圣人对立太子之事十分在意，有几个嘴巴不严谨的，叫圣人直接撸了官职，回家养老去了。经此一役，朝臣们也都学会了闭紧嘴巴。
立太子乃是国之重本，圣人自然是不会含糊。在册立东宫之后，立刻令小太子一同上朝听政，小太子年纪虽小却十分有见地，在淮河水患之事上颇有见地，令许多朝臣心悦臣服。只是哪怕如此，朝堂之上还是会有一些声音存在的。
圣人对此心知肚明，也清楚这些声音的存在不一定是坏事，现在叫嚣得越厉害，将来打脸就会越痛。圣人清楚他的选择不会错，也清楚他立小八为太子的风险。有福亲王和卫国公还有沈相的支持，圣人心中是十分有地气的。
而曾经其他皇子们的支持者，在圣人的铁血手腕下，也不敢生事。毕竟圣人的飞翎卫也不是吃素的，况太子已立，莫不是还想翻天了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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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册立成年皇子们为王爷，又赐下封地，那么王爷们自然是要去去往封地的。
今日下朝之后，圣人才走出乾清殿，后头就看着齐王在后头跟着他。圣人脚步一顿，示意齐王上前来。
“有话要跟朕说？”圣人看着这个三儿子，他素来文雅，性子也温和许多。郭贵妃从前是圣人宠妃时，圣人对于他也多一丝偏爱。
齐王点头说道：“儿臣有事请求父皇。”
圣人看了他一眼，道：“到养居殿来。”
“是。”齐王应了一声，便毕恭毕敬的跟在了圣人身后到了养居殿。
圣人并未做到御案那边，反而是坐在了旁边靠窗的窗塌上，十分闲适：“说吧，你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朕。”
齐王一撩衣袍，直接跪下，对圣人磕了个头，说道：“儿臣有个不情之请，想奏请父皇，让母妃随儿臣一同去封地。”
圣人看了齐王一眼，没说话。
齐王心中打鼓，并没有很大的把握圣人会答应这件事。但是他没有想到，圣人并不说话。齐王是个心思简单的人，虽然身在皇宫，可是郭氏的性子也简单，再加上齐王醉心文学，对权利并非十分渴望，以至于他是皇子里头可以说是最单纯的一个了。
晾了齐王有一会儿，圣人才慢悠悠的说到：“只是你的意思，还是你母妃让你来说的？”
齐王心中一跳，道：“是儿臣自己的意思，母妃她并不知道。”
圣人看齐王这么惶恐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到：“你为何有这个想法。”
齐王抬头看了圣人一眼，有些为难，却还是说道：“母妃她性子单纯，总是会好心办坏事，从前犯下大错，皆因母妃被人利用。如今母妃已经有思过之心，儿臣想，皇宫或许不适合母妃再留下去了。”
圣人微微眯了眯眼，看向齐王，说道：“你可知，你母妃是朕的妃嫔。你要带她走，想过朕要怎么办吗？”
齐王听圣人这么说，便又磕了个头，说道：“请父皇恕儿臣斗胆，母妃青春不在，常惹出事端，凭父皇的宠爱在宫中横行多年。可儿臣知道，父皇已然对母妃失望之极，如若不然这个贵妃之位也不必如此尴尬。”
齐王说的话，有些怨怼。可圣人却并不计较，反而是把他扶了起来，对齐王说道：“朕的儿子里面，你是最不管事的一个，又是最单纯孝顺的一个。朕希望，你永远都这样下去。朕作为父亲，以你为傲。”
齐王一愣，心中大为感动。他从未听过父皇说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感受到现在这样复杂又开心的心情。
为人子的，哪个不想让父母以自己为骄傲呢。
“你想照顾你母妃，朕知道了。若是带她走，便要好生照顾她，知道吗？”圣人拍拍齐王的肩膀，叹了口气，“她是个好女人，但朕却不是个好丈夫。”
对于郭氏，圣人的内心是有些歉疚的。郭氏女单纯大胆，只是他从来信不过旁人，这皇宫之中，到底还是会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郭氏被人利用，也是他并未在意。
如今儿子要带走郭氏好生照料，对郭氏而言，想必也是好事。
齐王闻言一愣，下意识的点点头应下。
等他出了养居殿才反应过来，他可以带着母妃一同去封地了？！
册立太子不到半年，几位王爷陆续离开长安，赶赴封地。
瑞王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的时候陆宓带着霍无舟亲自去送了他。
在长安城郊的岔路口，陆宓骑在马上，与瑞王并肩，身后不远就是霍无舟。
“二哥，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陆宓问道，她起初得知圣人要立小八为太子的时候，也很是惊讶的。可她想，这个中原因也已经不重要了。
瑞王摇头，十分潇洒：“说不定我会偷跑回长安来看看你。”
“好，我必定不会检举你的。”陆宓一口应下。
瑞王爽朗大笑，对陆宓说道：“我羡慕父皇与王叔，我对小八也是如此。”
“小八知道的。”陆宓认真的说到：“二哥一颗赤诚之心，小八看得见的。”
瑞王笑而不语，他是皇后嫡子，也可算是长子。可他没有成为太子，心中并无怨怼。可以说是自私，也可以说是庆幸——坐在太子之位的是小八，那个小小年纪，心怀天下，懂得民间疾苦，想要一个太平盛世的小八。
他认了，他会像福亲王辅佐圣人一样，成为小八的左膀右臂。
“不多说了，走了！”瑞王不是一个会处理离别的人，他直接扬鞭策马，留给了陆宓一个潇洒的背影。
陆宓看着瑞王的背影，心中默默的祈愿，这江山，这朝堂，最后会是他们想要的样子。
海清河晏，盛世太平。
霍无舟驱马上前，与陆宓并肩，只是沉默着，并没有说话。陆宓侧目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笑容来。
“二哥说，将来说不定回来看看我的。”
“好。”
“我觉得，倒不如我们可以去看他。”
“好。”
“等什么时候你空闲了，我们就去吧。”
“好。”
陆宓回头看他：“怎么什么都好呢。”
霍无舟笑着回应陆宓的话：“因为什么都好，只要有你在身边，什么都好。”
陆宓欢喜的笑出了声，勒转马头，往长安的方向奔去：“那我就先走了！”
霍无舟加紧马腹，紧随其后：“我永远都不会弄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周日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