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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阙 第48章 定情

作者:冠辞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38 KB · 上传时间:2020-02-07

第48章 定情

  避开端午这个大的节日, 两人如果想要再次见面, 或者说不得不见面, 那便是在皇帝的千秋宴上了。

  步入六月,朝廷内外, 阖宫上下都在为这一桩盛事做准备, 按照以往的习惯, 入了夏, 宫里的主子们会选择在圆明园或承德行宫避暑, 今年因为皇帝病体陈床,无法腾挪的缘故, 宫中暂时取消了出宫避暑的计划。

  这样算来,郁兮入京后已经整整有半年的时长了,这数个月在紫禁城和升平署无数次往返的路上, 她渐渐地熟悉了这座曾经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宫城。

  到了夏至,白昼逐渐变短, 北京民间有“吃过夏至面,一天短一线”的说法。每逢夏至节,有吃夏至面的习俗, 家家俱食冷淘面,宫中也追随这样的习俗, 吃凉面开胃降火。除此之外,依照民谚所云“端午食粽,夏至尝黍”的风俗习惯,用竹叶或苇叶将黍包裹起来, 蒸熟了品尝。

  吃过面尝过黍,郁兮感受到了北京的夏天,日光热烈,久视眼前是斑斓影乱,这是她在辽东从未品尝过的热意。

  千秋节一天天迫近,升平署排戏一事也愈发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事到临头,每个参与排戏的人员情绪都很焦虑,再加上天气的影响,怡亲王的脸呱嗒下来,下巴能拉到靴头上。

  “倒步是这么倒的么?!”他摔袖抽一太监的臀,“不能翘屁股!”又拍另外一学生的胸脯,“是得收胸,但不能扣胸!”

  怡亲王在人群中徘徊,“马上就要六月六了!各位都上着点心吧!”

  这一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样子,恨不得能把人给吃了,文瑜背着他道:“这些话我不想当着七爷的面儿说,省的他听了发飘,不过啊,要不是他在,让咱们俩管排戏这桩事,不定管成什么糊涂样子呢,现在想想,老祖宗也太过心宽了。”

  “可不是,”郁兮笑道:“是得有这样精益求精的人压阵,才能把差事办的漂亮呢。”

  两人私下里偷偷嘀咕着夸赞怡亲王,明面上坚决不表露,眼睁睁旁观他起火冒油干着急的模样,背地里偷着乐。

  日升日落,蝉鸣蝉息,不知不觉中到了六月六这日,升平署上上下下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苦苦熬了大半年,拖得越久人心越疲惫,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这一刻。

  皇帝的生辰,是举国皆庆的阵势,从黎明宫门开启的一刹那起,就不断的注入人流,文武百官,耄耋勋旧入前朝称贺,参与乾清宫大宴,王公诰命入后宫接受宁寿宫皇太后的招待。

  一国枢纽在各方人手的拉动下,有条不紊的运转着。宫墙内人影交织,人声交错,酝酿出鼎沸磅礴的气象。

  这次宫廷戏演出的场所定在宁寿宫畅音阁大戏台,简便的用过午膳,升平署的众人就进入了紧张备战的状态,在扮戏楼中忙碌准备着。

  郁兮坐在镜子前由太监们为她上妆,戏曲扮相装点起来步骤繁杂,在脸上拍完底色,是打面颊红,然后用白粉定妆,羊毛刷刷掉多余的妆粉,再用曙红色的胭脂敷面。

  画眼睛的时候用黑胭脂加水细细描绘出眼睛柔和自然的轮廓,画眉毛时,眉峰的中部画的实一些,眉头虚一些,眉尾随之带出柔媚的姿色。最后用大红着色画出元宝嘴,整个面部的妆容就大致完成了。

  接下来是用黑水纱勒头吊眉,怡亲王上前帮忙,用手指轻轻提起她的眉尾,把带子的底部压住眉梢,将她的眉吊起来然后将带子绕回枕骨下系上双扣。

  怡亲王扮演的高力士是丑角,红扑扑的面容中央是一轮白粉描绘出的满月,明明是滑稽的扮相,附着在他俊朗的容貌上,还是清风明月的风味。

  郁兮脸上的皮肤被绷得紧紧的,见他这副样子,一双吊梢眼里瞳仁轻颤,抿唇轻笑,“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漂亮的太监呢。”

  “我瞧瞧,”一旁文瑜下巴尖上挂着长长的胡须望过来,也忍不住笑,“好一个风流俏太监!”

  郁兮往文瑜的方向看过去,却被怡亲王扳回了视线,她服从他的力道又重新看向他,眼神微讶。“郁兮,”承延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有话跟你说?”

  “七爷请说。”面对她认真的神情,他心生退却,他不知道自己想要说的话会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半年来,他跟她朝夕相处,她扎根在他心底里的音容笑貌,抽枝发芽延续出了一种朦胧的情愫,他想把这样的感觉同她坦白。

  “七爷?”郁兮叫醒沉默的他,“你要同我说什么?”

  文瑜看着他们,缓缓叹了口气,吹的鼻子下头的胡须纷乱,怡亲王的眼神她读懂了七八分,她为他的这个弟弟感到惋惜,有些事情讲究得就是一个先来后到,恭亲王比他早前一个月遇到了郁兮,时间虽短,羁绊却深,是那种解不开的缘分。

  “承延,”她笑道:“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呀,时间不等人,再晚就来不及了。”

  看向一旁,上妆的太监手里擎着片子板,尴尬又局促的等着,怡亲王的手指从她的眉梢上落下,“倒也不是什么急事,等咱们这出戏唱完,我再告诉你,眼下安安心心的先准备演戏的事情,辛苦大半年,千万不能演砸了。”

  文瑜偏回眼望着镜中生出髯须的自己,又是无声一叹。郁兮微微愣了下,点头说好,她觉得怡亲王今天的样子有些奇怪,但也顾不上追究,她演的皇贵妃还等着急需装扮。

  贴好额头上的七个小弯片子,再从额头顶部开始左右顺着两鬓角向下,在腮帮上贴大绺,太监一边贴片子一边夸,“格格脸盘儿生的好,天生就是瓜子脸,不像我们太监中的有些人,脸梆子生的厚实,再怎么努劲儿也难修整。”

  贴完片子是梳头,带上扣网子,再戴线帘子,一尾长发就从郁兮的后脑垂到了椅靠的末端,戴大簪,勒大簪,上发垫,梳大发,终于把头发收拾好之后,下一步是给发鬓上头面。

  额头那七个小弯片子上缀上了宝石,最后一道步骤是戴杨贵妃的凤冠,相比之下唐明皇和高力士的扮相要简易的多,五公主和怡亲王从头到尾早都装束完毕,都来为郁兮打下手。

  满头凤凰叠翠,镶嵌珍珠的头冠架在头上,郁兮觉得自己的脖颈都要被压弯了,文瑜帮她捋顺头冠上垂下来的珠串流苏,扶着她起身道:“唱旦角的最不容易,别说还是富贵角儿,可有你受的。”

  郁兮嘟嘴道:“公主一时兴起,倒拉着我来作陪,早知道唱旦角这样受累,我就唱唐明皇了。”

  文瑜得逞似的笑,“你以为我为什么选择演唐明皇,还不是怕被这一身打扮拖累?”

  郁兮扶着头冠嗔道:“公主算计我,我可是相当记仇的,您给我等着!”

  “哎呦!”文瑜抚一把她的手,“爱妃生气了!待朕慢慢哄来!”

  说完这话她就溜,郁兮架着头冠,头重脚轻的去追她,“皇上哪里逃?你瞧瞧我,我生气了,你快来哄我!”

  两人在殿中追逐打闹,中途撞到人了,拉他们来做靶子堵住对方的去路,满殿的脂粉飘浮,闹出来的汗都冒着香,在人群中穿梭,戏服华丽的下摆相互摩挲,擦肩而过时杨贵妃与虞姬目光衔接,唐明皇脚下一滑,撞进了《四郎探母》中萧太后的怀里。

  途径的过程中,也目睹了盛会来临之前的状况百出,《霸王别姬》这出戏中的那位虞姬勒头勒得松了些,一时“掭头”,如意冠从头上掉了下来,还得重新勒头。

  《大登殿》中的王宝钏勒头又勒得紧了,扮演这角色的年轻小太监捂着胸,莺莺燕燕的夹着嗓子头晕犯恶心。

  怡亲王辗转腾挪着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忙的焦头烂额,这位高力士的脸上大汗滂沱,妆面花了,不得不抽出空重新坐下来补妆。

  望着眼前这一切,郁兮开怀笑着,像落入了一个荒唐又瑰丽的梦境。这些前所未有的经历让她彻底的喜欢上了这座宫城,喜欢上了这座宫城里的一些人。

  笑过闹过,等真正站在戏台的边缘等候出场,郁兮的一颗心陡然间悬了起来。在畅音阁演戏,观赏的场所便是对面的阅是楼。畅音阁内有上中下三层戏台,上层称“福台”,中层称“禄台”,下层称“寿台”。

  三层台设天井上下贯通,禄台,福台井口安设辘轳,下边直对寿台地井,根据剧情需要,天井,地井可升降演员,道具等。使用三层台的剧目不多,绝大多数只在寿台上表演,福台和禄台则只在一些神怪戏中才用。

  于是六月六几乎的所有戏曲都统一安排在寿台中演出。透过门窗隔扇看向对面,戌时左右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灯火通明的映照下,由太后携领坐满了后宫女眷还有入宫贺寿的诰命夫人们。

  文瑜远远望了眼,“我瞧今儿各家夫人们带来的官家小姐也不少,皇阿玛病重后,宫里不常举办宴会,趁着皇阿玛的生辰吉日老祖宗松口,这一个两个的怕是挤破了脑袋也要进宫来打婚嫁上的主意呢。”说着撞撞怡亲王的肩头,“最近户部不正忙着相看秀女,等将来这些姐姐妹妹们入宫,里面说不定哪位就是你的福晋,我瞧六爷这会儿不在,你赶紧先掌掌眼。”

  “高力士”整肃着衣冠,漫不经心的道:“全部都给咱们家六爷留着吧,我不稀罕。”

  听他们聊着,郁兮收回了视线,垂下眼还是隔绝不掉对面楼里投射过来的灯火斑斓,明晃晃的刺眼。

  终究还是她的想法太天真,太自私,他的身份注定,全天下都是他的,同样他也是属于全天下,属于所有人的。他们相互喜欢,也抵不过这样的事实。

  按照戏单第一场是《四郎探母》作为祝寿的开场戏,他们的《定情》紧跟着排在第二场。怡亲王没有过多兴致去关心那些官家小姐,敷衍应了几句五公主的话便回过脸看向郁兮,轻轻端正了她的头冠,“等下就轮到我们了,别紧张,就按照平常排练的来。”

  郁兮目光灼灼,点点头笑,拉起文瑜的手,“咱们一起出去打一场大胜仗。”

  三人站在上一场戏的余韵中紧张互视,相互鼓励着,《四郎探母》落下了帷幕,轮到他们出场了。郁兮对这半年来训练的成果充满了自信,她不惧怕在演戏的过程中出现意外,另她感到紧张和为难的是自己那个悬而未决的答案。

  然而她当鼓起勇气再次看向阅是楼,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她深深喘口气,驱除脑子里凌乱不堪的思绪,从玻璃窗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现在是杨贵妃,当下最该做的事情是唱好这场戏。

  《长生殿》开演了,从阅是楼的围槛中看过去,“壶天宣豫”的大匾下,承接上一场戏的落幕,灯火逐渐燃亮,装点出富丽堂皇的格局。

  《定情》讲得是大唐天宝年间,山河一统,太平盛世。宫中杨玉环姿容绝世,唐明皇封她为贵妃,赐她金钗,钿盒定情,结下偕老之盟的故事。

  光线从上往下渲染过渡,伴随着奏乐,出场的是四名持刀侍卫,而后是身着花衣的文武百官,亮相后蹲跪在戏台两侧等候。

  鼓点密集起来,戏台的西侧出现了一人的身影,头戴赤缨冠,身披金绣大红龙袍,缓缓迈步出现在戏台台阶的顶端中央,扬眉瞪目,偏过头正面视来,双手一捋须,抬臂张袖,收回后再一张袖,舞舞袖子叠起双手下压,一面下着阶,一面抬眉开了腔:

  “端冕中天,垂衣南面,山河一统皇唐,层霄雨露回春,深宫草木齐芳,昇平早泰,韶华好,行乐何妨。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台上的唐明皇完全一副盛世天子的派头,展袖负手,背过身走上台阶在那张明黄锦绣的龙椅上做下身,念白道:“朕乃大唐天宝皇帝,李隆基是也,进来机务余闲,寄情声色,昨见宫女杨玉环,德性温和,丰姿秀丽,卜兹吉日,册为贵妃。已传旨在华清池赐浴,命永新,念奴服侍更衣……”

  望着唐明皇颤头拖腔念出最后一句,“……即着高力士引来朝见,想必就到也。”阅是楼里笑声一片,太后开怀大笑,看向惠妃道:“我还是头一回见咱们家文瑜这个样子呢!声口儿脆亮稳当,这出男腔反串唱的好!”

  惠妃望着台上,欣慰一口叹气,“之前管她是管得严格了些,这回算是彻底放开性子了。”

  太后拍拍她的手,“为人母,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们好,可这有时候啊手头该松也要松一些,这孩子以前当着人面话都难得说,你瞧瞧她这个活泼样子多好。”

  笑着望回戏台上,高力士出场了,架着一身宦臣绿袍,单手一甩拂尘,起高调子念道:“花貌喜沾恩雨露,锦袍常惹御炉香。”从东至西,碎步跑起,单膝着地跪于唐明皇面前道:“奴婢高力士见驾,册封杨娘娘,已到殿门候旨。”

  唐明皇抬起一手,“宣上来。”

  高力士宏声道:“领旨。”

  楼里众人见了这位高力士笑声更响亮了,太后正喝茶,忙放下杯盅拿帕子拭唇,随后大笑不止,后排的礼亲王笑道:“七爷这嗓子尖团音,唱得人心肝儿颤,都是两个肩膀扛张嘴,承延这嗓子旁人还真学不来。”

  福晋佟佳氏比手嘘了声,“四爷快看,杨贵妃要出场了!”

  场上的高力士起身,拂尘潇洒甩了个圆圈,敛衽道:“圣上有旨,宣贵妃杨娘娘上殿!”

  不见人来,但听侧台一群女腔回应:“领旨。”音落手提宫灯的宫娥们方才出场,在戏台中央转了一转,退至两侧跪立。

  与此同时杨贵妃出场,小跑步行至阶下,面向唐明皇,背对台下,后脑的后兜叠翠珠链流苏随着步态,抖出轻缓的波浪。

  她一手背起,一手抬于胸前,一步一漾趱步趋近唐明皇,然后身形滑出一道弧,云步翩跹,行至戏台前,敛袖撑目亮了相,面含三分笑意,努唇酝酿着戏词。

  戏台上的文武百官,宫娥太监看不到同台杨贵妃的面色,有意无意的看向阅是楼那面打探,从众人屏息凝神的讶然神色中做出了判断,敬和格格的亮相,已然惊艳全场。

  “恩波自喜从天降,”杨贵妃侧头看着远方,目露憧憬之意,后又收眼慢慢舞着雪白的长袖,“浴罢妆成趋彩仗。”

  这时乐调欢快了起来,她漫卷衣袖,载歌载舞。身后的唐明皇静静望着她,她虽为北方人,本身却像是一支词藻清丽,情致缠绵的南曲。

  杨贵妃惊鸿一面,扭完身段后携宫娥们面朝唐明皇见礼,郁兮回过身望向御座上的那个人时,一阵耳鸣突袭,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阅是楼里也起了风波,珍妃惊呼道:“老祖宗您瞧,这不是六爷么?”

  太后凑了下鼻梁上的玻璃老花镜,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可不就是。”

  文瑜凭空消失,唐明皇换了张脸,是他,是她一直以来避而不见的他!怎么会是他?

  郁兮委身跪下来,再蹲起半身,“臣妾杨玉环见驾,愿吾皇万岁。”

  怡亲王扮演的高力士代唐明皇作答:“平身。”

  她望着龙椅上的那个人,失了魂,“谢万岁。”

  起身后她又在戏台前绕一圈,面向他时,欲近欲退,唐明皇起身从台阶上追下,她眼睛含羞,撇过头躲避他的打量,“臣妾寒门陋质充选宫廷,忽闻宠命之加诚惶诚恐。”

  她念完戏词趋步到唐明皇面前,半蹲下身子,缓慢抬起头来,一双眼眸澄澈,落满天际的蟾光。

  他两道眉峰高扬,“妃子世胄名家,德容兼备。”负手略略躬身,来回迈步,“取供内职,深惬朕心。”他抬手叫起她,“高力士!”

  高力士敛袍,拎着拂尘走近,“有!”

  “传旨排宴!”

  “领旨!”

  “摆宴!”

  他上前来携她的手,郁兮在这一刻忘记了自己是谁,她深深入戏,深陷角色中,仿佛她就是那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杨贵妃。

  戏中的大宴过后是摆驾西宫,唐杨二人入洞房的情节,她的珠翠凤冠伴着他的红缨龙冠,一双绣金红袍缠绵交织在一起,他端握她的手在其他角色的合唱中辗转迈步:

  “红遮翠障,锦云中一对鸾凤,琼花玉树,春江月夜,声声齐唱,月影过宫墙,寒罗幌,好扶残醉入兰房。”

  场景切换至西宫,高力士望着眼前这一对伉俪念道:“启万岁爷来此已是西宫。”

  唐明皇回过脸,“高力士!”

  “有!”

  “回避了!”唐明皇抬臂拖长腔道。

  “领旨!”高力士垂眼,躬身退下。

  唐明皇牵起杨贵妃的手,拖着娇羞的她往抬戏台中央走:“春风开紫殿,天乐下珠楼。”

  宫娥们并排站成两列,以她们做屏障,两人脱下红袍,拨开人流再次出现时,身上已经换上了明黄的颜色,接下来是钗盒定情的桥段。

  他匀气,轻轻啊了声,与她十指交错,“妃子,朕和你偕老之盟。今夕伊始。”

  “陛下!”她欲语还休,抬高声调。

  “朕特携金钗钿盒在此,”他边念,边从袖中取出口中的物件,“与卿定情!”

  “谢陛下!”

  他扶行礼的她起身,开口唱到:“这金钗钿盒,百宝翠花攒。”待她接下钿盒拿在手中欣喜绕步打量着,他走近,她蹲下身,容他把手搭在她的肩头,“我紧护怀中,珍重奇擎有万般,今夜把这钗,与你助云盘,斜插双鸾。”

  他唱着,笑容挑逗的招手让她上前,最后把手中的钗戴到了她的发鬓间,“这盒,早晚深藏锦袖,密裹香纨,愿似他并翅交飞。”他跟她左右轮换着位置,笑着唱着:“牢扣同心结合欢。”

  她温婉喊他一声陛下,“谢金钗钿盒,赐予奉君欢,只恐寒姿,消不得天家雨露团。恰偷观,凤翥龙蟠,爱杀这双头旖旎,两扇团圞,惟愿取情似坚金,钗不单分盒永完。”

  话音末尾,他左手握起她的左手,右手揽她到胸前,两人长久凝望着她手中抹那只钿盒。

  戏外音的女腔唱了起来,伴随着台上唐杨二人追逐的身影,描述着眼下正在发生的故事:“花摇烛,月映窗,把良夜欢情细讲,莫问他别院离宫玉漏长。”

  最后唐明皇和杨玉环衣袖相连走上台阶的最高处,长袖慢舞背过身,留给看客一双相依相偎的背影。

  一曲过罢,畅音阁中成双入对的两人消失在戏台幕后,阅是楼里的众人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太后放下茶盅,拊掌看向皇贵妃道:“唱得真好!承周头先还跟我说乾清宫大宴结束后要回养心殿批折子,顾不上来听戏,原来是打着幌子要给咱们惊喜呢!郁兮这小丫头还真是有耐性,这半年为了排戏定是下了苦功,嗓子灵,身段儿做的也标志,哀家原不抱什么指望,孩子们爱闹就由着他们闹去,没想到这一个个儿的不是草台班子出身,唱得还真是那么回事。”

  最后又单独拎了恭亲王和敬和格格点评:“这两个孩子珠联璧合,真真是一双璧人。哀家听过多少回《定情》,今儿晚上这出唱得最让人动心。”

  话音伴着戏音刮遍宫里宫外所有女眷的耳根,诰命夫人们把太后这番话拆开笔画仔细琢磨,恭亲王府正头福晋十有八九非辽东那位敬和格格莫属了,自己家姑娘若想落个好的奔头,就要再做其他方面的打算。

  皇贵妃博尔济吉特氏听了这话,心中五味杂陈,《定情》这出戏是她点的,唱戏的两个角儿,没一个是她喜欢的,不过抛开自己的憎恨去品味,无可否认,确实如太后所说,这是一场超出合格的标准,堪称完美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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