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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君携 第74章 地牢(一)

作者:难得潇洒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64 KB · 上传时间:2020-01-06

第74章 地牢(一)

  阴冷。

  这是顾夕对地牢的第一印象。

  他被带至城中,即入铁牢。转过数层台阶, 走过不知多少道走廊, 顾夕估计自己快走到地心儿里去了。

  “哗哗啦啦”铁链声。一个牢门被打开,顾夕眼睛还不能适应这种昏暗, 便被人从后背推了一把,踉跄着进去。

  铁门在身后锁紧。

  狱卒走了,一丝灯光也随着上去。顾夕周遭一片混沌。他在牢房正中站了一会儿,摸索着走了几步, 摸到一面墙,这才踏实子些。他顺着墙边溜着坐下,脚下是冰冷的石面, 因着在地下,特别潮,坐下裤子就湿了一片。头顶有滴滴答答的声音,估计是水渗着滴下来,怪不得地上这么潮。

  顾夕又困又累又饿, 关键是渴。他坚持了一下,遁着水的声音, 微微仰起头,干裂的唇接了几滴水。幸好没有什么味道, 估计就是地下水。顾夕润了润嗓子, 松了口气儿。

  若是因为他私自出宫, 不该被囚在此。顾夕意识到林泽定是为了别的事情才赶到城门外截住他。他抬目看了看, 此处该是地牢最底一层, 他或许永远离不开这里了。

  顾夕凝眉想着心事。宫里走失了侍君,定是乱套了,想到赵熙生气又失望的样子,他又心疼又着急。还有太子,许多麻烦悬而未决……这样胡乱想着,冷意又袭遍全身。身上的衣物这一会功夫就全湿了,顾夕蜷起来,真是饥寒交迫。他试着又提了口内力,丹田温暖起来。他就着这个姿势,颤着睫毛合上眼睛,睡熟过去。

  大堂。

  赤苏坐在堂上,抿唇不语。主审官皱眉,“赤苏大人,下官敬你是神医,陛下和太后都看重的人,才这样以礼相待,请您拒实以告,昨夜探您的医馆那人都与您说了些什么?”

  这话已经问了一上午,赤苏的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他腾地站起身,“去医馆自然是求医问药,你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没别的说的,我就走了。”

  “慢着。”那主审官气得脸色铁青,“大人是御医,身系陛下和太后的安全,若是行事有疑,下官怎敢放您回宫里去?”

  赤苏眯起眼睛,“你要扣下我?”

  那主审冷汗涔涔,“下官不敢,大人把昨夜的事说清楚就行。”

  赤苏抿唇。昨夜顾夕的行踪即使暴露了,也轮不到皇城卫的长官来审他。他意识到或许顾夕出事了。

  “祁峰大人呢?”赤苏脑子里一下子想到祁峰,“我要见他。”

  那主审惊了一跳,“中宫大人也有牵扯?”

  赤苏惊闭嘴,意识到自己说话没走脑子。

  刚从城外带回顾夕的林泽,在屏风后面听审,眉皱很紧。

  “大人?”一个副将站在一边,低声,“这么审不成,赤苏不会讲的。”

  林泽抬手止住他话,“不能动赤苏,他是御医,太后那里常召去。”

  那副将点头,的确不能动赤苏。

  林泽起身,“先不要放赤苏回去。顾夕,我亲自提审。”

  “是。”那心腹副将领命,“别拉出来了,就在铁牢吧,刑讯间是现成的。”

  “好。”林泽点头。

  “大人,这事要不要进宫报备一下?”那副将有些顾虑。

  林泽摇头,“先不报。中宫刚回来,陛下下朝后的时间必被中宫大人占着,何况顾夕常在太后处,陛下短时间不会想起来召他。”

  “这倒是给了咱们时间。”副将信服点头。

  “是啊,我们争的唯有这个时间。我亲自审他,顾夕若清白,我甘愿受陛下惩罚。他若真有问题……”林泽说不下去。顾夕牵涉到的事非常严重,他必要在抢在前面把实情问了出来。

  如今扣住顾夕秘密审讯,纵使最后陛下怪罪,他也不后悔。无论风声雨点,他都要挡在陛下身前,只要陛下安康,他个人一得一失,有什么要紧。

  林泽抿紧唇,目光坚定。

  铁牢刑讯室。

  林泽坐在案后,看着案前的人。

  顾夕站在刑讯室正中央,转目看上周阴森森的陈设。许多样子奇怪的铁器,悬在四周的铁链子上,铁器上都有红锈,该是多少鲜血喂红的。

  顾夕提着腕子上的铁链,链扣又粗又糙,铁屑磨得腕子全是血道子。被带着来到这间刑室,一路从底层又走回了许多条回廊上了许多层台阶,有种从十八层地狱走上来的感觉。进了这刑讯室,才知道不过又进了另一个地狱而已。

  林泽在上座道,“顾夕。”

  顾夕转目看他。

  “说说你是何人?”

  顾夕愣了一下,“陛下侍君。”

  林泽挑挑眉。其实他问的是顾夕有何不可告人的身份。可这小子竟答出这么一句,若不是成心耍花招,那就真的是对自己身份从内心里的认同。林泽心里有些感叹。

  “既是这样,说说我是何人。”林泽到底经验更丰富些,一句话拿住顾夕。

  顾夕看了看林泽,纵使未经历过,也明白这是给他的下马威。顾夕撩衣,并膝跪下,“臣侍顾夕,参见林大人。”行的是宫礼,一叩到地。

  林泽有一刻怔忡。经年前,在太后宫中,那个风雨飘摇夜,顾夕曾跪在他面前接过旨,两人并肩做战过。那时,尽管对顾夕不尽熟悉,却从内心里涌动着信任。是因为那时他是顾夕,是陛下信任的人。而如今,同样样貌的人,却重活一世。必须用全新的目光打量这个新人。

  林泽心里再次感叹。

  “你可知这是哪里?”

  顾夕摇头,“总之不是宫里。”

  “是,你说得对,这不是宫里。”这答案真是巧妙,反正顾夕也不知这是哪里,重活一世,他的世界只有宫里。

  “这是地牢,御卫十六所的地牢。你以前是知道的。”

  顾夕摇头,“大人也知顾夕前事尽忘。”

  林泽冷哼,“前世尽忘?你也全忘了你也曾忠心护卫陛下,也曾拼死保护太后……前世尽忘?今世陛下又可曾慢待过你?你不思报答圣上情意,却瞒着她谋划了些什么?”

  顾夕皱眉,“大人的罪名顾夕不能认?”

  林泽冷道,“那你且说说昨夜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顾夕抿唇,“臣侍昨日出了城。”

  “到城外该不会是看风景?”

  顾夕摇头。

  林泽哼声,“不要让我一句一句问。”

  “梦中看到一处房舍,很熟悉。就……想出宫瞧瞧去。”

  林泽几乎被气笑,用手指着他,“若是谁家子侄这样扯谎,就该一顿板子,跪到院外街上去。你夜晚在街上问赤苏医馆,这不假吧?”

  顾夕本就不善说谎,急切说出一句,还是从顾先生那里学到的。他权衡了一下,道“我先问了病,然后就出了城。”

  “去了哪?见了谁?”

  顾夕滞了一下,“路不熟,转了一圈,天便亮了。”

  林泽眯起眼睛,“好,这一节过一会儿再问你。你先说说,你武功尽失,怎么躲过宫禁出的宫?”

  顾夕垂下目光。

  “赤苏替你隐瞒了病情?”

  顾夕皱眉,“他是太后和陛下都信任的人,大人不可妄加指责。”

  林泽冷哼,“你还知道?你们都是太后和皇上近前的人,可是一个个的,违了宫规,犯了法规,这让陛下如何心安?”

  “大人压下的罪名是臣侍的,赤苏大人并没有。”顾夕抬起头,“赤苏随侍太后,大人不可因为臣侍的过失误了太后。”

  林泽深深地看着顾夕,顾夕这是在用太后压他,但他还真就不敢动赤苏。林泽觉得在宫外的顾夕,同宫中那个柔弱的顾侍君大不相同,很有主意,吓不倒,有担当。他眯起眼睛,用全新的目光看着顾夕,“好,赤苏的过失,我会禀明陛下处置。今日我先责你违了宫禁,私自出宫。”

  林泽抬手,有兵士上来,拿着大板子站在顾夕身后。顾夕回头看了一眼,大板子两条,都有五指阔。一架长板凳摆在他身侧。

  “身为侍君,心中可还有礼则?可还有陛下?”

  顾夕转目沉静地看着林泽,“提到礼则,臣侍倒认为,后宫里自有中宫在,责罚臣侍,还不是林贵侍权责吧!”

  “何况……”顾夕看了看周遭,“礼则里也没写罚侍君要在卫所的地牢里。”

  林泽霍地起身。

  顾夕也长身站起身来。

  两人隔着条案对望。

  整个刑室里,所有的人都不敢喘大气,顾夕在这一瞬迸发出来的气势,竟凛凛然不容侵犯一般。大家都记起这位是陛下侍君,皇上心尖子上的人,有胆小的,开始往后退步。

  林泽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干脆地一击桌案,“好,顾夕,我不用宫规罚你。但下面问你的话,却是有关国事。你若有隐瞒,当知厉害。”

  顾夕心中一下子揪紧,看来他身后牵涉的隐秘,就要揭开了。他缓缓握住垂在身侧的手,腕上的铁链轻轻作响。

  林泽沉声,“早年间燕太后死在边关。你是最后见到她的人。她手中的那块兵符,定是在你手中吧。你不要急着否认。这些年燕祁国君咱们祁中宫,调动兵力,只出王令,未见他出过兵符。这就是佐证。祁中宫回华国,是否也是找寻这个?你留着兵符,却不呈与陛下也不还给中宫,有何图谋?”

  兵符?太后之死?顾夕皱着眉,脑子里用力搜索。燕祁的兵符,还有太后?祁中宫说燕祁太后是他母亲的,难道自己之前还杀死过前任太后?他震动地张大眼睛,难怪祁峰总说纵使不在华宫,也不准他乱跑,原来他身上还系着这么大的秘密。

  林泽缓缓站起身,一字一顿,“兵符,是国之重器。你是我华国侍君,又是祁国皇子,你私藏着它,意欲何谋?祁中宫刚回宫,你昨夜就私自出了城,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你是否用了兵符?又准备号令些什么?”

  叮叮当当的,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刑具在狱卒的拨弄下,一齐叮铛作响。寒气森森,血腥味扑鼻。

  顾夕睫毛轻瞬,仍沉浸在沉思里。

  刑讯室一片肃静。大家都盯着这年轻人。这位年轻人在听到“兵符”两个字以后,就明显沉默起来。连刑具将上身,也没什么反应。

  这是要抵死不招吗?他们并没有时间和顾夕磨。狱头咬咬牙,冲兵士摆摆手。两边人掩上来……

  晨。

  赵熙仍在朝上,一个后宫管事太监神色慌张地闯到前殿来。

  众大臣正在议事,大太监喜子就小跑下去,到殿门悄声问究竟。

  赵熙正看折子,也不放心地用目光追着喜子的背影。喜子与那太监耳语了两句,霍地抬起头,从赵熙的角度,看见一贯沉稳的大太监喜子脸色全变白了。

  赵熙心里就是一沉。

  喜子尽量低调地小跑回陛下身边,在赵熙耳边小声,“陛下,夕侍君……不见了。”

  赵熙啪地合上折子,皱眉,“什么话?”

  喜子耳语道,“昨夜说是从太后处下来的晚,就在内后宫太后赐给顾大人的院子里歇了,今早奴才们发现人并未在房中。外后宫也遍寻了,未见。”

  赵熙皱眉,“夕儿武功尽失,最有可能的是人还在宫中。”

  喜子还在一边道,“中宫大人得报,已经派人遍查后宫呢。”

  “祁峰?”赵熙忽地想到一事,眉皱更紧,“传旨林泽,封锁宫门,内外后宫,遍查。”

  喜子愣了一下,“那中宫?”

  “传他到偏殿来。”赵熙声音有些冷。

  “是。”喜子跟赵熙多年,自然了解她脾气,这就是有怒意了。只不知为何夕侍君失踪,陛下会迁怒到中宫。喜子不敢怠慢,赶紧又小跑下殿去传旨。

  下面议事的大臣们未注意到陛下异样,还在热议,赵熙直接摆手,“兹事繁杂,诸公退回各司,细加议论,有疑难可与阁臣们商议。三日后开朝再议吧。”

  “是。”大臣们鱼贯行礼。未等礼全,赵熙已经起身离去。

  偏殿就在左近,赵熙穿着上朝的龙袍,未及换下,就驾临。祁峰恰往前殿来,走失了顾夕,他几乎想见赵熙的反应,所以安排了搜宫事宜后,就急急赶过来,恰遇喜子。

  听了陛下安排,祁峰怔了一下。他抬目,看见正殿里大臣们已经鱼贯出来,三三两两,有看见中宫站在甬道上,纷纷过来见礼。祁峰一一回礼,眉却簇得很紧。陛下令林泽接管搜宫,却宣他过来,足见陛下已经对自己起疑。祁峰在心里微微叹气,昨夜,是他拦了陛下宣顾夕的事,本是为了让顾夕缓和好情绪,可谁知这小子一早就不见了踪影。

  “大人,快着点吧。”喜子见祁峰走了神,忙提醒。陛下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祁中宫还是赶紧着好。

  祁峰脱出大臣们的包围,急向偏殿赶去。

  刚进门,就听殿门口有人报陛下驾到。祁峰转身又迎出去,赵熙已经顶头进来了。

  祁峰猝不及防,忙后退两步撩衣跪下,赵熙已经走到眼前。

  一身龙纹朝服,明黄金丝蟠龙威严,暗红色的袍角散发着无声的压力。这样的赵熙,浑身都裹挟着凌厉。

  “参见陛下。”祁峰低声,深叩下去。

  殿内肃静。

  祁峰等了好一会儿,听见头顶赵熙明显压着怒意的声音,“夕儿,人在哪里?”

  祁峰心头一紧,“臣侍已经着人在宫中搜查了。”

  头顶又没了声音,祁峰垂着目光,直觉着脊被已经被赵熙犹如实质的目光刺透。

  “别再让朕问第二遍。”赵熙的声音更近了些。

  祁峰按在地上的手指倏地收紧。熟悉的怒意,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明白,这一次,真的触了赵熙的逆鳞。

  赵熙微哈下腰,逼近祁峰,“夕儿向你提出过要离宫,你曾说离宫可以,但要随你回燕祁王庭。”当日兄弟谈心,赵熙并未在旁边,这句话却说得确定,不是问句。对于她的手眼清明,祁峰并不吃惊,“臣侍说过这样的话,不过……”

  “你是不是私自渡他出宫了?还是为了兵符的事?”赵熙打断他。

  祁峰震了一下,霍地抬目,赵熙的眸光里烧着怒火,却是口不择言的冲动了。这样的赵熙,既焦躁又危险。

  祁峰坚定地挺直腰背,朗声,“陛下,臣侍下面要说的话,从前就同陛下讲过,今天再讲一回。兵符是燕祁的,即使夕儿交出来,也不会献与华国。若夕儿记不得,无法交出来,臣侍也不会在意。出王命,我一样可以调动兵力,虽然不合祖法规矩,但现今的燕祁,已经无人敢对臣侍说半个不字了。”

  祁峰还从没有这样同赵熙讲话的时候,硬气又干脆。只是话音里眸光中,挟着焦灼的火苗,让他气息不平。

  一句话顶回去,两人对望半晌,都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

  真是关心则乱。

  赵熙颓然坐下,叹息。

  祁峰停了一会儿,待她平静下来,膝行两步,至赵熙面前,缓缓抬手,试探着握住赵熙冰冷的手指。

  赵熙看着自己的手被一片温暖包裹着,一下子松了劲,垂下目光,眼眶全红了。

  祁峰疼惜地揽住她。赵熙僵了一会儿,便伏在祁峰怀中,浑身都在轻颤。自来坚定强悍的华国女主,卸下已经千疮百孔的外壳,终露出她脆弱的一面。

  苦。这些年的苦。求而能得,求而不得,细品全是苦。

  祁峰揽着她,感受到泪水湿了他的肩。

  纵使手握天下,却难觅一寸心安,漏出空洞的心,用什么能填满?

  那操纵着命运的大手,谁又翻得出去?

  -

  刑讯。

  顾夕两腿绷直,被按在刑凳上。

  兵士们在他身后左右站定,一替一换,挟风的板子就落下来。

  顾夕记不得自己受过这个,也不会挨板子。几板子下来,冷汗就下来了。

  他死咬住唇,轻轻缩紧肩。身后板子一替一换,没有容空喘口气的机会,打了十几板子,顾夕就岔气了。他把整个脸都埋在两臂里,胸口又憋得难受,一口气提了一半,就提不起来。滴滴答答的冷汗把地面都湿了一片儿。

  臀上被板子挨着拍了一遍,全肿了。左右两块板子一块往大腿上移,一块往背上移。顾夕两截挨打,不仅皮肉疼,更震得心脉乱颤。顾夕丹田的真气儿随着一下下的板子,震得四散到筋脉里。真气儿不受控制四下乱蹿,冲得七经八脉一齐扭着劲地疼。

  “啊……”这分筋错骨的牵痛,整个内脏仿佛都被真气撞得错了位。他惨烈地叫出声,昏迷过去。

  “四十了。”兵士又冲着昏过去的顾夕追了几杖,停下。

  林泽示意板子撤下。兜头泼下几桶冰水。顾夕又惨烈地醒过来。他侧过头,抖着手擦去嘴角腥红的血渍,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丹田里又空又痛,全身都有真气在乱撞。顾夕呛出几口血,也没有止住的趋势。

  林泽皱眉,“顾夕,你受过内伤,再挨板子,人就毁了。”

  顾夕疼得眼前都迷蒙了,迟缓地抬目看他。

  “兵符在哪里?”林泽的声音仿佛很遥远,又似乎就在耳边。

  顾夕想得头疼,什么也没想明白,他抬手想揉揉额角,半空中手就被两个兵士捉住,将他从刑凳上扯下来。顾夕身上疼,抬手在地上撑了一下,手腕便被扭住。哗啦一声,一副冰冷的木枷子套在他指间。顾夕一怔,目光跟过来,看见卡在手指间的木枷子,两指粗的竹木条子,用细麻绳串成一串,一个隔着一个地夹在他手指头间。顾夕动了动手指,粗糙的枷子已经把手指磨出了红印。

  纵使没见过,顾夕大概也猜出来是做什么的。他紧抿着唇,抬目看林泽,嗓音嘶哑,“大人确定要这样做?”

  林泽怔了一下,顾夕这话没头没尾,他却意外地听懂了。他脑子里浮现出赵熙,犹豫了一下。

  “元帅?”狱头在一边轻轻提醒。审讯最忌被人犯拿捏节奏,这年轻人一句话就扰了林帅的思绪,可见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林泽咬紧牙,一摆手。立在两边的兵士一同收绳子,顾夕猛地屏住一口气,果然十指连心,从未感受过的剧痛一下子袭遍全身,避无可避。

  冷汗一下子铺遍额头,顾夕下意识一挺,想站起来,有人从后面按住他肩头。方才打他的两个大杖子交叉着在后面从他小腿间插进去,两狱卒用力下按,小腿骨和杖子磨出咯咯的声音,顾夕终于“嗯”出声来。

  耗了不知多久,或许也就是一刻,顾夕完全度量不出来。只听见狱头的声音,仿佛是从虚空传来,“收紧”“再收”……顾夕疼得迷迷糊糊,木枷一次又一次收紧。

  “啊。”顾夕虚弱到了极点,沉沉昏迷过去。

  林泽上前一步,蹲身揽住摇摇欲坠的顾夕。入手,顾夕浑身都冷冰冰,湿漉漉,软绵绵的搜罗不出一丝力气。顾夕已经泛紫全肿了的手指,无力地垂下,林泽托起来,烫烫的指尖,一碰就发颤。林泽忽地想起在公主府竹苑,他与顾夕交手的那个瞬间。那个英气勃发,只用一片竹子就伤了他内息的少年。当初不过是意气之急,就像赵熙说的淘的没边了。公主府那段无忧无虑的肆意,对照如今情形,竟是壁垒分明。

  林泽咽下心中苦涩,哑着声音,仿佛自语,“顾夕,兵符,到底在哪里?你到底是真忘了吗?”

  顾夕脸上亮晶晶的,不知是汗还是泪。在林泽的怀里,陷入了最深的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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