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黄连
看福亲王还有心思和自己玩闹的样子，陆宓心里一沉，想到她即将要说的事情只怕是会让她爹整个人都情绪失控吧。
其实因为从小失去母亲的缘故，陆宓并不是很清楚她爹娘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可是她慢慢长大了，才知道她爹对她娘始终有一种愧疚，没有来得及的愧疚…和后悔。
若是知道当年娘亲死亡是有人蓄意谋杀，大概会屠他满门。
陆宓还是怔了一下，没有这么快说出这件事。
一旁的霍无舟好似察觉到了陆宓心底里的纠结困扰，悄悄的牵住了陆宓的手。
当他的大手牵住陆宓的时候，陆宓心中仿佛才有了一些底气：正是因为她娘对她爹的重要，这件事才更加不能隐瞒。
福亲王也没错过霍无舟的小动作，原本想咳嗽两声，震慑一下这小子。可福亲王刚咳嗽了两声，立马就想到这小子和他家闺女啊，这都成亲了啊…
一丝尴尬从福亲王脸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理直气壮！
成亲怎么了！不还是他的宝贝女儿吗！
“叫你来你就知道顽皮。” 福亲王往书桌后面走，示意两人一起坐下。
陆宓和霍无舟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只等福亲王先说他想说的事儿。
也不知是对陆宓的信任还是对霍无舟的信任，福亲王开口要说的竟然是有关皇储的事情。
“我只有一句话，卫国公府不能参与其中。” 福亲王的口气十分强势，而那双眼睛里也满是肃然。
“请岳父放心，此事卫国公府绝对不会参与其中。” 霍无舟对此十分肯定。
福亲王看了霍无舟一眼，“你能代表卫国公府？”
“岳父的意思就是家父的意思。” 霍无舟自然是清楚为卫国公没有参与皇嗣的意思，只是这事儿岳父既然提了，表态是必须的。
福亲王冷哼一声，不想表明自己是为了卫国公府好，可这份情，霍无舟领了。
陆宓叹了口气，准备单刀直入，福亲王看到陆宓的动作，皱了皱眉，“叹什么气。”
“前几日我入宫，听到一个旧事，这件事牵扯甚广，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好像已经盖棺定论。”
陆宓的话很轻，可每说一个字，就好像是钉子敲在了福亲王心上，他莫名的生出了一股子不安的感觉。
“什么事？”
福亲王只怕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陆宓抬眸直视福亲王，一字一句道：“母妃难产而亡的真相。”
福亲王眸子里的震惊显而易见，陆宓看着觉得心疼，她爹看起来是个莽撞任性的人，可是她知道她爹是个再仔细周全不过的人。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撑着对她娘的思念把她们兄妹带大，可是她要说的事情只怕会让福亲王更难受。
明明她娘被人算计，可他却这么多年都没有能查出来，甚至以为是……
这件事，或许对福亲王来说才是真正的打击。
“是谁。”
听到福亲王问话，陆宓心头十分酸涩，眼眶立刻就红了，“我没有证据。”
“告诉爹，是谁。”
陆宓咬着牙，恨道：“敏淑妃，华阳宫的敏淑妃。”
“这贱妇！”
“爹！”
陆宓原本以为这件事她爹并不知道，可她说出敏淑妃的时候，她爹这个反应……像是意料之中？
一时间，陆宓心头千回百转，最后她僵硬的看向福亲王，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是不是，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面对女儿的质问，福亲王沉默不语，可他这种动作就好像是默认了陆宓的话。
陆宓浑身冰冷，像是从没有认识过她爹一样，有些麻木的扶着霍无舟站了起来：“我要去见圣人。”
她要去问个清楚，要去问个清清楚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住！” 福亲王怒喝。
陆宓站定，却不肯回头，一声冷然：“既然爹不肯说，那我要去问清楚。”
“在你从南疆回来之后，查章家的案子。”
“她跟章家的案子有关？” 陆宓万万没有想到敏淑妃背后居然有这么多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染着人命。
福亲王再度沉默，这件事他早就查了，可是查到当年火灾，线索就断了。若不是因为一个意外和谢家的人撞上，他怕是也查不到任何关于谢家的东西。敏淑妃的手，看起来是再干净不过了。
这次福亲王的沉默让陆宓心中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她爹早早就退出了朝堂争斗，何尝没有她娘早逝的缘故呢。
陆宓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皇伯父之前给她的提议。
“宓儿，不要轻举妄动。” 福亲王见陆宓的神色变化，他当然知道女儿心中的想法。
宓儿自幼长大就没受过委屈，他和皇兄两个人也把孩子保护得好好的。可是她越来越大，总会有一天他们没有办法保护她。这世上恶人太多了，哪怕是圣人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遭人暗算，所以宓儿什么都要学，不为别的，就为自保。
说来可笑，一个受万千宠爱的郡主，她所学的一切皆因为她爹和大伯觉得保护不了她，一个皇帝，一个王爷。
可福亲王心里清楚，因为爱妻难产的事对他来说有多大的阴影和恐惧。他的女儿，将来也要成亲生孩子……当年看到这个娇娇小小一团，福亲王想到一个不幸的可能就把他吓得遍体生凉。
好在如今，他的女儿并不娇弱。
但是并不娇弱的正面，就是这个女儿很有能力，也很能惹事儿。
福亲王不怕惹事儿，陆宓自然也是不怕的。但是这件事背后不单单只是一个简单的火灾，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迹象表明章家灭门这件事还另有隐情。
陆宓闻言，反问福亲王：“什么叫轻举妄动？”
福亲王被陆宓的话噎了一下，只好说道：“章家的事没有那么简单，背后牵扯了不少事情。敏淑妃，不能动。”
前一句话陆宓还没什么表情，后一句话就让陆宓的眸色变深了：“不能动？永远不能动？”
“最起码在立太子之前。” 福亲王看着女儿这副戾气十足的模样，也不想让她再动怒，稍微透露了一些东西出来。
果然，陆宓眉毛一挑，她爹这话可是真有水平。
立太子之前，意思就是这件事和皇储有关，而且话里话外也表明了皇伯父已经确定了太子的人选。
“好。” 陆宓一口应下，至于方才和她爹那点小摩擦她已经全然不放在眼里了。
身为亲王，哪怕是再退出朝堂争斗，他永远都是皇家的人，就好像她陆宓，哪怕是嫁给霍无舟了，她永远都是皇家郡主。
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所以陆宓也很能理解她爹为什么沉默，为什么不告诉她。
“走吧，让你爹我清净清净。”
福亲王原本还想瞒着陆宓，也不打算告诉，可没有想到陆宓竟然自己发现了这件事。他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子苍老的感觉，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陆宓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不会告诉大哥的。”
“嗯，去吧。”
福亲王独自一个人走进了书房的里侧，陆宓看着福亲王的背影鼻头一酸，拼命忍住了眼泪，她刚刚怎么觉得爹的背脊有些佝偻了呢。
霍无舟揽住了陆宓的肩膀，把陆宓带出了书房。
在回到朝阳院的一路上，陆宓都很沉默。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里，陆宓却突然抱着霍无舟，声音都有些哽咽：“爹爹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霍无舟紧紧的抱着陆宓，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心里除了怜惜还是怜惜。
良久，陆宓才一字一句的说到：“敏淑妃，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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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宫内，敏淑妃突然打了个喷嚏，大宫女点翠连忙上前，关切道：“娘娘别是风寒了。”
敏淑妃摆摆手，不以为意，反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最近是不是有一批宫女要被放出去了？”
点翠点点头：“是的，娘娘。”
“司制房那位，送她出去吧。” 敏淑妃想到这个人就想到曾经的一些事情。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有一点不安的感觉。
点翠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娘娘。奴婢会亲自去办的。”
敏淑妃看了点翠一眼，笑道：“不用你亲自去，不要让人这么明显的看出和华阳宫有关系。”
点翠原来还不知道敏淑妃什么意思，可现在敏淑妃的意思点翠就理解了。
在宫里的人，来来去去都查得到踪影，若是出了宫，那就是天高皇帝远了。
点翠不知道自己心里想的和敏淑妃的打算也是有八九分相似了。
敏淑妃见点翠领会了也就不多说，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大皇子妃身上：“太医请了大皇子妃的平安脉没有？”
对于皇孙这件事，敏淑妃异常的关注，点翠也知道这是敏淑妃十分在意的事情，她小心翼翼的回话，只是这结果让敏淑妃也不大满意。
当初是看在大皇子妃家中个个姐妹都好生养，家世也不错，才为她的皇儿选的人。可这都快一年过去了，大皇子妃的肚子就是这么安安静静的。敏淑妃不免有些着急了，毕竟圣人不立太子，谁都有机会。若是她的皇儿先有了皇孙，自然也得多一份胜算。
只是敏淑妃的算盘打的好，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落在有心人眼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嫌我短小！
我，我，我，我努力！粗长一点 （害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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