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开创盛世 第三十四章 他会找到幸福的,君晟盛世
颜竹君见罗霆的脸色不太好,安抚地依偎到他的怀中,轻叹一声,“人生无常,世事难料,谁能想到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就这样了,这就是俗话说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吧!”
“那是她罪有应得!”罗霆想起昨日司徒雪的眼神心里就不痛快,她能当上镇国公夫人还不知足,怎么?以为自己真有皇后的命吗?
颜竹君蹭了蹭罗霆的胳膊,“你别气了,人都死了,就让这一切都过了!”
司徒雪身亡的消息第二日便传遍了安阳,与镇国公府有交集的人家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大跳,实在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可是打听清楚镇国公夫人的死因?”傅真儿端着茶水一本正经地看向身边的花菱,他们夫妻才回安阳没多久,对安阳的事情还是一知半解,沈飞林同颜景泰是故交,这当头竟然传出镇国公夫人身亡的消息,她又怎么能不在意。
何氏在边上长吁短叹,“镇国公怎么说也是景泰的同窗,以前还常到我们家玩,长得好性子也好,怎么年纪轻轻就没了原配,我记得他这原配好像还是司徒铮的妹妹,以前差点就成了皇后,你说这姑娘的命也太......”
傅真儿朝何氏摇摇头,何氏这才闭嘴。
“娘,人各有命,可能她福气不够吧!我已经让人送了一份丧仪去镇国公府,听下人胡来说宁远公也在镇国公府上,宁远公和镇国公似乎并未有太多的伤感。”傅真儿一直琢磨不透这个事情,这才让花菱去查一查司徒雪的死因。
何氏诧异地低声问道:“不能够啊!司徒铮就镇国公夫人这么一个同胞妹妹,她死了司徒铮怎么可能不伤心?难道是兄妹俩分开这么多年感情淡了?”
何氏越想越不对劲,“可是这兄妹感情淡了,夫妻感情总不会淡吧!这么些年也没听人家说镇国公夫妻俩不合之类的,怎么可能连飞林这孩子都不难过!”
“娘,除非镇国公夫人的死因另有隐情!”傅真儿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以镇国公的地位,这司徒雪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能让至亲的两个男人这番反应?
傅真儿正同何氏议论着,颜景泰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大好看。
两人看到颜景泰立马停下议论,傅真儿起身道:“回来了,镇国公夫人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颜景泰一屁股坐下来,喝了杯茶长舒一口气,颔首愠怒道:“我今天进宫才知道凤希铭昨天被北蒙公主偷袭受伤,那北蒙公主这些年都藏在司徒雪的身边,昨天司徒雪还当着众人的面护着北蒙公主,皇上和皇后娘娘震怒,本来是打算严惩司徒雪的,结果她自己自尽了。
皇上看在司徒铮和沈飞林的份上仍然让她以镇国公夫人的身份入葬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难怪!”傅真儿震惊地喃喃道,难怪司徒铮和沈飞林并未太悲伤,司徒雪犯的事情可轻可重,死了倒也好,省得连累家人。
何氏长叹一声,“飞林命不好,摊上这样一个媳妇,司徒铮也是个可怜的,以前被自己的亲爹连累,现在又差点被自己的亲妹妹拖累!”
何氏连连摇头,声声叹息。
这厢镇国公府低调办了司徒雪的葬礼,宁远公府毫无动静,外人又看不懂了。
宫里。
凤希铭高烧了两天终于转危为安,着实令罗霆和颜竹君松了口气。
罗霆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凤希铭恨不得把那茜公主大卸八块,冷着脸道:“你明明可以躲开了,为何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什么时候我们的凤大公子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罗霆的话听着难听又讽刺,素来吊儿郎当的凤希铭却不做应答,目光哀伤地盯着床幔发呆,许久才虚弱地说道:“我这辈子对不起她就够了,不想再跟其他女人有过多的瓜葛!”
罗霆的脸色更加阴沉,似乎对凤希铭的反应很是愤怒,却又强忍着不发。
“她走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为难你也为难他,你又是何苦?”罗霆见凤希铭听不进去,狠下心来,生硬地说道:“等你伤好了我让君儿给你选一个合适的姑娘,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这么下去。”
“你明知道我放不下她,又何苦逼我,再毁了另一个好姑娘!”凤希铭的眼中有着哀求。
罗霆起身,一瞬间的心软,然而还是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
永华宫。
颜竹君同两个小儿女玩闹了一会儿,见罗霆脸色不愉,赶紧让齐嬷嬷带着孩子出去,“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人家的姑娘,赶紧给凤希铭找一个,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罗霆眉头都快皱成死结了,越想越窝火。
颜竹君一脸错愕,“怎么突然想要给凤希铭赐婚了?他怎么说?”
“他要是同意我也不用这么生气!”罗霆鼓着脸,那气呼呼的样子把颜竹君给逗乐了。
“行了,我知道你担心凤希铭的事情,他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感情这种事情他若是放不下,你强迫他也没用,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阿罗,你不是也执着过,不该体会不到他的痛,由着他去吧,或许哪天他就想通了。”颜竹君拍着罗霆的肩膀,脸上全是无奈。
夫妻俩双手紧握,心下一片怅然。
凤希铭在宫中养了半个月的伤突然留书离去,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罗霆看着那封信,立在风中久久不动。
颜竹君从他身后环抱着他,温柔地闭上双眼,轻声道:“他会找到属于他的幸福的!”
君晟三十年。
西单已经完全融入东盛,在罗霆和颜竹君的治理下东盛日益繁荣昌盛,风调雨顺,家家粮满仓,户户有存银,就连渔民也能在陆地上买地建房子,不再像无根的浮萍一样随水逐流,四海为家,东盛进入空前盛世,史称君晟盛世。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一章 命运的相逢,从何处来?
天清水碧,庆阳府以北一片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深谷之中,一处古朴大气的古宅突兀地屹立,高高的院墙上爬满了纵横交错的藤蔓,墙体长满了青苔,若不从上往下瞧,很难发现这里竟然又这么一座大宅院。
与外墙的沧桑不同,内院华丽无比,俨然一座小的皇宫,庭院楼阁层台累榭,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古朴大气之中又透露着丝丝江南的秀丽,婢女奴仆穿行,行止有度,悄无声息,训练有素。
“砰!”一声惊响破坏了这份静谧。
“杨絮,你要是看你家公子不爽就直说,不用这么坑我!”一声压抑地愤恨咒骂从墙内传到墙外。
墙外的杨絮欲哭无泪,急着补救自己的过失,“少爷少爷,您别急,小的这就马上拉您过来,很快的!”
凤希铭等得都快尿裤子,墙外的绳子终于仍过来了。
正当他奋力拉着绳子往上爬的时候,一声怒吼差点吓得他跌下去,回头一看,竟然是凤家三长老追上来了。
“妈呀!杨絮,赶紧拉我一把!”猛然间,凤希铭感觉墙外似乎有一个拖力将他一把拽飞过去。
等他安全着地才发现墙外多了一个人。
“小兔崽子给我站住,你这臭小子!”三长老的怒骂声渐渐逼近。
凤希铭被吓得脸色发白,来不及追问此人的身份,拽着她和杨絮赶紧溜了。
三长老一行人追出来发现凤希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墙头还挂着一根长长的藤蔓。气得歇斯底里怒吼,“凤希铭!有种你就别给本长老回来,你要是敢回来本长老打断你的腿!”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悬崖上的飞鸟,山谷顿时热闹了。
管家气喘吁吁地追出来劝道:“三长老,您消消气,下回少主回来您再罚他跪祠堂行吗?”
三长老更是火大,怒气无处发泄,朝管家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才带着下人进去。
等凤宅的大门再次关上,凤希铭、杨絮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娘从草丛里探出脑袋。
“呼!还好还好!三长老腿脚不利索,要不我这次肯定就惨了!”凤希铭一脸庆幸地拍着胸膛,劫后余生的激动令他脸色涨红。
杨絮苦着脸,期期艾艾道:“少爷,反正三长老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跑了也就跑了,我就惨了,下次回来三长老定会剥了我这层皮!呜呜......可怜我还没娶媳妇,桃花都答应要嫁给我了,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听杨絮这生生哭诉,凤希铭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转而看向边上一脸茫然的姑娘,戳了戳哭得正投入的杨絮道:“这姑娘又是怎么回事?我不记得我们家有这么一个丫鬟。”
杨絮抽噎着擦了擦眼泪,摇摇头,“少爷,小的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回事,我刚刚爬到墙头,正要下去,就是因为猛然看见这姑娘在下面才吓得踩掉了一块瓦砾,真不是小的故意招来三长老的。”
主仆二人顶着一脑袋的杂草不约而同盯着白衣姑娘直打量。
秦霜木着脸,任由他们看着,既无任何羞涩也无任何恼怒,用同样的表情盯着凤希铭和杨絮。
凤希铭吞了吞口水,好奇道:“姑娘,刚才是你帮杨絮拉我过来的吗?”
秦霜微微颔首。
凤希铭松了口气,换上一张笑脸作揖道:“多谢姑娘仗义相救,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本公子的地方尽管开口,哦,对了,我叫凤希铭,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名字......”秦霜喃喃自语,想了一会儿,脑子突然胀痛,神色痛苦地晕了过去。
凤希铭和杨絮被吓了一大跳,杨絮结结巴巴颤抖道:“少......少爷......她不会是死了吧?”
凤希铭也有些害怕,哆哆嗦嗦地探了探秦霜的鼻子,咧嘴一笑,“没死,还活着!我们赶紧撤!”
秦霜就这样被凤希铭和杨絮给拖走了,等她幽幽转醒,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山洞内,脑袋上还缠着白布条,旁边坐着凤希铭,不远处燃烧着熊熊的篝火。
凤希铭发现她醒了,激动地上前将她扶起来,碎碎念道:“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刚刚把我和杨絮给吓坏了,我们发现你脑袋上有伤口,杨絮在山里给你采了点药,你就将就着先用着,等我们出去了再带你去看大夫,对了,你都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我们该怎么称呼你?看姑娘面生的很,怎么一个姑娘家家的会出现在这深山里?你是怎么走进来的......”
秦霜被凤希铭问得脑袋又开始疼了,不由得冷下脸来,毫无感情地送他两个字,“聒噪。”
凤希铭一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倒是新鲜。
秦霜越是不耐烦,凤希铭对她越感兴趣。
不一会儿,杨絮抓着一只野兔一只野鸡,三四条巴掌大的溪鱼进来,“少爷,时间太赶了,小的只来得及抓到这些,少爷先将就吃一点,等我们出了山林就好了。”
凤希铭到洞口探了探,心下隐隐有些担心,“杨絮,你说我们在这里烧火会不会把三长老给引过来?”
杨絮出去砍了好几根不小的树枝将洞口堵住,咧嘴笑道:“少爷,你看这样就安全了,天这么黑,三长老他们要是不走到这附近肯定看不到这里的烟雾,不过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把这些火给灭了。”
凤希铭点点头,看了秦霜一眼,道:“姑娘,我们天一亮就赶路,你可以吗?”
秦霜微微颔首,一样冷漠惜字如金。
杨絮有些不忿,凤希铭倒是习以为常,想着秦霜的情况,拉着杨絮道边上小声嘀咕道:“杨絮,我怀疑这姑娘伤了脑袋,这里有问题,怎么说她也帮了我,等我们出去先送她去医馆,将她安顿好再去办事。”
凤希铭指了指脑袋,示意杨絮不要跟一个病人计较。
“少爷,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杨絮还是有些不高兴,他家少爷都屈尊降贵了,这姑娘还端着架子,当自己是公主吗?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二章 空白的记忆,结伴同行
凤希铭以为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声秦霜听不见,殊不知这洞里就他们三个,再怎么小声秦霜也听得到,等凤希铭回过头,见秦霜冷冷地盯着他吓得他心跳漏了半拍,有种心虚的感觉,不敢与秦霜对视。
杨絮倒没有凤希铭那么多心理活动,将野味烤好递了一条鱼给秦霜,道:“姑娘,今日谢谢你仗义相助,我们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你家呢?少爷和小的出了山就要离开了,你一个弱女子也不好在外游荡,不若姑娘说说家在何处,小的可以送姑娘归故里。”
凤希铭听到这话立马来劲儿,猛点头附和。
秦霜绞尽脑汁想了许久,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无助地看着凤希铭和杨絮,摇头道:“我不知家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山里。”
这是一问三不知啊!
杨絮错愕地瞪大眼睛,啃烤鱼的动作一滞,慌乱地拉着凤希铭到边上小声嘀咕道:“少爷,这怎么办?”
凤希铭同样焦急,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外头什么情形他也不知道,总不能带着一个姑娘跟他们去冒险吧!想了想,凤希铭回头走到秦霜身边,迟疑道:“姑娘,不如我们出去先送你去医馆,看看大夫怎么说成吗?”
秦霜微微颔首,她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翌日天还微微亮三人就出发了,山里的清晨不管春夏秋冬,总是吹着寒冷的风。
凤希铭将自己的外衣给了秦霜,招呼他们尽快赶路,三人走了不过两个时辰立马有人找到这个山洞。
凤希铭三人完全不知,乐呵乐呵的在山里转悠,这山对于外人来说如同龙潭虎穴,可对于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凤希铭却跟自家后花园似的,应付得游刃有余,领着杨絮和秦霜在山里东躲西藏了四天,终于出了这片连绵起伏望不到头的山林。
杨絮激动地拉着凤希铭道:“少爷少爷......我们出来了!”
“杨絮,你别高兴得太早,那些老家伙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逃跑的,说不定他们早就在山外埋伏好,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乔装一下比较安全。”凤希铭摸着下巴琢磨道。
于是,通往庆阳府城的大路上,只见一牛车晃晃悠悠地前进,前面坐着赶车的老爹,后面坐着三个蒙面女子,其中两个是乔装打扮的凤希铭和杨絮,至于秦霜,完全不用乔装,反正凤家根本就不知道多出了她这么一个人。
牛车进城的时候,城外的守卫一个个的严查,凤希铭见此,心一沉,与杨絮对视一眼,两人立马往脸上点了一些东西。
轮到他们的时候士兵非要凤希铭和杨絮解下面纱,杨絮扭扭捏捏的解了一般,士兵见到他脸上的红点吓了一跳,避如蛇蝎,嫌恶地摆摆手放他们通过了。
老爹在前头感叹道:“唉!也不知道府城又出了什么事情,这一天天的总有事,我们这小老百姓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凤希铭连连点头应和,待牛车停在医馆门口,杨絮将银钱结清,带着秦霜进去,不明就里的人以为是秦霜带着凤希铭和杨絮来看大夫,跟在他们后头的人见三人进了医馆立马不再关注。
“三位都要看病?”医馆的学徒上前看了看三人,一脸疑惑。
凤希铭和杨絮摇摇头,同时指着秦霜道:“给她看看。”
大夫把脉的时候凤希铭显得有些焦躁,因为大夫的神情不是很好,杨絮在边上看得心沉了沉。
“怎么样?大夫,这姑娘怎么样了?”大夫刚刚把完脉,凤希铭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大夫叹息地摇摇头道:“这姑娘摔了脑袋,能活下来都算命大了,现在脑子里有血块,只怕是失忆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影响,姑娘,除了脑袋,你可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霜认真地感受了一番,轻轻点头,指着自己身上的一处肋骨道:“这里好像也不舒服。”
一个女大夫进来,领着秦霜进去检查了一番,出来皱眉道:“师傅,这姑娘身上的肋骨骨折了,还有好些伤痕,看样子是从高处摔下来造成的。”
女大夫说着还看了凤希铭和杨絮几眼,蹙眉道:“你们是她的家人?怎么让她伤成这样子?难得这姑娘坚强,竟然一声不吭的。”
凤希铭和杨絮一脸尴尬,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姑娘是谁,怎么回答。
因为秦霜要医治,一行人不得暂时在医馆附近住下,凤希铭长吁短叹,他可是怀着远大的志向偷跑出来的,第一次出山就碰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到好哥们的事情。
凤希铭心下纠结,又不忍心放失忆的秦霜一人在外头,只能带上她这个累赘。
好在秦霜恢复得快,在医馆医治了半个月就差不多好了,此时凤家派出来的人找不到凤希铭已经离开庆阳府了。
凤希铭买了一辆马车,带着杨絮和秦霜大摇大摆地一路南下,赶往安阳。
这一路上,只要经过一个镇子或者一个府城他就会问秦霜一次,可惜秦霜对每个地方都陌生,不仅陌生,连许多他们日常用的东西,比如夜壶,她都不认识,洗脸也不知道要拿着盆子到井边取水,完全生活无能。
刷新了凤希铭和杨絮对于失忆的认知,两人不得不认命地伺候秦霜大大小小的事情。
凤希铭感觉他都快成了秦霜她爹了。
多了一个拖累,一行人比预期晚了两个月抵达安阳。
马车停在安阳城郊外一个不起眼的庄子内,庄子里的汉子看似普通似乎又不一样。
凤希铭大摇大摆地领着杨絮和秦霜进去。
罗霆看到凤希铭,眉头微不可查都皱了皱,“你迟到了!”
凤希铭大大咧咧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客气地喝了罗霆的水,舒了口气道:“跟你说,我这一路不容易啊!”
经过凤希铭一番添油加醋的卖惨,罗霆将目光放到秦霜身上。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三章 姑娘的厉害,过招
被罗霆的眼神盯着,秦霜的身子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反射性的做出自卫的动作。
这一举动将凤希铭给吓了一大跳,“姑娘,你会功夫?”
杨絮也是一连吃了大便的样子,他们这一路上把秦霜当成易碎的瓷娃娃呵护到安阳,没想到秦霜还会功夫!
罗霆眉头皱得更深了,不悦道:“你们都不知道她的底细就敢把这女人带进庄子?凤希铭,你什么时候这么蠢了!”
“我......”凤希铭一时语塞,赌气地一屁股坐下道:“我不管,反正我觉得这姑娘不是坏人,再说了,我们都带她去看过大夫,她是真的受伤失忆了,这点可做不得假,再说了,这姑娘帮过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把一个失忆的人抛下不闻不问吧?”
罗霆一滞,被凤希铭气得说不出话来,头疼地朝青石招招手,让青石给秦霜再诊治一遍。
秦霜倒也配合,当着众人的面伸出自己的手。
青石把了脉,神情突然变得凝重,朝罗霆恭敬道:“主子,这姑娘伤的不轻,脑子里的血块还在,这病不好治。”
“就是就是!那个大夫也是这么说的,大夫都说这姑娘能活下来就是侥幸了!”凤希铭连声附和,证明自己不是蠢而是善良知恩图报。
既然秦霜是这么情况,罗霆也不好继续追究,命人给秦霜收拾了一个院子,同时给她安排了一个丫头,明着是照顾,实际上是监视。
等秦霜离开,罗霆立马不客气地当着凤希铭的面让人去调查秦霜的底细,他可不能让自己好兄弟被那女人蒙蔽了。
以往三天就能调查出来的结果,这次却迟迟查不出结果。
十天后,青石硬着头皮拿着一份调查结果进来,当着凤希铭的面向罗霆禀报道:“主子,我们派出去的人查了两遍了,那姑娘仿佛突然石头缝里冒出来的,查不到她的过去,也查不到任何关于她的事情,只知道她第一次出现就是在凤宅外面,究竟她是怎么去到那里的,不得而知。”
罗霆与凤希铭面面相窥,一时无言。
尽管凤希铭再怎么相信秦霜也不得不心生疑惑,一个人活着就会有过去,不可能查不到蛛丝马迹,即使是专门培养的死士也不至于查不到半点儿底细,这里头有古怪!
为了弄清楚秦霜的事情,接下来的日子凤希铭时常与罗霆去探望秦霜。
每次见她都会有不同的感觉,秦霜似乎努力地在学习丫鬟教给她的一切,从最初的不通礼仪到最后的知书达理,竟然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着实令人震惊。
若这姑娘不是装的,那就说明她应该是出自高门大户,可他们都查过了,根本就没有哪户人家姑娘能对得上号。
在大家的提防下,秦霜仍像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睡睡。某天,当她看见凤希铭在庄子的空地上练武,突然蠢蠢欲动,鬼使神差地走到凤希铭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在做什么?可以教我吗?”
凤希铭一惊,差点把剑削向秦霜,急忙收手愠怒道:“我在练剑,你靠得这么近,万一我将你当成敌人杀了怎么办?”
秦霜似乎有些被吓到了,不知所措地盯着凤希铭,又倔强地不肯离去。
凤希铭无奈,见秦霜喜欢舞剑,便让她走远一点,当着她的面舞了一套剑法。
“喏!这就是舞剑,你要试试吗?”凤希铭只是意思意思问一句,哪知道秦霜竟然毫不犹豫地点头,一脸雀跃的接过凤希铭的剑。
就在凤希铭担心她提不起剑的时候,只见秦霜拿着剑的眼神突然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个冷漠无助的弱女子,凌厉地盯着前面的树桩,劲风一过,宝剑出鞘,秦霜握着宝剑舞出一套凤希铭从未见过的剑法,直接把他给看呆了。
待凤希铭回过神来,罗霆和青石杨絮已经站在他的身边。
“她......她......她好厉害!”凤希铭从呆滞到由衷的惊叹,眼中满是惊艳。
罗霆对于他的脑回路已经不抱希望了,给青石投去一个眼神,青石意会,拔剑冲了上去。
秦霜意识到危险逼近,本能地迎战,两人打得难分难舍,寸步不让。
罗霆的眉头深深敛起,沉声道:“青石的武功你们都清楚,这姑娘与青石过了三十几招却未显弱势,足见她的功夫之深。”
“我的功夫也算是集百家之长,竟然看不出这姑娘的功夫的路数,还有这剑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看似华而不实,实则招招瞄准要害,若不是青石功夫不弱,只怕要败在这姑娘手下了。”凤希铭感叹道,更令他震惊的是秦霜的剑法诡异,根本无法预测下一招的走向,反而像是专门针对青石似的。
待两人过了五十招,罗霆出声道:“住手!”
青石立马收手,秦霜也停了下来,静默地看着青石和罗霆等人,眼中全是茫然。
罗霆示意侍女送秦霜回去,这才朝青石问道:“你刚刚同那姑娘交手,感觉如何?”
“怪!”这是青石的第一感受,“主子,我感觉这姑娘的剑法好像不是一套完整的剑法,反而是她自己的自创剑法,正所谓无招胜有招,她的每一招式似乎都是临时起意,若不是属下功夫不弱,只怕早就败了。”
“嘶!”凤希铭倒吸一口冷气,“能练到这样境界的人可不多,更何况这姑娘才多大年纪!”
杨絮不满地嘟喃道:“谁知道她是不是活了几十年的老妖怪?说不定这姑娘是得了什么驻颜的法子才这么年轻的,实际上她都能给少爷当奶奶了!”
“胡说八道什么!”凤希铭没好气地给杨絮一个暴利。
众人被秦霜这一手给惊艳到了,同时罗霆不得不加派一倍的暗卫暗中盯着秦霜的一举一动。
几日之后。
“主子,宫中密报,朝野动乱,民间多了许多起义军,我们应该早做打算。”青石抱着一只鸽子进门,罗霆看完信条,唤来凤希铭,一脸凝重,“我现在要马上离开安阳,你们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现在即刻启程到谢州府去,谢州府莫家乃是御用打造兵器世家,若是可以务必拉拢莫家为我所用。”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四章 情不知所起,姑娘同行否
“这事好办,不就是一个莫家嘛!我还不放在眼里!”凤希铭一脸玩世不恭。
青石看不得他这嚣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逗弄道:“凤公子,你的那位红颜知己怎么办?也要一起带上吗?”
凤希铭脸色一变,脸颊浮起两坨可疑的红晕,死鸭子嘴硬,“什么红颜知己,你别乱说!那姑娘是我的好朋友!”
“少爷,你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说人家是你的朋友,是不是太草率了?”杨絮失踪对秦霜的身份耿耿于怀,凤希铭不管,他就是听不得别人说秦霜的坏话,尤其是在见识到秦霜的厉害之处,对她简直就是莫名的膜拜。
罗霆一脸无奈,拿凤希铭没办法,“你打算怎么处置那女人?”
这可真是问倒了凤希铭,看他一脸纠结跟便秘似的,杨絮都快抓狂了,忍不住吐槽道:“少爷,我们是去谢州府办正事的,这姑娘那么厉害,连青石都拿她没办法,一个人在外肯定很安全的,我们多给她留一些银子就行了。”
青石赞同道:“这个法子不错!”
“不行!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姑娘家,又没有在外行走的经验,之前要不是靠着我和杨絮,她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放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凤希铭怎么说都不肯让秦霜离开。
罗霆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爆揍凤希铭的冲动道:“那你想怎么样?带她一起去谢州府?别忘了,她要是别有用心坏了大事,你当如何?”
说实在的,罗霆的担心也是凤希铭的担心,但要他放秦霜一个人在外面他办不到,思来想去,凤希铭咬咬牙道:“我带她走,你放心,到了谢州府之后我会安顿好她,不会让她参与到莫家的事情。”
“随你!”罗霆已经放弃劝解凤希铭,临出门前,回头道:“你想带着她我没有意见,不过你要是坏了我的大事,你就拿那个女人的命来赔如何?”
凤希铭撇撇嘴,没有吱声,算是答应了。
来到秦霜的院子凤希铭还有些纠结,秦霜率先发现他,请他进门。
“姑娘,我有件重要的事情同你商量。”凤希铭心下忐忑,秦霜一脸洗耳恭听的样子。
“是这样子的,外头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庄子的主人让我们暂时去谢州府避一避,姑娘愿不愿意与我们同行?”凤希铭一脸期待。
秦霜却一脸不解,“凤公子希望我跟你一起去谢州府?”
凤希铭语塞,有些抓狂地扯了扯桌布道:“姑娘不是失忆了吗?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何去何从,不如跟我们去谢州府,我会尽量给姑娘找大夫的,等姑娘恢复记忆再离开可好?”
秦霜犹豫了片刻便颔首答应,在凤希铭起身离开的时候脱口而出道:“谢谢你!”
凤希铭受宠若惊,猛然回头,对上秦霜真诚的眼神,不好意思道:“不用谢,不用谢,姑娘不也帮了我的忙了!对了,这么姑娘姑娘的叫着挺生分的,既然姑娘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能不能暂时给自己取个名字,否则别人问起来也不好解释不是?”
秦霜认真想了想,脑海里莫名闪过‘秦霜’两个字,沉吟道:“就叫我秦霜吧!”
“秦霜?”凤希铭一脸诧异,“姑娘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秦霜摇摇头,“凤公子问我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两个字,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名字,暂且这么叫着吧!”
凤希铭一脸莫名地点点头,从今天起秦霜有了自己的名字。
通往谢州府的路上。
杨絮赶着马车无聊地唠嗑道:“秦姑娘,你吃了这么久的药还是想不起过去的事情吗?”
秦霜摇摇头,靠着车窗缓缓闭上双眼,不一会儿竟然睡了过去,梦里她在一辆车上,一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可那个女子在说什么她听不见,然后那个女子给她一瓶水,她喝下之后便不省人事,刚刚还一脸温柔的女子变得异常冷酷,车经过无人悬崖的时候,她直接被扔下悬崖,秦霜想救她,可根本就够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摔下悬崖。
“不要!”秦霜猛然惊醒,后怕地大喘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一脸担忧的凤希铭。
凤希铭上前关切地问道:“秦姑娘可是做噩梦了?”
秦霜还在喘息,梦里的一切跟现在的一切是那么不同,她有些混乱,急促地说道:“我梦到我被算计了,那人给我喝了水,我就晕倒了,然后被扔下悬崖,我想喊人,可是发不出声音!”
说着说着,秦霜泪流满面,眼中还有这深深的痛苦。
凤希铭联想到秦霜出现在他山谷,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想必秦霜应该就是这样从悬崖上掉下来的,还好她福大命大没摔死。
“秦姑娘不用害怕,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若是姑娘想起自己的仇人尽管说出来,我凤希铭发誓,定将他大卸八块替姑娘报仇!”凤希铭咬牙切齿,眼中全是肃杀之色。
秦霜见到这样的凤希铭竟然觉得异常安心,露出一抹苍白的浅笑,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我知道他们都怀疑我,监视我,只有你是真心关心我!凤公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不过我保证,我与你们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参与你们的事情,我发誓!”
秦霜不是不知好歹的,凤希铭这么对她,她早已将凤希铭当成真正的朋友。
凤希铭没想到秦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心下异常激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了。
外面的杨絮将马车内的对话听了个全,虽然他不喜欢秦霜,不过却没怀疑秦霜的身份,忍不住出声道:“秦姑娘,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一则是不知道你的底细,不能让你知道太多,二则也是为了保护你,还望姑娘体谅。”
凤希铭有些尴尬地呵呵笑道:“秦姑娘,杨絮这人心直口快,你千万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五章 岁月静好,暗自神伤
秦霜浅笑摇头,没把杨絮的话放在心上。
一行人到了谢州府后,凤希铭找了一处不错的院子安顿下来,慢慢琢磨接近莫家的事情。
两个大男人加上一个女子生活上难免有些不便,凤希铭想着买两个下人,却被杨絮给阻止了,“少爷,我们来谢州府不是来享受的,这新买的下人谁知道可不可靠,万一要是把我们的事情泄露出去怎么办?”
凤希铭想了想,杨絮说得有道理,可是不买下人他们的生活怎么办?
之前赶路随意一些没关系,可这次也不知道要在谢州府住多久,总不能在像赶路那般不讲究吧!
正当凤希铭为难之事,一直不吭声的秦霜站出来说道:“灶屋的事情我来负责,杨絮打扫宅子,这样你也可以安心办事。”
凤希铭和杨絮同时震惊地看向秦霜,一个连洗漱都要他们教的人管灶屋,会不会一把火把这宅子给烧了?
两人惊疑不定地领着秦霜来到灶屋,一声不吭地看着她走到灶台边拿起铲子做个两个翻炒的动作,还挺似模似样的。
两个大男人心思也没那般细腻,见秦霜一个人可以搞定,顿时喜形于色,安心地离开灶屋。
杨絮出门采买了一堆吃食交给秦霜,咧嘴笑道:“秦姑娘,你一个姑娘出去买东西不方便,小的都给你准备好了,您看着做就行,少爷不挑嘴,您就挑您上手的做。”
凤希铭一脸期待,只要是秦霜做的就算再难吃他也捧场,杨絮正是知道自家少爷的心思才会这般放心,要是让他来做,自家少爷能从味道到摆盘,给他挑出一百二十个不是来。
秦霜捧着那些鱼肉蔬菜发呆了片刻,想了想,无从下手,干脆先把灶台的火点起来。
结果捣鼓了半天连打火石都不会用,不得不硬着头皮把杨絮请进灶屋。
在杨絮的帮助下,秦霜勉强做出了一桌还能吃的菜。
凤希铭扫了一遍,对上秦霜期盼的眼神,不得不硬着头皮一道一道尝过去,每吃一口还要昧着良心夸她厨艺好,到最后连杨絮都听不下去了。
秦霜却一脸笑意,看起来心情极好。
杨絮长叹一声,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在不忿什么呢?
接下来的日子,秦霜好像爱上了灶屋,天天窝在灶屋内捣鼓吃食,凤希铭极其捧场,不管秦霜做的东西有多难吃他都能笑着咽下去,可杨絮不想吃啊!欲哭无泪。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这日秦霜如往常那样在灶屋做菜,摆满了一桌等着凤希铭回来,可是从晌午等到黄昏,始终不见凤希铭的人影,杨絮说要出去看看,结果竟然一去不复返。
直到天黑,秦霜直觉不对劲,想起凤希铭到谢州府的目的,连夜出了宅子,一路问到莫府。
莫府并不在谢州府城,因为打造武器需要极大的场地,因此莫府的位置在谢州府城郊,占据了两三百亩土地。
秦霜到了莫府,手脚灵活地翻墙而入,等她进了莫府立马懵了,这府里到处都是屋子,还有巡逻的士兵,她要上哪儿去找凤希铭?
秦霜漫无目的地在莫家穿行,始终一无所知获。
等她回到家中才发现杨絮已经回来了。
“秦姑娘,你昨晚去了哪里?小的出去找了许久,少爷都快急死了!”杨絮急切地说道。
秦霜一脸无辜,“我去莫府找你们了,可惜没找到人!”
秦霜的语气有些幽怨,虽然早就说清楚不管凤希铭的事情,但怎么说他们也不该一声不吭出去那么久,害她那么担心。
杨絮一噎,知道这事是他们做得不对,连忙道歉,“秦姑娘,事出突然,小的也没想到会出去那么久,那个......害秦姑娘担心真是不好意思。”
秦霜无所谓的摆摆手,随口问道:“你家公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杨絮紧张地说道。
秦霜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明显有事瞒着她,心下怅然,木着脸勉强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人走了杨絮才上舒了一口气,偷偷摸摸钻进凤希铭的房间,许久才出来。
这日,秦霜没有像以前那样出来做饭,奇怪的是凤希铭也没有出来,杨絮一个人默默地做了一切,甚至还把饭菜送到秦霜的房间。
此举更令秦霜闷闷不乐,她已经渐渐放下对凤希铭和杨絮的戒心,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好朋友,可似乎人家并不是这样想的。
秦霜自嘲地笑了笑,吃着饭菜索然无味。
接下来几日,凤希铭就像失踪了似的,秦霜又恢复了以前的冰冷,若是杨絮给她送饭她就吃,没人给她送东西她就不吃,好像打定主意不再离开自己的房间似的。
过了十日,消失许久的凤希铭终于出现了,杨絮显得很是高兴,紧跟在凤希铭身边叽叽喳喳说了许多废话。
凤希铭关心的是秦霜,连忙打断他的碎碎念,问道:“秦姑娘呢?这段时间怎么样了?她的厨艺进步了吗?这么多天没有吃到秦姑娘的手艺还真有点想念。”
杨絮脸色变了变,很是不忿,他伺候了少爷这么久,怎么没听少爷说想念他的手艺!
“少爷,您不在这段时间秦姑娘可没出过自己的房间,她每天的吃食可都是小的做好了亲自送到秦姑娘房间的!”杨絮阴阳怪气地说道。
凤希铭完全不当回事,兴致冲冲地跑到秦霜的房门前,敲了两下秦霜才上前开门,与他想象中的激动不同,秦霜对他冷漠而疏离。
“凤公子安好!”秦霜朝他福了福礼,这还是之前在安阳的时候那个丫鬟教她的。
凤希铭被秦霜这举动给怔住了,蹙眉道:“秦姑娘这是何故?怎么几日不见秦姑娘竟然同我生分了?”
“秦霜与凤公子本就不是一路人,今日难得见到凤公子,有些话秦霜想跟您说。”秦霜请凤希铭进屋。
这还是凤希铭第一次进入她的闺房,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几乎都是最初那些摆设,鲜少有秦霜自己的东西。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六章 离开,闯祸
“你想说什么?”凤希铭坐下之后,盯着秦霜好奇地问道,心下莫名紧张。
这么多天秦霜早就想清楚了,微微一笑,轻声道:“这些日子多谢凤公子的照顾,秦霜知道自己拖累了凤公子,所以已经想清楚了,明天我就离开。”
“我不同意!”凤希铭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严肃的样子令秦霜微微一怔。
对上秦霜疑惑倔强的眼神,凤希铭沉声道:“秦姑娘失忆,离开我们你要去哪儿?虽然姑娘功夫不弱,但江湖人心险恶,你又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出去很容易出事的,姑娘还是再好好想想。”
凤希铭说完便落荒而逃,压根没有给秦霜开口的机会。
杨絮在外面打扫,见凤希铭狼狈地出来,一脸不解,困惑地追上去问道:“少爷,秦姑娘跟您说什么了?”
凤希铭正想不通呢,杨絮直接撞枪口上,“走!”杨絮几乎是被凤希铭拖回自己房间的。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杨絮见凤希铭一脸阴沉,有些忐忑地问道。
凤希铭也不跟他废话,直言道:“秦姑娘说她要离开,我走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一回来她的态度立马变了,还说要离开,是不是你对她说了什么?”
杨絮吓得连连摇头否认,“少爷,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不过……”
杨絮有些忐忑道:“不过您那天没回来,小的出去找您,秦姑娘好像很担心,连夜去了一趟莫家,到了天快亮才回来,小的回来没见到人,还出去找了一圈,当时有些不痛快,就问了她怎么没回来,秦姑娘倒也没瞒着小的,之后秦姑娘问了少爷的情况,我想说不能让秦姑娘知道少爷的事情,就骗她少爷已经回来在房间里。
当时秦姑娘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小的也没多想,第二天秦姑娘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了,小的庆幸秦姑娘没有怀疑您的下落,就每天恭恭敬敬地把她当姑奶奶伺候,直到您回来,认真说来,秦姑娘也有好些天没有跟小的说话了……”
杨絮纠结地抓着垂落的发丝,没注意到凤希铭难看的脸色。
“你是说她特地出去找我们,然后你还骗了她?”凤希铭愠怒地拍案而起。
“少……少爷,是您说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您的去向的,小的也是不得已才这么说的……”杨絮无辜地站远了一些。
“该死!”凤希铭低声咒骂了一句,旋即风似的跑出自己的房间往青霜的闺房而去。
这次他敲了两下门就开了,青霜仍是面无表情,凤希铭歉疚地说道:“秦姑娘,我知道你是因为杨絮骗你的事情而不高兴,这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凤公子不用解释,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凤公子是要做大事的,青霜不过是平头百姓,不值得凤公子这般费心,若不是青霜不想不告而别,想必这会儿青霜已经离开谢州府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若是有缘,我们会再见面的。”秦霜是打定主意离开。
她的态度深深刺激了凤希铭,凤希铭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第二日,秦霜没有见到凤希铭,自嘲地笑了笑,随意带了一声衣服默默出了宅子。
杨絮错愕地看着秦霜离开,紧张地跑去找凤希铭,结果凤希铭赌气不肯出来,主仆二人在房中掰扯了好一会儿,待两人出来,哪里还有秦霜的人影。
这一刻,凤希铭的心好像丢了一块,担心有焦急,踹了杨絮一脚道:“还不赶紧去找人!”
可这谢州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也不知道秦霜出了门往哪儿去了,这找人简直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直到天黑他们也没能见到秦霜的影子,为了不惊动莫家,凤希铭还不能动用谢州府的势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霜离她越来越远。
此时的秦霜漫无目的走在府城的小巷子里,离开凤希铭的时候她身无分文,当下最重要的便是赚钱。不知为何,想到赚钱她脑子里便冒出许多稀奇古怪的念头,秦霜想得入神,压根没注意到四个下人抬着一顶轿子朝她走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只觉得脑海一晕,便不省人事。
城外莫家。
“少爷,今天小的给您找到一个不错的货色。”一尖嘴猴腮的小厮屁颠屁颠地进了一处华丽的院落,院子的主人正是莫家二房的大少爷莫天英,长得人模人样,明面上是个正人君子,背地里却纵容自己的属下掳劫良家妇女供他享用。
莫天英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小厮知道莫天英不信,拍拍手,下人立马把秦霜抬了进来。
看到秦霜的第一眼,莫天英眼前一亮,起身来到秦霜身边,打量了一番,摸着下巴颔首道:“不错不错,这小娘皮长得还真不错,赏!”
几人小厮笑得一脸猥琐,莫天英的魔掌刚刚碰到秦霜的衣服,秦霜的眼睛猛地睁开,趁莫天英不备,一脚踹向他的裤裆。
“啊!”一声杀猪似的哀嚎响彻整个院子,连边上几个院子也惊动了。
小厮没想到秦霜会突然醒过来,恶狠狠地骂道:“臭丫头,让你服侍我们公子是你八辈子都修不到的福气,竟然还敢伤了我们家公子,来人给我上,把这丫头给我绑了剥干净送到公子床上!”
秦霜警惕地盯着屋子里的四个人,一个是躺在地上哀嚎的莫天英,还有一个叫嚣的下人头子以及两个打手。
眼看着那两个打手就要冲上来,秦霜顾不得那么多,身子灵活一闪,直接将那个下人头子推出去给自己当盾牌,快速环视了这个房间,见桌上有茶壶,灵机一动,摔了茶壶将碎片当武器,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杀了那两个打手。
下人头子惊恐地呼救,才刚刚张嘴便噤声了,死不瞑目地倒下去。
莫天英见此,吓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秦霜看到地上倒着的四个人,以及外面由远及近传来的声音,眉头微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火烧了莫天英的房间。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七章 毁尸灭迹,一往而情深
木质结构的房间只要点燃帷幔和窗子,火苗一起,火势瞬间蔓延整个房间,外面的人尽管跑得够快也来不及阻止。
秦霜躲在莫天英院子的另一座房子屋顶默默地看着院中乱成一团的众人,心下微微一松,正打算逃跑,猛然看见凤希铭竟然站在她的身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两人对视了许久,这时莫家巡逻的护卫发现秦霜,大喊道:“贼人站住!”
凤希铭赶紧上前拉起秦霜快速遁逃。
两人一路逃回城里的宅子,外面的那些人并没有追上来。
第二天,杨絮出门采买,回来一脸慌张,见凤希铭和秦霜都在院子里坐着,迟疑道:“少爷,小的今日上街听说昨天莫家进了宵小,还放火烧死了莫家二房的大少爷,您昨天不是去了莫家,可知道这事?”
凤希铭几不可查地看了秦霜一眼,冷声道:“那个莫家二房的大少爷不过就是个伪君子,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敢绑他看上的女人,就算秦霜没杀他,他都不会让那莫天英好过!
杨絮吞了吞口水,不明就里地说道:“少爷,这莫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整个府邸全都严加戒备,听说知府那边也惊动了,现在所有出入府城的百姓都要盘查,不管男女老少身份高地,一律严查,我们不是要跟莫家交好?少爷不如帮莫家找出凶手,这样莫家可就欠我们一大人情了!”
“闭嘴!”凤希铭几乎是怒吼,狠狠瞪了杨絮一眼,吓得杨絮不敢吱声。
秦霜脸色不大好,盯着凤希铭道:“你要把我交出去吗?”
“我要是想把你交出去就不会把你带回来!秦霜,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靠不住吗?”这是凤希铭第一质问秦霜,也是他第一次喊秦霜的名字。
杨絮算是听明白,震惊地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怎么也没想到莫家在找的那个人竟然是秦霜!
“秦秦秦……秦姑娘,你真杀了莫家二房的大少爷?”杨絮压着嗓音低声问道。
换来秦霜一脸冷漠还有凤希铭的白眼,凤希铭压根不想搭理杨絮,直勾勾地盯着秦霜,见她一脸倔强,心下恼火又无处可发,气得想暴走。
“砰砰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三人面面相窥,为保安全起见,凤希铭拉着秦霜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絮收拾了一番这才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群衙差立马冲进来,厉声问道:“我们是府衙的捕头,奉命追拿杀人犯,来人,搜!”
杨絮吓得脸色苍白,急切地否认道:“官差大哥,我们可是良民,怎么可能有杀人犯,哎哎哎!那个房间不能进,我家少爷和少夫人还没起呢!”
官差可不管这么多,带着人直接破门而入,只见床上躺着一对男女,有些衣衫不整,男子紧张地用被子裹着女子,将女子护在怀里,愠怒道:“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杨絮装模作样地冲进来劝道:“少爷少爷,这些都是衙门的官差,奉命追拿什么杀人犯,小的该死,小的拦不住啊!您要是心里不痛快就暂且忍忍,等我们回了安阳跟老爷说,想老爷好歹也是朝廷三品大臣,总会替少爷和少夫人做主的!”
衙差本来是没把凤希铭放在眼里,听了杨絮的话心下一凸,万一这下人说的是真的他们岂不是捅了马蜂窝了?这般想着,衙差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恭敬谄媚地朝凤希铭作揖道“公子,多有得罪,还请海涵,改日在下定当上门赔礼道歉!”
凤希铭愠怒地吼道:“给本公子滚出去!”
他这样子倒真像大户人家地贵公子哥,衙差不再质疑凤希铭的身份,赶紧招呼其他人撤了。
人一走,凤希铭和杨絮重重松了一口气,杨絮追出去查看情况,凤希铭还紧紧抱着秦霜。
“放开我!”从怀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声音,凤希铭后知后觉地松开手,心下却感到丝丝遗憾。
“秦姑娘,事急从权,无意冒犯,还请见谅。”凤希铭一本正经地道歉,秦霜却是一脸羞愤,刚刚事发突然,两人才进了房间凤希铭就二话不说脱衣服,把她吓得够呛,结果凤希铭自己脱就算了还逼着她也要一起脱,看她不脱竟然直接上手,之后还不由分说地抱她滚上床,慌乱之中吃她豆腐,她还不能发火!
秦霜觉得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冷静冷静,要是再继续待下去她觉得她会忍不住把凤希铭的脑袋扭下来当球踢。
杨絮兴冲冲地跑进凤希铭的房间,见他慵懒地躺在床上,一脸得逞地坏笑,吓得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咳……少爷,那些衙差都走了,小的伺候您更衣……”
接下来一整天,凤希铭总是时不时地发呆傻笑,吓得杨絮以为他中邪了,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带他去看看神婆。
秦霜则更冷了,看杨絮和凤希铭的眼神仿佛在看杀父仇人,惊得杨絮对她退避三舍,凤希铭却正好相反,一个劲儿往上凑,一会儿敲人家姑娘的门问要不要吃东西,一会儿坐在人家姑娘的门外碎碎念,一会儿又无厘头地出门给秦霜买了一堆东西,简直跟失心疯似的。
杨絮实在被吓得不轻,远远地观望凤希铭发疯。
秦霜则始终冷冷的,最后被凤希铭烦得实在不行,直接开门泼了他一脸茶水。
杨絮气得想起找秦霜理论,凤希铭却乐在其中,一脸享受。
两人这状态杨絮根本就插不上手,而且看凤希铭这痴傻的样子估计早就忘了他们来谢州府的目的了。
正当杨絮焦急之事,谢州府发生了一件大事,远在安阳任兵部尚书的莫家大老爷被捕入狱,莫家被抄。
凤希铭看情况差不多了,一边跟秦霜打得火热,一边领着罗霆的手下连夜找上莫家家主,两人在莫家家主书房密谈了一夜,第二天,所有莫家的主子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官兵上门才发现,偌大的莫家不仅人去楼空,连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也一起不翼而飞了。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八章 好女怕缠朗,暂居靖州
皇帝震怒,命人追拿莫家余孽,此时莫家上下一干人等早就不知道躲到哪个山疙瘩去了。
凤希铭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在自家庭院里晒太阳,边上上热气腾腾的茶水,杨絮在身后小心翼翼地给他捶肩,假笑道:“少爷,您看我们在谢州府的事情已经了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急!本公子还没把你未来少夫人拿下,怎么能就这么回去了?”凤希铭老神在在地说道,自从上次跟秦霜演了一次夫妻他就理所应当的将秦霜当成自己未过门地媳妇,虽然这些都是他一厢情愿,人家秦霜压根没理他。
杨絮惶恐地张了张嘴,看了看秦霜的房间,小声道:“少爷,您不会来真的吧?”
凤希铭理所应当地颔首,杨絮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苦着脸劝道:“少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族里的情况,您未来的妻子必定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小的不是说秦姑娘不好,只是族里地长老和族长怎么可能看得上秦姑娘的出身?还有夫人和老夫人,她们属意的人选是万家小姐,若是让她们知道您心仪秦姑娘,只怕会害了秦姑娘,少爷还请三思啊!”
凤希铭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杨絮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句句说在要害上,若是让凤家那些人知道秦霜的存在说不定秦霜还真的会有危险。
杨絮见凤希铭眉头紧皱以为他想通了,正要松口气,却听凤希铭沉吟道:“杨絮,这样,你先回族里复命,替本少爷拖时间,待本少爷拿下秦姑娘在回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娘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凤希铭天真地说道,杨絮砸吧砸吧嘴巴欲言又止,跪下求饶道:“少爷,您别让小的回去,小的要是自己一个人回去这条小命肯定就保不住了!”
“既然不想回去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本少爷的身边,不许坏了本少爷的好事!”凤希铭一脸警告地瞪着杨絮,杨絮忙不迭地点头,就怕凤希铭真的让他回去。
秦霜在房间里把这主仆的话听了个全,一脸郁闷,她压根就没打算跟凤希铭在一起,也不知道杨絮在担心个什么劲儿,虽然她对凤希铭有些好感,但还不至于到非卿不嫁的地步。
想了想,秦霜开了自己的房门,院子里的两人见她出来立马停下交流。
秦霜懒得跟他废话,冷冷地说道:“凤公子,莫家已经不能对我造成威胁,我也是时候告辞了!”
凤希铭嘿嘿笑了两声,凑到秦霜面前,道:“秦姑娘打算去哪里?秦姑娘不知道没关系,反正在下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正好可以与姑娘同行!”
“少爷!”杨絮想劝,凤希铭一个眼神过去他立马闭嘴了。
就这样,秦霜莫名其妙地再次与凤希铭两人同行,只是天大地下,她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马车行驶在官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秦姑娘,你现在可是想起了什么?就算是一星半点也行,在下可以陪你去找,说不定我们运气好能找到你的家乡。”凤希铭很是乐观,看着轻佻,却又进退得宜。
秦霜心下一动,态度难得缓和了不少,真诚感激道:“多谢,其实这阵子我总是做一个梦,梦里有一幢精美的大宅子,白色的,全是大理石,那里有水,有一大片草地,还有一个温柔的女人对我笑,可我从庆阳府到安阳再到谢州府,根本就没见过这样的房子,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秦霜一脸怅然,每次只要认真去想脑子就会痛得无以复加,令她恐惧又无助。
凤希铭疑惑地朝外面赶车的杨絮问道:“秦姑娘说的这种房子你可知道?”
杨絮茫然地摇摇头,回头大声应道:“少爷,秦姑娘说的那什么大理石小的听都没听过,我们东盛的房子不是青砖瓦房就是土坯房,最差是草棚,哪有白色的!莫非秦姑娘不是从东盛人?”
这话一出,凤希铭直接看向秦霜,沉思了片刻否定道:“不可能,西单和北蒙也没有这种白色的大理石房子,北地是不可能有了,要不我们去南地找看看?”
秦霜微微颔首,杨絮却暗暗叫苦,这越走越远,他还回得了家吗?
凤希铭可不管这么多,秦霜一个点头能让他高兴得找不到北,从北地到南地他们也没闲着,每次到一个府城凤希铭都会向当地地中人打听一番,结果一连过了七八个府城仍是一无所获,此时他们已经跨过了大半个东盛,再往南下就是靖州,靖州不比其他地方,这里与西单相邻,一整个州府有一大半全是驻兵,好死不死的,这驻兵统帅还是张贵妃的亲大哥。
若是他在靖州被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凤希铭有点不想去靖州,偏偏他们在路上听到靖州过来的百姓说靖州有类似的房子,不得已,凤希铭只能放手一搏带着秦霜进入靖州地界。
三人在刚刚安顿好,凤希铭竟然收到罗霆的飞鸽传书,吓得他一把扔了鸽子,朝杨絮质问道:“你是不是把我的行踪告诉那家伙了?”
杨絮连连摇头,发誓道:“少爷,小的可是一路跟着您,就在您眼皮子底下活动,怎么可能给罗公子传消息?再说了,小的也不知道您要去哪儿啊!”
好像有道理,凤希铭再看了杨絮两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拆开信条,这一路走来,他已经和秦霜成了无话不谈的异性好友,是以当着她的面也没遮掩,直接朝杨絮说道:“罗霆那家伙让我们先留在靖州静观其变。”
“少......少爷,观什么?”杨絮忐忑问道。
凤希铭朝他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罗霆说张将军跟西单有勾结,让我们伺机潜入张府偷出张将军勾结西单的证据,我就知道没好事!总是让我去干这种危险的事情,本少爷的命可精贵得很!要是有个万一他赔得起吗?”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九章 潜入将军府,凤希铭受伤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杨絮吓得到处拜拜,无奈道:“少爷,这证明罗公子信任您!您可不能这么想!至于这偷证据的事情......”杨絮咬咬牙,下定决定道:“这么危险的任务还是让小的来吧!小的命贱,死了也不可惜!”说着说着,杨絮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忍不住抹眼泪。
秦霜在边上看得一阵阵恶寒,这人怎么说来就来,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凤希铭也有点受不了这个,“行了!我就是念两句,哪来这么多事?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连当炮灰都不够格!”
秦霜与凤希铭对视一眼,正色道:“张将军是靖州的统帅,他住的地方守卫森严,绝对不是莫家可以比拟的,你一个人行动我不放心,不如你带我一起去吧,有个什么事情我们也能互相照应一二。”
杨絮瞪大眼睛嘟喃道:“秦姑娘一介女流怎么能去冒险,还不如小的跟少爷去,给少爷望风还是可以的。”
秦霜和凤希铭皆用怀疑地眼神打量杨絮,想当初他们路过辰州府的时候碰到一猪头二世主看上了秦霜,带着一堆下人将他们包围,非要留下秦霜当他十七房侍妾。
是可忍孰不可忍,秦霜正要动手,杨絮率先站出来了,拔剑冲上去,看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结果还没冲到对方面前先摔了个狗吃屎,要不是秦霜救他,他早就被揍成猪头了,这样的二货竟然说要给凤希铭望风!
凤希铭沉重地拍了拍杨絮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杨絮,你家少爷不想偷了证据还要拿证据去换你!”
秦霜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见到杨絮变幻莫测地脸色,又觉得不好意思,低着头跟在凤希铭身后出了房间。
五日之后,凤希铭得到张府的布局图,与秦霜商议了一番,两人找了个阴沉的雨夜潜入张府。
张府不亏是统帅府,府里一应下人全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连一个洒扫的小厮也身怀武功,在这样的地方偷东西可不是一件议事。
两人按原先商议那样,凤希铭去张将军的书房,秦霜则去卧房。
今夜不是初一十五,张将军又刚刚得了一个美人,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谁在小妾那里。
果然,秦霜用迷香进了卧房,发现里头连个人影都没有,武将的房间看上去简洁又简单,根本没什么好翻的,秦霜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查了一个遍,房梁也没放过,却是连一片纸都没找到。
她这边没有收获,凤希铭那边进展也不顺利,书房的书不少,大多都是兵书,根本没有所有的证据,他也怀疑这里头有暗格,可惜没找到。
两人忙活了一晚上一无所获,正要离开之时,秦霜问道淡淡的香味,突然停了下来,凤希铭一阵疑惑。
秦霜觉得很怪,低声道:“你问到香的味道了吗?”
凤希铭仔细一闻,点点头,“估计是有人在上香,没什么好奇怪的。”
秦霜摇摇头,“不对,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上香?除非是......”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道:“祠堂!”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两人朝着香来方向寻过去,在不远的一座院子找到祠堂,令两人不解的是这外面的院子竟然有八个护卫守着,比张将军书房的守卫严了不是一星半点,这一看就是有猫腻。
凤希铭同秦霜比划了两下,两人配合着弄晕了两个站在后方犄角的护卫,用木头撑着他们的身体,使他们保持站立的姿势,在这样的雨夜里压根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异样。
秦霜留在外面望风,凤希铭争取时间进入祠堂。
祠堂内燃着一排香难怪香的味道会飘到那么远的地方。
凤希铭讽刺地勾了勾嘴角,这是做了亏心事求祖先保佑呢!就是不知道张家的祖先能不能护得住!
凤希铭在祠堂一阵摸索,最后终于在香炉底部摸到一处暗门,里面藏着一沓厚厚的信封,是张家同西单往来的信件。
拿到这东西凤希铭激动地收好,转身离开张家祠堂,可惜他们还没走出张家那两个靠木头支撑的护卫应声倒下,整个张府立马乱了。
“来人!有刺客,抓刺客!”一声喊叫传来。
凤希铭同秦霜对视一眼,快速往府外掠去。
张府士兵放箭拦人,凤希铭为了保护秦霜生生替她挨了一箭,两人一路逃到府城外,在雨夜中狂奔,直到进了靖州郊外的山林才停下来。
凤希铭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熟悉山中的一切,撑着秦霜找了个山洞暂时躲避。
待秦霜架起篝火才发现凤希铭脸色苍白,双唇干裂。
吓得她一阵慌乱,“凤希铭,你怎么样了?”
在秦霜的呼唤中凤希铭勉强睁开双眼,艰难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去采一些草药。”
秦霜想起上次凤希铭救她用的那些草药,重重地点头应下,举着火把出去找草药。
此时外头的雨小了一些,正好给秦霜提供方便。
忙活了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秦霜才找齐草药返回山洞救凤希铭。
待凤希铭悠悠转醒,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篝火已经熄灭,秦霜正靠着山洞的岩壁休憩。
凤希铭挣扎着起来,惊醒沉睡中的秦霜。
“你感觉怎么样了?”秦霜上前摸了摸凤希铭的额头,心下一松,不等凤希铭开口,直接绕到他的身后替他换药,小手碰到凤希铭的皮肤令他又酥又痒,苍白的脸色竟然晕起两坨可疑的红晕。
秦霜上完药,见到傻笑的凤希铭,忍不住笑道:“你昨天九死一生,竟然还笑得出来!”
说完秦霜又觉得愧疚,红着眼眶道:“昨天要不是你受伤的就是我,你怎么就那么傻?”
凤希铭拍着胸脯昂扬地说道:“你是我看上的女人,我要是连你都护不住,我还有什么脸再追你!”
若是以前凤希铭说这样的话调戏她,秦霜早就一拳回过去了,今天却只觉得深深的感动,心里好像有股莫名的暖流流淌。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十章 小桥流水人家,好事多磨
秦霜不敢与凤希铭灼灼的目光对视,却又不反感他的亲近。
两人在山中躲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天色微亮,山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凤希铭一惊,带着秦霜暂时躲到山洞外面的大树上,等了片刻,只见两个上山砍柴的樵夫从山洞不远处经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凤希铭,我们一直躲在这里不安全,还是要尽早做打算。”秦霜蹙眉,担忧道。
凤希铭何尝不知道秦霜说的,只是他现在受了伤,靖州里面有一半的人是驻兵,若是进城只怕更容易暴露,可要是不进城他们又无处可去,尤其是杨絮还在城里,若是不回去杨絮怎么办?现在估计他已经担心死了。
两人合计了一番,秦霜在附近村子找了个房子暂时安顿凤希铭,两人以夫妻的名义暂且住下来,秦霜对外说凤希铭感染了风寒,被族人赶走,村民同情他们,又惧怕伤寒,根本就不敢迈进他们家,秦霜乐得清静,凤希铭也可以好好养伤,靠着村里一些土药还有村民的接济,凤希铭养了一个月的伤总算是缓了过来,若是有上好的伤药根本就不需要用这么长地时间,秦霜心下感叹。
凤希铭却嫌这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在这一个月里,两人以夫妻的名义同吃同住,虽然粗茶淡饭,却温馨平静,没有那些尔虞我诈,是是非非,若是可以,凤希铭真的希望可以同秦霜这样过一辈子,可惜他不能。
一个月后,不等凤希铭和秦霜进城,罗霆的人已经找到他们的落脚点,连夜带着凤希铭和秦霜离开靖州,至于凤希铭找到的证据,早就交给罗霆的收下。
罗霆的人将凤希铭和秦霜送到铜仁府凤家的铺子。
凤希铭本是想着先在铜仁府养一阵子,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一个令他极其头疼的女人,她的表妹李家的李明珠。
这李家其实是凤希铭的外家,李家祖籍庆阳府,虽然比不上凤族,却也不差,族中人才济济,经商从军入仕的不少,凤族老族长当年就是看中李家这点才替自己的大儿子聘娶了李家嫡女为妻。李氏嫁入凤族倒也正妻,头一胎就生下凤希铭,不仅地位稳固,而且深得公婆喜爱。
连带着李家这些人在凤族也被高看了不少,李明珠小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嫁给凤希铭,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念头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发强烈。
这次就是听说凤希铭逃出凤族才一路追着凤希铭过来的,见到凤希铭的那一刻,李明珠那个激动,想着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真心一定能感动表哥的。
李明珠兴冲冲地跑来见凤希铭却碰到同凤希铭站在一块的秦霜,脸色瞬间无比阴沉,气鼓鼓地扯着凤希铭,充满敌意地盯着秦霜问道:“你是何人?接近我表哥是何目的?”
秦霜不喜李明珠说话的口气,理都不理她,李明珠勃然大怒,指着秦霜怒声道:“本小姐跟你说话,你是哑巴吗?乡野村姑果然是没教养!”
“够了!”凤希铭沉着脸,强忍着怒气教训李明珠,“不得对秦姑娘无礼!”
“表哥!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吼我?”李明珠一脸受伤不可置信地盯着凤希铭,凤希铭不应,她便恶狠狠地等着秦霜怒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表哥才会凶我!你给我等着!”
李明珠气得掩面哭泣跑开。
秦霜始终冷着脸,凤希铭内疚地上前拉着秦霜的手,秦霜想挣脱,凤希铭却怎么也不肯放手,“秦霜,我表妹从小被惯坏了,性子娇纵了一些,不过人没有坏心,你别生气,改天我让她亲自给你赔不是。”
秦霜不喜欢那个李明珠,碍于凤希铭可怜兮兮祈求的眼神,不得不应了他。
接下来几天,李明珠总是以各种理由过来缠着凤希铭,天没亮就堵在凤希铭的房门口,令他防不胜防。
至于秦霜那边她也没放过,派自己的贴身侍女处处为难秦霜,让贴身侍女将秦霜逼走。
若是以前秦霜肯定一声不吭直接走人,可她与凤希铭经历了那么多,要她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去不可能,再说了,她知道是李明珠为难她,与凤希铭无关,更加不可能这么离开。
这样僵持了几天,凤希铭实在受不了了,当着李明珠的面跑去秦霜的院子找她,没想到正好听见李明珠的侍女大声挖苦秦霜。
“秦姑娘,我们家小姐可是李家的嫡女,比那些王孙贵族都不差,只有我们家小姐这样尊贵的人才能配得上凤公子,我要是你早就识趣的走了,你说你一介孤女,来路不明不说,我们连你的底细都查不到,这样的人别说就嫁进凤家了,只怕是个凤公子做妾都不配!”
侍女越说越起劲,一个转头,余光瞥到门口一脸阴沉的凤希铭,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李明珠刚刚追上来,气喘吁吁地看着侍女跪倒在地,不由分说地指着秦霜骂道:“你这个女人竟然敢欺负本小姐的侍女!本小姐今天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还当本小姐好欺负!”
“来人,把这女人给本小姐拿下!”李明珠话音刚落,凤希铭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不仅把李明珠给打蒙了,其他下人也被吓了一大跳。
李明珠不可置信地捂着脸问道:“表哥,你打我?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我打你是替舅舅舅娘教训你!别以为李家势大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今天不仅仅打你,还有你这个侍女!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凤希铭是真的怒了。
下人畏畏缩缩地上前拖走侍女,李明珠挡在侍女面前,赌气地看着凤希铭,“表哥要是想动她就先动我!”
“别以为我不敢!”凤希铭冷冽地说道,朝边上的下人递了一个眼神,立马有人上去拖走李明珠,当着她的面杖打她的侍女。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十一章 李明珠告状,凤希铭的亲事
李明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在面前死不瞑目,吓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秦霜蹙眉看向凤希铭道:“你其实不用为我做到这个份上,那侍女不过是听命行事,罪不至死。”
“你心软了?”凤希铭眼中的戾气在触碰到秦霜秋水一般的眼眸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温柔。
秦霜微微摇头,叹息道:“不是心软,只是觉得怎么也是一条人命......算了,你也是为了替我讨公道,凤希铭,我想我还是离开这里吧,李姑娘看我不顺眼,这几日只是派侍女来羞辱我罢了,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她会把侍女的死算到我的头上,我不想惹麻烦。”
凤希铭怎么可能让秦霜离开,当即唤来管事,“替表小姐收拾行李,马上送她回庆阳府。”
在管家惊愕的目光下,凤希铭给李明珠喂了一颗药丸,拍拍手,道:“好了,这药能让她安安稳稳睡上三天,只要你们没日没夜赶路三天,她醒了也回不来了!”
管事一脸惊悚,迫于凤希铭的压力,不得不照办。
秦霜心下感动,两人的感情日渐升温。
李明珠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快到永顺司,大发雷霆,可惜护送她回去的是凤希铭的人,他们可不会任由李明珠撒泼,一路狂奔赶赴庆阳府。
两个月后,李明珠被送回了庆阳府李家。
她一进门便嚎啕大哭,吓坏了李家管家,不过半天,李明珠的祖父祖母爹娘叔伯全都赶回府里。
李明珠还在堂屋抹泪,哭得好不伤心。
李明珠的祖父已经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用拐杖直敲地板,“希铭也太过分了,明珠怎么说也会他的表妹,他怎么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这么欺负明珠!这是不把我这个外祖父放在眼里了!来人,命人去凤家请大小姐回来。”
李明珠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奸笑,哼!有祖父给她撑腰,她就不信表哥不会乖乖就范。
李氏不明就里地回娘家,得了李家家主一通数落,李明珠还趁机在李氏面前说了许多秦霜的坏话,一脸委屈,“姑姑,那女子也不知道给表哥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的侍女不过是说了那姑娘两句,表哥竟然当着我的面杖杀我的侍女,明珠可是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不过明珠不怪表哥,表哥以前不会这样的,肯定是那个女人教唆的,现在表哥只是杖杀了我的侍女,哪天那姑娘要是进了凤家的大门难保不会挑唆表哥跟姑姑离了心,明珠真的好担心!”
李氏的脸色变了变,她自然知道李明珠的德行,她的儿子她清楚,凤希铭绝对不是那种容易被女人蛊惑的人,会杖杀李明珠的侍女只怕是那侍女真的触怒了他的逆鳞,不过李明珠有一点说得对,若是凤希铭真的对那女子上心,她可要早点做好准备,凤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李氏从李家离开之后立马派人去查了秦霜,还有她和凤希铭之间的事情。
此时的凤希铭和秦霜正在铜仁府过着逍遥似神仙的日子,虽然秦霜还是没有想起过去的一切,不过这不妨碍她对凤希铭日渐依赖。
“霜儿,我已经想好了,过段时间我就写信把咱们的事情告诉族人,若是他们不接受你我就不回凤家了,跟你浪迹天涯一辈子,若是他们接受你,我们就在族中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怎么样?”凤希铭紧握秦霜的手,描绘出一幅美好的未来景象。
秦霜仍是担心凤家不肯接受她,勉强笑道:“你就真的不在乎我的过去?若是我的过去见不得人,或者我已经有婚约了怎么办?”
凤希铭心下一凸,握着秦霜的手紧了紧,笃定道:“不会的,不管怎么样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秦霜心下甜蜜,想着不管凤家愿不愿意接受她,只要凤希铭心里只有她就行。
两人才刚刚商定下来,凤家已经飞鸽传书到铜仁府。
凤希铭收到信条,脸上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
秦霜看了看信条,朝他露出一抹释然浅笑,劝道:“既然是你祖母身体抱恙,你回去是应该的,若是你不想我留在这里我就陪你一起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四目相对,凤希铭一个冲动直接吻上秦霜的双唇,秦霜下意思地后退,却被凤希铭阻止了。
两人在庭院里紧紧相拥。
第二日,凤希铭带着秦霜快马加鞭赶回凤家。
从铜仁府到凤家就算日夜不停地赶路也要两个多月,等他们从南地回到凤家已经入冬,山里大雪纷飞,若没有凤希铭带路,秦霜肯定迷失在这望不到头的山林里。
凤希铭拉着秦霜敲开凤宅的大门,管家看到凤希铭回来惊喜地大喊道:“少主回来了!少主回来了!”
管家跟在凤希铭身后,不时打量凤希铭身边的秦霜,眼中全是好奇。
凤希铭兴高采烈地带着秦霜直接去了祖母的院子。
“祖母,我回来了!”凤希铭乐呵呵地领着秦霜直接进屋。
李氏带着一群人出来相迎,看到凤希铭身边的秦霜后,李氏的眼神暗了暗,又很快恢复一脸慈爱的笑意,“你这小没良心的总算知道回来了,你祖母可是等你好几个月了!”
凤希铭兴冲冲的将秦霜推到李氏面前咧嘴笑道:“娘,这是霜儿,等会儿再跟您详说,我先去看看祖母。”
秦霜给李氏福了福礼,尔后便默默地站到边上,面上看似平静,心下却无比忐忑。
李氏打量了秦霜一会儿,同身边一端庄的姑娘说道:“禾怡,霜儿小姐来者是客,你怎么说也是希铭未过门的妻子,理应由你来招待,我这老婆子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是!”万禾怡恭敬地朝李氏行礼,送李氏出了院子才款款回来。
万禾怡见秦霜的脸色不大好,上前热络地寒暄道:“霜儿姑娘远道而来,禾怡本该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姑娘,只是祖母现在病了,禾怡要在祖母身边侍疾,实在分身乏术,还请姑娘见谅。”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十二章 万禾怡,李氏之恨
这会儿凤希铭从里间出来,见万禾怡和秦霜说话,想着秦霜没个好姐妹说话难免闷得慌,因此对万禾怡的态度好了不少。
“万小姐,霜儿刚刚跟我回来,对府里的人事还不熟悉,万小姐是府中常客,若是万小姐不忙,还请万小姐同霜儿好好说说,免得她在府里见了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唤人。”凤希铭说完,朝万禾怡款款作揖。
万禾怡得体的笑脸瞬间龟裂,强作淡定地笑道:“凤哥哥不用同我这么见外,我们本来就算未婚夫妻,照顾好霜儿姑娘也是禾怡的分内之事。”
秦霜怔怔地看着凤希铭,见他一脸错愕,心下有了些安慰。
凤希铭震惊道:“未婚夫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万禾怡地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勉强扯了扯嘴角,起身朝凤希铭福了福礼道:“这是两家长辈定下来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父听闻凤家祖母病了,这才让禾怡过府侍疾,凤哥哥若是有什么不解可以去问伯母。”
万禾怡落落大方地转身离去。
凤希铭大怒,“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的亲事没人问过我的意见,我不同意!”
“这是我的意思,你若是有气尽管朝老婆子身上发!”凤希铭的祖母柯氏搀扶着两个丫鬟艰难地走出里间,走两步还咳两声。
对着柯氏凤希铭实在无法发火,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柯氏,倔强地不肯屈服。
柯氏身边的贴身嬷嬷跪下,诚惶诚恐地说道:“少主,您别怨老夫人,这件事是老太爷定下的,您不知道,老夫人病重,急需千年雪莲救命,恰好万家就有一颗,万家家主说了,这千年雪莲要当传家宝死活不肯卖。
老太爷几次上门,万家家主才松口,说只要两家成了儿女亲家,这事就还有商量的余地,老太爷急着拿千年雪莲救老夫人,这才没有知会您就替您定下了亲事,如今两家已经换了庚帖,千年雪莲也入药了,这桩亲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凤希铭恍惚地后退两步,扶着椅子才站稳,眼睛瞪得老大,与秦霜面面相窥,两人皆是一言不发。
可是扭头看向秦霜,客气又疏离地说道:“秦姑娘,你同我们家希铭的事情老婆子已经知道了,既然希铭心悦于你,你又有恩于他,我老婆子也不是不讲理的,只是希铭的亲事已经定了,就只能委屈秦姑娘了。”
柯氏话中的深意不难理解,无非就是让秦霜给凤希铭做小。
秦霜冷着脸起身朝柯氏福了福礼,一言不发便转身离去。
凤希铭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
嬷嬷担忧地说道:“老夫人,您说少主会乖乖就范吗?”
柯氏面无表情地垂眸,一脸平静,“若是他心里还有我这个祖母,自然是要答应的,若他不肯娶禾怡,我也有办法让他们顺利的完婚!我凤家未来的女主人绝对不可以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柯氏脸上闪过一抹决绝,嬷嬷听得心惊肉跳,却是不敢开口劝阻。
凤希铭追着秦霜出去之后,眼看秦霜朝凤家大门走去,赶紧把人拦下,急切地解释道:“霜儿,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摆平的,可好?”
“你如何摆平?”秦霜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一脸质问地看着他,“刚刚你也听见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和万家小姐已经定亲,凤家还用了万家的千年雪莲,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不想你成为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反正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我也认了,名分什么的我不看重,不过我秦霜绝对不与人共侍一夫。”
凤希铭怔了怔,下意识地拉住秦霜的手,鬼使神差地说道:“我保证,绝对不会碰其他女人!”
两人在廊檐下纠缠了很久,奇怪的是这期间竟然没有一个人经过此处。
迫于凤希铭的坚持,秦霜最后只能妥协,跟着他回去。
李氏收到消息气得砸了一通,发泄完才恨声道:“那女人怎么那么不要脸,本夫人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她竟然还敢留下来?”
侍女哆哆嗦嗦地跪下道:“夫人,奴婢刚刚看见了,那姑娘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少主不让,硬把人带回去……”
“什么!”这话令李氏更是愤怒,“那女人究竟是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希铭痴迷至此!不……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留!”
此时万禾怡带着侍女进门请安,李氏看她脸色不大好,同她好声好气说了一会儿话,事后一问才知道凤希铭竟然当众落了万禾怡的面子,对秦霜更是怨恨。
凤希铭的院子里。
秦霜无奈地进了他的房间,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更令她抓狂的事凤希铭竟然要跟她同床共枕!气得秦霜差点没打爆他的头。
两人在房间里闹腾了一会儿便有侍女进来伺候,凤希铭逼着他们喊秦霜少夫人,把侍女吓得面无人色,秦霜不想生事,出声替侍女解围,得到几个侍女的感激。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找凤希铭,秦霜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同侍女说话,大概把凤家的情况了解了遍,连同万家也打听了一些。
秦霜不由得连连叹息,这万家底蕴不输凤家,难怪凤家会给凤希铭选万禾怡为妻子,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李氏等人眼中,只怕连给凤希铭当侍妾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几天,凤希铭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总是沉沉的,似乎有什么要事,秦霜体贴地没有过问,每天同他说说话,目送他离开之后就一个人老实地待在院子里,哪儿也不去。
这日,凤家老夫人派人来请秦霜,秦霜思付一番,便跟着来人去见了秦家老夫人。
柯氏对她的态度要比上次好多了,不仅和颜悦色,还嘘寒问暖,寒暄了一番竟然还主动提起她和凤希铭的亲事。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十三章 镜中月水中花,李代桃僵
秦霜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柯氏竟然一脸慈爱笑眯眯地握着她的手道:“秦姑娘,这些日子希铭那个孩子已经跟我说清楚了,要不是你救他,只怕他是凶多吉少了,如今那孩子是铁了心的要娶你,老婆子也不想跟那孩子离了心,思来想去,还是让你们成亲,至于万家那边......老婆子想好了,这桩亲事还是再斟酌斟酌,总之先把你们的亲事给办到,到时候木已成舟,万家即使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秦霜没想到凤家会同意凤希铭娶她,柯氏见秦霜一脸不可置信,笑得更加慈祥,还让贴身嬷嬷过来给秦霜量了身材,命下人赶制喜服,这一刻,秦霜才有点真实的感觉。
当她神情恍惚地回到凤希铭的院子,见凤希铭已经回来,笑着朝他跑过去,“我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我也有件喜事要告诉你!”凤希铭满是宠溺地拉着秦霜的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什么喜事?你先说还是我先说?”秦霜调皮的仰头眨眼道。
凤希铭忍不住咧嘴笑了,心下激动,“今日祖父找我过去,他同意我们的亲事了,让我这些天好好在院子里陪你,等成亲的东西准备齐全就让我们拜堂!霜儿,我就说祖父他们一定会答应我娶你的!”
秦霜心下的大石落地,一脸甜蜜的点点头,柔声道:“今日老夫人把我叫过去,还让嬷嬷给我量了身形,说要赶制嫁衣。”
两人对视了许久,眼里心里全是爱意,凤希铭动情地吻向秦霜,秦霜推拒了一下,架不住凤希铭力气大,竟然一把被他拽上了床,一室旖旎,第二天,当秦霜醒来才惊觉他们昨天做了什么,心下恐慌又紧张,见屋子里没人,凤希铭也出去了,赶紧麻利地穿了自己的衣服悄悄溜回房间。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间便到了两人成亲的日子。
柯氏一早就派了贴身的侍女前来服侍秦霜,凤希铭认为这是柯氏给秦霜撑腰,更是高兴,听话地去了另一个院子准备,满心满意地等着迎娶新娘。
因为秦霜没有娘家,所以大家早就商量好了,成亲这日先用花轿将秦霜抬出府去,在府外绕一圈再抬进凤家,这样才有个嫁娶的样子,秦霜不懂这些,一切全凭凤家长辈做主。
凤希铭只想着早日和秦霜拜堂,对这些繁文缛节全然不在意,乐呵呵地在府内翘首期盼。
秦霜上了花轿,凤希铭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来到花轿边上。
媒婆吓得脸色骤变,赶紧上前劝道:“新郎官,您可新娘子还未成亲,可不能见面!”
凤希铭微微颔首,示意媒婆让开,透过花轿的帘子同秦霜温柔地说道:“霜儿,等会儿就出去绕一圈,等花轿进府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本来我是想着等拜堂之后再把东西给你,可思来想去,我还是想你带着我们的定情信物拜堂。”
凤希铭将一玉佩递入轿中,秦霜身手去接,入手是一种暖暖的感觉,就算隔着红盖头看不见她也可以肯定这玉佩的贵重,珍而重之地将玉佩收入怀中,柔声道:“我这就戴上,等会儿你掀开花轿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好不好?”
凤希铭这下满意,喜滋滋地目送花轿出了凤家宅子,满心期盼。
坐在花轿之中的秦霜还在想着玉佩的事情,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与此同时,一队人马抬着花轿热热闹闹地进了凤家。
凤希铭雀跃地上前,满心满意地盯着花轿,全然没有发生高堂之上李氏和柯氏异样地眼神。
“新郎接新娘下轿。”喜婆高声一呼,凤希铭笑呵呵地上前掀开花轿,将新娘子横抱出来。
此举迎来凤家族人一众小伙子欢呼,气氛被炒到了高潮。
凤希铭抱着新娘子一路走,小声说道:“你怎么没把玉佩戴起来,快点,我们就要成亲了,我还想看你待着玉佩的样子呢!”
怀中之人身子一僵,沉默了片刻,在凤希铭的催促之下不得不捏着嗓子低声道:“我怕碎了,让丫鬟收起来了。”
凤希铭的步伐一顿,一脸疑惑,“你说什么?”
怀中之人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会儿柯氏的声音传过来,“好了,赶紧拜堂,别误了吉时。”
李氏跟着催促道:“就是就是,这大喜的日子,别为了一些小事耽误了时间,我们还等着呢!”
“霜儿?”凤希铭狐疑地喊了一声。
新娘子没有应答,凤希铭的脸色骤变,完全没了刚刚的喜色,在柯氏等人震惊之中一把掀了新娘子的头盖。
“怎么是你!”凤希铭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堂上所有的人。
万禾怡有些难堪,嗫嚅了两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凤家家主见凤希铭已经发现了他们李代桃僵之事,当即沉声道:“希铭,我凤家未来的少夫人只能是万氏,隐瞒你也是情非得已......”
“霜儿呢?”凤希铭大吼道,完全没把凤家家主的话听见去。
凤希铭的父亲凤瑞清怒极拍案而起,“你这是什么态度!今天是你同万氏成亲的大喜之日,至于那个女人,你要是乖乖成亲,过来今日我们自会让你见到她,若是你执意乱来,爹可不敢保证那个女人的安全。”
“爹,你威胁我?你拿霜儿威胁我?”凤希铭不可置信地看着凤瑞清,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柯氏叹了口气,缓和道:“希铭,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凤家的少主,以后要担起凤家的一切,秦氏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她配不上你,听祖母的,给万氏赔个不是,今日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凤希铭一脸怨恨地转身,凤家家主怒声道:“我凤家不止你一个子孙,你若是一意孤行,今日我就废了你这少主之位!”
李氏吓得起身跪下,替凤希铭求饶,“爹,希铭只是鬼迷心窍,他不是有意要忤逆您的,儿媳会好好劝他,保证他不会耽误了凤家和万家的亲事。”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十四章 喜堂闹剧,拂袖而去
李氏说完,扭头急切地拉着凤希铭的衣袖道:“你这孩子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听娘的,去跟你爷爷和你爹赔个不是,今日这事就算过了,你还是凤家的少主,没人能取代你的地位。”
李氏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周遭一眼,对于那些觊觎凤希铭地位的人很是怨恨。
凤希铭却是一把甩开李氏,脸上满是绝望,讽刺地看着她笑道:“娘,在你们的心里,我算什么?你们联姻的工具?还是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孙子?从小到大,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就做什么,从不曾忤逆过你们的意思,只这一次,我想自己选择一次,你们都不允许!呵呵......”
凤希铭无力地看着堂上所有的人,尔后直勾勾地盯着凤瑞清,认真地问道:“告诉我霜儿的下落。”
凤瑞清不答,凤希铭再看向其他人,柯氏和李氏皆是避开他的眼神,一声不吭。
凤希铭彻底绝望了,在众人还没回神之时愤然撕了身上的喜服,运功头也不回地朝府门外冲去。
凤家家主反应过来,大声喊道:“来人,赶紧拦住他!”
只是极度愤怒伤心的凤希铭又怎么可能是这些人拦得住的,柯氏等人眼睁睁看着凤希铭离去,万氏心若死灰般跌坐在地,泪流满面,她的贴身侍女愤怒地盯着凤家所有的人。
李氏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派人去找凤希铭,而是上前安慰万禾怡,“禾怡,你放心你才是我们认可的儿媳妇,希铭他只是一时没想通,等他想开了就好了,如今你也过门了,就是我们凤家正经的少夫人,以后你就安心地在凤家住下!”
万禾怡擦了擦眼泪,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是比哭还难看。
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婚礼草草结束,万禾怡被侍女扶到凤希铭的院子,一路上侍女还在愤愤不平地骂着凤家人,“小姐,这凤家也太不像话了,想您可是堂堂万家大小姐,凤家少主怎么可以这么对您,完全不把咱们凤家放在眼里!”
“好了,别说了,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是凤家的人了,我相信,他会慢慢发现我的好的,只要......没有那个女人在!”万禾怡目光幽深地看向远方,双拳紧握,高贵如她,怎么可以容忍这么一个女人存在!
凤希铭正满山寻找秦霜,沿着足迹,他一路找到了后山山顶,此时那些跟秦霜出门的下人正要下山,看到凤希铭一个个差点被吓破了胆。
凤希铭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们,上前抓住一个下人,急切地问道:“少夫人呢?你们把少夫人抬哪里去了?”
下人身子一颤,脸色瞬间苍白,目光游离,根本就不敢与凤希铭对视。
“本少爷问你话呢?再不说我杀了你!”凤希铭双眼布满血丝,睁得跟铜铃一般大,仿佛地狱出来的恶鬼。
下人真的怕凤希铭恼怒之下杀了他,结结巴巴地求饶道:“少主,您绕了奴才吧,奴才什么都说!刚刚我们抬着秦姑娘出府,按老太爷的吩咐将人抬到了山上,想着等少主拜堂成亲之后再把人抬下来,可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冲出一群黑衣人,他们的目标直指秦姑娘。”
小的几个都不会武功,吓得四下逃窜,等刺客走了我们出来才发现秦姑娘也不见了,小的几个又担心又害怕,一路沿着足迹找到了山崖边上,却......却在山崖边上发现秦姑娘的红头盖......”
凤希铭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朝山崖奔去。
下人担心凤希铭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此时刮起了大风,人站在山崖上仿佛风中的柳絮,随风摇摆,根本就站不稳。
凤希铭一步一步地朝悬崖边走去,下人追上来赶紧把人拦下,一群人抱在一起拉拉扯扯,此时风将山崖下的落叶吹起,连带的吹上一块红绸布。
凤希铭疯了似的抓住随风飘扬的红绸布,下人面无人色,一个个惊恐地看着红绸布,这红绸布分明就是秦姑娘身上的嫁衣料子,这会儿从崖底被吹上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人被推下山崖了!
“少主,请您节哀!”下人生怕凤希铭做出冲动地举动,死死地抱着他连连劝道。
凤希铭直勾勾地盯着红绸布,癫狂地挣脱下人的桎梏,一路往山下跑,可惜他找遍了附近几座山头根本就没有发现秦霜的半点儿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
杨絮找到凤希铭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此时的凤希铭早已没了昔日的风采,一身被山里树枝划得破破烂烂的喜服,胡子拉渣,一脸憔悴,眼神透露着深深的绝望。
杨絮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少主......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您节哀!”
凤希铭已经两天没进食了,嘴唇干裂,听到杨絮的声音才缓缓抬起眼皮,沙哑地自嘲道:“我说了要保护她,要与她永结同心一辈子,结果我还是没能护住她,她不见了......”
杨絮鼻子一酸,抽噎道:“少主......或许是您跟秦姑娘的缘分不够,秦姑娘就像那风,来无影,去无踪,寻不得,留不住,您就当秦姑娘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您也该放下了!家主跟老太爷他们都很担心您,也派人去找了,可还是跟您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老夫人已经说了,他们只是想暂时扣下秦姑娘,待少主和万小姐成亲圆房之后就把秦姑娘送回来,那些刺客真的不关老太爷的事,小的觉得老太爷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秦姑娘的命,若是老太爷真的要秦姑娘的命,秦姑娘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杨絮说得这些凤希铭自然清楚,若不是凤家人动的手,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万家了!
想到万家,凤希铭的眼中闪过一抹森冷,杨絮只觉得大白天的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正当他打算继续劝凤希铭的时候,凤希铭突然起身,扫了杨絮一眼,冷淡地说道:“除非找到霜儿,否则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踏入凤家一步!至于万家那个女人,谁稀罕谁带走!我绝不承认她是我的妻子!”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十五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江南觅处
凤希铭的眼中闪着决绝的光芒,令杨絮心惊胆战。
不等杨絮开口,凤希铭已经快速离去,就杨絮那三脚猫的功夫压根追不上凤希铭的影子。
杨絮无法,只能跑回凤宅,将凤希铭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凤家老太爷等人。
凤瑞清气得青筋暴起,发狠道:“好!真是我的好儿子!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在外面能坚持多久!”
李氏忧心忡忡,柯氏则是一脸叹息。
凤希铭的院子。
万禾怡在听到下人的禀报之后恨得差点咬碎银牙,她机关算尽才走到这一步,如愿弄死了那个女人,为何结局不是她预料的那般,本以为凤希铭应该是消沉绝望,她正好趁机对凤希铭嘘寒问暖,只要她真心相待,万禾怡相信,凤希铭总是会被她感动的,可如今,凤希铭不回来,她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无用!
凤希铭自从离开凤家,一路赶往庆阳府,迫不及待地联系上罗霆,终在于襄阳府找到罗霆,请他帮着寻找秦霜的下落。
罗霆在知道凤希铭和秦霜的遭遇之后,异常恼怒,之前他也信不过秦霜,可后面秦霜不仅帮着凤希铭偷取张将军的证据,还救了凤希铭,在他眼里,秦霜已经是自己人了,现在自己人下落不明,还极有可能是被暗算了,要他如何不动怒。
可惜罗霆派出的百来号人也没能找到秦霜的下落,仿佛她真的人间蒸发了一眼。
凤希铭怎么都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信她就这样消失了!”
春去秋来,寒霜酷暑,凤希铭一直没放弃寻找秦霜的下落,也不曾再回过凤家。
凤家几次派人找上他,可他就是死活也不肯回去,期间万禾怡还亲自出来找他,此时凤希铭已经查到当年那些杀手的幕后指使。
不仅没被万禾怡的真诚所感动,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万禾怡的真面目,还说了许多绝情的话,生生逼得万禾怡哭着离去。
打那之后凤家好像消停下来了,再也没有人找上凤希铭。
没能找到秦霜,凤希铭关上了自己的心房,变成一个吊儿郎当的二世主,罗霆对他这样子很是愠怒,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随着他去。
罗霆登基之后,也曾派人全国大范围的搜查过,可惜还是没有任何秦霜的消息,渐渐地,连凤希铭自己的不抱希望了。
三月江南,杏花微雨,吴侬软语,凤希铭独自泛舟江上,听着江岸袅袅丝竹之声饮酒发呆。
解决了茜公主的事情他便一路南下,正是江南好风光,此时若不好好品一品江南的韵味,错过又是一桩憾事。
“思忆,进来吃饭了。”江山一艘渔船里传来悦耳的女子声音。
微醺的凤希铭猛地张大眼睛望过去,正好跟一半大不小的孩子看对眼。
小男孩本来是一脸羡慕地盯着凤希铭的船,想着自己家什么时候才有银子换上那样一艘大一点的船,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过热切惊扰了船上的贵人。
思忆有些忐忑,与凤希铭四目相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船舱内传来一些动静,不一会儿,一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从船舱内弯腰出来,温柔地看着小男孩笑道:“思忆,娘叫你呢,你怎么在外面发呆?”
顺着小男孩的视线,女子扭头,正好对上凤希铭灼灼的目光,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慌张的别过眼,一把拉起小男孩进了船舱。
凤希铭不管不顾地运功飞到渔船上,见秦霜竟然关了船舱的木门,瞬间哭笑不得,按耐着激动地心情拍门道:“霜儿,我知道是你,你知不道我找了你多久,你赶紧开门!”
思忆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回不过神来,待他的脸被秦霜的眼泪打湿才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娘,我们为什么不开门?外面那个叔叔是谁?”
“别说话!”秦霜紧紧抱着思忆,泣不成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她早就放下,可见到凤希铭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放下过,过去的一切还是那么的清晰,甜蜜的,痛苦的,她全都记得!
凤希铭见秦霜死活不肯开门,深知她的脾气,干脆一把毁了船舱的门。
思忆震惊地瞪大眼睛,怒声道:“坏人,你拆了我家的门,我跟你拼了!”
秦思忆的拳头还没碰到凤希铭便被凤希铭的大手抱住,两人四目相对,凤希铭认真盯着思忆瞧了许多,激动地问道:“小子,你几岁了?”
秦思忆不明所以,竟然老实地回答了凤希铭的话。
凤希铭更是激动,一把拉住秦霜问道:“霜儿,这是我们的儿子对不对?你看他长得那么像我,是我儿子准没错!”
秦思忆被凤希铭吓得一屁股坐在船板上,一脸不可思议,他刚刚还在羡慕的人怎么一转眼成他爹了?这也太不对劲了?要是这人真是他的话,是不是说明他们家能换一艘渔船了?
电光火石之间,秦思忆脑海里闪过许多幻想,等他回过神来,见凤希铭跟秦霜拉拉扯扯,赶紧冲上前横在两人中间,警惕地看着凤希铭道:“我不管你是谁,总之不许你欺负我娘!否则我打扁你!”
秦思忆说完还朝凤希铭示威般地扬了扬拳头。
凤希铭没有生气,反倒是一脸兴味,打算跟秦思忆比划比划。
秦霜脸都黑了,怒声道:“你们要打给我去水里打,要是把我的船弄坏了我剥了你们的皮糊窗!”
秦思忆闻言,瞬间蔫了,身子一哆嗦,屁股往后面移了移。
凤希铭看着这四处漏风的渔船,心疼极了,好声好气地劝道:“霜儿,你跟孩子跟我走吧,这渔船人连站都站不起来,你们怎么能在这船上生活?”
秦霜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我们娘俩在船上这么多年也没觉得怎么样,您这金贵的身体就别委屈了,打哪来还请您回哪儿去,慢走不送。”
秦霜作势就要将船划走,凤希铭二话不说将两人掳到自己的船上,命船夫靠岸。
番外之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十六章 人团圆,心如愿
秦霜挣扎不过,愤怒地转过头,见秦思忆正摸着客船东瞧瞧西望望,一脸惊叹,跟没见识的土包子似的,气得她差点吐血,怒吼一声,“秦思忆,你哈喇子都流了一地了,丢不丢人?你丢不丢人!”
秦思忆被秦霜喊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收手,郁闷道:“娘,我们家那么穷,我就是想见识见识,你现在有了男人了,怎么还盯着我不放!”
秦思忆显然很是不满,小脸都快鼓成包子了。
秦霜气笑道:“你可真有出息!不就是一条破船,你要是喜欢娘给你弄一个船队,省得你给我丢人现眼!”
秦思忆一听,瞬间没脾气了,舔着脸谄媚地凑到秦霜面前,“娘,你哪来的钱啊?咱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饿死就不错了。”
凤希铭一听,愧疚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从怀里摸了摸,拿出一沓银票,“给,爹现在身上就带这么多了,等回去之后你要多少爹给你多少。”
秦思忆没见过银票,跟着手上的东西大眼瞪小眼,随手拿起一张扬了扬,一脸好奇,“娘,这一张值几文钱?”
秦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船夫瞥了一眼,笑呵呵地大声道:“小少爷,这一张是一百两银子,要是算成铜板的话大概是......八十贯,一贯是一千文钱。”
秦思忆心下快速一算,吓得差点没拿住让手里的银票飞了,一脸惊诧地看着秦霜,猛吞了吞口水,“娘,咱们发财了!”
凤希铭趁机诱拐道:“儿子,你要是以后都叫我爹,这银票要多少有多少!”
秦思忆的眼睛瞬间发光,忙不迭地点头,完全没注意到秦霜气得快变形的脸。
秦霜没好气地瞪了凤希铭一眼,道:“你不应该找上我们的,好好当你的凤家少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数不尽的娇妻美妾,不好吗?”
“霜儿,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凤希铭一脸严肃认真地盯着秦霜道。
秦霜不想看他,凤希铭却强迫她与他对视,一脸真诚地说道:“霜儿,那天我并没有同万禾怡成亲,你失踪之后我也离开凤家,这些年我不曾踏进家门一步,凤家的人曾找过我,不过都被我骂回去了,后来万禾怡也来过一次,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她才是杀你的幕后真凶,从那个时候开始,凤家的人也不上门了,我现在除了还姓凤之外,已经跟凤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秦霜怔怔地看着他发呆。
秦思忆忙着数银票的同时还不忘发表两句感言,“娘,你看我爹对你一往情深,这样的男子打着灯笼都难找,您就别再拿乔了,万一把我爹给赶走你真的要独守空房一辈子了。”
秦霜回神过来,脑门上划过三条黑线,给秦思忆一个暴利,趁他吃痛抢了他手里的银票,脸不红气不喘的收进自己的怀中,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身上怎么可以藏这么多银票,太不安全了,娘替你保管,你放心,你的船队很快就有着落了。”
秦思忆看看秦霜,再看看凤希铭,一脸凄惨,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说话了,真相抽自己两巴掌,让你话多!现在好了,钱没了就算了还白白挨了一拳头。
凤希铭看他们母子斗法心情愉悦,感慨道:“霜儿,以前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曾这么爽利开心过!”
秦霜想起过去的种种,收起玩闹的心思,低声道:“离开你没多久我就恢复记忆了,所以为我走了,一声不吭地走了!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融入凤家,想开了之后人也洒脱了,这些年虽然日子清贫,可有思忆陪着我,苦中作乐,倒也开心。
别看我一个弱女子,这江上还没有哪个人能打得过我,思忆小小年纪就将我的本事学了七八成,你若是不出现,我还指着这孩子努力挣钱给我买地盖房子,娶一房媳妇陪我唠嗑过日子,这样平淡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秦霜的声音很柔,风一吹便散了。
凤希铭却从中听出了她的真心,一把搂住她,真诚地说道:“你若是不想过凤家那样的生活,我就陪你过粗茶淡饭的日子,你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也不用等到思忆去媳妇,你想要唠嗑,我陪你!”
秦霜盯着凤希铭的眼神,深深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露出一抹释然地浅笑。
一家子上了岸后,凤希铭在前头走着,打算领他们去自己的别院,秦霜还在惦记着自己的渔船。
秦思忆实在无语,“娘,咱那破船除了船桨不能动,其他哪里都能动,你就算仍在那里一年不闻不问,都不会有人看得上,我们还是赶紧跟爹走吧。”
秦霜被秦思忆落了面子也不觉得恼,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扭头干脆地离开。
两人进了凤希铭的别院,秦思忆别提多开心了,围着后花园跑了三四圈,直到撞上秦霜才停下来,兴奋地鬼哭狼嚎了一晚上。
凤希铭和秦霜那是小别胜新婚,早早就关起房门,完全不顾秦思忆的死活,这个晚上整个别院的下人被秦思忆的笑声吓得惊醒了好几回,第二天全都盯着熊猫眼干活,不时幽怨地看凤希铭一下,闹得他一脸莫名其妙。
找到秦霜和秦思忆之后,凤希铭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飞鸽传书告诉罗霆。
罗霆知道后大笑三声,当即下旨册封凤希铭爵位,同时把秦霜的名分和秦思忆的世子之位定下来,圣旨昭告天下之后,凤家收到消息全都乱了套。
万禾怡当场吐血,一脸怨恨地晕死过去。
李氏忐忑地找上凤瑞清,紧张地问道:“老爷,希铭这事要怎么办?”
当初他们设计凤希铭娶万禾怡可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今天这地步,如今凤希铭的翅膀已经硬了,没有凤家的支持也能过得风生水起,再加上皇上在背后支持,他们就算拼尽全力也拿他没办法。
凤瑞清脸色铁青,怒哼一声,“还能怎么办?皇上都下旨了,你还有别的办法?”
“可禾怡那边,还有万家那边,我们要怎么交代?”李氏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强逼着凤希铭娶万禾怡,现在好了,皇上强行将秦霜抬为正妻,更让她郁闷的是秦霜还给凤希铭生了一个儿子,如今那孩子也懂事了,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憎恨他们?
李氏担心的事情特别多,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凤瑞清发了好半天火才道:“为今之计我们也只能认了,好在禾怡还是完璧之身,我们好好与万家商量一番,多赔一些重礼,让禾怡再找个好人家嫁了!”
话是这么说,可万禾怡都二十几了,再怎么找也找不到更好的人家了。
就这样,万禾怡在无限怨恨中被凤家客客气气地送回了万家,当年她事多风光地进入凤家如今离开就有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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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补充副篇,还没完结哦~~~~~~~
副卷 第一章 奇怪的凤家,倒霉孩子
江南水乡烟波千里,水色无边,江岸堤边上的寻隐村家家户户点起了灶炉生火做饭。从村口往村子里走个二里地,能看到一座庞大雄伟的宅子,光是院墙就有三丈之高,人站在外面压根看不清里的任何动静。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坐在庭院里望着这高高的院墙长吁短叹,在她唉声叹气了两刻钟后,一颗枣子不偏不倚砸中她的脑袋,小女孩哎呦一声,怒而起身,叉腰张口骂道:“哪个王八瘪犊子暗算本姑娘!”
小女孩一回头,见一打扮怪异的老太挎着一篮子干红枣阴郁地瞪着她,立马换上一张小脸,心虚地讪笑道:“祖母,您怎么无声无息的站在人家后面,万一把我吓坏了怎么办?”
小女孩说着还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用手揉了揉脑袋。
老太啐了一声,翻了翻白眼,扯着嗓子骂道:“成天干吃不干活,还当自己是金贵的大小姐呢!赶紧把枣子给我捡起来,败家玩意儿!”
小女孩:“……”明明是你拿枣子砸我,倒成了我是败家玩意儿!
老太从小女孩手里接过枣子,在身上擦了两下丢回篮子里,仰着头正要离去,没走两步又转过身弯腰仔细在小女孩身上闻了闻,一张老脸沉了下来,“凤心瑶,你今天是不是没去祠堂拜仙?”
小女孩有点儿心虚,面对老太的逼问不得不老实点头,看老太又要上火了,赶紧头也不回地跑了,边跑还边大声喊道:“祖母放心,我这就去上香!”
“这倒霉孩子!”老太恨声骂了一句,仔细检查了一下地上,发现没有枣子掉落,这才干净利落地走了。
这会儿两个黑煤球似的小脑袋从灶屋的窗子探出来,见周围无人,两个小子一个叼着地瓜,一个啃着黄瓜,翻身从窗子遛了。
没过多久,灶屋传来老太一连串的怒骂,“凤宏水凤宏泽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给老婆子滚出来,要不你们今晚别想睡觉了!”
老太阴恻恻的声音吓得躲在房间的凤宏水兄弟两抱成一团。
“大哥,你说祖母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她会不会请龙王爷收了咱们?”凤宏泽紧张地哆嗦道。
凤宏水本来是很害怕的,听到凤宏泽的话一愣,疑惑道:“收咱们这事不归龙王爷管吧!要来也是来城隍爷啊!”
凤宏泽想起上回跟着爹娘去城隍庙上香看到那尊黑包公,吓得一个劲儿直哆嗦,哭道:“那还不如来个龙王爷呢,至少长得不那么磕碜!”
凤宏泽话音刚落,在祠堂上香的凤心瑶发现城隍爷面前的香炉插的香竟然灭了,疑惑不已,点了两次还是一样灭了。
这下凤心瑶不干了,怒气冲冲地围着大宅子绕了两圈,终于在凤宏水的房间把这兄弟俩揪出来了,“你们,谁说城隍爷坏话了?老实交代!”
凤宏水下意识地看向凤宏泽,只见他脸都白了。
凤心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当即上前扭起凤宏泽的耳朵,教训道:“二哥,你说你这嘴怎么那么欠呢!没事得罪城隍爷做什么?赶紧跟我去祠堂上香诚心给城隍爷赔不是,要不小心他半夜入梦找你去!”
凤宏泽吓得都快尿裤子了,求爷爷告奶奶地被凤心瑶一路拖到祠堂。
两人刚刚进入祠堂,凤心瑶立马换上一张无比虔诚的笑脸,跟在凤宏泽身后,看他走得慢还上前踹了一脚,凤宏泽猛不丁地噗通跪下,正好跪在城隍爷面前的蒲团上。
凤心瑶面无表情地点了香递给凤宏泽,“好好跟城隍爷赔个不是,等香彻底烧完了就证明城隍爷原谅你了,否则……”凤心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差点把凤宏泽吓尿,忙不迭地小鸡啄米点头。
凤心瑶看香正常烧着,心下满意,扭头就要离去,凤宏泽惊恐地将她叫住,“小妹,你不在这里陪着二哥?”
凤心瑶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我在这里干嘛?又没我什么事情,都是你自找的,好好跟咱家仙请罪吧!”
凤心瑶走后,凤宏泽一个人跪在祠堂瘆得慌,怯生生地打量了一通,上座的神像除了城隍爷土地公龙王爷还有十八罗汉地藏王菩萨道家仙人等等,凤宏泽根本就认不全,跪在蒲团上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吓得他缩着脑袋再也不敢抬头,心下默念着我错了我错了,城隍爷饶命……
也不知道过了多了,香已经燃尽了,凤宏泽跪在蒲团上……打呼了!
等他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屋里没人,外面也是静悄悄的。
凤宏泽神清气爽,出来叫嚷了好几声才看到凤心瑶的人影。
“小妹小妹,城隍爷原谅我了,你看他都没有入梦来!”凤宏泽无比嘚瑟,一脸臭屁地在凤心瑶面前显摆。
凤心瑶想起昨天自家老爹老娘回来之后去祠堂潜心跪了一晚替凤宏泽赔罪的事情,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说,要不是你这倒霉孩子闹的,爹娘也不会替你跪一个晚上!”
凤宏泽这才知道内情,心下愧疚,再也高兴不起来,期期艾艾地拉着凤心瑶的手臂晃道:“小妹,二哥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凤心瑶无奈,对于这个心大记吃不记打的二哥她是真的不抱什么希望,要不是看在凤宏泽好使唤的份上她早就动手抽他了。
被凤宏泽磨得实在没办法,凤心瑶勉强算是原谅他了,只是凤心瑶原谅还不够,巫老太正等着揍凤宏泽呢,兄妹两一前一后进入堂屋,迎面飞来一只绣花鞋,差点正中凤宏泽的脑袋。
凤宏泽捏着绣花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祖母!您这是谋财害命啊!”
巫老太气笑道:“就你这穷得跟要饭似的还有财?路边乞丐都比你富裕!”
“外祖母,哪有你这样埋汰人的?我还是不是您亲外孙了!”凤宏泽欲哭无泪,看向一旁的凤心瑶,见她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心下更是郁卒。
副卷 第二章 巫老太的能耐,李家
巫老太见凤心瑶识现,冷哼一声,朝凤宏泽吼道:“罚你今天不许吃饭,好好悔过静思。”
已经郁卒的凤宏泽闻言,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凤陶与罗氏一大早才回房间补眠,日上三竿方起,两人起来之后罗氏还在碎碎念着凤宏泽不懂事淘气之类的,夫妻俩进了堂屋,见巫老太正在折金银,凤心瑶拿着龟甲在边上认真的卜算,凤宏泽跟死人似的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吓了一跳。
“这又是咋了?我们不是已经跪了一夜了吗?怎么城隍爷还是没原谅这孩子?”罗氏惊疑不定地看向凤陶,凤陶眼底还一片乌青呢,闻言心下一窒,暗骂凤宏泽不省心。
“娘,宏泽这孩子是怎么了?您看我们要不要再去跪一跪?”凤陶小心翼翼地说道,对巫老太很是恭敬。
巫老太其实不是凤家人,而是罗氏的亲生母亲,一大家子来到江南凤家老宅定居,不想外人非议,干脆对外称老太是凤陶的母亲,省得外人好奇瞎打听。
巫老太看在凤陶的面子上勉强抬了眼皮子瞥了凤宏泽一眼,凉凉地说道:“没事,他就是心累,等过了今天就好了,你们两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晃,碍眼!”
凤陶一噎,与罗氏面面相窥,两人讪讪然地摸着鼻子正要离开。
巫老太突然叫住罗氏,“城西李家老宅听说闹鬼了,正请大师驱鬼,你们要是有本事能搭上李家这条线也不错。”
罗氏闻言,立马回屋准备自己的行头,巫老太出自巫族,巫族以巫术占卜抓鬼闻名,只是这术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学的,就是巫族里面也只有少部分人有修习术法的能力,罗氏身为巫氏的女儿,正好继承了这样的能力,这能力又传给凤心瑶,整个凤家也就她们祖孙三个懂得术法。
凤陶迟疑了片刻,沉思道:“城西李家掌管着江南织造,宫中八成以上的锦缎都是李家供给的,就连安阳绝大部分上等布料也是出自李家,可以说李家垄断了东盛的织造。”
巫老太静默了片刻,扔了手中的金银,靠着床榻漫不经心地说道:“凤陶,你想回到安阳就必须拿下李家,李家在安阳的人脉不是你能想象的,切记,不可阴谋算计,需真心相交!”
巫老太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仿佛没有事情能逃过她的法眼,凤陶后背一凉,挺直了胸膛连连点头应下。
要说这凤陶的身世也是够惨的,怎么说也是隐世凤族的嫡系一脉,往上数三代祖宗可是靠着从龙之功被封逍遥王的凤希铭,想当年,凤家是何等的风光!可惜传了几代,子孙越发没出息,凤陶的父亲是这一任的逍遥王,别的本事没有,玩女人极有一套,府中小妾无数也就算了,还在外头乱来,一来二去凤陶就出生了。
作为逍遥王的外室子,凤陶的身份是不被凤家认可的,恰好凤陶长得几乎跟逍遥王一个模子刻出来,就算逍遥王妃再怎么不肯承认也没用,事实胜于雄辩,只能咬碎影牙让凤陶入了族谱,可以说凤陶是逍遥王所有私生子里头最幸运的。
不过凤陶在逍遥王府身份极其尴尬,连体面的下人都不拿正眼瞧他,好在凤陶争气,小小年纪便中了举人,这举人在逍遥王府根本不值得一提,可在众多世家子弟之中算是能耐的了,要不也不能娶到罗氏。
说起罗氏这话就更长了,罗氏的母亲巫氏乃是巫族庶女,当年皇帝看中巫族的占卜能力,命巫族送巫氏进宫,巫氏进宫之后就被封了嫔,起初还挺受宠的,生下罗氏之后,巫氏似乎预感到什么,从那之后总是在皇帝面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整得皇帝跟着疑神疑鬼的,后来见巫氏竟然在寝宫里摆了许多神像,吓得皇帝都不敢宠幸她了。
等到罗氏及笄之年,北皇派使臣出使东盛求娶东盛公主,当时合适的人选就罗氏还有敏妃之女,巫氏深知自己不受宠,罗氏极有可能要去联姻,便请仙做法,第二天皇帝便给凤家下旨,让凤家子孙尚主。
这本是不可多得的好事,理应大家争着抢着往前冲,无奈对方是个不受宠的公主,还有可能因为尚主得罪敏妃娘娘,要知道,敏妃的娘家可是掌管着兵权,能不得罪最好不要得罪,因此被凤陶捡了个便宜,皇帝本来看不上凤陶,不过巫氏无所谓,说凤陶争气,比逍遥王那些嫡子庶子强多了,皇帝想了想了,迫于现实,只能在烂萝卜里使劲挑能吃的,勉强把罗氏夏家给凤陶。
凤陶尚主之后,逍遥王妃担心敏妃找凤家不自在,再加上看这个庶子不顺眼,想着寻个由头将凤陶打发出府,又不想给凤陶家产,便打起江南老宅的主意,直接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人送过来。
罗氏心下有气,进宫找巫氏告状,也不知道巫氏怎么跟她说的,罗氏气冲冲地进宫,兴高采烈地出宫,出宫之后连夜收拾行李同凤陶离开安阳,走的时候连太监宫女都没带。
两人才到江南没多久,巫氏也来了,凤陶心惊不已,巫氏却跟没事人似的,从那以后,巫氏在凤家老宅一住就是十几年,连皇帝驾崩她也不曾回去。
风水轮流转,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当年方贵人所生之子,这方贵人出身一般,若不是靠巫氏庇佑也不可能平安生下当今皇上,皇帝感念巫氏当年的恩情,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忘了巫氏这么个人,先皇那些没有儿子的嫔妃全都去了皇陵,唯独巫氏一人在外逍遥。
凤心瑶平心静气地替凤陶卜了一挂,鼓起小脸,蹙眉道:“爹,你今天出门可能不顺,要不你还是让我娘去得了。”
“那怎么行!你娘去怎么搭上李家?说你娘是神婆?人家不拿棍子把我们打出来就不错了!”凤陶无语地说道。
副卷 第三章 饱受刺激的凤宏泽,凤心瑶占卜
他们是连夜偷偷跑出安阳的,到了江南一直低调行事,根本就没人知道凤陶一家的身份,附近的村民只知道巫氏是个有些能耐的神婆,老家遭了难,举家搬到江南,其余的什么也不知道,家里小孩见了脏东西之类的都会上门请巫氏,巫氏乐得帮扶,从不曾跟村民要银钱,是以村民待她很是敬重。
凤心瑶一阵纠结,她娘好歹也是从小金枝玉叶长大的公主,虽然懂得术法,但出去给人家抓鬼怎么都不对劲,要是在这十里八乡的还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没人会去质疑罗氏的身份,可这李家不一样,人家家大业大的,万一瞧出罗氏不对劲再一查,把她家的家底给兜了他们以后还怎么过安生日子?
凤心瑶想不得法子,眼巴巴地看着巫氏,“祖母,你确定要让我娘带着我爹这个累赘去抓鬼?”
巫氏嫌弃地看了凤陶一眼,“是挺累赘的,但是没办法,谁让他必须回安阳呢!”
凤陶:“......”这是我亲闺女吗?有这么编排老子的?
“祖母,为什么我爹非要回安阳?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回去安阳少不得要看人家脸色过活!还有,回了安阳祖母就不能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凤心瑶说起安阳就不高兴,当年凤陶尚主,先皇根本就没给罗氏公主府,他们要是回了安阳少不得要住到逍遥王府去,跟那些一肚子算计的家伙同一个屋檐,她怕吃饭都不能克化!
再加上巫氏身份特殊,她要是去了安阳是要住到皇陵去还是进宫去?多尴尬啊!到时候那些吃饱了闲得慌的大臣再参一本,可怎么了得?
巫氏难得慈爱地看了凤心瑶一眼,这丫头没白疼,还知道想着她,“放心吧,我们回去还早着呢!”
凤心瑶书法不到家根本就算不到那么远的事情,只能悬着一颗心看着整装待发,气势昂扬的罗氏扬着一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扯着凤陶风似的出了家门。
凤宏泽看爹娘都走了,心下一片凄凉,你们倒是管管我再出门呀!
凤陶夫妻俩这出去一趟少说也要三四天才回来,没了两人,偌大的凤宅只剩下一个巫氏带着三个孩子。
巫氏继续回去折金元宝,逼着凤心瑶老老实实地占卜,凤宏泽待得无趣,肚子饿得咕咕叫,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这回是真的晕了。
凤心瑶有些担心,实在无法集中注意力,“祖母,二哥已经知道错了,要不我给他喂点糖水先把他弄醒?”
巫氏瞥了凤宏泽一眼,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嗯。”
凤心瑶如释重负,赶紧去给凤宏泽弄糖水,巫氏在边上看凤心瑶小心翼翼地伺候凤宏泽,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你二哥再这么下去迟早变得跟安阳那些废物一样!”
“祖母!”凤心瑶跺了跺脚,替凤宏泽辩驳道:“我二哥就是嘴欠了一些,毛躁了一些,心浮气躁了一些,傻了一些,其他的都挺好的,没有您说的那么糟!”
巫氏瞬间瞪圆了眼睛,“这还不叫糟?你还想他糟到什么程度?我看村子那二狗子都比他激灵!”
村子里的二狗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是村子里有名的傻子。
凤宏泽本来已经悠悠转醒,听了巫氏和凤心瑶的话一口气没上来,被气晕了过去。
祖孙俩斗了半天嘴,巫氏才想起正事,“你昨天拜仙今天卜卦,可有算出什么来?”
被巫氏这么一说,凤心瑶才想起被耽误的正事,急得一跺脚,赶紧回去拿起龟甲,凝神静气卜算。
巫氏看着她难得没有出声,凤宏泽再次醒过来,经过一天的刺激,他也算是学乖了,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看着凤心瑶占卜,竟然有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好一会儿,龟甲里掉出四个铜钱,凤心瑶凑上去认真看了看,神色渐渐凝重。
巫氏还是一脸平静,“怎么样?测出什么了?”
凤心瑶懵懵地抬头,呐呐道:“有贵人从北边来,贵不可及......”
凤心瑶斟酌了措辞才这么说的,其实卦象显示,此子贵不可言,她心里大概有数了。
巫氏满意地微微颔首,“不错,虽然还算得不够精细,但也算是小有所成了,既然你算到贵客临门,那就算算贵客是男是女,何时登门,也好让你哥哥们收拾客房,扫榻相迎。”
凤宏泽:“......”我真的是巫氏的亲外孙?
祖孙俩说了会儿话,凤心瑶再次认真卜算,凤宏泽已经认命乖乖起身,一脸身无可恋地出了堂屋,他觉得只有找凤宏水才能疏解心中的悲愤。
凤心瑶用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是算出贵客临门的时间,巫氏支使两个孙子干活,至于凤心瑶,早就躲到祠堂拜仙去了。
三天之后,凤陶和罗氏回来,看两人的神色就知道事情进展得很是顺利。
凤陶一脸喜色地打算跟家人分享,哪知巫氏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不感兴趣的样子,凤心瑶一门心思在占卜上面,压根不去理凤陶,反正回安阳还很久,这事她不管,凤宏水兄弟俩因着被巫氏奴役,早已精疲力尽,哪有那闲情逸致去听凤陶掰扯。
一家子兴致缺缺,弄得凤陶很是无趣。
罗氏收拾完东西,出来考教三个孩子功课,凤心瑶和凤宏水还好,凤宏泽免不得又吃了一顿挂落,心下更是凄凉。
日子一转眼便到了端午。
江南的端午过得很隆重,不仅要包粽子还要划龙舟,家家户户门上要插上艾条菖蒲,这一天就是穷苦人家都要象征性地完成一两样。
李家一早便派人送来一盒精致的粽子,还邀请凤家一家子去游湖看划龙舟。
凤陶收到请帖心下激动,跑回堂屋将此事告诉巫氏,巫氏审视了凤陶几眼,掐指一算道:“午时之前必须上船,上了船老实一点,不必主动与人结交,谨言慎行,下了船马上回家。”
凤陶嘴角抽了抽,闹不明白为什么他出一趟门还要算一卦,碍于巫氏的威严,凤陶只能老实应下。
副卷 第四章 端午节之约,罗颖成上门
凤陶好生收拾了一番,带上罗氏与凤心瑶兄妹三人赴李家的邀请。
李家邀请凤陶的是李家三老爷李启元,李启元管的正好是安阳的生意,他们去李家驱鬼那天凤陶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是以上门之后特地在李启元面前一通显摆,李启元本不以为然,反正那么多骗子上门,他早就不信这个了。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看走眼了,只见蒙着面纱的罗氏像道姑那样一通作法,之后在老宅的房门上贴了符篆,当天晚上果然没再闹鬼,李启元认为这是巧合,可接连几天都平安无事,他才不得不承认罗氏的本事。
因着罗氏不与外人谈话,是以李启元只能把一腔热情用在凤陶身上。
一家子到了岸边,李家客船已经在港口等候,看着眼前豪华的客船,凤宏泽一脸羡慕,在凤心瑶耳边嘀咕道:“小妹,你说我们家要是也有这样的客船多好。”
凤心瑶一脸疑惑,“你要这么大的客船做什么?”
“祖母不是一直嫌弃我们吃闲饭,我想好了,要是有这么一艘客船我就去当船夫接客去!”凤宏泽一脸跃跃欲试。
凤心瑶无奈扶额,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缺心眼的二哥?
说话间,可船上下来一个体面的管事,朝凤陶恭敬地作揖道:“凤老爷,凤夫人,我们家三老爷已经在船上等候多时,请几位随小的上船。”
凤宏泽蹦蹦跳跳踏上甲板,一把被凤心瑶按下,“二哥,出门在外你老实一点,要是你不安分我就跟祖母说,让龙王爷晚上找你唠嗑唠嗑。”
凤宏泽一脸惊恐地四下张望,见周围全是水,差点腿软,也不闹了,乖乖跟在凤心瑶的身边,正经起来倒有一番贵公子的气势。
李家管事心惊之余,对凤家几位小主子更是不敢怠慢。
这会儿从船舱里出来一男一女,男的年岁与凤宏水相仿,女孩看样子比凤心瑶要大一两岁,两人热情地上前招呼凤心瑶三人,凤宏水兄弟俩跟着那个小哥哥走了,那个小姐姐则走向凤心瑶,巧笑情兮,“凤家妹妹,我叫李冰月,是我爹请你们过来玩的,妹妹今天就跟着姐姐好吗?”
凤心瑶可不是不识现的,人家笑脸相迎,她自然不会拒绝,老实地点点头,看着人畜无害,李冰月笑容更深了,自然地伸手拉她往二楼走去。
二楼坐着的都是女眷,罗氏已经同李启元的夫人何氏攀谈起来,虽然罗氏一直蒙着面纱,不过何氏事先得到李启元的叮嘱,倒也没有意外,对罗氏很是热情,三言两语,两人就以姐妹相称了。
这会儿李冰月拉着凤心瑶上楼,何氏一见凤心瑶喜得跟什么似的,直接退了自己手上的镯子套到凤心瑶手上,凤心瑶的神情一言难尽,这镯子套她脖子都够,现在套在她手上看起来不伦不类不说,她还不能把手放下,可沉死宝宝了。
罗氏见此,也把自己头上地朱钗插到李冰月头上,罗氏的饰品都是陪嫁,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值千百两银子,不比何氏的手镯差。
两个孩子拿了见面礼,自觉坐到边上迎风赏景。
江岸传来百姓的欢呼声,两人回头才发现一条条龙舟正朝他们这个方向快速驶来,李冰月雀跃地站起来,兴奋地拍手鼓掌。
凤心瑶对这些无感,难得能出一次门,倒是安安静静地伏着船沿享受泛舟江山的感觉。
何氏晒然道:“你家这孩子比我们家冰月还要小上一两岁,性子却沉稳得多。”
罗氏深知凤心瑶的性子,尴尬地笑了两声,不作应答。
沉浸下来的凤心瑶默默感受着大自然的一切,猛然间睁开眼,往人群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人山人海,根本什么都没有。
凤心瑶不信邪,认真找了许久,还是一无所获,不得不放弃,回头与李冰月一起为龙舟加油。
当天,凤陶带着一家子下了李家的客船,本来打算带着他们在城里逛一逛,凤心瑶突然出声道:“爹,家中今天来了客人,我们要是回去晚了就不好了。”
凤陶心下一凸,想起凤心瑶的占卜能力,无奈地摇摇头,领着罗氏等人往家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凤心瑶再次感受到白天的那种感觉,啥也不说直接敲门,那急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火烧眉毛了呢。
“拍拍拍拍,门要是拍坏了老娘把你们这几只兔崽子卖了!”巫氏风风火火地出来看门,仔细一瞧,可以看到她脚上的鞋子只穿了一半。
堂屋里几个下人面面相窥,显然被巫氏的粗鲁给吓到了。
门一开,凤心瑶灵活地钻了进来,往堂屋张望了两下,仰头问道:“祖母,家里来客人了对不对?”
巫氏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朝堂屋怒了努嘴,“进去吧,记得喊人。”
凤心瑶忙不迭地点头,等进了堂屋才尴尬地看向巫氏,讪笑道:“祖母,我要喊什么?”
巫氏:“......”
罗颖成:“......”
“这是你表哥,圣上的第七子。”巫氏说得很随意。
跟在凤心瑶进来的凤陶父子三人却吓了一大跳,就是罗氏也是皱着眉头。
罗颖成上前朝罗氏作揖道:“颖成见过梅姑姑,姑父。”
凤陶受宠若惊,赶紧上前扶人,“七皇子可使不得。”
巫氏对凤陶那怂样嗤之以鼻,干脆眼不见为净。
凤心瑶兄妹三人已经异口同声唤道:“七皇子表哥。”
罗颖成很是无奈,苦笑道:“表弟表妹能不能唤我表哥或者七表哥都行。”
凤心瑶和凤宏水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勉强同意这个称呼。
罗氏蹙眉道:“七皇子为何到江南?你出来可是皇上的旨意?”
罗颖成嗫嚅了两下,苦笑着摇摇头,他身边的两个心腹想要解释,却被罗颖成制止了,“梅姑姑,颖成到江南也是无奈之举,还请梅姑姑收留颖成一段时间。”
“收留?”凤陶一脸震惊,搞不清楚罗颖成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副卷 第五章 罗颖成所求,拜仙
罗氏眉头皱得更深了,若是她没猜错的话罗颖成的生母位份应该不高,这样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怎么千里迢迢跑到江南投靠她了?
似乎察觉到罗氏的疑惑,罗颖成无奈地解释道:“梅姑姑,我母嫔出身不高,若不是因为生了我也不会被父皇封嫔,只是我出生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母嫔也亏了身子,这两年身体更是孱弱,前不久母嫔没撑过去走了。”
罗颖成眼眶泛红,罗氏心下有些不忍,十岁的孩子倔强地忍着眼泪接着说道:“母嫔说宫里有人见不得我活着,会害我,她护不住我了,母嫔撑着最后一口气布了局将我送出宫,我是打着寻医治病的名义出宫的,母嫔说出了宫实在不行就来江南投靠梅姑姑,我出宫这一路上遭两次埋伏,身边的亲信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他们了。”
凤陶看着罗颖成身边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猛地吞了吞口水,这样的护卫就剩下两个,万一让那些刺客知道罗颖成躲在他们家可怎么办?
凤陶瞬间慌了起来,见巫氏和罗氏一脸淡定,这才稳了稳心神。
罗颖成将他母嫔的绝笔信交给罗氏,罗氏看过之后,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与巫氏对视一眼,朝罗颖成温和地说道:“你既然都来了就先住下吧!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罗颖成闻言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没人知道他这一路上有多煎熬忐忑,好不容易到了江南他反而更不安,万一罗氏不肯收留他还出卖他怎么办?好在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了。
家里来了个年纪相仿的小哥哥,最开心的莫过于凤宏水和凤宏泽了,两人兴高采烈地拉着罗颖成去了客房,完全忘了之前巫氏让他们收拾客房时候的怨念。
等罗颖成离开之后,凤陶焦急地问道:“娘,这七皇子留在我们家不安全吧!”
凤陶触及巫氏的眼神,心下一凛,急忙解释道:“我是说现在有人要杀七皇子,万一七皇子在我们家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啊!”
“凤陶,你怕死就直接说,何必说得这么好听!”巫氏毫不留情地戳破凤陶的小心思。
凤陶委屈地嘀咕道:“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家着相,您看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我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万一刺客杀上门来,我们怎么办?”
巫氏还没见一个人可以这么理所应当的贬低自己,顿时无语了。
凤心瑶实在听不下去,朝罗氏说道:“娘,七表哥难得来咱们家一趟,您还是跟我爹去看看,免得二哥又捅娄子,顺便把我们家的仙也跟七表哥说说,让他们别冲撞了。”
罗氏反应过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拖着不情不愿地凤陶离开。
凤心瑶松了口气,皱着小脸道:“祖母,您当时请仙托梦是不是不够诚心,要不怎么给我娘找了这样一个相公?”
巫氏嘴角一咧,心下极其赞同凤心瑶的话,嘴上却笑骂道:“胡吣什么!那可是你爹,他就是再窝囊也轮不到你来编排!”
巫氏说完,长叹一声,懊恼道:“其实当年我是看不上你爹的,不说他的身份,就他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病弱样,我都担心他短命,无奈卜卦显示你娘的姻缘在凤家,我再合一下八字,挑挑拣拣也就你爹合适,唉!你说你娘多好啊!好好的白菜就这么被猪给拱了!”
凤心瑶:“......”这话要怎么接?
巫氏跟凤心瑶吐槽了一番,这才说道:“七皇子跟我们家有缘,确切的说这是你们家的造化,好好把握机会,帮着你爹回到逍遥王府,坐上逍遥王之位,这才是你应该想的。”
凤心瑶正在喝水,闻言喷了巫氏一脸茶水,错愕地看着巫氏,“祖母,您要我爹当逍遥王?就他?”
凤心瑶打从心里反对,就他爹这样子当了逍遥王岂不是要把凤家给败光了。
巫氏淡定地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轻轻捏了凤心瑶的鼻尖,笑骂道:“你以为祖母愿意啊!只有让你爹坐上逍遥王的位置你哥才能名正言顺继承王位,只有这样你们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巫氏的眸光突然变得深邃,怔怔地盯着凤心瑶道:“祖母知道卦不算己,所以你不曾为自己算过,可祖母替你算过,听祖母的,祖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至于你爹......”
巫氏嗤笑一声,若不是因为凤陶是她几个孙子孙女的亲爹,她早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凤心瑶砸吧砸吧嘴巴,想起她那个被罗氏捏得死死的老爹,默默同情他。
与巫氏分开之后,凤心瑶装着心事先去看了罗颖成,见他的院子里热闹,跟着凑趣了一会儿便要离开。
罗颖成出声挽留道:“表妹,你一个人也没事做,不如留在表哥这边,我们几个一起玩。”
凤心瑶还未出声,凤宏泽已经替她拒绝了,“表哥,我妹妹才不像我们这么闲,她还要去祠堂拜仙呢!不能一直玩。”
“拜仙?”罗颖成一脸求解。
凤宏泽正要解释,突然想起那天造的罪,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地瞪大眼睛狂摇头。
罗颖成一脸困惑。
凤心瑶朝罗颖成投去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表哥要跟我去拜仙吗?”
罗颖成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了,见罗洪泽兄弟俩没有跟上来,回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不一起去吗?”
兄弟俩惊恐地连连摇头,甚至还后退了好几步,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弄得罗颖成一头雾水。
“表弟他们这是怎么了?”罗颖成困惑地望向凤心瑶。
凤心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天真地说道:“表哥,他们比较胆小又怕死,所以不敢陪我去,表哥怕吗?”
罗颖成压根不知道这拜仙是干嘛的,见凤心瑶一个小女孩都敢做,不认为有什么好怕的,当即拍着胸脯道:“表妹不怕,表哥保护你。”
副卷 第六章 凤心瑶卜算,乱象
凤心瑶笑得更是灿烂,在罗颖成的牵手下进了祠堂,两个护卫紧紧跟在罗颖成的身边,寸步不离,凤心瑶也不在意。
祠堂的大门一开,罗颖成见到一屋子各路神仙还被吓了一跳,他在宫中根本没人跟他讲这些,是以看到这么多神像除了好奇道没有别的想法。
两个护卫就不一样了,他们脸上全是不解和警惕,普通人家哪有人拜这么多神仙的,明显有古怪,更让他们惊恐的是当凤心瑶点了香之后,那些神像好像活了一般,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直把他们看得脚底发凉,一个没撑住,两个护卫直接跪了下来,低着脑袋才好受一些。
凤心瑶回头,古怪地看了罗颖成一眼,“表哥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罗颖成老实地摇摇头,“不会啊,我觉得挺好的,这香闻着真不一样。”
凤心瑶看了看神像,再看看罗颖成,眉头微蹙,朝罗颖成慢慢靠近,好生一番打量才倒吸一口冷气,迫切地问道:“表哥信卜算之术吗?”
罗颖成一脸迷茫,他才十岁,在宫里可没见过什么卜算之术,不过他听过巫蛊之术,想起这个罗颖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表妹,卜算之术跟巫蛊之术一样?我最痛恨巫蛊之术了,清妃娘娘就是被巫蛊之术害死的。”
凤心瑶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表哥,你怎么这么可爱!”
对上罗颖成迷茫的双眼,凤心瑶正色道:“这巫蛊之术是巫蛊之术怎可跟卜算之术混为一谈?我说的卜算之术就是通过卜算看一个人过去未来运道等等。”
罗颖成明白之后笑脸瞬间红了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头,乖巧地问道:“表妹,我不懂不算之术,要不你给我算算?”
凤心瑶正有此意,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根针扎破罗颖成的手指,取了几滴血滴在符篆上,符篆点燃之后凤心瑶快速将符篆扔进龟甲,里面还放着四枚铜板,整个祠堂静悄悄的,只有凤心瑶卜算的声音,罗颖成站在边上傻傻地看着,两个护卫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眼巴巴地看着凤心瑶倒腾。
四枚铜板从龟甲里倒出来之后,凤心瑶认真看了看,仿佛测算,眉头越皱越深,心下骇然,她以前占卜从未出现这样的结果,只在最近几次,上次是巫老太让她卜算贵客临门,那会儿她没算出结果,后面还是用了一天才盘查贵客临门的盘,这次竟然直接来了一个乱卦。
凤心瑶不死心地再次占卜,直到罗颖成一只手四个手指头全都被扎破才不得不放弃,离开祠堂的时候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怎么就没结果呢?怎么会呢?”
罗颖成:“......”我的手怎么办?谁给我看看?
送罗颖成回了客房之后,凤心瑶立马往巫氏的院子冲去,“祖母祖母,不好了,出大事了!”
凤心瑶的大嗓门一吼,巫氏的房门应声而开,“瞎嚷嚷什么?卜算不出结果不嫌丢脸啊?还到处瞎嚷嚷!”
凤心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追问道:“祖母,你怎么知道我卜算不出结果的?怎么办?我是不是法力退化了,呜呜......不要啊!”
凤心瑶吓得哇哇大哭,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巫氏没想到凤心瑶的反应会是这样的,瞪圆了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难得语气软和下来,“行了行了,这就哭鼻子了,多大的事!”
凤心瑶哭声一止,哭得更大声了,“这还不算大事吗?”
巫氏拿她没办法,头疼得不行,暴脾气一上来,直接把凤心瑶夹在胳肢窝快速往祠堂走去。
此时祠堂的香还没烧完,巫氏虔诚地拜了每一尊神像,这才吁了一口气,看着抽噎的凤心瑶道:“卜算之术只要习得断没有退化的道理,除非你的术法被人废了或者你用术法做坏事天道降下惩罚,否则你的术法只会越习越精,这样你可放心了?”
凤心瑶还是不能理解,“祖母,那为何我卜算不出表哥的将来?”
“那是因为你们有亲缘关系。”巫氏认真地解释道。
凤心瑶反驳道:“不对,我跟爹还是亲生父女呢,他的运道我一算就出来了。”
巫氏:“......你表哥跟你爹不一样,他的身份贵重,不是你爹可以比的,而且你不能卜算你表哥的将来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将来与你休戚相关。”
凤心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巫氏,巫氏一脸意味深长地笑。
凤心瑶突然惊恐地大喊道:“祖母,我不要嫁给表哥!”
巫氏脸上的笑容一僵,“......你想嫁人家还不想娶呢!”
凤心瑶闻言重重舒了一口气,又恢复以前那个伶牙俐齿的样子。
祖孙俩从祠堂回去之后,顺道去看了罗颖成,巫氏对罗颖成的态度倒是挺客气色的,嘘寒问暖了一番,见罗颖成脸上有些难色,便体贴地问道:“你若是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们家能办的会尽量帮你。”
罗颖成恭敬地谢过巫氏,艰难地说道:“姑奶奶,我那两个侍卫从祠堂回来之后就不太正常,能不能请您给看一看。”
巫氏领着凤心瑶去了两个护卫的房间,见两人躺在床上似乎被噩梦给缠住了,一直呓语。
巫氏拍了拍凤心瑶的脑袋,没好气道:“看你闯的祸,自己解决。”
凤心瑶心虚,只得上去帮护卫送神。
折腾了一天,罗颖成总算在凤家正式住下来了,只从罗颖成住进来罗氏一改往日的没心没肺,每天都要把他们四个孩子凑在一块教他们念书。
凤陶虽然不怎么样,但才华还是有的,直接被罗氏抓过来教他们习字,两个护卫则教凤宏水兄弟俩习武,两个天天精力旺盛无处发的臭小子总算有点正事干了。
凤心瑶乐得他们不再闯祸,看这两个侍卫顺眼多了,有的时候还会主动问候两人几句,只是他们心里有了阴影,看到凤心瑶仿佛见了鬼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副卷 第七章 应验,罗颖成离开
凤心瑶摸摸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
日子平淡的过着,凤陶一开始还担心会有杀手刺客上门,结果胆战心惊了一个月什么事情也没有,而且凤宅这么大,连村民都不知道凤家多了三个人,他便放宽了心。
期间李家三爷曾派人过来请凤陶两次,每次凤陶出门巫氏都要替他卜算一番,反复叮嘱。
除夕这天,凤陶听说李启元从安阳回来了,赶紧带着一堆年礼去李家拜年,里头有罗氏准备的一些头面和精致点心,都是外面寻不到的。
这次也一样,巫氏凝重地看着凤陶道:“今天出去太阳落山之前一定要到家,否则你自己看着办。”
每次都是警告加威胁,凤陶已经麻木了,呐呐地应下之后,嘀嘀咕咕地转身出门,他就是不忌讳这些鬼神之说看在巫氏的份上他也不敢不听话啊。
罗颖成三人从最初的震惊到最后的习以为常,不得不说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到了李家之后,凤陶将年礼交给何氏,不说李启元,何氏和李冰月倒是对这些年礼爱不释手。
凤陶趁机问起安阳的事情,李启元不做他想,以为凤陶向往安阳,耐着性子给他说了很多安阳的事情,“唉!现在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凤兄不知道,我们李家在安阳的生意今年少了很多,往常我是不用去安阳的,这次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去走一遭。”
凤陶一脸疑惑,“按说安阳可有八成以上的织造都是李家的,衣食住行,再怎么样生意也不会差太多才是。”
“凤兄说得极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得不去安阳巡视,哪知道去了才知道安阳不太平!几个王爷国公侯爷不合,各自暗自较劲,正所谓神仙打架百姓遭殃,不仅仅是我们布庄生意受到影响,就是其他店铺也一样。”李启元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很是避讳。
凤陶更是好奇,李启元想着凤陶只是一介平民百姓,还想到罗氏的本事,便低声道:“听说镇国公府的少爷跟逍遥王府的少爷在青楼争抢美人闹翻了,大打出手,镇国公府的少爷把逍遥王府的少爷给打残了,这事不体面,大家羞于提起,那逍遥王可不是好惹的,便寻着由头在朝堂上抨击镇国公。
镇国公也不是吃素的,闹着闹着事情牵连越来越多的人,像他们这样的高门大户多的是店铺,大家互相陷害,整得我们这些铺子的生意也受了影响,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凤陶从李家出来的时候一直想着安阳的事情,步伐越走越慢,眼看太阳都落山了他还没到家,这才想起巫氏的警告,瞬间觉得身子凉嗖嗖的,赶紧加快步伐往家赶,此时天空突然飘起雪花。
凤陶抬头一看,暗骂一声鬼天气,越发心急赶路,一个没留神竟然脚底打滑摔了出去,差点没把他的屁股摔成两半。凤陶欲哭无泪,躺在地上哀嚎,幸好有路过的村民认出他来,用牛车将他拉回凤宅。
好心地村民还没敲门,凤宅的大门先开了,凤心瑶撑着一把油纸伞出来,见到躺在牛车上的凤陶并未有任何的震惊,反而真诚地感谢村民,给了人家三十文的辛苦费,这才让凤宏水兄弟俩将凤陶扶进去。
巫氏在堂屋老神在在地坐着,听着凤陶由远及近的哀嚎声,恨声道:“活该,就该让他在外面疼死。”
罗氏从灶屋端来热水,听到巫氏的话无奈道:“娘,他就这一次没准时回来您也别太跟他较真了。”
听罗氏的口气好像在替儿子求情似的,巫氏木着脸,对着罗氏到底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凤心瑶蹦蹦跳跳地进屋,见巫氏心情不好,娇笑道:“祖母,我爹已经吃到苦头了,您是不知道,他那屁股都肿的一边大一边小,可严重了!”
巫氏听了凤心瑶的话不仅心情没有便好,反而一脸复杂,“你爹都摔了你就不难过?”
凤心瑶耸耸肩,“又不会有事,老爹也该吃点教训了,这段时间跟李家攀上关系他都飘了,我怕他太过膨胀。”
巫氏一噎,竟然无言以对,瞪了凤心瑶一眼,心烦道:“得了得了,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赶紧给我滚吧。”
凤心瑶笑嘻嘻地甜甜应了一声,扭了两下小屁股,跟偷了腥的猫似的猫着腰小跑溜了,逗得巫氏哭笑不得,心想再过两年她只怕不是凤心瑶的对手了,到时候没人压得住这个丫头才是真的麻烦。
日子恍若流水,凤陶自从那次一摔,完全信了巫氏的占卜之术,巫氏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让他站着,他绝对不敢坐着,简直是将巫氏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巫氏趁机让凤陶出去给罗颖成几人寻了两个靠谱的先生,一个教学问,一个教武功,倒是令罗氏和两个护卫解脱出来。
三年的时间一眨眼便过了,罗颖成在凤宅住了三年也该回安阳了,这三年里巫氏和罗氏将他的身体调理得极好,两个先生也将毕生所学全都交给罗颖成,直到他们离开凤宅还以为罗颖成是凤家的孩子。
两个护卫想到要离开凤宅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舍还是庆幸,心情极为复杂。
凤心瑶没有出来送罗颖成,倒是凤宏水兄弟俩抱着罗颖成哭成了泪人,表兄弟三个依依惜别。巫氏走出家门,与罗氏和凤陶一起送罗颖成出了村口,这才缓缓地转身回去。
凤陶不解地问道:“娘,表侄子回去之后要怎么说?他娘都走了,以后在家里岂不是举步维艰?”
这些年在巫氏耳提面命之下凤陶已经习惯这么形容罗颖成,张口就来,一点也不生疏。
巫氏瞥了他一眼,难得和颜悦色地说道:“当年他才十岁,如今已经十三岁了,还学了一身的本事,要是这样都活不下去,那我跟你媳妇的辛苦算是白费了。”
副卷 第八章 不告而别,凤陶的打算
罗颖成一走,两个先生也被送走了,凤宅一下子又安静下来了,最难受的要数凤宏水兄弟两了,可惜两人的难受不仅于此,兄弟两还沉浸在罗颖成离开的萎靡之中,巫氏突然间不告而别了,这下连凤心瑶都跟着慌了,满宅子寻找巫氏,甚至还在附近几个村子转悠了几圈,仍是没有巫氏的人影。
相对于凤心瑶的着急,罗氏显然要淡定得多,只是眼神之中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凤心瑶期期艾艾地扯着罗氏的衣袖,“娘,祖母去哪儿了?她什么时候回来?”说起这个凤心瑶简直堵得肠子都打结了,也不知道巫氏怎么跟仙说的,她在祠堂卜算了一整天,完全算不出巫氏的去向,一会儿指南方,一会儿指西方,乱七八糟没有一次是重样的。
凤心瑶还不信邪,缠着罗氏进去卜算,结果还是一样,这下真的把她给急了,都不知道烧了多少香了,仙都没有给一个指示,凤心瑶只能无奈地放弃。
罗氏知道凤心瑶跟巫氏感情极深,见她一脸担心无助,欣慰的同时又心疼,蹲下来搂着她道:“你祖母跟我们不一样,她本就是来去匆匆的性子,能在凤宅住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意外了,她离开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以后没有你祖母护着,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娘能教你的有限,还要靠你自己。”
罗氏说着便领凤心瑶去了巫氏住的院子,这个院子除了巫氏自己也就罗氏会来,凤心瑶倒是来过几次,不过每回刚到院门口巫氏就出现了,然后她就莫名其妙地被巫氏拐去堂屋,现在想想,她竟然还是第一次进这个院子!
罗氏不知凤心瑶心中所想,领着她到了后罩房,里头有一间密室,密室里面陈列着一排排书册,认真一看,会发现这些书册全都是关于术法的,还有一部分是地理志跟史籍,最令凤心瑶震惊的是里面竟有一箱的史官笔录。
罗氏见她一脸震惊,好笑地说道:“这些史官笔录是从君晟元年开始的,那是东盛衰败和兴盛的分水岭,那个时期咱们家的先祖同皇帝并肩作战,将东盛推向全盛时期,并且吞并了西单,如今已经没有西单这个国家了。”
时隔这么多年,估计连西单百姓都忘了自己曾经是西单人了吧。
凤心瑶翻着那些笔录,看得津津有味,“娘,君晟时期的皇后叫颜竹君,这个国号是不是以她的名字取的?”
罗氏一顿,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她看这些笔录重点不在这上面,是以从未去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凤心瑶一提才醍醐灌顶一般。
“娘,这个皇帝好痴情,一生只有颜皇后一个女人,搁在现在,一个男的但凡有点权势恨不得七房八房侍妾的纳,世间难觅痴情汉啊!”凤心瑶是法子内心的感叹,哪知道罗氏当成敲了敲她的脑袋,没好气地笑道:“小小年纪学人家感叹什么情爱,真不害臊!娘是让你看看史籍,了解东盛的兴衰,因为……这是你的宿命!”
罗氏的神情突然变得深不可测,只是沉浸在笔录里面的凤心瑶并未察觉,待凤心瑶从笔录的世界里清醒过来,整个密室只剩下她一人,罗氏已经不知所踪。
凤心瑶收拾了一番,舒展舒展筋骨,郑重地关上密室的门,出了巫氏的院子,待她去了前院才发现一家子全否聚在堂屋里。
凤陶正煞有介事地同罗氏说着话,“我想好了,如今咱娘不在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回来,与其这样无所事事的等待,不如我去安阳赶考,这样还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回去。”
这点是凤陶想了许久得出的法子,以赶考之名前往安阳,就算凤家那些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不让他考试?
凤心瑶有些惊悚地看着凤陶,瞪大眼睛道:“爹,你可是驸马!要是你真的去参加科举被知道了,可是要名震安阳的!”
凤心瑶有些担心地想着,要是让逍遥王府那些人知道这个事情,少不得要给凤陶下绊子。
罗氏煞有介事地颔首道:“要不你还是别去了,让两个孩子去吧,等他们今年中了秀才,三年之后考了举人,之后就能去安阳了,你且忍一忍。”
凤陶听得脸都绿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安阳,罗氏竟然要他再等那么多年!凤陶想都不想就拒绝。
凤心瑶眼中闪过一抹沉思,当即用龟甲替凤陶卜卦,凤陶看她那架势,立马正襟危坐,自从上回吃了一次苦头之后,他对卜算可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见凤心瑶那么草率,有些忐忑地说道:“丫头,你看你祖母法力高深,卜算的时候都要先漱个口,你年纪还这么小,肯定比不上你祖母,要不你去焚香沐浴一下再来给爹算一算?”
凤心瑶毫不客气地翻了翻白眼,人小鬼精,怼道:“爹,您放心,我保准给你算出个大凶之卦。”
“你这倒霉孩子怎么跟你二哥学得嘴巴这么欠呢!有怪莫怪,!有怪莫怪,神仙保佑……”凤陶朝四方神明打了招呼,这才让凤心瑶开始。
凤心瑶也不理他,要了凤陶的几滴血液后开始卜算,这个过程不难,可凤陶看得莫名的紧张。
待四个铜板落地,凤陶已经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瞧看,可惜他跟铜板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仍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讪笑着问道:“丫头,你算出结果了没有。”
凤心瑶默默地看了看凤陶,微微颔首,木着脸道:“爹,我要是你的话我就乖乖呆在家中哪儿也不去,你要是信我,就听娘的意思,让哥哥们去安阳,你若是不信我,那我也没办法,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话说得凤陶心都慌了起来,“你这丫头怎么话说一半藏一半啊!我可是你亲爹!你难道就没有办法帮我化解?”
“爹,你都说我术法学得不到家,能算出结果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指望我化解呢!”凤心瑶一脸你在搞笑吗的表情,凤陶实在无语了,求不了女儿只能去求媳妇,可惜罗氏一脸爱莫能助,“陶郎,你我夫妻二人本为一体,命运休戚,我算你很难有结果,更别说化解了!”
副卷 第九章 罗氏所思,苦修
凤陶闻言立马急了,在堂屋转悠了几圈,情急之下直接往府外走去。
罗氏睨了凤心瑶一眼,淡淡地问道:“你都算出什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凤心瑶撇撇嘴,起身冷着脸道:“娘,爹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要是没有你镇压着,他指不定给我们弄回一群姨娘,要是真让他回了安阳,以后想要约束他就来不及了。”
凤心瑶以为罗氏听了这番话会勃然大怒,哪知罗氏竟然一脸若有所思,完全不为所动,有一瞬间凤心瑶似乎感觉罗氏心静如水,毫无波澜,就在凤心瑶沉思之际,罗氏幽幽说道:“若是让你爹去安阳可有生命危险?”
凤心瑶老实地摇摇头,“就他那命硬的,阎王爷都不想收他。”
罗氏噗嗤一声笑了,温柔地抚摸着凤心瑶的头发,道:“既然你爹没有生命危险,他想去就让他去吧!”
若是凤陶不在安阳搞出些动静来,上头那位又怎么能想起她的存在,她要的是名正言顺地被请回安阳,而不是想凤陶那样灰溜溜地回去。
凤心瑶不懂罗氏葫芦里在卖什么药,见罗氏都这般说了,只能闷闷地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凤陶一回来凤心瑶便告诉她占卜有误,当着他的面重新算了一次,尔后认真地说道:“爹,卦象显示您可以去安阳,无大碍。”
这下凤陶安心了,乐得跟中举似的,立马跑回房间跟罗氏分享,让罗氏给他收拾行李,看那架势是恨不得立马连夜离开家门。
凤宏水兄弟两不明所以,相对于凤陶的激动,两人显得有些不快,一左一右站在凤心瑶身边道:“小妹,你为什么要让爹离开?”
这点是凤宏水最不能理解的,明明白天算的结果就不是这样的,他相信,只要凤心瑶坚持那个卜算结果,即使凤陶再怎么想去安阳也不敢离开江南半步。
凤心瑶无奈地摇头叹息,兴致缺缺地说道:“这是娘的意思,娘说爹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与其天天听他唠叨,不如放他离去,反正爹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到了安阳会怎么样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一切全都要看他的造化。”
“那我们呢?”凤宏泽指着自己,一脸迷惑,“我们不跟着爹一起回去吗?”
凤心瑶摇摇头,道:“爹是以赶考的名义回去的,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我们一家子都过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内情,再说了,我的术法还未学到家,不能就这么走了。
还有你们,爹不在江南的时候有些东西也不用藏着掖着了,祖母那边有基本武功秘籍,你们也是有武功底子的,正好可以好好练练,等你们学有所成,我也出师了,我们就可以跟娘一起离开了。”
凤宏泽兄弟两不知道凤心瑶口中的离开是什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们现在最感兴趣的是巫氏留下来的那武功秘籍。
第二天,当凤陶背着大包行李离开家门的时候,他以为妻儿会依依不舍地送他到村口,说着许多叮嘱的话,哪知道罗氏送他到家门口就止步了,凤心瑶几个更是连门口都没走到,仿佛他不是离家出远门,而是出去溜达一般,竟然毫无不舍之情,对比之前他们送别罗颖成的态度,凤陶不知为何,心里堵得慌。
当他一脸阴郁地走到村口,在踏出村口那一刹那,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待他机械地走到港口上了客船脑子才渐渐清明,一脸雀跃地望着安阳的方向,眼中闪着灼灼的光芒,完全没把刚刚的异样放在心上。
凤宅只剩下四个人更加冷清了,罗氏款款进了巫氏的院子,熟门熟路地去了密室。
凤心瑶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了然道:“爹走了?”
罗氏微微颔首。
凤心瑶心下一转,迟疑道:“娘,我刚刚感到一丝波动,是不是你对爹做了什么?”
凤心瑶也不想这么问的,可如今这十里八乡就她们娘俩懂得术法,她没施法,那就是罗氏了。
罗氏倒也坦荡,轻声细语地说道:“我将你爹的部分记忆抹去了,颖成在我们这里三年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你祖母自是不必说,那嘴巴比什么都严实,再加上她的能耐,我不担心,就是你们兄妹三个嘴巴都比你爹牢靠,只有他,贪生怕死又爱慕虚荣,一杯马尿下去能把你们都给卖了,我若是不做点什么预防一下怎么行?”
凤心瑶闻言,一脸纠结,“娘,只是单纯抹去爹的部分记忆根本就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能量波动,只怕您不止是抹去他的记忆吧?”
罗氏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并没有因为凤心瑶的话而发怒,反而一脸惊艳,“你说的对,我还稍微篡改了他的记忆,让他忘却你祖母的事情,忘却我们娘俩会术法,在他的记忆力,我们一家子这些年就跟普通人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凤心瑶点点头,猛然抬起脑袋,“娘,这不对!您改了爹的记忆,可李家那些人的记忆没有变,那李三爷时常去安阳,万一他们在安阳遇上,李三爷跟爹提起怎么办?”
罗氏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又如何?你爹已经没了那些记忆,就算李三爷说得天花乱坠,你爹的记忆仍是一片空白。”
凤心瑶实在不知道罗氏此举的深意,想不通就不想了,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这一屋子的书都刻进脑子里。
有罗氏陪着凤心瑶感觉日子好过了许多,娘俩不时切磋一下术法,一起去祠堂拜仙,日子过得比凤陶在的时候还要有滋有味,只是村民不解,自从凤陶离家之后凤宅好像人去楼空一般,大门从里面反锁紧闭,再也没有开过。
一晃就是三载,如今凤心瑶已经十二岁了,长得亭亭玉立,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凤宏水兄弟两个头猛蹿,看上去俨然可以替罗氏和凤心瑶撑起一片天,这三年的时间里,兄弟两将武功秘籍学到八成,算不得最顶尖的高手,但在高手榜上也能排上名次了。
副卷 第十章 放飞自我,逍遥王世子之死
凤心瑶也将密室里的书翻了两边,该学的术法全都学了,该记得知识她也记了。
与此同时,安阳那边。
凤陶到安阳的第一年并没有考上科举,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也没有什么好失落的,反倒是自己求进了书院,在书院里当起了学子,刻苦拼搏,发誓三年之后定要取得功名。
宫里第一时间知道他赶考之事,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阅卷官不敢欺瞒,第一时间便禀告皇帝。
皇帝看着凤陶的卷子,神情冷淡,对这个妹夫他完全无感,尤其还是凤家人,说起凤家那些二世主,皇帝的脸瞬间冷了好几度。
派人去查了一下凤陶一家子的境况,知道他跟凤家那些家伙不一样脸色稍霁,得知罗氏跟孩子一直居住在江南老宅,皇帝曾想派人去接罗氏会来,毕竟罗氏是名正言顺的公主,同他的关系还不错。
只是皇帝还未下定决心,就传来凤陶流连花街柳巷的消息,这才皇帝彻底歇了心思,命人暗中盯着凤陶的一举一动,同时关注着江南那边的情况。
要说凤陶这人才华是有,就是好大喜功又虚荣,去了花街柳巷之后认识了花魁,当众为花魁作诗一首,没想到没能赢得美人芳心,反倒是引起凤家人的注意。
第二天逍遥王妃就派人去请凤陶回府。
一番追问之下才知道凤陶竟然是只身一人到安阳赶考,还在书院落脚,逍遥王妃气急破口大骂,“你好歹也是驸马,怎可将公主和孩子留在江南,自己跑到安阳赶考?你是猪脑子吗?万一皇上知道后怪罪逍遥王府你一个人担当得起吗?”
凤陶撇撇嘴,若是以前他会立马认错,乖乖听逍遥王妃的话,可过了这么多年,他都尚主了,有公主撑腰,他可没在怕的,当即便反驳道:“母亲,我到安阳赶考是得了公主首肯的,而且我也问过公主了,只是公主不想回安阳,这才让我独自一人回来,公主还说要是我考不上功名就不让我回去了。”
罗氏可没说过这样的话,都是凤陶自己添油加醋说的。
逍遥王妃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碍于罗氏公主的身份她不敢多加评论,只能强忍着怒气让下人给凤陶收拾院子,让凤陶搬回王府。
凤陶要的就是回来,若是不进府他要怎么实现自己的目标。
只是他一回来下人对他还是那个态度,逍遥王妃更是克扣凤陶的一应用度,好在罗氏给了他不少银子,是以凤陶压根没把这些月例放在眼里,反而故意穿着布衣出门。
外人看多了立马知道缘由,少不得背地里说逍遥王妃的坏话,说的人多了,逍遥王也会听到一些,这人最重面子,当即去了王妃院子将她大骂特骂了一通,命逍遥王妃将凤陶的一应用度补齐。
逍遥王妃那个气啊!不能拿逍遥王怎么样,那就只能拿凤陶发泄,只是现在的凤陶哪里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压的凤陶,每每逍遥王妃一针对他,第二天逍遥王便会把王妃数落一通,久而久之逍遥王妃也看出门道,暗恨凤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一丘之貉待在一起,又各怀鬼胎,王府每天都能上演好多精彩的戏码,再加上嫡子庶子本就不和,嫡子之间也暗自较劲,可以想象王府里面有多乱,也不知道凤陶是怎么能耐的,竟然勾搭上了逍遥王世子的侍妾,还与逍遥王新纳的妾室暧昧不明。
从这两个女人的身上凤陶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消息,得了甜头,凤陶越发投机取巧,连学业也荒废了。
逍遥王对这个肖像自己的私生子多少有些偏爱,渐渐的,逍遥王妃发现凤陶竟然有了不小的势力。
不过逍遥王妃只是恼怒罢了,倒没有真的把凤陶当成威胁,毕竟世子之位早就定下来了,谁也改变不了。
正当逍遥王妃洋洋自得之时,外面传来晴天霹雳地消息,逍遥王世子同镇国公府的公子出行遇到刺客,一个重伤一个身亡。
逍遥王妃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晕死过去,等她醒过来才知道,死去的那个是逍遥王世子,镇国公府的公子受了重伤,好在抢救及时,人还活着。
王府挂起了白灯笼,一片哀嚎,路过的人总能听到府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这个时候凤陶并没有老实待在王府,而是偷偷跑出去,进了一座暗娼院子,里头有他一个相好的,这会儿他那相好的正和另一个男子在床上云雨,凤陶破门而入两人就跟没事人似的,男子慢条斯理地起身穿衣,沉声道:“人死了。”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凤陶激动地点点头,“这次多谢刘兄帮忙,我保证,只要刘兄帮我坐上逍遥王的位置,我定送你王府五成的财产。”
凤家富可敌国,五成的财产有多少可想而知。
刘全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一脸淡然,“好说,现在逍遥王世子已经死了,还剩下两个嫡子,只要嫡子全否抹杀,以逍遥王对你的喜爱程度,这世子之位十有八九是你的了!”
两人相视奸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阳最大的酒楼——珍馐阁。
一群华衣公子聚在一起,不时说着悄悄话。
“逍遥王世子的死你们怎么看?”宁远公世子司徒晗突然来这么一句,杯酒之声瞬间消声殆尽。
众人纷纷看向镇国公世子沈靖宇,毕竟这次出事的是逍遥王世子和沈靖宇的三叔沈湾,这沈湾是庶出,只是因为一出生就没了母亲才放在老国公夫人身边抚养,坊间传闻老国公夫人对这个儿子视如己出,不仅疼爱有加,还极其宠溺,只要是沈湾想要的东西老国公夫人都会给他弄到手。
到最后养成了了沈湾眼高手低的毛病,别的本事没有,二世主的习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偏偏每回老国公罚他老国公夫人还护着,以至于到了最后连老国公都懒得管他了,现在沈湾受了重伤,只怕是要废了。
副卷 第十一章 世家子,群英会
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是老国公夫人的捧杀,只是他们没料到,这沈湾运气这么背,还没被捧杀就先出了这样的意外。
如今老国公已经退位安养,镇国公府当家作主的是沈靖宇的父亲沈辉,沈辉本就看不上沈湾,见他废了更不会上心,只怕沈湾以后的日子是不好过了。
沈靖宇见大家都盯着他,好笑地放下酒杯,懒懒地说道:“怎么,你们想说什么?你们也知道,虽然逍遥王世子的身份贵重,不过他的人品我们可不敢苟同,我爹他们都懒得与他为伍,那老家伙也就只能拉拢各家庶子给他撑场子。偏偏我们家那个蠢得跟猪一样的三叔还喜欢跟他混在一起,明眼人都知道这回刺客是冲着逍遥王世子去的,那家伙算是受了无妄之灾。”
沈靖宇说起沈湾仿佛在说外人一样,一点感情也没有。
众人面面相窥,知道沈靖宇不愿多谈,司徒晗把话题一转,一脸兴味地说道:“你们猜这回是谁动的手脚?”
“还能有谁?除了凤家那些人也就剩下那几家与凤家有仇的,不过这谁也不杀偏偏杀世子,估摸着你们也都清楚了吧!”安国公世子颜昊眨了眨眼睛,嬉皮笑脸。
“逍遥王在位这么多年,按理来说早就应该退位,把王位让出来,偏偏他贪恋权势,打定主意老死在这王位上,众人的心自然就浮了,不过这世子死了也罢,他那一支就没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的,若真的让这样的人继位,逍遥王府只怕要走向末路了。”穆南王世子穆径庭冷冷地说道。
颜昊嘟喃道:“说得好像现在凤家没有走向末路一样,你们看看那一家子,有哪个是上得了台面的?唉!要是凤家老祖知道子孙这个德行,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颜昊做出一张鬼脸,吓唬大家,换来一群人的白眼。
司徒晗正要说话,外面传来几个女子嬉笑的声音,他赶紧放下酒杯,亲自去开门,“哟!几位大小姐可算是来了!”
为首的穆文薔越过司徒晗径直坐到穆径庭身边,其他几位小姐也是各自坐到兄长边上,逗趣地说着坊间的笑话。
颜昊不解地问道:“今日官学这么早就放你们出来了?”
所谓的官学是君晟盛世之时颜皇后大力推行的,这官学专门为官家子弟开放,分为男学和女学,都在同一个书院内,只是分属两个不同的院落,男学的学子可以到女学来,不过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女学的学子去男学就方便多了,只要蒙上面纱,带上一群侍女,没人敢有微词。
这就是盛世对女子的宽容,这么多年下来,官学已经变成了一种传统,只要身份地位够的人家都会把孩子送去官学,在那里不仅可以发展人脉,还能学到东西,学院一年举行一次大比,若是在大比上拔得头筹,还能扬名,于他们的前程大有益处,尤其是那些不能继位的王孙子弟,更要进官学,沈湾就是在上官学的时候投奔逍遥王世子,那个时候还替他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颜彤彤努着嘴一脸不悦,“别提了,大哥!你知道吗?那先生简直就是疯子,今日我不过是喝水不小心洒了纸,先生竟然要我写一百张给他,一百张啊!我就是写断手都写不完!呜呜……怎么办呀?”
颜彤彤想死的心都有了,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压根不管这里还有其他男子。
颜彤妍在桌子下踹了她一脚,颜彤彤才勉强打起精神,看了看周遭这些人,一脸无谓,反正她最小,大家也不会跟她较真。
颜昊最疼爱这个妹妹,闻言立马急了,“你们先生是哪位?大哥帮你讨公道去!”
颜彤彤闻言,顿时心虚的不敢接话。
颜彤妍一脸无语,直接戳破颜彤彤的谎言,“大哥,你就别忙活了,这丫头是洒了水才被罚的,可是你知道她弄坏了什么吗?”
颜昊一脸迷茫,颜彤妍想到今日官学发生的事情,心都跟着抽痛了起来,漂亮的脸蛋瞬间扭曲,气结道:“这死丫头洒了姑奶奶的真迹!那可是姑奶奶亲笔写的簪花小楷!先生好不容易才从皇上那里求来的,结果被这死丫头给……”
颜彤妍心痛得无以复加,说不出话来。
颜昊震惊地瞪圆了眼睛,猛地起身,惊呼道:“你毁了姑奶奶的真迹?”
颜彤彤吓得不敢吱声,可怜巴巴地看着颜昊和颜彤妍。
穆文薔出声劝道:“好了彤妍,彤彤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当时彤彤是被被人撞了一下才洒了谁,你就算要发火也该找别人才是。”
颜彤彤猛地直点头,“穆姐姐说得极是,要不是司徒明兰撞了我一下,我也不至于把茶水洒了。”
司徒晗正在喝水,闻言直接吓喷了,好在司徒明月躲得快,没被沾道。
“你说什么?是司徒明兰撞的?”司徒晗看向颜彤彤,脸色有些不好。
颜彤彤猛地直点头,指着司徒明兰道:“不信你问明月姐姐,她也看到,晗哥哥,虽然明兰是你妹妹,你可不能偏着她,老话怎么说来着……帮理不帮亲,你今天就要给我主持公道。”
颜彤彤起身,插着腰,一副要司徒晗马上给个说法的样子。
司徒晗只觉得脑门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滴,被这小魔女缠上他今日恐怕是难以脱身了。
司徒明月朝他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尔后默默地挪到沈清歌的身边,好整以暇地看戏。
司徒晗无奈,只能求救颜昊,奈何颜昊还在心疼那幅真迹,完全没有看到司徒晗的眼神。
在颜彤彤的胡搅蛮缠之下,司徒晗离开珍馐阁的时候发现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没了,要不是颜彤彤不好当众拔他衣服,只怕他是要裸奔回去了。
司徒明月无限同情司徒晗,回府的路上尽量不去招惹他,就怕无辜遭受池鱼之灾。
副卷 第十二章 司徒家,进宫请罪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宁远公府,司徒明月完全跟不上司徒晗的步伐,待她追进堂屋,发现司徒晗已经告完状,宁远公司徒耀和宁远公夫人陈氏正一脸阴沉地盯着大门。
司徒明月心下一凸,惊疑不定地进门请安。
陈氏见是自己的女儿,神情缓和了不少,“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喘?可是你哥把你落下了?”
司徒心虚地朝司徒明月眨眨眼,司徒明月扬起一张笑脸,体贴地摇摇头,“娘,没有的事,我就是担心大哥才跑得快了一些。”
陈氏闻言更心疼了,冷着脸对司徒耀说道:“你总是说明兰年纪小不懂事,心疼她庶出比不上明月嫡出,我就听你的,将她的一应份例比照明月的来,现在官学也去了,国公爷,我自认为没有哪里苛待她的,怎么这个丫头总是给我们惹事?这回要是您不罚她,只怕安国公和皇上那边你都没法交差!”
那东西可是颜皇后的真迹,要知道颜皇后在东盛的地位堪比开创君晟盛世的祖皇帝,她的真迹连安国公府都只有一本,还是当传家宝一下放在祠堂供奉着,如今司徒明兰毁的可是安国公府当传家宝一样的东西,这事怎么善了?
司徒明兰被陈氏派人传唤过去,压根不知道颜彤彤把她干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等她进入堂屋,发现一家人都在,规规矩矩地请安之后,宁远公沉着脸问道:“听说你今日撞了安国公府的小姐,害她洒了颜皇后的真迹?”
司徒明兰心下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司徒明月,见她一脸坦荡,噗通一声跪下,咬着唇喊冤,“爹,就是给我一百二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肯定是有人污蔑我!”
司徒明兰说这话眼神飘向司徒明月。
陈氏气急,怒骂道:“你算什么?人家吃饱了撑着没事污蔑你?安国公府的小姐今天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跟晗儿告状,我司徒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还有脸说别人污蔑你?你要是真的清白,本夫人现在就带着你去安国公府,你们当面对质,若你清清白白,本夫人就是撞死在安国公府也要替你讨回公道,我司徒家绝对不能背上毁颜皇后真迹的污名!”
司徒明兰被陈氏的气势吓到,瞬间呆住了,不敢吱声,低着头目光闪烁。
看她这个样子司徒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恨声道:“我素来心疼你,因着你庶出的身份待你偏颇一些,没想到竟然把你养得无法无天,今日敢去冲撞安国公小姐毁颜皇后真迹,明日是不是就敢放火杀人了?”
司徒耀怒而拍案而起,狠狠砸了自己的杯盏。
司徒明兰吓得瑟瑟发抖,跪下地上六神无主,连连求饶,“爹,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想捉弄一下颜彤彤,没想到要毁了颜皇后的真迹,我发誓!我发誓!”
此时天空电闪雷鸣,司徒明兰的脸色更加苍白,惊恐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司徒耀气结,朝管家大声喊道:“带二小姐下去,闭门思过一个月,抄女德女训女戒一百遍,若有人敢替她求情,本国公一并处置!”
陈氏想要开口,司徒明月朝她蹙眉摇头,这个时候要是陈氏落井下石,虽然可以达到目的,但司徒耀过后肯定会心疼司徒明兰,反而便宜了她,何不如趁此机会让司徒耀厌弃了司徒明兰,这才是正举。
陈氏只要稍微一转念就明白司徒明月的用意,当即稳稳地坐回去,好整以暇地看着司徒耀发火,也不劝他。
第二天,司徒耀一早就进宫请罪,皇帝早已从官学先生那边知道此事,看到司徒耀压根没给他好脸色,吓得司徒耀腿软,冷汗泠泠。
不多时安国公颜之然带着颜彤彤也来了。
见到皇帝直接下跪,声泪俱下,“皇上,臣该死,养了这么一个女儿,臣没脸见您,没脸见颜家的列祖列宗啊!”
颜彤彤刚刚进入御龙殿就吓得跪倒在地,看到颜之然的反应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敢哭出声,看着好不可怜。
罗源紧皱眉头,沉声道:“起来吧!朕又没有罚你们,这个样子做给谁看?”
颜之然愣了愣,反应过来赶紧谢恩,领着颜彤彤站起来。
这会儿罗源才发现颜彤彤哭得好不可怜,怎么说颜家也算皇室的姻亲,又是颜皇后的娘家,罗源心下有些不忍,温声道:“行了,别哭了,这事的前因后果朕已经知晓,冤有头债有主,朕心里有数。”
司徒耀听着皇帝这话感觉有些不对味,心下一沉,就听罗源朝他说道:“宁远公,此事是谁之过想必你自己也清楚,这受害人都亲自跑进宫请罪了,你家那位惹事的倒是精贵,怎么?怕朕吃了她?”
司徒耀吓得连连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皇上,臣昨晚罚她禁闭抄书百遍,今日一早急着进宫,就没想到她……”
安国公对宁远公的说辞嗤之以鼻,嘟囔道:“你家的庶女还真宝贝,我家彤彤昨天都被抽了十几鞭了,抄书算个屁。”
御龙殿本就安静,安国公这番话不仅皇帝和宁远公听见了,就连周围的太监宫女也听得一清二楚。
罗源眉头一皱,打量着稚气的颜彤彤,问道:“你爹打你了?”
颜彤彤怔怔地点头,脸上全是委屈,老实说道:“爹爹和娘打了我十几鞭,手上,腿上都有,娘说要不是怕我毁容,直接抽我的脸。”
罗源一窒,没想到安国公夫妻俩这么狠,对自己的亲生小女儿都这般下得去手。
跟安国公一比宁远公只觉得脑门更凉了。
罗源都不爱说他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宁远公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毁的是其他东西也就罢了,这祖皇后的东西连朕都不敢轻易触碰,你自己好自为之。”
罗源这话令宁远公彻底心凉了,还不如直接来个具体的惩罚呢,这不上不下的他要怎么办?
副卷 第十三章 怒打司徒明兰,整治凤家
待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府里,陈氏正在堂屋候着,见司徒耀的情况不对,赶紧迎上去,“国公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皇上生气了?”
司徒耀喘了几口气,重重拍了拍桌子,怒声道:“把那个不孝女给我带过来!”
陈氏还没见司徒耀这么生气过,惊疑不定地让人去请司徒明兰,期间陈氏几次三番想要问一问情况,奈何司徒耀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她实在开不了口。
司徒明兰昨夜回去哭了一夜,赌气地不肯抄书,还跟姨娘告状,说了司徒明月许多坏话,骂了颜彤彤一晚上,直到天快亮了才躺下,这会儿精神还有些萎靡,进到堂屋小嘴一撅,一脸委屈。
若是以前她这幅作态司徒耀早就心软了,可今天不一样,司徒耀正有气无处发,见她这样子明显就是死不悔改,恨得直接去外面摘了一根枝条二话不说朝司徒明兰抽过去。
“啊!”一声尖叫响彻宁远公府,陈氏没想到司徒耀会动手,吓得反应不过来,等司徒耀抽了十来下陈氏才开口求情,“国公爷,您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再打下去孩子该受伤了,万一见了血留了疤,以后也不好说人家。”
陈氏越劝,司徒耀越火,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边打一边喝道:“昨天颜家小姑娘回去安国公夫妻俩二话不说就抽了她十几鞭,我这几下子跟人家比起来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庶女,竟然比嫡女还尊贵了!”
司徒明兰本来痛得嗷嗷叫,可这身体上的同远没有司徒耀这句话让她心寒,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司徒耀更宠爱她,虽然是庶女,但有国公的宠爱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压着嫡出一头,可今天司徒耀这句话彻底毁了她的想法。
陈氏暗暗欣喜,面上却更加卖力地替司徒明兰求情,司徒耀打了三十几下,手酸了才停下来。
此时司徒明兰已经不哭了,仿佛没了灵魂似的趴在地上,司徒耀暗哼一声,朝管家命令道:“带二小姐下去上药,今后若是再敢惹事,你就别待在府里了!”
陈氏默默地看着,等司徒晗兄妹两从官学回来,立马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司徒明月见陈氏喜形于色实在无语,“娘,虽然你做不出伤心难受的样子,但能不能别一脸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抱孙子了呢!”
陈氏:“……”
司徒晗:“……”
司徒家的闹剧结束之后,逍遥王府的闹剧越演越烈,逍遥王妃认定是几个庶子为了争世子之位,不管不顾地下令处罚他们,凤陶也是其中之一,等逍遥王收到消息赶过来,见到自己一众子孙被打得哇哇叫,气得当场中风。
此时逍遥王的两个嫡子站出来,卖力地给逍遥王侍疾,就为了能得这世子之位。
哪知其中一个庶子被打得满腹怨气,竟然命人查了嫡系一脉所有罪行,还将这些罪行贴满了安阳大街小巷。
逍遥王妃收到消息被气得当场吐血,此时还惊扰了府少尹,闹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本来不想管凤家那些破事,看到这一桩桩恶劣的罪行,气得当场命人彻查此时,凤家这些人哪个手里头没有几十条人命的,一查一个准,这下好了,人证物证具在,又是皇帝亲自过问,谁也没法说请走后门,当嫡出一脉全都下了牢房逍遥王妃一口气没提上上来,含恨病倒,眼看着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不过这逍遥王妃也不是没有手段的,看着自己的儿孙全都入狱,她自然要报复,查到那是庶子的时候,命人毒死了那庶子一家,结果凤家全都乱套了。
安阳每天都能听到凤家最新的消息,比唱大戏还要精彩。
珍馐阁。
“你们说这逍遥王被他们这么一搞,会不会断子绝孙,后继无人?”颜昊吃着花生米,有一搭没一搭地掰扯着。
定北侯世子方天木无语地看着他,“你好像很希望逍遥王绝后。”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这逍遥王府一大家子就没有一个像样的子孙,还净喜欢跟我们较劲的,没了他们也好,我们也能清静清静。”司徒晗替颜昊辩解道,自从司徒耀惩罚了司徒明兰,他们兄妹俩明显感到司徒耀的重视,这些天心情好得不得了。
沈靖宇沉声道:“现在落难的不过是逍遥王的嫡出一脉,那些庶子私生子还不知道繁几,就算逍遥王妃临终反扑,也没办法一下子杀了逍遥王所有的庶出子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们放心,凤家不可能这么简单绝后的。”
颜昊恨恨道:“就算凤家不会绝后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那些庶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有人把嫡出干的那些人贴出去,我们要不要也查查那些庶出,再把剩下的那些人弄进去,我倒要看看这么一来还有谁能继承逍遥王这位置。”
虽说王位世袭罔替,但这人选也不是什么都可以的,不求有大功,但绝对不能有大过,嫡出那几个已经没机会了,庶出要是也不能继承王位,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司徒晗后怕地看着颜昊,“凤家也没招惹你,你这么恨他们?”
说起这个,颜昊的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说没有招惹我的?几个月前逍遥王还当众给我爷爷施压,明里暗里的逼迫我爷爷同意两句的亲事,要不是穆南王替我爷爷解围,我的亲事早就被定下来!就凤家那几个胸大无脑,脑大装草的女人,谁娶了她们谁倒霉!”
司徒晗几人面面相窥,想起那阵子颜昊领着他们给凤家那些人下绊子的事情,默默无语。
两天之后,安阳的大街小巷再次贴满凤家庶出子孙干的所有“好事”,府少尹收到消息头疼不已,暗自腹诽,也不知道逍遥王府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要这么整他们,嫡出已经全都入狱了,要是庶出的再出事,这王位怎么办?
副卷 第十四章 王位继承人,凤心瑶借钱
再怎么纠结也没用,他就是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在安阳贵人聚集的地方连个屁都不算,不得不尽快把这事上报朝廷。
罗源好整以暇地批阅奏折,想着昨日美人那温香暖玉,恨不能早点结束这些政事。
大公公捧着一堆纸进来,诚惶诚恐地跪下道:“启禀皇上,府少尹大人来报,坊间贴满了这些东西,请皇上过目。”
罗源一顿,顺手接过大公公手中的东西,不看还好,一看气得脑袋都冒烟了,愤怒地用力一拍,命人彻查此事。
大公公忐忑道:“皇上,这背后之人也不知道跟逍遥王府有何深仇大恨,竟然这么嚣张!”
“哼!那是凤家活该!他们要是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人家何必到处宣扬,敢这么做说明人家手里头有十足的证据,朕已经发落了凤家所有嫡系子孙,也不差这些庶出的,命刑部侍郎好好追查,真犯事了全都抓起来,要是无辜就放过,朕倒要看看,这么一清洗凤家还剩多少人!”
罗源一脸咬牙切齿。
大公公心下一凛,逍遥王府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他在宫中也略有耳闻,那一窝的能找出一个无辜的他可不信!
大公公不由得叹息连连,偌大的一个逍遥王府难道要后继无人了?
有大公公这般心思的不在少数,打逍遥王的庶子庶孙全都被抓之后,逍遥王终于两腿一蹬,死不瞑目,他才走没多久,逍遥王妃也跟着去了,偌大的逍遥王府竟然连一个能摔盆的男丁都没有。
罗源的心情可想而知,早朝之时,大臣纷纷进谏。
镇国公:“皇上,逍遥王的丧事如今无人操办,还请皇上定夺。”
安国公:“皇上,逍遥王那些子孙这些年胡作非为,弄得民怨四起,德不配位,不足以继承王位,燃逍遥王爵位乃是世袭罔替,还请皇上思量。”
凤家不止逍遥王这一支,凤族内多的是人才,不过当年先祖封爵之时为了防止凤族之人惦记王位,圣旨内明明白白写了,这王位只能历代逍遥王子孙继承,现在这逍遥王的子孙全都入狱了,上哪儿去找继承人?
众臣面面相窥,窃窃私语,若是因为无人继承王位就夺了凤家爵位未免说不过去,也会引起朝野震荡,寒了一些老臣的心,若是从那些不肖子孙里面挑继承人,再来一个祸害百姓的畜生,那还不如不要。
罗源盯着朝臣看了许久,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诸位大人是不是忘了一个重要的人?”
“嗯?”众人皆是一脸迷茫。
罗源轻声道:“当年父皇曾让凤家尚主,诸位大人莫非忘了此事?”
安国公出列道:“皇上,臣等并未忘记此事,当年尚主的驸马爷正是逍遥王庶子凤陶,此人不仅品性恶劣,还买凶杀人,逍遥王世子正是他谋害致死,尽管此人是驸马,也不能逍遥法外!”
“臣复议。”定北侯出声道。
“臣等复议。”众人异口同声。
罗源好笑地说道:“凤陶的所作所为朕很清楚,他自然配不上逍遥王之位,不过凤陶和梅公主育有二子一女,朕早已派人去江南调查了,凤陶品性不端,不过他这几个孩子却被梅公主教的极好,小小年纪已经去的举人功名,人品贵重,配得上逍遥王之位。”
安国公等人面面相窥,一时竟然无言,他们先入为主,是以压根没去认真想过梅公主的几个孩子,连那些孩子也没调查过,现在皇帝这么说显然早就有所安排。
安国公在位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皇帝的心思,当即恭敬地应道:“既然皇上已经调查过,那梅公主之子必是人品贵重,当得此重任。”
下朝之后,皇帝立马派人去江南宣旨,接回梅公主一家。
珍馐阁。
“你们也听说了吧,皇上让梅公主之子继承逍遥王爵位,这倒是新鲜!也不知道那凤陶能生出多出色的儿子!”司徒晗调侃道,心下很是不以为然,凤陶不过是一个庶子竟然敢惦记爵位,还胆大包天派人刺杀世子,与父亲的侍妾乱伦,这样的人渣生的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至于那梅公主,他们早就打听过了,梅公主没出嫁之前并不受宠,在宫中属于可有可无的存在,若不是梅公主压不住凤陶,凤陶也不至于做出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一个连自己的夫君都看不住的女人,能教好孩子他才不信。颜昊几个差不多也是这般心思。
“我爹说了,这王位继承人是皇上钦定的,而梅公主是皇室公主,立她的儿子为逍遥王不仅能安抚朝野,还能把逍遥王府的势力掌握在皇室手上,一举两得,这才是皇上想要的。”颜昊老神在在的说道。
众人更倾向于这个观点,纷纷点头附和。
江南凤家老宅的罗氏等人并不知道安阳有一群人正翘首期盼他们的到来。
凤心瑶将密室的书籍打包齐整,细数了自己这些年的家底,心下哀嚎,同样都是大家小姐,李冰月的闺房随便一样东西都价值千金,她呢?虽然说不上一贫如洗,但拿得出手的东西还真没有,所有家当规整一下还不如李冰月房间一个花瓶值钱。
罗氏倒是有钱,可惜罗氏压根没有将这些银钱给她的意思,如今连凤宏水兄弟俩都能出去挣钱,还不耽误念书,她跟他们比起来,简直就是被秒杀。
凤心瑶兀自想着,她得尽管琢磨一个赚钱的法子,要不再这么下去她在家里说话都没底气了。
“娘,娘,你借我一点银子呗!”凤心瑶可怜兮兮地看着罗氏。
罗氏原本温柔的脸色在听到借钱之后瞬间骤变,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嘟喃道:“唉,我都两年没做新衣裳了,也不知道你两个哥哥今年能不能孝敬我一身好料子?”
凤心瑶:“......”您就装吧!分明就是您自己不愿意穿那些锦衣华服,还跟我哭穷起来了!
副卷 第十五章 赚钱的迫切,算命
没能从“抠门”的罗氏身上要到银子,凤心瑶只能把主意打到凤宏水兄弟俩身上。
“大哥,小妹最近缺钱,你们能不能资助我一点点?就一点点......”凤心瑶可怜兮兮地伏低做小。
凤宏水素来疼她,闻言豪气地大手一挥,“你要多少尽管跟大哥说,大哥有的都给你。”
凤心瑶的眼睛瞬间亮了,“大哥!你简直就是世上最好的大哥,举世无双,无能人及!”
凤宏泽在边上默默地看着,失踪警惕地盯着凤心瑶,这丫头不会无事献殷勤,今天这么卖力肯定图谋不小,他的荷包好不容易才鼓了一点,万一被这丫头一算计又瘪了怎么办?
凤宏水显然很受用,笑得很是得意,“说吧,你要多少银子?”小孩子家家要各个一两银子已经很多了,这点钱小意思。
“大哥,我要一千两。”凤心瑶脆生生地喊道。
凤宏水腿一软,扶着凤宏泽才没瘫倒,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凤心瑶,“你说多少?”
“一千两!”凤心瑶理直气壮地伸出一根手指,凤宏水两眼一翻,差点没晕死过去,这倒霉孩子,他拼死拼活这么多年也才攒下几十两,这丫头一开口就是一千两,就是把他卖了也不值一千两啊!
凤宏泽同情地看着凤宏水,默默地扶着他道:“小妹,我跟大哥身上的银子凑起来都不到一百两,这一千两你还是去找娘要吧。”
凤心瑶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怎么连一千两都没有?这也太穷了!”
凤宏水:“......”
凤宏泽:“......”你一个身无分文的竟然嫌我们穷!
怕凤心瑶再缠着他们要银子,兄弟俩识趣地没有反驳凤心瑶的话,背下穷这个锅。
凤心瑶无法,只能再去缠着罗氏,不过这回她也学乖了,不直接跟罗氏开口,而是每天围着她转,罗氏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起初几天罗氏还很受用,想着多一个小丫头使唤也不错,可时间久了她就受不了,这倒霉孩子连她如厕都要跟,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
为了打发凤心瑶,罗氏终于“忍痛”给了她五百两,拿着这五百两凤心瑶立马抛弃罗氏,连正眼都不瞧凤宏水兄弟一眼,将自己打扮成假小子背着谋生的家伙上街了。
她现在已经十二岁了,一个人出门罗氏也不用担心,再加上十二岁胸部还没有发育,穿2男子的衣服也不会有人怀疑,简直不要太方便。
江南的大街上繁华似锦,亭台楼阁,人群熙攘,街上随处可见穿着锦衣华服的人。
凤心瑶兜里揣着五百两往道观走去,在道观外面随便找了个空地,插上一根竹子,上面挂着布条写着算命两个大字。
路过的信徒看到她这年纪跟打扮纷纷摇头离去,还有人可怜她往她面前扔了银子和铜钱,能来道观好多都是家境殷实或者富裕的,想着日行一善因此出手还算大方,凤心瑶没能接到单子反倒是靠着别人的施舍赚了十几两银子。
拿着这些银子,凤心瑶心里一言难尽。
第二天,她仍然在原来那个地方坐着,这次边上多了两个乞丐,凤心瑶一脸无语,两个乞丐一左一右夹着她也就算了,还在那边跪着可怜兮兮地喊着:“行行好给点吧,行行好给点吧!”
凤心瑶的脑门滑落三条黑线,一脸郁闷地拿着竿子走远一些,尽可能地远着那两个乞丐。
两个乞丐只是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招呼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另一个乞丐将她原来那个位置给占了。
凤心瑶:“......”
一连五天,她都没能接到一单生意,靠着别人的施舍赚了大概三十几两,这个银子可不能让罗氏他们知道,否则她肯定被罗氏打断腿。
第六天,连那三个乞丐都看不下去了,“小子,你乞讨好歹也专业一点,怎么能挂着算命招摇撞骗呢!”
凤心瑶诧异地看向那个喋喋不休说教的乞丐,脆生生地说道:“谁跟你说我是乞丐的?”
乞丐一愣,看了看她的打扮再看看边上两个同伴的打扮,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我知道半大的小子脸皮都比较薄,但咱们做乞丐也是有尊严的,不能打着算命的幌子招摇撞骗。”
边上路过的信徒深以为然,顺手赏了乞丐好些银子。
凤心瑶的脸色瞬间黑了,认真看了看乞丐,沉声道:“你命宫低陷,生活艰苦,老来孤独,偏还有皱纹冲破,证明你运气不顺,一生劳碌,子女宫见骨,可见你无儿无女,我劝你今日还是早点回去,莫要独自一人待着,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乞丐一听,顿时大怒,指着凤心瑶斥责道:“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恶毒!我不过是劝你两句,你要是不爱听就不听,怎么能诅咒人呢!”
“就是就是.......这也太不像话了!”边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指责凤心瑶的不是。
凤心瑶心下有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心下暗叹,今日只怕又要颗粒无收了。
这会儿一个老妇人上前,给了凤心瑶一包点心,慈爱地说道:“孩子,拿去吃吧,吃完赶紧回家去。”
凤心瑶抬头看了老妇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脱口而出道:“奶奶,你家中是不是有一个儿子今年要赶考,虽然他落榜了一次,不过看样子他的运势来了,从您的面相看,您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老妇人一惊,手中的点心滑落,好在凤心瑶眼疾手快接住了。
“孩子,你怎么知道我家儿子要赶考的?”
众人见老妇人的震惊不似作假,这下对凤心瑶更感兴趣了,刚刚那些斥责她是骗子的人也不骂了,逗弄道:“小子,既然你会算命,那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发财啊!”
凤心瑶理都不理他,沉声道:“要算命可以,一个人十两银子。”
众人听了纷纷嗤之以鼻,再次指责凤心瑶是骗子,只有老妇人信她,可惜她没有那么多银子,一时无比纠结。
副卷 第十六章 生意兴隆,钦差上门
凤心瑶看向老妇人,知道她的情况,笑道:“奶奶,刚刚你没怀疑我,所以我不收你银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就收你这包点心。”
老妇人惊喜道:“孩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凤心瑶郑重地点点头。
老妇人赶紧问道:“孩子,我就是想问问我那媳妇这次能不能给我生个孙子。”
凤心瑶再细细打量老妇人的脸,正色道:“奶奶,从您的面相上看应该是儿孙满堂,而且不止一个孙子,若是要具体算到您儿媳妇这胎是男是女还请您明天带她过来给我看看,不过从奶奶的面相上看您回遭遇一场口舌之争,回去之后切记不要管别人的闲事。”
老妇人听得都傻了,对于前面的她是真的信了,不过后面这什么口舌之争她倒不怎么在意,她素来和善,从不与人争执,怎么可能会有口舌之争?
老妇人走后,其他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翌日,凤心瑶因为家中有事耽搁了,到道观已经是晌午,刚来就看到好些人聚集在道观门口,她还以为今日道观在作法,哪知这些人看到她全都冲她跑过来。
凤心瑶被这架势吓得直接上树。
这会儿那些人才惊叹道:“大师,没想到你算命厉害,身手也不凡!”
老妇人仰着脑袋给她跪下,扯着嗓子喊道:“大师,您真的太神了,您昨天说我回去会有口舌之争我还没当回事,结果进村看到我那妯娌跟一个村里泼妇吵架,就去劝了两句,没想到竟然被那个泼妇给赖上了,跟她掰扯到天黑,还赔了两个鸡蛋,您说这叫什么事啊!”
凤心瑶一脸无语,晃着两条腿看向那乞丐,“你又怎么了?”
“大师啊!”乞丐扑通一声跪下,哀嚎道:“大师救我!是小的有眼无珠误会了大师,呜呜......昨天小的回去之后就被人盯上了,那些人等我落单就冲上来,不仅抢了我身上所有的钱还打了我一顿,您看,我这身上的伤都是他们打的!”
凤心瑶无语撇嘴,余光瞟到不远处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朝老妇人道:“奶奶,你起来吧,别跪我,您那儿媳妇肚子里是个孙子,您就安心吧。”
老妇人闻言大喜,再次给凤心瑶拜了三拜,吓得她连树枝都不敢坐了。
虽然昨天凤心瑶已经说了不收她银子,可是老妇人还是凑了十两银子给她,见凤心瑶在树上,便把十两银子有破布包着放到枝丫上,等凤心瑶自己来取。
旁人见了也不敢打这银子的主意,反而有人抱着试一试心态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算命。
有钱赚,凤心瑶当即从树上利落地跳下来,再次震惊一众人等。
一天下来,她的兜里已经多了一百多两。
往后几天,凤心瑶的生意越发好了,道观里的道士闻风过来凑热闹,本来是来砸场子的,没想到场子没砸成,一个个都成了凤心瑶的信徒,还自发的给她弄了一个草棚,烧上一壶茶,摆了一张桌子让她算命,这待遇简直不要太好。
那些来找她算命的人除了给银子偶尔也会给些吃的。
于是罗氏发现家中近来的吃食莫名地多了起来,而且花样多变,什么东西都有,每每想问两句凤心瑶不是在祠堂拜仙就是把自己关在闺房,反倒是她碰不到凤心瑶的人影。
三个月后的一天,凤心瑶像往常一样出门,待她披星戴月地回来竟然发现罗氏和凤宏水兄弟俩全在堂屋坐着。
凤心瑶一脸迷惑地踏进去,“娘,大哥二哥,今天是怎么了?这个时辰你们不在自己的院子都凑在堂屋做什么?”
凤心瑶说着就要转身去灶屋,虽然在道观吃了不少东西,但一路走回来她又饿了,不吃点东西她觉得说话没力气。
“你等等。”罗氏喊住凤心瑶,让凤宏水去灶屋给凤心瑶弄吃的。
凤心瑶一脸迷惑,老实地走到罗氏身边,想着罗氏是不是打算三堂会审,责问她这些天的去处。
正当她忐忑的时候,罗氏从桌上的锦盒内取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凤心瑶一脸诧异。
罗氏笑道:“今天钦差上咱们家了,皇上钦点你大哥继承逍遥王爵位,我们明天就要收拾行李离开江南,回安阳去。”
凤心瑶震惊地起身,“娘!大大大......大哥要继承爵位!发生了什么?”
罗氏轻声道:“你不是早就给你爹算过,这有什么好震惊的。”
凤心瑶无语了,她是给凤陶算过了,可她只能算出凤陶的运程,根本就没算到凤宏水继承王位这一出。
罗氏不理她的纠结,感慨道:“我已经从钦差那边听说了,你爹入狱,犯的是买凶杀人,证据确凿,只怕是不能善了,就算皇上看在我们的面上从轻发落,你爹只怕也要被流放到边疆做苦力,这辈子只能老死在边疆了,现在判决还没下来,要等我们去了安阳才判,所以我们要赶路了,好歹让你们见山你爹最后一面。”
罗氏说得一脸轻松,凤心瑶有种恍惚,好像她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丈夫一样。
“娘,你就不难过吗?”凤心瑶纠结了许久,还是问出心中的疑问。
罗氏晒然道:“娘从小就跟着你祖母修习书法,对这些七情六欲看得很开,你爹是什么德行我很清楚,我这辈子从未对他交过心,自然谈不上难过,感慨倒是有一些。”
凤心瑶实在不能理解,这样的夫妻俩怎么生下他们兄妹三个的。
不等她纠结,凤宏水端着一大碗面条进来,咧嘴笑道:“小妹,赶紧过来吃,哥刚给你下的。”
听到吃的,凤心瑶立马抛开心中那些纠结,一蹦一跳地坐到椅子上,调侃凤宏水道:“大哥,恭喜你成了逍遥王,以后可要罩着小妹点。”
凤宏水哭笑不得,顺势坐在凤心瑶边上,脸上并未有过多的喜色,“小妹,钦差大人说是爹把逍遥王府搅得天翻地覆的,安阳估计有一堆人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副卷 第十七章 离去,辞别
凤宏水怎么也想不到他那老实巴交又怕死的爹竟然会买凶杀人,真不知道这三年他在安阳都经历了什么,现在给他们弄了这么一堆烂摊子,他还不如安稳地待在江南呢!
凤心瑶一边吃面,一边用力拍了拍凤宏水的肩膀,“大哥,你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凭你的才学品性和容貌,甩那些高门子弟十几条街,再说了,你到了安阳就能马上继承逍遥王位,谁敢惹你?上来一个拍死一个,咱们理直气壮,不惹事也不怕事!”
看着凤心瑶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凤宏水的心突然稳了不少,朝凤心瑶露出一抹轻笑。
凤宏泽这会儿才开口问道:“小妹,我都没问你,这阵子你每天早出晚归做什么?”
其实不是凤宏泽没问,是不敢问,就怕一问凤心瑶又跟他要银子,现在他们就要回安阳了,等凤宏水继承逍遥王府的一切,还愁没有一千两?是以他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凤心瑶翻了翻白眼,她都在外头好几个月,凤宏泽现在才问她是什么意思,她都懒得回答了,如今她靠着给人算命已经攒了将近一万两银子,再加上罗氏给的五百两,想必买上一间铺子不是什么难事,等有了铺子她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他们一家子要搬去安阳,一切只能到了安阳再徐徐图之了。
第二天罗氏一早就起来收拾家当,他们虽然住着这么大的宅子,但家当却少得可怜,全靠罗氏那些嫁妆撑场子。
钦差带人前来帮忙,所有行礼归置齐整后一家子直接上路了。
出村的路上好些村民看着他们指指点点,一些胆子大的上前询问,凤宏水只含糊地应道:“我们要回去安阳了,以后大概不回来了。”
只一句,村民纷纷叹息,以前村里有凤家,家家户户有个什么事情也能请凤家帮忙,现在凤家走了,他们今后要上哪儿去求人?
车队经过府城的时候,凤心瑶灵活地钻出马车,快速往人群里钻。
钦差吓了一跳,恭敬地请示道:“公主,小姐她这是?”
“不必管她,我们继续赶路就是,那丫头会自己追上来的。”罗氏老神在在地说道。
钦差惊疑不定,耐不住罗氏的命令,只能命车队继续前进。
凤心瑶一路来到李府。
下人认得凤心瑶,直接领着她去见了李冰月。
“哟!今天什么风把你这丫头给吹来了,赶紧过来坐,我今天弄了些花茶,是按你上次说的方子调配的,你尝尝看。”李冰月一看到凤心瑶不由分说就要拉她坐下。
凤心瑶倒也赏脸,顺从地坐下来,慢慢品了一杯,眼睛惬意地眯起来,“好茶!用晨露泡的茶水就是不一样。”
“果然嘴刁!一口就被你尝出来了!”李冰月爽朗地笑道。
两人喝了会儿茶,凤心瑶笑容淡了一些,望向李冰月道:“月姐姐,我就要跟我娘和我哥哥回安阳了,你多保重。”
李冰月一怔,诧异地看向凤心瑶,“怎么就要回去了?江南不好吗?”现在也没到科举的时候,凤家这个时候回安阳实在令人不解。
两人相交这么多年,凤心瑶也不想瞒她,“月姐姐,之前我没跟你说,其实我爹是逍遥王的庶子,逍遥王妃不喜我爹,所以我爹成亲之后他们就离开安阳,直接到江南老宅定居,现在逍遥王府出了事,是我爹闹出来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我那便宜祖父父母死了,王位后继无人,皇上命我哥回去继承王位,所以我们不得不回去。”
李冰月一脸懵,凤心瑶说的事情比唱戏都精彩,她直接呆了,等她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我听说逍遥王风流好色,后院妻妾成群,子孙更是数不胜数,怎么会后继无人?皇上还千里迢迢让你哥回去继承王位,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凤心瑶脸上闪过一抹纠结,嘟喃道:“估计是因为我娘是皇室公主,所以皇上看上了我哥吧!”
李冰月:“......”罗姨是公主?罗姨是公主!
李冰月一脸惊悚,瞪得眼睛都快脱窗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凤心瑶,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凤家就是小富人家罢了,当年他家老爹是因为凤家帮着老宅驱鬼才同凤家结交上的,万万没想到凤家竟然有这样的背景!
罗姨是公主,那岂不是说凤心瑶身上也留着一半的皇室血液!这......这也太令人震惊了!
李冰月还在消化这些消息,凤心瑶将最后一口茶水一饮而尽,洒脱地笑道:“月姐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还会再见的!”
凤心瑶脸上闪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利落地转身离去,很快便出了李府。
李冰月追了两步便停下来了,她知道凤心瑶的能耐,既然凤心瑶都说他们会再见面,那就肯定会再见面。
当下李冰月直接去了何氏的院子,将凤家的事情告诉何氏,何氏的反应与李冰月如出一辙,打死她都没想到罗氏竟然是公主,难怪当初第一次见面就给李冰月那样贵重的见面礼,想必那些东西都是宫里的。
想到这里,何氏催促李冰月道:“快,回去把你罗姨送你的见面礼好好收起来,以后当嫁妆给你陪嫁!”
李冰月:“......”
凤心瑶出了李府立马往出城的方向快速追去,那速度快得路人只看到一个影子飘过,若不是这会儿是青天白日,他们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钦差大人还担心凤心瑶一个姑娘家家的赶不上他们的速度,就在他沉思之际,之间一个人影飘过,径直窜进罗氏马车里。
钦差大人脸色骤变,大喊道:“来人,有刺客!”
士兵将马车团团围住。
不一会儿,从马车里伸出一个委屈的小脑袋,幽怨地看着钦差,“是我!”
钦差:“......”
一场乌龙过后,车队继续赶路,为了找到客栈落脚,钦差不得不命人加快速度。
副卷 第十八章 罗氏教女,拔刀相救
马车内,罗氏惬意地假寐,缓缓道:“与李小姐辞别了?”
凤心瑶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知道我们家的事情被吓了一跳。”
罗氏噗嗤一声笑了,“我们跟李家母女结交这么多年,从未说过家里的事情,她们也理所应当的认为我们是普通人家,猛然听到这些不吓到才奇怪。”
罗氏说完,神色一敛,正色道:“到了安阳你可不能再这般随心所欲了,那里比不得江南,你在江南干什么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你们的心意,可安阳是天子脚下,你的一举一动皇上都能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切记莫要过于张扬,能藏拙尽量藏拙,能不出头就别出头,只要你没有大毛病,最多让人笑话两句,却能保一辈子平安。”
凤心瑶认真地听着罗氏嘱咐,疑惑道:“娘,你以前跟祖母在宫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藏拙了?”
罗氏一怔,好半晌才缓缓点头,叹息道:“父皇并不知道我跟着你祖母修习术法,他甚至不知道你祖母的厉害,还以为你祖母只会一些粗浅的东西罢了,所以当年你祖母作法请仙给我父皇托梦,父皇才不疑有他,深信不疑。
娘跟你说,巫族内有许多幸密,就是娘也只知道一点点,若是哪天你再见到你祖母可以问问她。”
凤心瑶乖巧地点点头,想起罗氏说的这些话,静默了许多。
马车在天黑之后才进了一座小镇,凤心瑶被车摇得昏昏欲睡,结果一进入镇上,眼睛立马睁开,“娘,这里有血腥味!”
罗氏一脸凝重,掐指一算,“在东南方向,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你去跟你哥哥说一声,让他们去。”
以凤宏水兄弟俩的身手,罗氏一点也不担心。
凤心瑶麻利地下了马车,快速跑到另一辆马车上,没一会儿,凤宏水兄弟便快速飞出马车,往东南方向掠去。
看得钦差和众多士兵都呆了,为什么凤家这几个孩子这么异类,每次下车上车都不说一声的,车队还在行进就能这么来去自如,这身手......
这会儿钦差有些明白皇帝的安排了,就凭凤宏水这一手就不是安阳那些凤家子孙可以比的。
罗氏命令车队继续往前走,一行人找了一间上等的客栈落脚。
凤心瑶乖乖地跟在罗氏的身边,从现在开始她要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不仅不能随心所欲,连说话都要轻声细语的。
凤心瑶真的觉得很煎熬,碍于罗氏威严,不得不听话。
众人安顿好了之后,罗氏示意凤心瑶回房安寝,凤心瑶还在惦记凤宏水兄弟俩压根就睡不着,最后干脆去了兄弟俩的房间,等着等着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兄弟俩赶到镇子东南方向一处荒宅,见一群人正围攻一男子,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堆尸体,两人想都没想就提剑冲上去。
连晨伟以为他这次要命丧此处,没想到绝处逢生,他竟然得救了。
有了凤宏水兄弟的插手,那些杀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倒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人见此,攻势更加猛烈,几乎是不要命的冲向三人。
“哼!找死!”凤宏水一气之下,运功飞起,一剑横扫一群人。
等所有的杀手全都倒下,两人才转身去看连晨伟。
“多谢二位恩公相救,在下连晨伟!”连晨伟挣扎着起身。
凤宏水见他伤得不轻,蹙眉道:“我们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受伤了,要我们带你去医馆吗?”
连晨伟摇摇头,问道:“不知恩公尊姓大名,在下日后好报答两位。”
凤宏水与凤宏泽面面相窥,齐齐摇头,尔后运功离去,连晨伟还没走两步就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待两人找到罗氏落脚的客栈回到房间,见凤心瑶正霸占着床,呼呼大睡。
兄弟俩不由得苦笑连连,认命地去挤凤心瑶的小闺房。
第二天罗氏问起来,兄弟俩也只是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事实上连他们都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被追杀的人叫连晨伟,罗氏明显没听过这个人名,便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行程顺利多了,他们再也没有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凤心瑶在罗氏的严厉督促下,总算是学会了大家闺秀该有的姿仪和端庄内敛。
眼看着安阳就要到了,罗氏取了一些衣裳让凤心瑶换上。
凤心瑶挑来挑去,换上一身大红色的锦缎纱裙,挑了一套华丽的金头面,等她打扮好出来,凤宏水兄弟俩齐齐喷水,一脸惊恐地看着凤心瑶,连连后退。
“娘,小妹这是中邪了吗?”凤宏水大惊。
凤宏泽猛吞了吞口水,紧紧抓着凤宏水的手道:“我看小妹不是中邪,是中风!你看她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出嫁了呢!”
罗氏:“......这是你选的衣裳头饰?”
出乎意料的,罗氏并没有斥责凤心瑶。
凤心瑶一本正经地点头,“娘,是你说的藏拙,托您和祖母的福,我这张脸还凑合,若是不修饰一下,去了安阳难免招人眼,这么一打扮,人家肯定不会惦记我,就像您说的,最多让人说两句,又不痛不痒的。”
巫氏当年可是巫族有名的美人,要不也不可能进宫,罗氏长得比巫氏还要美上几分,只是罗氏低调,不爱打扮,是以没有什么美名,而凤陶长得也不错,凤心瑶得了这两人的遗传,长相根本就不用说,平时不打扮还好,若是认真打扮起来,只怕凤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凤宏泽痛心疾首地看着凤心瑶,暗自腹诽,白瞎了这幅好相貌,这样一打扮,看着俗不可耐不说,令凤心瑶的美貌生生减了一大半。
兄弟俩还想劝一劝,罗氏却肯定地颔首道:“娘觉得这样挺好的,看着贵气!有福!”
兄弟俩:“......”他们的老娘好歹也是公主,这审美是怎么回事?怎么跟村里没见识的财主婆似的。
凤心瑶得了罗氏的肯定更加高兴了,直接这样出了门,瞬间惊呆了一众士兵。
副卷 第十九章 抵达安阳,进宫谢恩
钦差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直到凤心瑶上了马车还觉得一座移动的金山在眼前晃,士兵面面相窥,碍于凤心瑶是主子也不敢多言。
钦差本来想跟凤宏水兄弟俩说两句,见两人一脸吃瘪的样子,瞬间息了心思。
车队缓缓靠近安阳,到了城门下,凤心瑶透过车帘看到巍峨的城墙,眼睛瞬间亮了,“娘,您看!好壮观!”
罗氏好笑地伸手摸凤心瑶的脑袋,还没碰到她的头,就被那一脑袋地金簪逼退,讪笑两声不语。
等车队过了城门,钦差来到马车前恭敬地说道:“公主,我们要先进宫谢恩。”
罗氏轻轻应了一声,官兵在两旁开路,马车堂而皇之地行驶在路中央,一路往皇城而去。
经过珍馐阁门前,楼上的雅间窗子全都开了。
沈靖宇盯着街道缓缓说道:“是钦差回来了,看来梅公主和未来的逍遥王到了。”
“哪里哪里?我看看!”颜昊风似的占领窗子最佳视野,待队伍渐渐靠近,却只看得到马车,失望极了,“什么嘛!一个大男人竟然坐马车!看样子也是弱不经风,想第一代逍遥王可是战功累累,貌比潘安,凤家这些子孙真给他们祖宗丢脸!没意思,不看了!”
颜昊说着啪的一声关了窗子。
颜彤妍好一阵无语,“哥,那窗子又没招你惹你,你拿它出气干什么?听说梅公主最大的儿子才十五,最小的女儿才十二,还不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之后肯定要去官学,等他们去了官学不就可以好好看看,着什么急?”
“也是!到时候我们可要给他们准备一份见面礼,要不多失礼!”颜昊脸上闪过一抹不怀好意地奸笑,换来众人的白眼,司徒晗倒是挺感兴趣的,两人臭味相投,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马车内的凤心瑶已经坐不住了,扭了几下,车终于在宫门口停下来。
“公主,皇宫到了!”钦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氏眼中闪过一抹怅然,尔后扶着太监的手款款下车,凤心瑶跟在罗氏身后下来,她的打扮再次惊呆了一众宫人。
在太监的引路下,罗氏领着两儿一女去了御龙殿。
“臣妇罗氏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罗氏一进门就给皇帝行礼,凤心瑶三人有模学模有样学样,乖乖地请安。
罗源从龙案前起身,笑着上前虚扶罗氏,“不比多礼,皇妹去了江南这么多年,还是跟以前一样青春貌美。”
哪个女人不爱听赞美的话,更何况这话是皇帝说的,罗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从最开始拘谨,到后来的从容,仿佛水到渠成。
凤心瑶一直在边上老实地待着,听罗氏和皇帝说话,感觉这皇帝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可怕。
“皇妹,哪个是你的长子?”罗源的目光从凤宏水到凤宏泽再看到凤心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这就是你那小女儿?”
罗氏示意凤宏水三人再给皇帝行礼,依次介绍道:“皇兄,这是我那不争气的长子凤宏水,这是次子凤宏泽,这是小女儿凤心瑶。”
罗源看着凤心瑶那座小金山,夸道:“这孩子看着真喜庆。”
凤心瑶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人畜无害又可爱,罗源更乐了,朝凤心瑶招招手。
凤心瑶看了罗氏一眼,乖巧地走到罗源面前,脆生生地喊道:“心瑶拜见皇帝舅舅,皇帝舅舅金安。”
看她那生疏的礼仪,说话中气十足,一听就是活泼的性子,罗源赞道:“皇妹,你这丫头养得可真好,朕那几个公主可比不上这丫头结实。”
凤心瑶听到结实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龟裂,说她好养活也比说她结实好,听着好像她有多强壮似的。
“看这几个孩子的年纪也不大,等你们安顿下来,就让这三个孩子去官学待几年,多长长见识,于他们多有益处。”罗源一句话便决定了凤宏水兄妹三人接下来的行程规划。
同凤心瑶说了两句,罗源又考教了凤宏水功课,见他说话有理有据,温文尔雅仪表堂堂,难得的是功夫还不弱,大喜,当即赏了三个孩子一堆东西,命贴身大太监送罗氏四人出宫。
出宫的路上凤心瑶几度想开口说话,碍于大公公跟在边上,不得不强忍下来。
一行人出了皇宫,凤宏水兄弟俩想骑马,罗氏不让,只得乖乖地上了马车。
“娘,那官学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和哥哥都要去官学?”凤心瑶好生不解,她在江南的时候根本就没去过学堂,所学的都是巫氏和罗氏教她的,当然,还有那两个文武先生,不过那是跟着凑数的。
罗氏想起安阳复杂的情况,重重叹了口气,将官学的事情给凤心瑶解释一遍,末了,沉声道:“官学就是发展人脉的地方,认真说起来没有几个是在学的,各家府邸都有请先生,一般多是在自己家中学本事,所以那官学就是个是非之地,你若是去了那个地方尽量低调,别跟着那些人瞎凑热闹,碰到事情拿不定主意就去找你哥,或者回来跟娘说,明白吗?”
凤心瑶头疼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娘,我记得颜皇后兴办官学的初衷并不是这个,怎么发展到现在完全变味了?”
罗氏好笑地摇摇头,“这个娘就不知道了,娘从小到大都没进过官学的门,连里面长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没法帮助你,若你真的好奇,可以让人去打听打听,只不过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想当初颜皇后和祖皇帝创建的盛世是多么的清明,发展到现在虽然仍是盛世,可早就浑浊了,你凭着一己之力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安分守己,待时机成熟......”
罗氏没再继续说下去,凤心瑶却猜到她的未尽之意,母女两相对无言,马车幽幽地停在逍遥王府。
管家早就收到消息,在府门外等了大半天,待马车停下来,立马恭敬地上前请安,“小人阿福拜见梅公主,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
副卷 第二十章 挑选下人,偶遇凤莹
凤宏水兄弟俩相继跳下马车,回头看着马车眼里尽是嫌弃,“真的是,走路都比坐马车舒服!”
凤宏泽嘟喃了两声,回头好奇地打量着阿福,阿福只偷偷瞧了凤宏水兄弟俩一眼,压根不敢多看。
另一辆马车上的罗氏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走下,罗氏今天是特地收拾过的,下人一见顿时惊呼,罗氏过门的时候阿福并未发现她有多出挑,最多就是顶着公主的光环让人感觉有些不同罢了,可如今的罗氏竟然越长越美了,也不知道是江南的水养人还是怎么着了?
跟在罗氏身后下车的是凤心瑶。
阿福几人眼中闪过一阵恍惚,差点被那亮晃晃的金簪亮瞎了,这就是三小姐?也太……
阿福词穷,眼看着罗氏一家子进了府门才反应过来,屁颠屁颠跟上去。
凤心瑶三兄妹对逍遥王府没感情,看这里就跟参观似的,罗氏眼中却有些怅然,闲庭信步慢慢走了好一会儿,这才进了堂屋。
堂屋内早就挤了一堆的下人,罗氏一进门,所有下人齐齐跪下,带罗氏几人坐下,下人异口同声行礼,罗氏满意地微微颔首,看规矩都是好的。
“你们都起来吧,从左往右,报上名字,进府几年,在哪儿当差。”罗氏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地说道,尔后看向凤心瑶兄妹三个,“你们在江南没有贴身侍从,到了安阳必须选上几个,老大和老二身边需要两个贴身小厮,四个贴身护卫,三丫头身边需要一个大丫鬟,四个一等丫鬟,八个二等丫鬟,还要一些干粗活的,合起来也要十几个。”
凤心瑶听着就像反驳,罗氏的眼神却是不容反抗。
凤心瑶见此,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只得乖乖听罗氏安排。
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下人了,他们都是没了主子暂且被管家留下来的,只等公主发落,若是能被选到主子身边,还可真是造化了。
罗氏认真筛选了一通,最后给凤宏水兄弟俩各挑了六个看着还不错的随从,给凤心瑶选了四个一等丫鬟,八个二等丫鬟,至于大丫鬟是凤心瑶自己挑的。
她自然没有罗氏那般看人的本事,不过她会算,大抵也能知道这人是忠是奸,是好是坏,她给自己的大丫鬟取名桃符。
罗氏听到这个名字还瞪了凤心瑶一眼,这死丫头到了安阳还是满脑子术法,以后可怎么了得?
处理了下人之后,罗氏正疲惫地打算回去歇息,管家阿福战战兢兢地进门禀报道:“启禀公主,老王爷和府中几位老爷的侍妾求见。”
罗氏顿了顿,这才想起府里还有一堆破事,凤宏水见罗氏神色疲惫,朝阿福道:“让她们都回去,明儿一早再过来。”
阿福顿了顿,见罗氏沉默,便乖觉地退出去。
凤心瑶嘟着脸道:“娘,那些女人合起来只怕是有百八十个,这些人要一直靠我们养着吗?”凤心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的荷包,打定主意说什么都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罗氏好笑地敲了敲凤心瑶的脑袋,“这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几个丫鬟扶着罗氏去了主院,原先的主院是逍遥王妃住的,罗氏不喜欢,提前让人选了一座大一些的院子改成主院,取名静心堂。
凤心瑶听到这名字心下好一阵吐槽,罗氏还嫌弃她给丫鬟取的名字不好,自己取的院名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静心堂瞅了一会儿,凤心瑶这才乖乖地领着自己的一众丫鬟去了自己的院子——渺思阁,凤宏水住的地方是菩提居,凤宏泽住的是般弱院,至于前厅已经换成一界堂。
整个逍遥王府被这一家子整得跟寺庙道观似的,下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梅公主信佛,也跟着捣鼓了许多佛道之事,弄得王府里不伦不类的。
几个侍妾没能见到罗氏心下更是忐忑,她们的男人儿子已经不能指望了,也就那些生了女儿的还有些寄托,只是没了男人跟儿子,她们肯定不能继续赖在逍遥王府了,也不知道罗氏会怎么处置她们。
柳姨娘忧心忡忡地抱着自己的小女儿,悄悄抹泪。
何姨娘一脸颓败,讽刺地笑道:“我们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想想真是可笑!”
黄姨娘沉声道:“也不知道公主会怎么处置我们?听说公主刚刚进门就因为老王妃的不喜而净身出户,同驸马爷去了江南老宅安居,若不是不得已,谁会千里迢迢跑到江南去,公主指不定是恨死老王妃了,你们说她会不会趁机报复到我们身上?”
黄姨娘的话成功引起众人的恐慌,一个个面如土色,尤其是那些还有幼子幼女的,更是惶惶不安。
柳姨娘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眼泪落得更凶了。
凤莹不明白姨娘在哭什么,只是被她的样子给吓到了,想着以前她哭了姨娘总会拿点心哄她,便挣扎着下去往外面跑去。
柳姨娘以为她只是想出去玩,便让丫鬟跟上去,不做她想。
小丫头跑得起劲,压根没注意到在她前面不远处的凤心瑶,丫鬟却是看到了,吓得脸色苍白,又不敢大呼小叫,直接傻在原地。
凤莹撞上凤心瑶一屁股坐在地上,凤心瑶只是后退了一步,好笑地打量着眼前四五岁的小不点。
凤莹摔了也不哭,怔怔看着眼前亮闪闪金灿灿的凤心瑶,惊呼道:“神仙姐姐!”
凤心瑶:“……”
桃符:“……”
丫鬟:“……”
凤心瑶好笑地上前抱起凤莹,逗弄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凤莹觉得凤心瑶不是坏人,便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我叫凤莹。”
单单一个名字凤心瑶可没法知道凤莹的身份,便朝丫鬟招招手,丫鬟恭敬地上前行礼,忐忑地说道:“启禀小姐,莹小姐是柳姨娘所出,柳姨娘原是已逝逍遥王世子的侍妾,如今府中几位夫人已经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投奔娘家,只剩下姨娘和姨娘所出的小少爷小小姐滞留在府里。”
副卷 第二十一章 安置后院女人,软硬兼施
丫鬟说完,很是忐忑地悄悄看了凤心瑶一眼,以为凤心瑶听到凤莹的身份会不喜,没想到凤心瑶完全不在意凤莹的身份,而是轻声细语地同凤莹说道:“那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儿?”
“姐姐,我姨娘哭了,我想去灶屋看看有没有点心,以前我一哭姨娘就会给我点心哄我,我就不哭了!”凤莹煞有介事的说道。
丫鬟却听得心酸,凤莹只是庶女,在府里可有可无,柳姨娘更是如此,府中的点心可不是每个姨娘都有的,要看夫人赏赐,每次夫人有赏,柳姨娘总会偷偷藏着舍不得吃,就是为了留给凤莹。
凤心瑶打量着凤莹的衣裳,见衣服料子普通,而且只是半成新,大概了解这府里姨娘和庶女的处境,朝身后的桃符吩咐道:“你带莹小姐去灶屋,她想吃什么就让她带什么,就说是本小姐的命令。”
“是,三小姐!”桃符乖巧地行礼应下,从凤心瑶手中接过凤莹,小丫鬟见了赶紧追上去。
凤心瑶看得连连摇头,这样木楞的丫鬟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这府里待这么久的。
柳姨娘几个还在说话,好半天还不见凤莹回来,柳姨娘一下子急了,正要起身出去找人,便看到桃符牵着凤莹的手进来。
柳姨娘还不知道桃符被凤心瑶选做大丫鬟,看到桃符有些疑惑。
桃符落落大方地行礼之后,笑道:“柳姨娘,我家小姐命小的送莹小姐回来,奴婢先行告退。”
桃符一走,那个跟在凤莹身后的小丫鬟赶紧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禀报众姨娘。
柳姨娘一阵恍惚,后怕地抱紧凤莹。
黄姨娘看了凤莹一眼,笑道:“这丫头倒是个有造化的,出去一趟就能碰见正主,听说公主只有三小姐一个女儿,必定是千宠万宠,若是莹丫头能入得了三小姐的眼,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柳姨娘自然听出黄姨娘话中的深意,不过她素来不会钻营,心下万分纠结。
第二天,罗氏一早起来便让阿福去把后院那些女眷聚集起来,在凤心瑶的陪同下,母女俩来到后花园。
原本叽叽喳喳地花园因为罗氏和凤心瑶的到来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齐齐行礼,尔后忍不住打量罗氏母女。
罗氏如今的摆出公主的仪仗,高贵得令人不敢妄加评论,只是罗氏身边的凤心瑶就一言难尽了,明明长得也不错,偏偏插了一头金灿灿的发饰,也不想脑袋重,穿得也是俗不可耐,虽然华丽,却俗气。
几位跟凤心瑶年纪相仿的小姐看得眉头直皱,碍于凤心瑶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
凤心瑶早就敏锐察觉到她们的目光,却跟没事人似的继续我行我素。
阿福心下感叹,还以为昨天见到三小姐那副打扮只是偶然,现在看来三小姐是真的喜欢这些金子华服,以后可要多留心才是。
下人搬了两把椅子过来,罗氏心安理得地坐下,打量着眼前这些女人,好半晌才缓缓道:“本宫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都是女人,也不容易,本宫不想为难你们,不过也不可能继续让你们住在这王府里。”
众人闻言,越发忐忑,连呼吸都变得轻盈,那几个未出阁的小姐则是担心自己的将来,没有王府这可大树给她们撑着,她们的以后要怎么办?
罗氏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接着道:“虽然你们不能住在这王府里,不过本宫也不会放任你们不管,好歹也是凤家的人,为凤家传宗接代,昨日本宫已经问过管家了,咱们府里后面隔着一条巷子的那些宅子全是王府的财产,以后你们就搬到那里去,府中会根据你们的情况发放银子,一次全部结清。
往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你们也可以派人过来说一声,本宫能帮的会尽量帮,只有一点,你们要牢牢记住!本宫不喜人乱嚼舌根,胡搅蛮缠闹事,若是让本宫知道,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罗氏凌厉地盯着那群女人,吓得众人头都不敢抬一下。
好一会儿罗氏才温声道:“当然,凤家的子女另有优待,未到十八岁皆由府中养着,一应吃穿用度比照以前的份例,到了年纪还可以去官学念书,本宫不会亏待你们,不过,要是敢在外面惹是生非,本宫绝对不会护着,这点,你们要心里有数!”
众人听来听去,算是明白罗氏的意思,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惹事,罗氏就不会找她们麻烦,还能过上清净日子,好些人心下暗暗窃喜,原以为没了男人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情况比她们预想得好太多了,而且以后都不用跟其他女人勾心斗角,好些人重重松了一口气。
那些未出阁的女子则是因为能继续去官学念书而高兴不已,她们已经没了父兄可靠,要是连这唯一的出路都没了,以后就真的没指望了。
见到大家开心,罗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凤心瑶在边上认真看着罗氏处事,渐渐看出了一些门路。
安顿好这些女人,罗氏便起身离去,凤心瑶落后一步,经过凤莹身边的时候见小丫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心下好笑,从身后丫鬟端着的点心里拿了一块塞到她嘴里,捏了捏她的小脸便走了。
此举惊呆了其他女人,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看着凤莹,心里酸溜溜的。
柳姨娘怯怯地抱着凤莹,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
凤心瑶追上罗氏,疑惑地问道:“娘,你真打算养着那些人吗?”
“你以为娘说假的?”罗氏好笑地点了点凤心瑶地额头。
凤心瑶吃痛蹙眉,“娘,那可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我们哪来那么多银子?再说了,这些人可是光吃不干活的,就算我们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她们折腾啊!”
罗氏无奈扶额,停下来认真看着凤心瑶,“我们没有但是王府有,王府经过这么多年,怎么说底蕴还是在的,就算子孙不孝败了一些,留下来的也够养活那些人了,再说了,那些本就是凤家的女儿,要是娘真的不管不顾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们呢!何必为了这点银子给自己惹是非?”
副卷 第二十二章 王府遇旧人,探视
凤心瑶再次感到高门女人难做,心下暗暗叹息,想到自己的目标,不得不打气精神认真跟罗氏学习。
是夜,寒风骤起,凤心瑶难得想要卜卦,便寻了个由头打发所有丫头出去。
宁心静气算了一挂,脸上露出一抹雀跃的浅笑,径直往西南方向走去。
夜里的府里静悄悄的,连一个下人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那些灯笼在风中摇曳,有的灯笼里面烛火已经熄灭了,风越吹越紧,凤心瑶心下暗骂,“这鬼天气,风吹得跟刀子似的,一定都不温柔,还不如江南的风好!”
凤心瑶骂了一路,走到一处小院子外抬头看了看,夜里一片漆黑,根本什么就看不见,正当她仰头使劲儿瞅的时候,一男子从院子里无声无息的走出来,两人四目相对,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凤心瑶的惊吓不会表现在脸上,伸了伸手,朝对方晃了两下,露出一抹机械的笑容。
这笑容在黑夜里更是渗人。
罗颖成冷静下来认真打量这凤心瑶,刚刚还想着要不要杀人灭口,这会儿突然歇了心思,“表妹?”
这一声表妹成功惊吓到了凤心瑶,凤心瑶赶紧朝男子凑过去,眼睛瞪得老大,“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罗颖成一阵无语,指了指身后的小院子道:“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凤心瑶老实地摇摇头。
罗颖成更无语了,侧身让凤心瑶进屋。
等凤心瑶进了屋子才发现,外头一片漆黑,里面却灯火通明,只是所有的窗子都盖了厚厚的黑布,光线透不过去。
凤心瑶打量着房间,心下疑惑,“表哥,你怎么跑我家里来了?看样子你在这里住了挺久的了!”
罗颖成给凤心瑶倒了杯茶,好笑地说道:“这里是王府有名的闹鬼地方,寻常不会有人过来的,连靠近这里都不敢,往常我都是将这里的门锁着,外人根本不知道我住在这里。”
凤心瑶一脸听天书的样子,捧着笑脸,催促罗颖成继续说下去,罗颖成无奈只好把事情都告诉她,“当初我从凤宅离开的时候姑奶奶给了我一个锦囊,让我到了安阳再拆开,结果里面只写了逍遥王府这座院子。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这个小院子,姑奶奶的意思是让我先住在这里,摸清了安阳的局势再进宫,结果这一住就是三个月,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发现这里挺安全的,不仅外人想不到我住在这里,连府里的人都猜不到。
我就直接把这里当做一个秘密去处,时常过来处理一些事情,只有我的亲信才知道这个地方,今天我本来是没打算过来的,不过听说你们到了安阳,就过来看看,结果还没走出院子就看到你了,还真是缘分!”
罗颖成说到缘分这两个字明显咬得很重,凤心瑶心虚地讪笑了两声,道:“表哥,我是算到今晚西南方向有贵客临门,这才过来瞧一瞧的,哪知道是你啊!”
罗颖成笑着摇摇头,柔声道:“表妹可要替表哥保密啊!就是姑姑和表弟都不能说,可以吗?”
凤心瑶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表哥放心!就是打死我我都不会说的,你继续安心住在这里吧,要不要我替你布个阵法?这样外面的人就没法靠近这个院子了。”
罗颖成闻言眼睛一亮,“表妹还会阵法?”
凤心瑶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能说会,就会一些简单的,太过复杂我就不行了,祖母在你走后没多久也离开了,这些年我都是自学成才,没人引到真的很麻烦!”
说起这个凤心瑶就怨念,罗颖成却是惊叹连连,“表妹小小年纪就懂得阵法已经很了不起了!”
两人说了好些话,凤心瑶趁着天黑没人注意,立马替罗颖成弄了个简单的迷宫阵。
回到自己的房间凤心瑶还在想着罗颖成的事,好好的一个皇子却要躲到王府闹鬼的院子,可见他的处境也不怎么样。
凤心瑶心里有事,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天快亮才睡过去。
翌日。
罗氏命人准备了一些吃食,叫上凤宏水兄妹三人去牢房里探监。
刑部尚书早就收到消息在刑部外面静候,马车一停下来,罗氏领着儿子女儿同刑部尚书寒暄了两句,刑部尚书总是不经意被凤心瑶吸引了注意力,不是因为凤心瑶貌美,而是那一头金簪实在太引人注目了,他要是不多看几眼都觉得对不起这一头贵重的簪子。
罗氏沉着脸跟在狱卒身后进了地牢,刑部尚书解释道:“公主,凤家这次犯事的人太多,皇上震怒,不许他们去天牢,全都关进了地牢,驸马爷因为谋杀逍遥王世子罪证确凿,关在重刑犯牢房。”
罗氏轻声应了一句,跟着刑部尚书去了重刑犯牢房,这里关押的犯人不多,不过各个都是穷凶极恶身上带着好几条人命。
罗氏停在凤陶的牢房前面,怔怔地看着里面那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感慨万千。
凤宏水红了眼眶喊道:“爹!我们来看你了。”
凤陶猛然回头,见到罗氏等人突然朝牢房铁门冲过来,急切地说道:“公主,你终于来了,太好了,你终于来了,你是来救我离开的对不对?”
凤陶一脸希翼地看着罗氏,从入狱开始,罗氏成了他唯一的指望,他原本还在担心罗氏远在江南不知道他的处境,好在罗氏现在终于来了。
相对于凤陶的激动,罗氏始终淡淡的,看着凤陶缓缓说道:“皇兄让我们来见你最后一面,陶郎,你我夫妻一场,我始终不愿意看着你被砍头,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兄看在我的份上,将你发配边疆,永生不得返回安阳。”
“什么!不……不会的,我不去边疆,公主,公主,你救救我,救救我……你去求求皇上,让他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凤陶一脸惊慌,死死地抓着铁栅栏。
罗氏无奈地摇摇头,心平气和地说道:“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就算你贵为王侯也不例外,我本就是个不受宠的公主,能保你一命已经不容易了,你……好自为之。”
副卷 第二十三章 凤陶的下场,众人商议见面礼
罗氏说完,自动让开位置,凤宏水兄弟两齐齐上前,凤陶激动地看着他们俩,“儿子,你们救救爹,救救爹,我知道你们有法子的,对不对?”
“爹,您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尽管说,我们会尽力去办的。”凤宏水与凤宏泽对视一眼,闷闷地说道。
凤陶心凉了,双手无力地垂下,怔怔地看着他们,突然放声大笑,好一会儿才留下眼泪,喃喃道:“凭什么?凭什么!那家伙处处不如我,就因为他是嫡出的就要压着我一头,我不杀他难道等着他继位来杀我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自己考虑何错之有?”
“你错就错在机关算尽太聪明,好好的正路不走偏偏要投机取巧,你自己也是读书人,难道不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还是你认为逍遥王这颗参天大树可以护你一辈子?”罗氏第一次怒瞪凤陶,声声控诉指责,“当初你要回安阳我就说了,不着急,不着急,偏偏你就跟着了魔似的,非要回来,当时我就提醒过你,凡是不要太执着,尽心尽力就好。
你跟我保证了,你说你只是回来赶考,待金榜题名就接我们回来,三年,三年了!我们在江南等了你三年,结果你在这里做什么?买凶杀人,与王府后院那些女人乱来,天天流连花街柳巷,你的读书呢?
一切皆因你之过,你不懂得反省就罢了,还天真的认为我们能把你救出来,你当我们是什么?当皇上是什么?”
凤陶从未见过罗氏这般生气过,一时竟是怔住了,从罗氏嘴里说出他干的那些阴私勾当,不知怎么了,凤陶竟然觉得心虚,不敢与罗氏对视。
凤宏水兄弟俩并不知道这么多内情,闻言震惊地盯着凤陶,看他那反应皆失望不已。
只有凤心瑶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当初她就算到凤陶的一切,只是没想到凤陶会比她想的还要不堪,对这个便宜老爹,她算是彻底不抱希望了,让他发配边疆也好,不给他希望就不会再惹事,到时候打点一番,让他在边疆老死也不错。
几人心怀各异,罗氏骂了一通,冷冷地看着死不悔改的凤陶,摇摇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凤陶跪着目送罗氏离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三个孩子,凤心瑶上前,淡淡地说道:“爹,你有什么未了之事跟女儿说说,女儿尽量帮你,到了边疆莫在惹事,哥哥会替你打点一番,让你在边疆的日子好过一些,万事有因就有果,就算不为我们考虑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人这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荣华富贵皆是过眼云烟,你在边疆好好活着,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当是赎罪了。”
凤陶自然无法指望小女儿救她,闻言竟然凄惨地放声痛哭,好一会儿才道:“爹没什么事情未了的,只有一点,好好替爹劝劝你娘,是我……对不起她。”
凤心瑶心下一叹,缓缓点头,垂丧着出了地牢。
凤宏水兄弟俩跟在她的身边,无声地安慰着,三人互相依偎舔着伤口。
回到逍遥王府,阿福见主子心情不好,不敢多说什么,命下人警醒一些。
没两天,凤陶等人的处决下来了,看在罗氏的面子上,皇帝没有判这些人死刑,全都发配边疆做苦力。
听到这消息,凤家那些男丁也不知道是该感激罗氏还是该恨他们一家子,若不是凤陶杀了逍遥王世子,凤家也不会乱起来,他们也不会被扒了底细入狱,可要不是罗氏他们只怕连命都没了。
不管这些人怎么想,后街那些女人倒是很感激罗氏,一群人商量着一起上门给罗氏磕头,罗氏倒也给面子,让她们进府之后还给了她们一些赏赐才让她们离开。
颜昊等人听到这处决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皇上果然没有要他们的命,也不知道是梅公主面子大,还是凤家祖先显灵?”司徒晗讽刺地说道。
沈靖宇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就那些人犯的事情砍头十次都不够,皇上总是要留一手的,再说了,皇上封梅公主的长子为逍遥王,总是要替梅公主造势,若是这会儿还杀了这些人,梅公主就难做人了。”
“什么时候皇上这么看重梅公主?”颜昊玩笑道,说皇帝宠爱梅公主这个妹妹他可不信,要是真宠爱也不用让梅公主跟孩子在江南过这么多年。
“此一时,彼一时。”一直闷不吭声的穆径庭沉声道。
众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回味这番话,如今皇帝的几个儿子都成年了,而太子之位空悬,几位皇子都盯着那个位置,皇帝想必也被逍遥王府的事情给刺激到了,这会儿不杀那些人估计也是怕了。
这话题说着就有些沉重了,而且这种事情也不适合在这里议论,颜昊转而说道:“你们听说了没有,是那几个凤家的小姐在私底下偷偷说的,听说逍遥王府的三小姐品味独特,专门喜欢带金灿灿亮闪闪的簪子,还喜欢穿华丽的衣裙,不仅俗不可耐,还不伦不类,第一次见面就把她们吓了一大跳。”
司徒晗认真地点点头,证实颜昊的话,“我也听我家小妹说了,听说这三小姐年纪不大,偏爱华丽夸张的打扮,明月已经准备好见面礼了,是当初我娘给我祖母准备的一支大金镯子,足足有三两重,想来三小姐应该会喜欢的。”
颜昊几人一脸错愕,起身焦急地说道:“我是不是也要回去跟我那两个妹妹说一声,让她们也准备好金簪子或者金镯子,再不行准备几片金叶子也行。”
穆径庭:“……”
沈靖宇:“……”
“我说要不你让你们家那几位分别送个金链子,金簪,金耳环什么的,就往华丽贵重的选,我们给三小姐凑一套金头面怎么样?保准亮瞎她的眼!”司徒晗眨着眼睛,兴致勃勃地说道,看他那样明显就是想恶搞凤家三小姐。
副卷 第二十四章 凤宏泽的纠结,上官学
穆径庭没理这几人,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见标志着逍遥王府的马车正好从楼下经过,马车前面两个男子骑着马身姿挺拔,虽然看不清面容,也知道气质不凡,从边上那些路人惊艳的目光就能知道此二子不同寻常。
穆径庭嘴角微微上扬,朝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人说道:“你们一直讨论着送什么给三小姐,可是想好送什么东西给逍遥王和二公子?”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颜昊和司徒晗面面相窥,不明所以地望向穆径庭。
“老大,你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送逍遥王和二公子的东西好办,听说他们都是从江南回来的,肯定没见过什么世面,拿个贵重点的笔墨纸砚或者刀剑什么的,再不济送古董字画也行,让人去打听打听他们的喜好就成了。”司徒晗不以为意。
穆径庭想起那两个气质不凡的少年,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安阳以后要不平静了。
逍遥王府。
凤心瑶惬意地躺在院中的摇椅上,边上是一桌子点心瓜果,还有几个下人围着她捏肩捶腿,好不快活。
凤宏泽远远走过来,看得瞪大了眼睛,“小妹,你可真会享受!”
凤心瑶凉凉地白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试试?桃符……”
“唉!别别别!我就是说说,我可不想一堆女人围着我!”凤宏泽有些嫌弃地哆嗦了一下,几个丫鬟面面相窥,自觉后退几步,凤宏泽这才舒坦了不少,笑道:“小妹,娘让我跟你说一下,明儿我们就要去官学了,我已经了解过了,那官学其实就是官家子弟拉拢人脉的地方,学不到什么东西,我都想去,不过娘说必须去,不仅仅是我们,大哥也要去,你素来鬼点子多,帮二哥想想办法呗。”
凤心瑶眉头微蹙,将手中的枣子塞进嘴里,想起罗颖成跟她说的那些话,打量着凤宏泽道:“二哥,娘没跟你说吗?这官学不仅仅是拉拢人脉这么简单,哪里聚集了安阳所有世家子弟,咱们若是想在安阳落脚就必须跟他们打好关系,反正你也不是长袖善舞的性子,娘也不指望你能在官学混得风生水起,但你要去官学学会怎么为人处世,这点可是家里没办法教你的,就算是我也要自己去学习,明白吗?”
凤宏泽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怎么这么麻烦!要是他们敢惹我,本大爷一拳揍得连他爹娘都不认识!”
凤心瑶无语了,望了望天空,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提醒道:“二哥,这里是安阳,你可别惹事,娘最不喜欢麻烦了,你要是敢给她惹麻烦,你信不信娘让你每天晚上都不能安寝?”
凤宏泽想起府中那些仙,身子一哆嗦,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凑到凤心瑶耳边嘀咕道:“小妹,我都忘了问你了,娘是不是把江南老宅那些仙都请回来了?”
凤心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带回来怎么供奉?怎么拜?”
“那那那……那娘把那些仙供奉在哪儿了?”凤宏泽一脸困惑,他在府里转悠了这么就压根就没有看到哪处院落被改成祠堂的。
凤心瑶翻了翻白眼,指了指静心堂的方向,“这里是安阳,娘不想让人家知道我们拜仙的事情,咱们家的仙全在娘的院子里,你是见不着的,万一你要是见着了可就麻烦了!”
凤宏泽心下一恘,警惕地望着静心堂的方向,打定主意以后要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去那个院子。
兄妹两嘀咕了半天,凤宏泽离开之后才想起他来找凤心瑶的初衷,不由得暗恼,又被凤心瑶给忽悠了。
第二日,兄妹三人收拾了一番,凤宏水穿上浅蓝色金丝缠边云纹长袍,素雅高贵,再配上他的好相貌,一时间惊艳了府中所有的下人,阿福连连称赞,直说凤宏水是他服侍过最有王爷气度的主子,凤宏水笑笑不语,
凤宏泽与凤宏水不一样,他不喜欢这些东西,尽挑自己喜爱的来,穿了一身习武之人穿的天青色短袍配银丝滚边锦裤,搭上绣着银丝的紧身长靴,看着干练又精神,一看就是将才,阿福再次感叹王府两位主子的好相貌好气度。
等到凤心瑶的时候,阿福瞬间语塞了,神色纠结又古怪,按理说三小姐长得不错,为何品味这般奇特,完全跟两位主子不是一路的,衣服尽往华丽的选不说,还恨不得把脑袋插满金簪,一走动仿佛一座移动的小金山,实在是一言难尽,更令阿福不解的是,公主殿下似乎一点儿也没感到不对劲,还可这劲儿给三小姐金簪华服,着实令人费解。
三兄妹穿戴齐整,罗氏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就让他们出门了。
通往官学的路上,桃符几次欲言又止,她那大幅度的动作凤心瑶想要装作看不见都很难,“说吧,怎么了?”
桃符小心翼翼地看着凤心瑶脑袋上的东西,迟疑道:“小姐,您有没有觉得脖子重?要不要奴婢替您取一些金簪下来?”
“那怎么行!”凤心瑶猛然转头,一根金簪就这么飞了出去,桃符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凤心瑶想要弯腰去捡,结果又掉了两根,瞬间无语了,“桃符,替你家小姐捡一下。”
桃符一脸懵逼地捡起三支金簪,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哪知凤心瑶竟然把脑袋凑到她面前,“帮你家小姐戴上。”
桃符:“……”
马车悠悠停下官学门口,下马车的时候凤心瑶小心得跟什么似的,一直担心头上的东西掉下来,连路都不会走了。
凤宏水兄弟两看到她这个样子,皆是一脸无语。
“小妹,大哥扶你进去吧。”凤宏水一脸生无可恋,完全拿凤心瑶没办法。
“甚好!”凤心瑶露出一抹幅度不大的浅笑,战战兢兢地跟着凤宏水进入官学大门。
到了女学的院子,凤宏水本来是不可以进去的,不过他实在放心不下凤心瑶,只能硬着头皮让管事放行。管事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敢太过为难,随意做了些登记便放行了。
副卷 第二十五章 惊艳亮相,找茬
两人一路走到书斋,跨进书斋大门的那一瞬间,凤心瑶听到一屋子吸气的声音,定睛一看,一群女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凤宏水,有好几个人甚至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先生知道今日逍遥王府的人会过来上课,当即上前给凤宏水行礼,“见过逍遥王,凤三小姐。”
“先生不必多礼,我家小妹素来顽皮,先生费心了。”凤宏水礼貌地弯了弯腰,目光如炬,神采飞扬。
先生看得一阵恍惚,好半晌才笑着谦虚道:“王爷言重了,这是我等分内之事。”
凤宏水扬起一抹浅笑,朝先生作揖,尔后同凤心瑶叮嘱道:“好好念书,莫要调皮,到点了哥哥再来接你。”
凤心瑶老实应了一声,眼珠子滴溜直转,就是不敢点头,生怕金簪又掉了。
凤宏水一走,那群女人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凤心瑶,仿佛她是一块唐僧肉,把她吓得够呛。
凤家几位小姐早就替她占了一个好位置,齐齐起身,将中间那个位置让出来。
凤心瑶一阵疑惑,并未认出这些人来,只不过看到中间有个位置,便顺其自然地走过去。
待她安稳坐下之后,先生开始讲课。
颜彤彤一直盯着凤心瑶瞧,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凑到颜彤妍耳边嘀咕道:“姐,看来传言不假,这凤三小姐的品味还真的是……一言难尽啊!跟她哥哥可真是没法比!”
这是颜彤彤最真实的想法,颜彤妍想起刚刚那个丰神俊朗的男子,眼中一阵恍惚,不自然地笑了笑,轻声警告道:“不许乱说话,那可是逍遥王唯一的妹妹,不要轻易得罪她,自找麻烦。”
颜彤彤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双手捂住嘴巴,一双大眼睛仍是控制不住往凤心瑶那儿瞥。
司徒明月和穆文薔几个也是一直观察着凤心瑶,不过凤心瑶从进来开始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压根瞧不出半点儿东西。
再说凤宏水这边。
等凤宏水出了女院同凤宏泽汇合之后,兄弟俩才一齐迈入书斋大门。
他俩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两人身上。
先生没想到凤宏水竟然会这般出众,一时间竟有些尴尬,凤宏水不以为意,领着凤宏泽同先生笑笑以示招呼,随意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待两人落座之后,先生才磕磕巴巴地继续讲课。
司徒晗朝沈靖宇轻声道:“没想到这逍遥王长得还真不赖,看着人模人样的。”
沈靖宇点点头,“这兄弟俩确实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花瓶?”
颜昊蹙眉摇头道:“我觉得不像是花瓶,看他们进门那气势,可不像那些里子空空的二世主,我觉得我们准备的东西是不是要再思量思量?”
司徒晗眉头一皱,低声道:“你准备了什么东西?”
颜昊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准备两方一模一样的砚台,也不知道凤家二公子会不会喜欢?”凤宏泽一看就是习武的,他给人家送砚台会不会让人家误会?
司徒晗轻声道:“我准备两幅名画,看样子也送不出去!”
沈靖宇眉头微皱,看向穆径庭,“老大,你准备了什么?”
穆径庭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沉默不语。
凤宏水兄弟俩学了这么多年的功夫,早就练成了顺风耳,司徒晗几个嘀嘀咕咕的声音他们早就听见了。
凤宏泽在凤宏水耳边嘟喃道:“谁稀罕他们的东西!”
凤宏水瞪了他一眼,凤宏泽这才不情不愿地闭嘴,乖乖地听先生讲课,可惜听了一会儿他就受不了了,眼皮子直打架。
凤宏水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凤心瑶这边好不容易撑到了下课,先生才刚刚离开,几个姑娘立马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凤心瑶身边的凤家姑娘看到那几个人明显吓了一跳,众人见凤心瑶困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三小姐,那是皇后娘娘的内侄女白太尉家的小姐,白天娇,跟在她身边的一个是柯将军的嫡女柯庆茹,一个是户部尚书之女唐盈。这三个人在书院里素来霸道,白天娇仗着皇后娘娘的宠爱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行事嚣张跋扈,今日只怕是来者不善。”
话音刚落,白天娇已经带着柯庆茹和唐盈来到凤心瑶面前,高傲挑剔地看着她,捂嘴笑道:“哟!这位莫不是凤家的三小姐?还真是......俗不可耐啊!悄悄,这是巴不得所有人知道逍遥王府有钱呢,啧啧啧,这一头金簪也不知道值多少,你这脖子还撑着住吗?哈哈哈......”
白天娇毫不留情地奚落凤心瑶。
司徒明月看不过去,正要起身,颜彤妍却开口大声道:“白小姐,凤三小姐的喜爱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还有,这里是牡丹院,可不是你们海棠院,你走错门了吧!”
女院总的分了四个院,牡丹院里头多事公爵府上的小姐,海棠院则多是官家小姐,芍药院是些书香门第或者富商小姐,最后一个丹桂院是为将门小姐准备的,那里头随意一个姑娘都能挥刀砍剑,轻易不能挑衅,就是白天娇想去丹桂院找麻烦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全身而退。
白天娇最听不得这牡丹海棠之分,凭什么她们就要去海棠院,这些人就能在牡丹院,她可是皇后最宠爱的侄女,就连公主都要给她几分面子,这些人算什么!
“颜彤妍,你想替凤三小姐出头?呵呵......你配吗?”白天娇翻了翻白眼,看都不看颜彤妍一样。
“白贱人,你别太过分,我姐姐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我可不怕你!”颜彤彤挽起袖子,一副要跟白天娇拼命的架势。
唐盈立马挡在白天娇面前,警告地盯着颜彤彤,“不关你们的事,少掺和!”
气氛剑拔弩张,颜彤彤丝毫不让,白天娇三人有恃无恐。
看了半天戏的凤心瑶总算是搞清楚状况,缓缓起身,漠然地睨着白天娇道:“不关她们的事那就是关本小姐的事了!怎么,想打架?本小姐奉陪到底!”
副卷 第二十六章 狠厉反击,震惊众人
白天娇以为凤心瑶一个江南来的小丫头会被她们震慑到,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敢跟她对着干,还这般不将她放在眼里,白天娇瞬间怒了,狰狞地说道:“好好好!很好,你倒是有种,凤三小姐是吧!我们走着瞧!”
“慢着!”凤心瑶喊住转身就要离开的白天娇三人,缓缓走出自己的位置,靠近白天娇,与她四目相对,掷地有声地说道:“本小姐最不喜欢被威胁,白姑娘到我这儿放狠话是什么意思?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别走了!”
“二姐,凤三小姐好厉害,竟然敢这么和白天娇呛声!”颜彤彤一脸崇拜地看着凤心瑶,小跑着来到颜彤妍身边,激动地直跳脚。
颜彤妍可不像她这般没心没肺,当即蹙眉看向穆文薔,“怎么办?看样子不能善了了。”
穆文薔深深皱起眉头,事情发展完全出乎她们意料,几人慢慢起身靠过来,以防双方发生冲突能马上制止。
白天娇长这么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愣怔过后大怒,朝柯庆茹和唐盈喊道:“给我上,打死她,出了事本小姐担着。”
两人立马动手,凤心瑶可不会坐以待毙,快速拔下自己的金簪朝白天娇刺过去,白天娇没料到凤心瑶竟然敢直接对她动手,吓得后退,惊恐地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凤心瑶已经停不下来了,金簪顺势刺进白天娇的手,鲜血流了一地,旁边的人吓得尖叫连连。
柯庆茹和唐盈没料到会这样,愣怔了片刻,立马朝凤心瑶冲上来,对着两人凤心瑶更不会客气,头一甩,金簪四处飞溅,两人连连躲避,趁着她们躲避,凤心瑶一手扎向一个,白天娇三人齐齐倒地哀嚎。
边上之人已经被吓得不知道怎么反应了,凤心瑶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们,起身继续朝她们逼近,穆文薔出声喊道:“凤三小姐请住手,她们已经受伤了,皇上定会追究的。”
凤心瑶眼中的狠戾还未收敛,扭头看向穆文薔,见她吓得后退了一步,笑道:“放心,本小姐有分寸,她们死不了,不过......也好不了!”
说完,凤心瑶扔了金簪直接坐到白天娇身上,朝她脸上疯狂甩巴掌,“让你最贱,让你傲娇,本小姐看你怎么耀武扬威,贱人!”
那气势吓得穆文薔等人猛吞了吞口水,竟然无一人敢上前去拉凤心瑶。
先生进门看到这一地的惨状,面色铁青,“住手!”
凤心瑶见先生来了,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呜呜呜......他们欺负我!”
众人:“......”
先生:“......”
这都见血了,课是没办法继续上下去了,先生赶紧出去叫人进来将白天娇三人抬下去医治,凤心瑶出了一声汗,头发也乱了,却是一点事也没有,经过先生一番询问,众人皆说白天娇带人过来找凤心瑶麻烦,凤心瑶是自卫。
先生一时没了主意,只能如实向宫里禀报。
到了下堂时间,凤宏水兄弟俩到女院门口接凤心瑶,人群之中第一眼就看到她,见她一身狼狈,兄弟俩吓了一大跳,赶紧追上去问道:“小妹,是不是被欺负了?”
凤宏泽怒目圆瞪,随意拦下一位小姐,不顾对方惊恐的眼神,追问道:“说,是说欺负了我妹妹,本少爷要将她碎尸万段!”
那小姐吓坏了,一口气没喘过来,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顿时人仰马翻。
凤宏泽好一阵无语,不过是问两句话,胆子怎么那么小。
凤心瑶信步走到凤宏泽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二哥放心,那几个找我麻烦的已经被我教训了,要是她们再敢惹我,不用你教训她们,我活剥了她们的皮!”
凤心瑶恶狠狠地说道,吓得边上之人瑟瑟发抖,一个个面面相窥,竟然大气不敢喘一下,目送凤家兄妹三人离去才刚离开书院。
珍馐阁。
颜彤彤兴奋地拉着颜昊地手,激动地说道:“大哥,你知道吗?凤三小姐好生厉害!我决定了,以后我要跟着凤三小姐,给她端茶送水都可以!”
“彤彤,你疯了是不是?胡言乱语什么!”颜昊皱着眉头道。
司徒明月后怕地拍了拍胸脯道:“你们是不知道,今天白天娇和柯庆茹唐盈过来找凤三小姐麻烦,你们知道那三个女人的德行,我们还以为凤三小姐会吃亏,彤妍还替凤三小姐说了两句话。”
颜彤妍一脸苦笑,“可惜没有用。”
司徒晗等人一脸不解,司徒明月接着道:“结果凤三小姐自己出手,先是讥讽白天娇,将她激怒,白天娇让唐盈和柯庆茹教训凤三小姐,我们已经做好帮忙的准备了,没想到凤三小姐眼疾手快,竟然双手拔了金簪刺向白天娇,扎伤了白天娇,当时血都喷出来了!”
颜昊几个终于开始正视问题,以往那么之间有个龌龊什么的最多就是耍耍嘴皮子,最严重的就是互殴几拳,还不曾动过武器,这凤三小姐一言不合就用金簪刺人可见不是个好相与的。
素来沉默不爱说话的穆文薔道:“不仅如此,柯庆茹和唐盈要上来帮白天娇,凤三小姐却将头一甩,满头金簪飞了出去,柯庆茹两个被逼退,趁着这个时候,凤三小姐朝她们一个刺了一下,两人也受伤流血了,这样凤三小姐还不肯罢休,骑到白天娇身上狂甩了白天娇十几个耳光,边打还边骂,吓呆了一屋子的人。”
颜昊几人听得目瞪口呆,颜彤彤猛点头道:“不仅如此,先生来了之后凤三小姐哇的一声哭了,控诉白天娇她们欺负人,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先生也被吓住了。”
众人:“......”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好半天颜昊才吞了吞口水,语重心长地看向颜彤妍姐妹俩,“这姑娘看样子是不要命的,以后你们别主动去招惹凤三小姐,切记切记!”
颜彤彤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大哥,我倾慕凤三小姐还来不急呢,怎么可能主动去招惹她!”
副卷 第二十七章 坐山观虎斗,皇帝的警告
司徒明月忐忑地插话道:“我们刚刚离开官学的时候正好看到逍遥王和凤二公子在女学门口等凤三小姐,两人见到凤三小姐一身狼狈顿时就怒了,我还听凤二公子扬言要将欺负凤三小姐的人碎尸万段,这事只怕是没完了。”
“白家之人素来刁蛮专横,凤家之人看来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两家对上,我倒要看看谁输谁赢!”司徒晗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穆文薔皱着眉头道:“今天看了凤家三兄妹,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再加上还有梅公主坐镇,白家就算宫里有人也难以一手遮天,别忘了熹妃正等着抓皇后的把柄打压三皇子,这个时候若是皇上偏袒皇后或者白家,凤家心里难免会有疙瘩,万一凤家像熹妃和五皇子倾斜,你们猜皇上和皇后会怎么样?”
“皇上要的是平衡,绝对不会容许凤家靠向熹妃娘娘,更不会允许凤家投靠皇后,所以这次白家只能认栽了。”颜彤妍沉声道,与穆文薔对视一眼,两人大概猜到后续的事情。
凤宏水领着弟弟妹妹回家,罗氏见到凤心瑶的惨状,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你被欺负了?”
凤心瑶点点头又摇摇头,中气十足地说道:“有人找我麻烦,不过娘说了要藏拙,所以我没有直接揍人,而是拿头上的簪子扎人,她们绝对不知道我身手利落,娘放心!”
罗氏脸上滑落三条黑线,她压根就不担心凤心瑶,而是担心那几人没事找事的倒霉蛋,“说吧,被你伤的人是谁?”
凤心瑶倒是没瞒着罗氏,把白天娇那三个人的底都给兜了,末了还可怜兮兮地说道:“娘,你是不知道,我才第一天去官学,那三个臭女人就来找我麻烦,我虽然听您的话藏拙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人给欺负了去,不给她们一个下马威,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我的头上!”
凤宏水深怕罗氏责罚凤心瑶,站在她边上猛点头,“娘,我觉得小妹做得对,这才第一天呢,要是让那些女人知道小妹好欺负,以后每天都不用安生了,还不如一次教训她们教训个够,看谁还这么不长眼!”
罗氏无语了,想着白家肯定会进宫告状,便带上凤心瑶匆匆入宫。
皇帝正在御龙殿批阅奏折,听说梅公主带女儿来了嘴角微微上扬,命大公公请两人进来。
罗源的笑脸在看到凤心瑶那狼狈的样子瞬间僵了,瞪大眼睛一时回不过神来。
罗氏领着凤心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兄,是皇妹无能,没能管教好女儿,请皇兄降罪。”
罗源早就收到消息,也知道官学发生的事情,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呢罗氏就带着凤心瑶进宫了,看凤心瑶这狼狈的样子,罗源竟然斥责不出口,叹息道:“你们都起来了。”
说完,罗源看向凤心瑶,朝她招招手,“心瑶过来,告诉舅舅你为什么要伤白家小姐三人?”
凤心瑶嘴巴一瘪,一副要哭不敢哭的样子,哽咽道:“不是心瑶惹事,是她们欺负我,就是那个白天娇,是她让柯庆茹和唐盈打我,我当时又怕又气,没多想就拔了簪子,我也不想伤人的,是她们先欺负我的!”
凤心瑶这可怜又倔强的样子,看得罗源心下不落忍,白家人是什么德行他也知道,凤心瑶刚刚到安阳,谁都不认识,说她主动去找白天娇麻烦这种鬼话他可不信,这会儿罗源心里将白太尉一家暗骂了一通,见凤心瑶实在可怜,赏赐了一些女孩子的玩意儿,安抚了罗氏才命人送她们出宫。
她们才走没多久,白皇后便领着白太尉和白天娇进宫,罗源看到白天娇缠着白纱的双手,眉头一凛。
白皇后气急败坏地说道:“皇上,您可要给天娇做主啊!那凤家三小姐也太刁蛮了,怎么可以拿金簪伤人,您看看,天娇的双手都不成样了,太医说就算治好了也会留疤的,皇上,天娇可是妾身给三皇子挑的正妃,怎么能受此侮辱!”
白皇后不说这个事情还好,她一说这个事情罗源立马怒了,这白天娇横看竖看就没有一点身为皇子妃的气度,皇后在打什么主意别以为他不清楚。
“皇后,你是不是忘了后宫不许干政?白太尉什么时候都可以自由出入后宫了?”罗源语气森然,危险地眯着眼说道。
白皇后心下一惊,赶紧收敛自己的态度,白太尉则是慌乱地跪下,解释道:“启禀皇上,臣没去后宫,只是让人将天娇的事情禀报皇后娘娘,进宫的时候碰上了皇后娘娘,这才一路同行。”
罗源懒得听他们废话,沉声道:“今日的事情朕已经知晓了,孰是孰非朕心里清楚,哼!三个人找一个小丫头麻烦还被伤了,这都有脸告状!别以为朕不知道是谁先挑的事!”
白皇后错愕地看着罗源,见白太尉父女俩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下来哭诉道:“皇上,虽然天娇有错,但凤三小姐也太过分了,小女孩拌嘴怎么能动手呢!若是以后大家有模学模,有样学样,那官学岂不是乱套了?”
罗源眼中闪过一抹沉思,缓缓点头,白皇后心下一喜,以为罗源听进去了,哪知罗源竟然说道:“皇后此言有理,为了避免有人在官学闹事,朕决定,以后官学没个院落都派两个护卫镇守,他们既是护卫也是监督官,谁要是敢惹事,重罚!”
白皇后闻言,气得心肝脾肺疼,却不得不咬牙应下来。
罗源乐得看白皇后堵心,朝白太尉警告道:“今日看在你家女儿受伤的份上朕就不再罚她了,不过没有下一次,若是再让朕听到她带人惹事不管她有没有吃亏,朕绝不姑息!”
罗源凌厉地盯着白太尉和白天娇,见他们吓得瑟瑟发抖,这才让他们下去。
出了御龙殿,白天娇父女俩脸色苍白,看起来不是很好。
副卷 第二十八章 女人之间的较量,表兄妹谈心
白皇后一脸阴郁地走在前头,快到分岔路口,白天娇不甘地咬唇道:“姑姑,难道我就白白被人欺负了吗?”
白天娇摸到手上的伤,心下更是怨恨。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皇上已经说了此事错在你,若是本宫再替你出头皇上免不得要迁怒到飞儿身上,你还想不想当三皇子妃了?”白皇后凌厉地盯着白天娇,白天娇不甘地低下脑袋。
白太尉恨声道:“难不成我们就要吃这个哑巴亏?妹妹,你好歹还是一国之母,那凤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纵容凤家那个丫头这么欺负娇儿!”
“哟!本宫怎么听到有人欺负娇儿了!天哪,谁这么没眼力劲儿敢欺负白家的大小姐!”一声娇媚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白皇后扭头一看,迎面走来熹妃等一众嫔妃。
熹妃看到白天娇手上的手臂笑容更深了,做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扯着嗓子大惊小怪地说道:“天哪天哪,这都伤成什么样了!要是留疤可就不得了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白大小姐这伤可轻可重,若是皇后娘娘不好替白大小姐做主,本宫倒可以出面当这个恶人,就是不知道白大小姐领不领这个情了!”
熹妃抿嘴轻笑,边上之人皆连声附和。
白皇后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朝白太尉递了个眼神,这才凉凉地说道:“此事就不用熹妃费心了,有这个闲工夫不去好好管教好自己的儿子,听说前阵子五皇子为了一个美人弄出了一条人命,皇上还不知情,几位御史大人正在查呢熹妃......”
熹妃脸色一变,当着白皇后的面却是镇定,两人谁也不肯服软。
好半晌熹妃嗤笑一声,朝身后的妃嫔道:“我们走,可别耽误了给皇上请安的时辰。”
白太尉见熹妃走远了低声骂道:“虚张声势!”
白皇后瞪了他一眼,警告道:“这段时间给本宫低调一点,如果你还想让娇儿进宫的话!”
父女俩闻言不得不屈服,怀着满腔怨恨出宫皇宫。
柯将军和户部尚书这会儿才带着自己孩子紧赶慢赶地正要进宫,迎面碰上白太尉跟白天娇,见两人神色不郁,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亦步亦趋地跟着白太尉离开,也不进宫了。
逍遥王府。
凤心瑶进了府里立马撒丫子往自己的院子里冲,一点儿委屈的样子也没有,
桃符收到消息正打算好好安慰自家小姐一番,哪知自家小姐就跟没事人似的,一进门就指挥她干活。
“桃符,吩咐灶屋给本小姐做一桌好菜,另外给本小姐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凤心瑶边说便褪下身上繁复的衣裙,几个丫头赶紧上来帮忙,等凤心瑶洗漱之后,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乐。
几个丫头面面相窥,看凤心瑶吃得正香欲言又止,桃符大着胆子问道:“小姐,奴婢听说白家小姐找您麻烦结果被您伤了,皇上可有罚您?”
凤心瑶头也不抬地摇摇头,“就那个女人还不是我的对手!笑话,本小姐要是乖乖让她欺负我凤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桃符闻言重重舒了一口气,几个丫头凑在一起,缠着凤心瑶让她说说经过,凤心瑶心情不错,干脆将院子里的丫鬟聚在一起,给她们说了好一会儿,直到结束了丫鬟们还意犹未尽。
凤宏泽过来,看凤心瑶这般惬意,调侃道:“今天你可威风了,想必明天去官学那些人看到你都会绕道走。”
“那不是正好!我还怕她们跟我套近乎呢!”凤心瑶神气地睨了凤宏泽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凤宏泽被她搞得实在头疼,罗氏的本意是让凤心瑶去官学结交一些朋友,现在只怕是没人敢同她说话了,想到凤心瑶可能会被孤立,凤宏泽眼中闪过一抹戾气,心疼地说道:“小妹你放心,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二哥说,大哥不好动手我可没什么好顾忌的。”
“二哥,你该担心她们,不是我!”凤心瑶臭屁地说道。
兄妹俩说了好一会儿话,凤宏泽确定凤心瑶无事才离开。
是夜,万籁俱寂。
凤心瑶等丫鬟睡了才悄悄出了院子,一路往西南方向走去,在黑夜里东拐西拐,总算是进了那座闹鬼的院子。
罗颖成正在房间写写画画,见到凤心瑶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朝她笑道:“表妹,你今天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
凤心瑶撇撇嘴,道:“表哥,你就别打趣我了,今天官学的事你也知道了对不对?跟你说,我娘带我进宫去见皇帝舅舅了,跟我预料的一样,皇帝舅舅没有罚我,还赏了我一些东西,明眼人一看就是皇帝舅舅护着我,落了白家的面子,想必这这阵子白家或者皇后娘娘亦或者三皇子应该做了什么令皇帝舅舅不喜的事情吧!”
罗颖成放下毛笔径直走到凤心瑶面前,赞赏地轻笑道:“皇后一心想让三皇子娶白天娇,时常在父皇耳边念叨,父皇属意的三皇子妃并不是白天娇,再加上父皇不希望壮大白家势力,是以一直不点头,皇后却是锲而不舍,一直念叨着非要白天娇做她儿媳妇,父皇听多了也会心烦。
以前没人敢招惹白家人,所以父皇也没有缘由找白家麻烦,白家横行惯了,没想到会在你这里碰到刺,你又趁机告状,正好给了父皇发作皇后的由头。”
“竟是这样,那皇帝舅舅岂不是瞌睡正好碰到枕头,还是我递过去的!”凤心瑶鼓着脸纠结地说道,换来罗颖成一脸笑意。
凤心瑶难得来一趟,在他的房间转悠了一圈,突然说道:“表哥,你也想当太子对不对?”
罗颖成脸上的笑意一凛,认真得盯着凤心瑶道:“为何这么说?”
凤心瑶似乎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紧张,坦然地说道:“表哥自从去了我家就刻苦学习,还让爹找了两位先生,回到安阳又将这里当做秘密别院,若说表哥无心太子之位我可不信!”
副卷 第二十九章 联盟,男院之行
罗颖成盯着凤心瑶看了许久,叹息道:“就算我真的有心又如何,论势力,我比不上三皇兄和五皇兄,甚至其他几位皇兄都比我强一些,而且我做不到他们那般心狠手辣,所以就算我有心争也争不过他们!”
凤心瑶从高座山跳下来,自信地走到罗颖成身边,认真地同他对视,道:“这是表哥的优点,不用去跟他们比心狠手辣,表哥只要当一个廉政爱民的皇帝就行了,只要表哥想争,我就帮你!”
“你?”罗颖成震惊地看着眼前稚嫩的少女,深深皱起眉头,“你拿什么帮我?而且这不关你的事,你确定要牵扯进来?要知道你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你身后的逍遥王府,一旦被人察觉可是会危机到姑姑他们。”
凤心瑶嘴角微微一勾,压根没把罗颖成的话放在心上,豪气地说道:“怎么不关我的事?从我们回到安阳就已经注定无法置身事外,如今祖母不在,娘又不想惹事,我可不希望看见皇后生的儿子坐上皇位,到时候她肯定会找我算账,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再说了,我可是祖母亲传的徒弟,她的那一手本事虽然不能说全部学到家,但也不至于给她丢脸。”凤心瑶斗志昂扬地握着拳头,那份激情似乎感染了罗颖成。
罗颖成笑道:“既然表妹已经决定好了,表哥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这一夜,两人在这座闹鬼的院子里达成共识,站在统一战线。
第二日,凤心瑶像往常那样打扮得异常隆重出了府门,下人已经习惯她的夸张又俗不可耐的样子,反应还算正常。
马车上凤宏水兄弟两还是不放心,一个劲儿的叮嘱她,甚至还从后街上挑选两个看着稳重的姑娘让她们看着凤心瑶,一个跟凤心瑶一样,爹是庶出的,也是犯了事被流放了,叫凤心洁,在官学已经待了五年,比凤心瑶大两岁,另一个叫凤心华,爹是嫡出,可惜母亲是姨娘,比凤心瑶大一岁,性子有些内向,不过小小年纪就一副稳重老沉的样子。
两人以后就要跟在凤心瑶身边,凤心瑶走到哪儿她们就去哪儿,当然,凤宏水也会给她们相应的实惠。
马车在官学门口停下,凤宏水兄弟俩护送凤心瑶去了女院,见她送进牡丹院的书斋才放心离去。
凤心瑶一踏进书斋,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瞪大眼睛不敢吱声,书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凤心瑶自己则跟没事人似的径直往位置上走去,凤家那些姑娘早就将她的位置收拾好,看凤心瑶稳稳地坐下才松了一口气。
凤心洁和凤心华自动坐到凤心瑶身后,在她耳边嘀咕道:“三小姐,我们打听了一下,今日白天娇她们三个都告假了,全部在家养伤,不过她们的兄弟听说义愤填膺,只怕是会找王爷和二爷的麻烦。”
凤心瑶眼睛一亮,不敢大幅度转动脖子,身子便向后面倾斜了一点点,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可知道我哥哥他们在哪个院子?我们能去凑热闹吗?”
凤心华大惊,劝道:“三小姐,男院不比女院,那里还有演武场什么的,好些人不识三小姐,万一被冲撞了可就不好了。”
那男院多的是色鬼,看到女院过去一个人都能盯半天,若是身份不怎样的立马有人上前调戏几句,虽然不至于被轻薄,但总觉得恶心。
凤心瑶可不怕这些,朝凤心华勾了勾手道:“等会儿我们去凑凑热闹。”
凤心华欲哭无泪地看着凤心洁,凤心洁却是耸耸肩,一副无奈的表情。
在凤心华两人的掩护下,凤心瑶总算是遛出了牡丹院,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穆文薔等人的眼中,几个人见她鬼鬼祟祟的,对视一眼,齐齐跟了上去。
出了牡丹院凤心瑶重重舒了口气,心情大好,朝凤心华问道:“你说这男院有演武场还有什么?”
凤心华有气无力地说道:“男院有演武场还分了琴棋书画四个院,另外有一个博学堂,博学堂里分了好几个小班,专门讲四书五经,男院不像女院看家世,他们不分这些,每个人都要学礼乐射御书数缺一不可,每个人总是有长处也有短处,有人擅长琴就主攻琴,有人擅长画就主攻画,还有那种半点不通文墨,整日待在演武场的。”
“那岂不是会被晒成黑炭!”凤心瑶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凤心洁噗嗤一声笑了,解释道:“三小姐,演武场说是演武场,其实也是一处待着大型空地的院落,演武场内教习室,搏击室等等分了好多,所以男院的其实要比女院大得多,我听书院的管事说,男院是女院三倍大。”
凤心瑶听得津津有味的,跟在她们身后的几个人则一脸困惑不解。
“姐,看凤三小姐走的方向好像是去男院。”颜彤彤伸长了脖子悄咪咪地说道,换来颜彤妍的一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往这个方向去不是去男院难道去撞墙?”
司徒明月在边上强忍着不敢笑出声,穆文薔则是蹙眉沉思道:“凤三小姐好端端地往男院跑做什么?难道是落了东西?”穆文薔想着又摇摇头,若真是落了东西大可以派人过去取,何必这样鬼鬼祟祟地偷跑?
凤心瑶三人进了男院的大门,凤心洁不知道从哪儿弄出了三条面纱,“三小姐,去男院可不能抛头露面,必须戴上面纱。”
凤心瑶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面纱,碍于规矩不得不从。
三人挺胸抬头,摆出架势,可惜走了一路也没看见半个人影,这下不仅凤心洁觉得不对劲,就是跟在她们身后的穆文薔也觉得奇怪。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好不容易终于碰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赶紧把人拦下。
凤心华客气地说道:“这位公子,请问逍遥王和凤家二爷现在在何处?”
胖子打量着凤心华,露出色眯眯的眼神,凤心瑶脸色一沉,立马扬起拳头,怒声道:“说!否则本小姐打爆你的头!”
副卷 第三十章 约战凤氏兄弟,凤心瑶围观
胖子立马从凤心华的美貌中惊醒,惊恐地看着凤心瑶,对上她眼中的狠厉,猛地后退了一步,指着一个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们在演武场,白少约他们打架……唉,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跑那么急干什么?”
穆文薔几人也听到了,立马往演武场赶去。
凤心瑶早就知道有人跟着她们,只是穆文薔一行人一直保持着距离,她只当是不知道,没想到这会儿这些人却不躲了,堂而皇之就走到她身边。
凤心华和凤心洁显然没想到穆文薔几人会跟上来,看到这么强大的阵容吓得无语。
凤心瑶严肃地盯着穆文薔道:“你们肯定知道演武场在哪里,带我去。”
穆文薔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旋即颔首道:“可以,你跟着我们走。”
一行人赶到演武场的时候发现空地上聚集了一群人,男院几乎有一半的人都聚在这里。
司徒晗最先看到凤心瑶几人,夸张地张大嘴巴,直到凤心瑶一群人走近才回过神来。
颜彤妍担忧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双美目在人群里搜索并未发现凤宏水的身影。
颜昊蹙眉道:“你们怎么过来了?这里是你们随意进出的地方吗?”颜昊看到穆文薔身边陌生的女子还有那夸张的打扮,大概知道她的身份,礼貌地问候道:“见过凤三小姐,在下司徒晗。”
凤心瑶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感到头上的簪子又要掉了,心烦地拔了几支交给凤心洁,“替我好好收着。”
凤心洁一脸震惊,司徒晗则呆了,显然没想到凤心瑶这么雷厉风行,不拘小节。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众人望过去,凤宏水和凤宏泽赫然在列。
颜昊严肃地说道:“为首的那个是白家的白天海,白天娇亲哥哥,另外两个是白天涛和白天浪,白天娇的庶出兄长,剩下那两个一个是大将军的庶子柯荣志,柯大将军没有嫡子,所以柯荣志是当嫡子培养的,武功不错,还有一个叫做唐浩然,唐盈的哥哥,功夫不怎么样,只是输人不输阵,他妹妹被欺负了,要是一声不吭还不得被笑死。”
凤心瑶盯着那五人看了一会儿,问道:“白家那三个功夫怎么样?”
“你说白天海他们?”颜昊看了凤心瑶一眼,保守地估计道:“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常常在街上强抢民女,手下打手不少,至于他们自己……”
“酒囊饭袋!”穆文薔冷冷地说道:“那三个不足为惧,就是我都能把他们打趴,这五个人里面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柯荣志,此人心高气傲,武功不错,因为庶出身份要比旁人更努力上进,他的功夫可是见武先生都称赞的。”
凤心瑶嘴角微微上扬,嘲讽道:“他们就是仗着柯荣志才敢挑衅我哥哥的吧!不知死活!”
众人诧异地看向凤心瑶,见她一脸淡然,越发期待这场决斗了,正好可以看看这位年轻的逍遥王有多厉害。
场上的凤宏泽压根没将白天海几人放在眼里,余光瞥到凤心瑶,眼睛立马亮了,激动地拽着凤宏水的手道:“大哥你看,小妹来看我们打架了!”
凤宏泽说完还朝凤心瑶招手,顿时众人把注意力都放到凤心瑶身上,看到她那身装扮,好些人皱起了眉头,低头窃窃私语。
凤心瑶倒是淡定,仿佛没看到那些人似的。
沈靖宇在穆径庭身边低声笑道:“不说凤三小姐品味如何,这气度倒是不错,这般被人围观着却没有寻常女子的半点儿娇羞。”
穆径庭面无表情,从刚刚凤心瑶出现就他就注意到她了,凤心瑶给他的感觉很是违和,一个喜欢金簪华服的女子应该爱慕虚荣,不会有这般清澈的眼神,再加上刚刚凤心瑶随意将金簪给身边之人,仿佛不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说她视金簪如粪土他倒相信。
凤宏水见这些人盯着凤心瑶看,心下不悦,扭头看向白天海几人,“现在人也到齐了,要怎么打本王奉陪!”
“呵呵!不愧是皇上选中的逍遥王,倒是比之前凤家那些软蛋硬气多了,就是不知道等会儿王爷还能不能这般硬气!”白天海与身边之人对视了一眼,阴恻恻地笑道。
唐浩然出声道:“我们可是说好了,今天约战双方都没有异议,既然是打架总是免不了受伤,不管伤势轻重,绝对不可以秋后算账,大家做个见证!”
唐浩然的声音很大,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穆径庭等人皱起眉头,看样子今天是要见血了。
好些人开始担心起凤宏水兄弟俩,人家可是五个人还有一个武将府邸出来的公子,逍遥王府就只有凤宏水兄弟俩寡不敌众,怎么打?
有些人替凤宏水兄弟鸣不平,在场外抗议,白天海冷笑道:“是他们答应对战的,我们可没逼着他们同意,而且昨天我们三家妹妹都受伤了,我们讨公道天经地义!你们谁先管闲事尽管上来!”
被白天海一番威胁,那些人立马噤声了。
凤心瑶火大,作势就要上前,被穆文薔眼疾手快拉住,“凤三小姐,我知道你担心逍遥王和凤二爷,可这不是你能参与的,拳脚无眼,你上去帮不上忙不说,还可能拖累王爷。”
凤心瑶也是气晕了头,被穆文薔这么一劝,不甘地瞪了白天海几人,到底没再上前,咬牙切齿道:“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别让本小姐碰到他们,否则本小姐定要他们好看!”
穆文薔几人只当凤心瑶说气话,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凤宏水等得有些不耐烦,沉声道:“开始吧,你们一起上,别浪费本王的时间。”
白天海气笑,朝身边四人招招手,以柯荣志为首,四人拿着武器朝凤宏水兄弟俩冲上去。
兄弟俩对视一眼,凤宏水对付柯荣志,凤宏泽一人单挑唐浩然三人。
这三个不过是有些三脚猫功夫罢了,凤宏泽还没亮出武器就已经把他们打趴了,凤心瑶看得热血沸腾,朝凤宏泽喊道:“二哥,别打其他地方,就打脸,我要看他们变成猪头!”
“噗!”司徒晗命人搬来几把椅子,正惬意地品茶观看,猛然听到凤心瑶的话,一口水直接喷了。
副卷 第三十一章 单方面碾压,作法惩罚
颜彤彤嫌恶地擦了擦衣袖,鼓着脸道:“司徒哥哥,你就是漱口也要看场合,真恶心!”
凤心瑶赞同地点点头,默默地站远了一些。
司徒晗欲哭无泪。
凤宏泽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人,把边上想跑的白天海一并揍了,四个人堆在一起,凤宏泽阴恻恻地笑着走向他们,“我家小妹想看猪头,不好意思,委屈你们了!”
一顿暴风狂揍,边上围观的人吓得捂嘴纷纷后退,直到白天海四人被打成猪头凤宏泽才停下来,另一边凤宏水仿佛逗猫一样,柯荣志一攻击他就躲过去,游刃有余,见凤宏泽玩得差不多了才发力,只一拳就将柯荣志打飞,眼看着柯荣志在空中形成一条抛物线,砰的一声,重重砸到地面,一个个围观群众只觉得喉咙干涩,竟喊不出声来,他们刚刚还因为白天海几人人多欺少替凤宏水兄弟两鸣不平,这会儿却又可怜起白天海几人了,这被打得连他爹娘都认不出了,还怎么见人?
沈靖宇诧异地朝穆径庭说道:“逍遥王兄弟俩很强!”
穆径庭赞赏地颔首道:“他们并未出力,轻而易举就把柯荣志五人打趴,要是可以真想与他们切磋一番。”
“好呀!大哥二哥好棒!”凤心瑶开心地直鼓掌,凤心洁和凤心华也被凤宏水他们这一手惊艳到了,跟着凤心瑶一起鼓掌。
沈靖宇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你要是想跟逍遥王切磋最好找个凤三小姐不在场的时候,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记仇,心狠!”
穆径庭想起凤心瑶刚刚的反应,哑然失笑,确实是个记仇的!
凤宏水看情况差不多了,朝凤宏泽喊道:“住手,别太过分,点到即止。”
围观群众:“……”都把人打成这样了还点到即止?
因着事先有约定,白天海几人就算再怎么不甘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临走之前白天海看凤宏泽的眼神仿佛啐了毒。
司徒晗皱眉道:“白天海可不是君子,说他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也可以,得罪这样的人今后只怕是麻烦不断。”
凤心瑶在边上静静地听着,目光追随着白天海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稍纵即逝,只有时刻注意着她的穆径庭发现。
凤心瑶猛然转头,穆径庭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眼神,却是从容地朝她笑了笑,凤心瑶回以礼貌浅笑,那淡然的样子可没有半点儿担心。
司徒晗无奈地苦笑摇头,只怕凤家兄妹要尝到苦头才知道他所言非虚。
一场风波过后,凤宏水兄弟俩径直走向凤心瑶。
凤宏泽没心没肺地咧嘴笑道:“小妹,刚刚二哥把他们揍成了猪头,你还满意吗?”
凤心瑶点点头,从怀中拿出帕子给凤宏泽擦汗,“二哥,你辛苦了,晚上回去我让桃符给你做好吃的,是桃符新研制的,还不错。”
“给我送三盘。”凤宏泽伸了三个手指头,凤心瑶立马应下,兄妹两凑在一起竟说吃的,边上之人听得无语连连。
穆径庭朝凤宏水走来,温声道:“白家因为白皇后的关系行事张扬,嚣张跋扈,还未从未吃过这样的亏,以后可要小心了。”
凤宏泽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沉稳地说道:“多谢穆世子提醒,不过我凤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他家就要鸡犬不宁了!”凤心瑶意味深长地结果话茬子,兄妹俩相视一笑,外人压根看不出他们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只以为他们虚张声势罢了。
经过这么一闹,凤家三兄妹算是在官学出名了,与凤宏水凤宏泽的美名不同,凤心瑶则是因为俗不可耐夸张的打扮和泼辣扬名,再加上兄长逍遥王护着,再也没人敢找她的麻烦。
三人回到府里,凤心瑶难得没有直接回到渺思阁,而是径直去了罗氏的静心堂。
见过罗氏之后,凤心瑶直接取了钥匙打开静心堂侧院的大门,这里正是罗氏新设的祠堂。
祠堂里面一应陈设皆比照江南凤家老宅,凤心瑶虔诚地上香,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白天海三兄弟已经回到白府,一个个躺在房间哀嚎不已,白太尉了解事情的始末气得大发雷霆,若不是白天海事先与人约法三章他肯定已经找上逍遥王府替三个儿子讨公道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凤家完全不把我白家放在眼里,就算是老王爷在世都不敢这么对我白家人,好!真是好样的!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能耐!”白太尉目光森然地盯着一众下人,愤恨地摔了一屋子的瓷器。
是夜,白家之人皆已躺下,下人起来如厕之事见到院子里有白影飘过,还以为是眼花了,待认真一瞧,什么也没有,便头也不回地回屋睡觉,三更时分,白天海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叫声,吓醒了白府所有人。
第二天,凤心瑶像往常一样同凤宏水兄弟俩去官学,刚刚进入官学便敏感地听到白家白天海之类的声音,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淡定从容地进了牡丹院。
经过昨天的事情,凤心瑶已经认识了穆文薔几个人,颜彤彤一看到她便缠上来,坐在凤心瑶身边亲昵地说道:“心瑶,你知道昨天白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凤心瑶做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告诉你……昨天白天海被人那个了!”颜彤彤做了一个剪刀的动作,见凤心瑶还是一脸茫然,便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道:“听说昨天白家闹鬼,那鬼进了白天海的院子,把他变成太监了!”
“什么!”凤心华吃惊地惊呼道,见大家都在看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表情还是一脸震惊。
凤心洁疑惑地问道:“好端端的白家怎么就闹鬼了?以前也没听说过这事啊!”
“我骗你们做什么!”颜彤彤信誓旦旦地说道:“听说昨天深夜白家下人就看到鬼影飘过,只是鬼影太快,那个地方四面都是墙,下人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哪知道是真的。”
副卷 第三十二章 狗急跳墙,当面对质
“我觉得白天海是自作自受,谁让他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鬼不找他找谁?”凤心华大快人心般的说道。
颜彤彤很是赞同她的观点,“要我说肯定是她负了哪个女人,人家含恨而死,这才化作鬼将他变成了太监。”
凤心瑶听得暗自发笑,眯着眼问道:“可是报官了吗?这种事情应该交给官府查吧。”
颜彤妍几人闻言,皆是一脸诧异,她们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皆以为是凤家做了手脚,可看凤心瑶这坦荡的样子她们又怀疑了,若真的是凤家动的手没道理凤心瑶是这般反应,而且看凤宏水兄弟俩昨天的行事作风,可不像那种会背地里动手的主,但要不是他们会是谁?
一个个面面相窥,皆是一脸困惑。
白太尉心痛万分地进宫告状。
皇帝听白太尉声声哭诉,脸色越来越黑,沉着怒气道:“你是说逍遥王报复白天海所以装神弄鬼进了白家弄残了白天海?”
“皇上......”白太尉一把鼻涕一把泪,嘴上不说,神色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罗源气笑道:“来人,喧梅公主和逍遥王进宫。”
凤宏水是从官学赶到皇宫的,比罗氏慢了一些。
“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凤宏水恭敬地行礼,尔后乖乖地站到罗氏身边。
罗源喜欢他这低调不爱张扬的性子,说话声音都温和了不少,“宏水,朕今日宣你进宫你可知所为何事?”
凤宏水看了看罗氏,见罗氏一脸淡然,再看看白太尉,见他义愤填膺,眼中全是怒火,一头雾水,“回皇上,臣不知。”
“你还狡辩!”白太尉怒声斥责道:“昨夜分明是你偷偷进了我白府害了我家天海,你还装!”
“够了!”罗源怒瞪白太尉,看向凤宏水问道:“白太尉非要说是你昨夜进了白府将白天海弄残,你可认?”
“白天海残了?”凤宏水一脸震惊,立马跪下,“启禀皇上,昨天臣回了府里就被母亲罚了,我与弟弟在母亲院子外跪了一夜,母亲说我们何时认错何时起身,可臣与弟弟皆不认为自己有错,强撑着不肯低头,就在母亲院子外面跪了一夜,到今天早上才起身,随意梳洗一番就去了官学,何来臣夜闯白府之说?”
“你放屁......”白太尉正要骂。
罗源已经怒了,“够了,白松!你当朕的御龙殿是什么地方?是你进宫要朕做主的,怎么?朕现在替你做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白太尉听出罗源声音之中的威胁之意,这才从悲痛之中清醒过来,赶紧跪下认错。
凤宏水说道:“白太尉若是不信可以将逍遥王府所有下人带过来询问,昨晚我们兄弟俩跪了一夜,那些下人也不敢回去歇息,一直有人盯着我们,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膝盖。”
凤宏水说完,当众脱靴撸起裤腿,只见他的两个膝盖全是淤青。
罗源示意大公公帮凤宏水穿上靴子,朝白太尉沉声道:“你也看到了,若还是不信尽管去逍遥王府问话,朕明白你心中悲痛,今日便不与你计较,回去好好反思!”
白太尉心如死灰,浑浑噩噩地离开御龙殿,就算凤宏水兄弟俩有不在场的证据他还是坚信这件事情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白皇后心急地等着御龙殿的消息,结果却听到罗源将白松斥责一顿的消息,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皇上怎可如此待我大哥!他怎么能这么做!”白皇后死死抓着大宫女的手,眼中全是恨意。
大宫女吓得浑身颤抖,“娘娘......奴婢听说逍遥王有不在场的证据,国舅爷不信,皇上这才怒了。”
“就算他有证据又怎么样?本宫那可怜的侄子都这样了!皇上还责骂太尉大人,他究竟将本宫当成什么了?”白皇后流下不甘的眼泪,发狠道:“既然皇上不肯替白家做主,那本宫来!”
“皇后娘娘请三思,皇后娘娘......”大宫女跪着连连磕头,白皇后却不为所动,朝心腹命令道:“传本宫懿旨,命逍遥王进宫!”
自从凤宏水回府凤心瑶就有中不详的预感,这种预感的来源是东方,凤心瑶往东边望去,那里正是皇城的方向,算了一卦却是乱象,如此只能说明此事与她有关,思来想去,也只有白皇后这么个可疑之人了。
对于白皇后凤心瑶无疑是讨厌的,不过白皇后身为一国之母,有皇帝的龙威庇佑,不是她可以随意请仙教训的,为今之计也只有让凤宏水先避一避,请罗颖成帮忙除了白皇后这个祸害。
白皇后的亲信来到逍遥王府传旨,却听到凤宏水出城的消息,亲信不信,罗氏只能侧身请他们进府搜查,亲信哪里敢搜逍遥王府,只能愤恨地带人先行离开。
是夜。
凤心瑶去了闹鬼的院子见罗颖成,“表哥,白皇后看来是不管不顾要算计我大哥,这样的女人留着始终是个祸害,我不能让这个女人威胁到我家人的安全。”
“你想怎么做?”罗颖成老神在在地看着凤心瑶,那样子仿佛凤心瑶说一句要白皇后的命,他便能马上取了白皇后的命。
凤心瑶沉思了片刻道:“说实在的,我很讨厌那个女人,恨不能马上要了她的命,不过她现在还不能死,若是她死了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你的处境只怕更加艰难,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缠住她,令她分身乏术无暇顾及我们家,或者让她忌惮逍遥王府。”
罗颖成无奈地摇摇头,晒然道:“你这可真是难住我了,不过表哥还是要感激你这么替我着想,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布置一番,定能保证那个女人再也无法找你的麻烦。”
“我信你!”凤心瑶认真地说道,一点儿也没有往日的调皮轻率。
此时,穆南王府。
穆径庭听着暗卫的密报,眼中若有所思。
“主子,白皇后这是气疯了,竟然明目张胆地宣逍遥王进宫,她也不想想皇上又不傻,到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情皇上都不会信她的。”暗卫无语地说道。
副卷 第三十三章 白家着火,安国公的隐忧
穆径庭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沉思,“白皇后行事素来嚣张,她什么时候顾及过皇上的颜面了?以前只不过是没气到头上,所以能忍就忍,多是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才忍气吞声的,这回事情不一样,白天海是白太尉唯一的嫡子,现在嫡子废了,白皇后没气疯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考虑这么多。”
暗卫沉默不语,嘟喃道:“也不知道皇上当年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位皇后。”
其实穆径庭也挺无语的,望着皇宫的方向,脑海里突然浮现凤心瑶那双清澈的眼睛,严肃地吩咐道:“或许你们可以做点什么......”
第二天,安阳像往日一般繁华,珍馐阁上。
“你们听说了没,昨天夜里白家着火了,烧的还是白太尉、白天海,还有白家一庶子的院子,听说三座院子同时起火,火势凶猛,下人拼死才救出白太尉和白天海,那个庶子听说伤势过重,已经死了。”司徒晗一雅间就一脸激动,那兴奋的语气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干的呢。
颜昊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这事我们家一早就收到消息了,经过白天海被废这事,白家早就加强了戒备,三座院子同时起火可见行凶之人至少三个,昨天白太尉和白皇后还一直找逍遥王的麻烦,这回他们总不会又赖到逍遥王身上吧。”
凤家的底细大家都清楚,府中唯二功夫好的就只有凤宏水和凤宏泽,凤宏水昨天就出城了,所以凤家只剩下凤宏泽一人,除非凤家暗中偷偷养暗卫,否则凤家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几人面面相窥,自动排除凤家。
颜彤妍蹙眉道:“今日官学例休,到了明日大家肯定要继续念书,你们说今日逍遥王可会回城?若是回城的话可会进宫?”
“我觉得他肯定是要回来的,至于进不进宫就难说了。”司徒明月耸肩道。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白家这件事情对凤宏水最有利,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他。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拍门声,司徒晗不悦地说道:“进来。”
颜昊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进门跪下,急切地说道:“公子,宫里传来消息,三皇子遇刺,老爷让您赶紧回府。”
“什么?”众人吃惊地瞪大双眼,面面相窥,不约而同地起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安国公府。
“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颜昊大步流星地迈进府门,径直进了堂屋。
安国公颜之然怒道:“你一大早上哪儿去了!宫里出了大事你知不知道?”
颜昊歪着脸掏了掏耳朵,讪笑着说道:“爹,我就是出去喝了个早茶,难得今天官学例休,谁知道三皇子好死不死的要这会儿出事!我只听下人说了两句,您消息比较灵通,具体怎么回事您跟我说说呗。”
颜之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才沉声道:“今日早朝还没事,文武百官只围着白太尉的事情讨论了半天,早朝结束之后伺候三皇子的宫人突然闯进大殿,说三皇子中毒了,现在人还昏迷不醒,皇上大怒,召集了太医院所有的御医进宫,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只知道白皇后听到消息晕死过去了,现在宫里一团乱,你今天给我在家好好待着,不许给我出去惹是生非,听到了没有?”
在颜之然警告威胁的目光下,颜昊举双手投降,“爹,我今天都听您的,您说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只是爹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说到这个事情颜之然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三皇子住在宫里,宫外之人要想行凶除非手眼通天,势力极大,满足这个条件的整个安阳也就他们几个王府有能力,不过他们都是保皇派,并没有站队,大家知根知底的,不可能是他们干的,那就只剩下宫里那几位了,最有可能的是五皇子或者熹妃,只是没有证据,况且皇后和熹妃斗了这么久了,大家互相防得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对方钻了空子?
颜昊见颜之然沉默不语,脸色黑得仿佛墨汁一般,试探道:“爹,您说有没有可能是逍遥王府干的?”
“不可能!”颜之然想都没想就说道:“凤家回安阳才多久!从他们进入安阳开始,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就算我们对他们一家的行踪也是了如指掌,整个凤家就那么些人,怎么可能进宫给三皇子下毒?就连白家昨天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是凤家人干的。”
颜昊松了一口气,大大咧咧地坐下来,饶有兴致地说道:“这就有趣了,之前白太尉一口咬定是凤家寻仇废了白天海,现在连三皇子都出事了,他们要怎么想?”
颜之然皱着眉头,担忧地叹息道:“只怕我们这些府邸都成了他们猜疑的对象,若是连皇上都开始怀疑我们就麻烦了!”
“哼!怀疑?怎么怀疑?要怀疑也先怀疑宫中那几位,五皇子和熹妃跟白皇后母子斗了这么多年,哪次不是互相陷害,除了这对母子俩,其他人难道就不可疑了?就说大皇子,出声不高,却占了庶长的名分,若是三皇子死了他获益也不小,等皇上先把这些人的疑点排除了再来琢磨我们吧!”
颜之然听得大眼瞪小眼,恨不得封了颜昊的嘴,“你知不知祸从口出?这些话在家里说说便罢,可不许给我张扬出去,要是让我知道我削了你!”
颜昊不以为意,为了撇撇嘴,为了不惹颜之然生气最终还是乖乖闭了嘴。
颜彤妍姐妹俩正在颜昊的院子里静静地候着,等颜昊身影一出现,姐妹俩立马迎上去,“大哥,爹怎么说?三皇子怎么了?”
“你们怎么比我还操心的样子!”颜昊吊儿郎当的说着,绕过姐妹俩径直进了书房,翘着二郎腿惬意地喝了杯水,闲适地说道:“人中毒了,不过还没死,这次白家和三皇子一起出事,明显就是蓄谋已久,这盘棋下得可真不小!”
副卷 第三十四章 颜彤妍的心思,皇帝的“偏爱”
颜彤妍忐忑地问道:“大哥,这事跟逍遥王有没有关系?”
“你担心他做什么?”颜昊诧异地问道,后知后觉地惊呼道:“妍儿,你不会是看上逍遥王了吧!”
颜彤妍恼羞成怒地锤了颜昊一下,“让你乱说!”
颜昊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地盯着颜彤妍道:“妍儿,你老实跟大哥说,你是不是喜欢逍遥王?在大哥面前不用不好意思,有什么说什么,大哥才好替你出主意,要不然被别人捷足先登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颜彤妍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目光游离不敢正视颜昊,这幅样子明显就是被说中了心事。
颜彤彤神经大条地瞪大了眼睛,“二姐,你真的喜欢逍遥王?”
被这两人连问了两遍,颜彤妍羞得都待不下去了,要不是急着知道凤宏水的情况,她肯定早跑了。
“大哥,你到底说不说?逍遥王有没有被牵扯进去?”颜彤妍鼓起勇气盯着颜昊问道。
颜昊嗤笑一声,倒也没有继续吊颜彤妍的胃口,“放心吧,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是凤家干的,凤家才回到安阳没几天,背景干净得跟什么似的,在安阳也没有与哪家交好的,若说有人替凤家报仇也不现实,策划这些的背后之人估计是想让凤家背这黑锅,只是那人机关算尽太聪明,一下子对白家和三皇子下手,反而证实此事与凤家无关。”
颜彤妍闻言重重舒了口气,至于三皇子是死是活跟她可没关系,“大哥,那我先回去了,有......有逍遥王的消息记得跟我说一声。”
说完,颜彤妍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后面有人放狗追她似的。
颜彤彤震惊地看看颜昊再看看颜彤妍,朝颜昊道:“大哥,我去看看二姐,这事实在太意外了,等我问清楚再过来跟你报告。”
颜昊笑着点头,目送颜彤彤离开。
同时,皇帝下旨到逍遥王府,让罗氏带着一家子进宫用膳。
罗氏恭敬地领旨,命阿福将宣旨公公送出府去,再让人去将凤宏水接回来。
凤心瑶看着圣旨沉思道:“娘,皇上这是何意?”
罗氏嘴角微微上扬,面含笑意地看着凤心瑶道:“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既然我们已经洗刷了嫌隙,在这关键的时候,皇上自然不希望我们偏向哪一方,明着是进宫用膳,实际上是安抚我们,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等会儿进宫皇后必定也会在场。”
凤心瑶听到皇后两个字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罗氏无奈劝说道:“来安阳之前娘就跟你说了,安阳不似江南,在这里一切都要低调,谨言慎行,偏偏你们兄妹三人都是不肯受委屈的性子,白家之事我就不追究了,但之后切记不可再这般肆意张扬,等会儿进宫之后记得收起你们的心思,不管喜爱或者厌恶,都不可以表现出来,明白吗?”
凤心瑶很想说不明白,看到罗氏希翼的目光,不得不低下脑袋,闷闷地应下。
凤宏水收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进城,回了逍遥王府还来不及梳洗一番,罗氏便急急忙忙地带着他们进宫了。
到了御龙殿,果然白皇后和熹妃等重要嫔妃都在。
罗源看到他们显然心情很好,尤其见凤宏水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更是满意,“来人,赐座。”
罗氏福了福礼,恭敬地坐到上座,表情始终淡淡的,罗源不以为意,白皇后却冷笑道:“皇上,梅公主看上去似乎没有多高兴,难不成是有什么不满?”
熹妃抿嘴明媚地笑道:“姐姐,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都知道梅公主以前就不喜笑,怎么能说人家不满呢?”
罗氏微微颔首淡笑道:“臣妇信佛信道多年,严肃惯了,皇后娘娘若是不快,臣妇定改。”
罗源不满地瞪了白皇后一眼,“就你话多!”看向罗氏眼神又温柔了下来,呵呵笑道:“朕知道皇妹信佛信道,连府中的院落起的名字都充满禅意,皇后素来最快,不用与她一般见识,你们回到安阳也有一阵子,一直待在府里也不好,皇妹可曾出去走走?”
罗氏淡然地摇头,自嘲地笑道:“臣妇未嫁之前在宫中连个交好的姐妹都没有,出嫁之后又马上去了江南,这么多年过去了,安阳已无相熟之人,就是想出门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罗源一时哑然,他自然知道罗氏话中的真假,正是因为罗氏坦荡,他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连熹妃几人也是听得连连摇头,皇上都这般和蔼了,若是她们早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罗氏倒好,照样温温吞吞,难怪之前在宫里不受宠,就这木楞的样子谁会喜欢?
罗源从罗氏这里问不出什么,转而看向凤宏水几个,笑道:“听说你们最近在书院惹了不少麻烦?”
凤宏水正要起身回话,凤心瑶率先抢话,委屈地道:“皇上舅舅,不关哥哥们的事,都是因为我,他们都是为了我才打架的......”
罗源一脸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朕什么都没说,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罗源这一说,凤心瑶更委屈了,眼眶都红了,糯糯地说道:“舅舅,心瑶不想去官学了,她们都在背后嘲笑我,还有人找我麻烦,娘说去了官学不许惹事,心瑶有听话,乖乖的不惹事,可还是有人看我不顺眼,与其去了弄得大家都不快,还不如不去呢!”
白皇后听到这番话脸色一变,凤心瑶这话明显就是在说白天娇找茬的事情,这事在场的人都清楚,是白天娇先挑起的,现在凤心瑶这么一说,皇上对白天娇的印象只怕是更差了。
凤心瑶假装没有看到白皇后咬牙切齿愤恨的眼神,努力一挤,眼泪立马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罗源果然心疼地,恼怒地拍案道:“心瑶好歹也有一半皇室血脉,容不得别人欺侮!丫头尽管放心,朕送给你两个护卫,特许你带着她们去官学,以后若是有人还敢对你不敬,尽管让护卫收拾他们。”
众人闻言齐齐变了脸色,纷纷盯着凤心瑶,重新审视凤心瑶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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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恢复一天四更。
副卷 第三十五章 御赐护卫,震慑
凤心瑶受宠若惊地看着皇帝,再看看罗氏,见罗氏朝她点头,便恭敬地跪下谢恩。
罗源这才满意地笑了。
白皇后急切地说道:“皇上,这于礼不合,官学自先祖成立以来就没有开过这样的先例,官学里那个不是金尊玉贵,万一真的伤人了岂不是更麻烦。”
“那就让他们收敛一些,朕相信心瑶不会主动惹事,他们要是识相就知道该怎么做!”罗源冷漠地说道,当着众多人的面完全不给白皇后面子。
熹妃笑着附和道:“皇上说得极是,本宫看凤三小姐乖巧得很,这样的性子确实容易被人欺负了去,带上两个护卫也能震慑一些人,省得有些人总是仗势欺人,这是不将逍遥王府,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呢。”
熹妃意有所指,白皇后瞬间怒目而视,见她们又要掐起来了,罗源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白皇后气急,又无可奈何,咬牙恨恨地瞪了熹妃一眼,看凤心瑶的眼神极其厌恶。
凤心瑶却跟没事人似的,看白皇后这样子三皇子应该是抢救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从宫里回到逍遥王府,凤宏水一脸纠结地问罗氏,“娘,今天白皇后怎么没有责问我?甚至连问都不曾问一句?”这可跟她之前的作风判若两人。
罗氏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家统共就四个主子,除了我跟你小妹,就剩下你们兄弟俩,我们家怎么可能布这么大的一个局?皇上今日宣我们进宫用膳就是为了安抚我们,同时也是警告,只要皇上在位一天,我们就不能参与皇位之争,只要我们安分守己,皇上就会一直护着我们,明白吗?”
凤宏水心下一转,当即郑重地点头道:“母亲放心,儿子明白了。”
凤心瑶在边上默默地听着,有些心虚,她早就参与进去了,支持的还是大家都不会考虑的七皇子罗颖成,正当凤心瑶胡思乱想之际,罗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翌日一早,两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女人出现在凤心瑶的渺思阁。
凤心瑶同她们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木着脸道:“你们就是皇帝舅舅送给我的护卫?”
“属下冷月见过主子。”
“属下冷凝见过主子。”
两人同时跪下行礼,说话铿锵有力,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凤心瑶好奇地说道:“你们两个跟着我会不会太委屈了?”
冷月同冷凝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属下奉命行事,以后小姐便是我们的主子了。”
“哦?”凤心瑶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以后本小姐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要怎么证明自己的忠心?我可不想我这院子一有风吹草动宫里就马上知道了。”
冷月心下一惊,迟疑道:“小姐,皇上让我们贴身保护小姐,若是逍遥王府遇到麻烦要第一时间禀报皇上。”
“哼!”桃符冷笑一声,尖声道:“小姐,这说着是保护还不如说是监视,这样的护卫我们不要也罢。”
凤心瑶安抚地笑道:“怎么可以不要?这可是皇上特地赐给本小姐,若是不收可就是抗旨不尊了!”
凤心瑶将特地两个字咬得很重,冷月和冷凝心下一慌,来时她们已经了解过凤心瑶,传闻中凤心瑶是个品味俗不可耐,仗着兄长撑腰行事嚣张之人,可这会儿一接触她们才知道传言有多离谱,眼前这个精明的女人哪里有半点儿传闻中的嚣张跋扈没脑子?
桃符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小姐,那怎么办呀?我们不需要吃里扒外的人,您可不能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冷月脸色一沉,她们怎么就吃里扒外了?不等冷月辩解,凤心瑶认真地说道:“桃符说得有理,本小姐的身边决不能有这样的危险因素存在,冷月冷凝姐姐,你们说怎么办才好呢?”
凤心瑶的眼神看得两人心里毛毛的,不等两人做出反应,凤心瑶从怀中取出一药瓶,慢条斯理地温声道:“这是毒药,当然,也有解药,本小姐身边只要忠心之人,若是你们愿意效忠本小姐,就吃下去,本小姐保证皇上不会将你们怎么样,若是你们不愿意吃......那本小姐也只能进宫请旨,再换两个人来了。”
冷凝心下一凛,盯着桌子上的药瓶,瞳孔微缩,却听凤心瑶缓缓说道:“其实我要是你们就吃下去,女护卫在宫里出路不多吧!大多就是保护后宫那些闲着没事的宫妃,让我猜猜,你们之前跟着的主子应该不怎么样吧,要是你们的主子是白皇后熹妃之流皇上也不可能把你们送给我,与其在宫里一无是处,不如跟在本小姐身边,兴许还有造化也说不定呢!”
冷月心惊凤心瑶的通透,越发觉得她深不可测,看来世人都看差了,因着凤心瑶给她造成的震慑,两人终是服了毒药。
凤心瑶看着她们将药服下,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明媚地笑道:“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要贴身保护本小姐了,本小姐闯了祸你们也要替本小姐收拾,至于皇上那边......本小姐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凤心瑶笑得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冷月突然后悔了,她们刚刚的决定会不会太草率了?
外面传来嬷嬷的呼唤声,凤心瑶朝冷月冷凝勾了勾手,道:“走!我们去官学!”
但凤心瑶带着冷月冷凝两人迈入书斋,成功引起一票人的瞩目,尤其是冷月冷凝两人像金刚一样一左一右将凤心瑶围在中央,令人不敢靠近。
这会儿书斋的管事点头哈腰地进来,恭敬地朝凤心瑶作揖道:“凤三小姐,院长昨日发话,特地将落英阁收拾出来,以后凤三小姐就在落英阁念书,会有专门的先生去给小姐上课。”
“落英阁!”周围的人纷纷惊呼。
凤心瑶一脸不解,“落英阁是什么地方?”
副卷 第三十六章 落英阁,白天娇闹事
颜彤彤大声道:“落英阁可是先祖专门为颜皇后修建的,里面一应摆设全都按着颜皇后喜爱准备的,颜皇后仙逝之后,那里就被封起来了,直到皇上登基才解封,只是书院用不了那么多的院子,那里就被暂时闲置下来,我们也只是进去看过一次。”
颜彤彤说完,亮闪闪地盯着凤心瑶,凤心瑶读不懂她眼中的深意,朝管事担忧地说道:“这么重要的地方给我上课,是不是不妥?”
管事更加谦卑了,“凤三小姐,这事院长已经禀报皇上,是皇上点头答应的,小姐尽管搬进去,落英阁内不仅有宽敞的书房,还有内院阁楼,小姐就算住在里面也没有问题,更重要的是落英阁内有一座藏书楼,里面放着许多书籍,多是从宫里书楼誊抄的。”
凤心瑶听到藏书楼眼睛瞬间亮了,跟管事客气了两句便应下来,在众人希翼地目光中带着冷月冷凝搬去落英阁。
颜彤妍蹙眉道:“院长和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将凤三小姐安排在落英阁不是引得其他人更加嫉恨?而且进了落英阁她可就不能与大家一起念书了。”
司徒明月琢磨道:“不仅如此,那白天娇可是心心念念着成为落英阁的主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落英阁走一趟,现在那里成了凤三小姐的私人院子,你们说白天娇会怎么想?”
众人面面相窥,心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刚刚这么想,外面便闯进一海棠院的姑娘,慌张地喊道:“不好了,白小姐带着一群人去落英阁找凤三小姐麻烦了。”
众人大惊,一个个焦急地朝落英阁赶去,当众人赶到落英阁,见冷凝冷月死死守着落英阁的院门,都已经拔剑了。
白天娇等人围着落英阁的大门大喊大叫,一个个义愤填膺。
“狗奴才,给本小姐让开!”白天娇手里握着匕首,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冷月冷冷地说道:“白小姐难道不知道私自带武器进官学是犯法的吗?”
“呸!凤心瑶那个贱人能把金簪当武器,本小姐只是带一把匕首防身怎么了?有本事你们去跟皇上告状啊!”白天娇有恃无恐嚣张地说道,作势就要往冷月地剑上状。
颜彤妍怒喊道:“住手!”
白天娇几个转身,见来人是颜彤妍几个,讥讽道:“怎么,自己不敢来闹还不许我们来了?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穆文薔几个瞬间黑了脸,“白天娇,你自己贱还当别人跟你一样不要脸。”颜彤彤毫不客气地骂道。
唐盈冷着脸道:“这是我们同凤心瑶的恩怨,与你们无关。”
“凤三小姐就算搬进落英阁也还是我们牡丹院的人,你们想找她麻烦先问过我们愿不愿意。”穆文薔凌厉的说道。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白天娇可不会放在眼里,可这会儿出声的是穆南王府的穆文薔,穆南王府在东盛地位非凡,可不是白家可以比拟的。
白天娇神色瞬间扭曲,“穆文薔!你也想多管闲事?别以为你有个好父亲我就真不敢惹你了!”
穆文薔凉凉地盯着白天娇,那架势分明就是奉陪到底。
白天娇气得差点吐血,她认识穆文薔几人都十几年了,那凤心瑶才回安阳没多久,竟然能得穆文薔几人相互,要说不嫉妒那全是假的。
众人正僵持着,凤心瑶优哉游哉地从落英阁内出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新仇加旧恨,白天娇当即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前,冷月得了凤心瑶的指示收起佩剑,依照将白天娇拿下,尔后毫不留情地把人扔了。
扑通一声,白天娇摔了个狗吃屎。
柯庆茹不信邪地冲上来,照样被冷月给扔了,还差点砸在白天娇身上,看到两人这般下场,那些跟着白天娇过来闹事的人瞬间清醒了,一个个后怕地退了几步。
凤心瑶站在门槛上,凉凉地盯着白天娇道:“白小姐,本姑娘是什么性子你也知道,怎么还是记吃不记打?要知道皇上舅舅可是特许了,若是有人找我麻烦可以先斩后奏的,万一我这两个护卫下手不知轻重,再让白小姐折了胳膊还是什么的,白小姐岂不是更委屈了?”
“你!凤心瑶!你等着,我跟你势不两立!”白天娇被众人搀扶起来,看凤心瑶的眼神仿佛啐了毒。
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来招式,灰溜溜地离开。
她们一走,凤心瑶立马朝穆文薔几人感谢道:“多谢诸位相助,可要进来坐坐?”
穆文薔迟疑了片刻,摇头道:“先生就快来了,我们也该回去上课了。”
凤心瑶目送穆文薔几人离开才扭头回去。
冷月跟在凤心瑶身边道:“小姐,今天这事要禀告皇上吗?”
凤心瑶嘴角微微上扬,“说,为什么不说?像这种事情有多少说多少,说得多了皇上也会不耐烦的,只怕会更加厌恶白家,至于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冷月安心了,复而说道:“小姐,刚刚白小姐看您的眼神不怀好意,您可要防着一些。”
“无妨,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白家的白天海已经废了,嫡脉可以说是断子绝孙了,若不是指望着白天娇坐上三皇子妃的位置,你以为白天娇还能这般肆意张扬?哼!她再继续作下去,只怕这三皇子妃的位置会离她越来越远,到时候要是三皇子妃的位置被人捷足先登,估计她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哪还有什么心思来找本小姐的麻烦。”
凤心瑶压根就没把白天娇放在眼里,这种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女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表面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心机深沉之人。
说话间,冷凝带着一人进来,“启禀小姐,这位司徒小姐求见。”
凤心瑶打量着眼前之人,眼中闪过一阵疑惑,“你是?”
司徒明兰恭敬地给凤心瑶行礼道:“司徒明兰见过凤三小姐。”
“司徒?你是宁远公府的小姐?”凤心瑶不解地看着司徒明兰,她跟司徒明月也只有几面之缘,对司徒明兰完全没有印象。
副卷 第三十七章 司徒明兰上门,皇帝心思
司徒明兰笑意不变,恭敬地说道:“明兰素来不与嫡姐在一块儿耍,凤三小姐不识我也是情有可原。”
凤心瑶认真地打量了司徒明兰片刻,晒然道:“不知司徒小姐上我这落英阁有何要事?”
司徒明兰盈盈一拜,“白小姐行事嚣张府,仗着白皇后撑腰全然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整个官学没人敢惹她,凤三小姐是第一人,此人报复心极强,凤三小姐可要小心了。”
凤心瑶淡笑点头,“多谢司徒小姐提醒,我知晓了。”
司徒明兰摇摇头,认真地说道:“不,凤三小姐还是不明白,我有几个交好的姐妹就在海棠院,凤三小姐若是有需要可与我说,我可以请她们帮忙,一旦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通知小姐。”
“多谢司徒小姐的好意,若有需要,我会让冰月去寻你的。”凤心瑶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这与司徒明兰预想的不一样,司徒明兰纠结了片刻,不自然地笑了笑,转身告辞。
“小姐,这位司徒小姐在算计您。”冷凝冷淡地说道。
凤心瑶嘴角微微上扬,莞尔道:“司徒明兰是庶出,听她的意思似乎与司徒明月关系不怎么样,再加上她刚刚那番话,此女心机深沉,不可深交,这样的女人比白天娇还要可怕。不过也无所谓,本小姐与她暂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若今后真的要对上,本小姐也不怕她!”
冷月与冷凝对视一眼,她们实在是想不通凤心瑶的底气是打哪儿来的。
两人疑惑之际,凤心瑶已经信步进了落英阁的藏书楼。
这藏书楼里藏着颜皇后所有喜爱书籍的誊抄本,还有许多后来书院添加进去的,整座藏书楼不仅藏着各类杂书,还有许多中规中矩的四书五经。
凤心瑶直接绕过这些四书五经雀跃地在杂书架上逡巡。
一整天都没有一个先生踏进落英阁,凤心瑶也无所谓,等她从藏书楼里出来天都快黑了。
管事匆匆忙忙赶过来,点头哈腰赔礼道:“凤三小姐实在对不住,今日给您安排的先生突然闹肚子,来不了了,赶明儿院长在给您选一个合适的先生,您看如何?”
凤心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旋即笑道:“这有何妨,藏书阁里的书都不够我看了,就算缓几天也没什么。”
管事闻言重重舒了一口气。
待凤心瑶走出女院,凤宏泽义愤填膺地问道:“小妹,今天是不是没有先生去给你上课?”
“你怎么知道?”凤心瑶一脸疑惑。
“我就知道!”
凤宏泽气得直跺脚,“我们白天听颜昊说了,白天娇那女人放出话,谁要是敢去给你上课就是跟白家作对,一个白家不可怕,那些先生忌惮白家背后的白皇后,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躲闪不及,颜昊还说你估计要一个人在落英阁一直待着。”
凤心瑶这会儿才明白司徒明兰离开之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想必她早就清楚白天娇的手段,想着以此作为筹码站到她这边,偏偏她不识趣。
“这有什么,就算没有先生过来难道我还能不来官学?再说了,你别忘了冷月和冷凝,很快皇上就会知道女学发生的事情。”凤心瑶懒洋洋地说道,一点焦急气愤的样子也没有,反倒是心情大好。
凤宏水蹙眉道:“小妹,皇上日理万机,不可能成天纠结这些小事,你若是指望皇上给你做主,还不如指望大哥替你出气。”
凤心瑶噗嗤一声笑了,“大哥,你怎么这么可爱,我何曾说过要皇上替我做主了?只不过是让皇上知道白天娇的所作所为罢了,她不是一直想着当三皇子妃嘛,我就看看她要怎么坐上这三皇子妃的位置。”
凤宏水心下一转,立马明白凤心瑶深意,不由得苦笑。
一行人回了府里,罗氏压根不在乎他们在官学发生了什么,用了晚膳便让凤心瑶去静思堂,冷月冷凝趁机进宫禀报情况。
“皇上,凤三小姐身边没什么异常,只是白小姐似乎一直招凤三小姐的麻烦,今日白小姐带着海棠院好些人去落英阁闹事,被属下两人拦下来之后白小姐放话不许先生给凤三小姐上课,今日便没有一个先生踏入落英阁。”冷月恭敬地回道。
罗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圆月,不知所想,冷月与冷凝对视一眼,静等罗源吩咐。
好半天罗源才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皇后,白家……”
“你们先回去吧,以后若是白天娇再找那丫头的麻烦就不用进宫禀报了,记下来,一个月汇报一次即可,记着,朕让你们看着逍遥王府,若是有什么异动再进宫禀报。”罗源沉声道。
冷月冷凝恭敬地应下,出了皇宫冷凝心寒地说道:“冷月姐姐,我以为皇上是真的爱护小姐,没想到皇上的目的竟然是这样……看来之前小姐防着我们也不是没道理的。”
冷月闷声地说道:“天家凉薄,皇上对几位皇子公主都没什么感情,更别说是几面之缘的小姐的,好在王府人口简单,王爷并未暗中培养势力,皇上只是让我们盯着,并没有要我们做什么,到时候只要回禀没有异样就是了。”
两人回到渺思阁立马去向凤心瑶汇报情况,连皇帝要她们做的事情也一字不漏告诉凤心瑶。
桃符愤愤不平地说道:“小姐,皇上怎么这么不信任人?我们府里如今也就王爷和二爷两个男子,这样皇上还要防着,实在是太令人心寒了。”
“这有什么?谁让树大招人呢!”凤心瑶把玩着手中的玉珏,示意冷月冷凝下去休息,由桃符服侍着换了衣服,这才将人打发走。
但渺思阁的灯火熄灭之后,一道矫捷的黑影咻的往西南方向窜去,突然消失在一处院子外面。
罗颖成来晚了一些,见凤心瑶已经在房中打盹,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表妹还真是心大,到哪里都能这般安心。”
副卷 第三十八章 猜疑,凤心瑶的先生
凤心瑶眼睛突然睁开,快速起身坐好,笑道:“表哥,我在自己家中要是都不能安心,那这天底下还有哪里能让我安心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罗颖成收起玩笑心思,正经地说道:“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了。”
“你办了哪一件?”凤心瑶见罗颖成不解,解释道:“三皇子中毒和白家大火这两件事不像是同一个人的手笔,表哥应该也不可能同时办成这两件事。”
罗颖成诧异地说道:“白家大火难道不是你干的?”
“我?”凤心瑶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表哥,你在说笑吗?就我一个人,能闯进白家同时烧了三座院子?您当我是什么?”
罗颖成讪笑道:“你不是会术法?难道之前白天海被废也不是你干的?”
凤心瑶心安理得地狡辩道:“这不一样,我对白天海下手是趁其不备,可白家大火可是在白家戒备森严的情况下发生的,还同时烧了那么重要的三座院子,我要是真在那种情况下用了术法,现在整个安阳应该流传白家闹鬼,而不是白家遇刺。”
“这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既然不是你也不是我,那会是谁?”罗颖成这下更懵了,眉头几乎都快打成死结了。
凤心瑶无奈,“表哥,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人暗中帮你,又有这个本事做到这份上的?”
罗颖成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苦笑连连,“表妹,我在宫里一直韬光养晦,寻常不与大臣结交,也不与宫人过多往来,我那寝宫就跟冷宫似的,而我在宫里就跟透明人似的,连其他不受宠的兄弟都能欺我,你说谁会在暗中帮我?
再说了,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可没有得罪白家,反倒是你,把白家给得罪了个彻底,这幕后之人就算是帮也是帮你,怎么可能帮我?若是不考虑这点,放眼整个安阳,也就穆南王府、安国公府、宁远公府、镇国公府、定国公府、定北侯府,还有几位大将军能办成此事。
那几位大将军不可能,就剩下几位国公和穆南王府,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与哪个府邸接触比较密切的?”
凤心瑶想都不想就摇头,“表哥,我现在也是扮猪吃虎,大家提起我全是品味俗气,蛮横心狠,乡下野丫头,你觉得有谁会跟我密切接触?”
两人同时郁闷地对视了一眼,凤心瑶万分心累,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了,“算了,不管那人是帮我还是趁火打劫都无关紧要了,反正我已经洗刷了嫌疑,如今白皇后和白家虽然还把我们一家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已经不怀疑我们了,对了,你对三皇子下毒,他怎么样了?”
罗颖成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放心,人还死不了,他要是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五皇兄?经过这一次,白皇后只怕更加防着熹妃,她们斗得越厉害,对我们就越有利。”
凤心瑶赞同地点点头,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表哥,你说你在宫里不受宠,那你是怎么偷偷溜出宫的?难道宫里那些侍卫都是吃干饭的?”
罗颖成无语了,看在凤心瑶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人,勉为其难地说道:“我那寝宫几乎跟冷宫差不多,没人注意到我,我就让心腹偷偷挖了一条通往宫外的地道,进宫出宫简单得跟什么似的。”
凤心瑶:“……”她就不该问,显得她好蠢。
“表哥,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白天娇放话不让那些先生给我上课,正好我也信不过那些先生,你有没有可靠之人可以引荐给院长,专门给我准备一两个先生,这样我以后在落英阁也自在一些。”凤心瑶早就在琢磨这个事情了,之前苦于要跟大家一起念书,不得不装腔作势,如今她一个人霸占了一个大院子,要是再这么装她也不愿意。
罗颖成被她这要求给气笑了,“说好的低调行事,你还嫌自己不够高调吗?”
“这有什么?反正都已经高调了,你现在装秀珍人家信吗?”凤心瑶凉凉地说道。
落英和才能好一阵无语,默默地低头,算是答应了凤心瑶的要求。
接下来两人,落英阁仍是一个先生也没有,管事都不敢出现在凤心瑶面前了,就怕凤心瑶朝她发难。
终于在第三天,管事一脸喜色地领着两个女先生进了落英阁。
此事传到白天娇耳里,气得她当场掀了书桌,整个海棠院因她之怒,众人皆大气不敢喘一下。
凤心瑶却是心情大好,尤其是得知这两个先生是院长特地为她找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管事见她开心,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这两天院长都快为了这事愁白了头,将那些贪生怕死的先生骂了一通,还是没人愿意过来,院长还在琢磨着要不要自己亲自去给凤心瑶上课,立马有人跟他引荐了连个先生。
若是寻常时候,他肯定要好好考教这两人一番,无奈情况特殊,院长见到人差点喜极而泣,问都没问就让管事带着人去了落英阁。
管事交代了一番才离开,两位女先生看样子年岁不过三十,极其有韵味。
“秦芳,何湘拜见凤三小姐。”两人齐齐给凤心瑶行礼,规矩行云流水,看样子也是经过正规训练出来的。
凤心瑶笑着说道:“两位先生请起,我这落英阁没什么规矩,两位先生尽可自在一些。”
“是!”两人异口同声应道。
“小姐,属下奉命前来服侍您,今后由属下负责您的琴棋书画,只是在外头还请小姐屈尊唤属下一声先生,免得外人怀疑。”秦芳恭敬地说道。
何湘行礼道:“小姐,属下负责您的规矩礼仪女红厨艺。”
冷月和冷凝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是波涛汹涌,本以为这两人是院长特地招来先生,现在看样子似乎并非如此,看要她们家小姐还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副卷 第三十九章 追拿采花大盗,白天娇的报复
凤心瑶朝身后的冷月冷凝说道:“以后秦先生和何先生可是要跟你们在一块儿当差了,你们好好熟悉熟悉,记住,既然都是本小姐的人就要乖乖听本小姐的命令行事。”
四人齐声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凤心瑶过得跟神仙似的,要不是不想罗氏担心,她甚至都不想回去了,反正平常也没人敢进落英阁,再加上外面有冷月冷凝守着,她可以脱了那一身累赘的打扮,换上自己喜欢的素衣,头发随便绾一个髻,插一根白玉簪了事,光着脚丫子在院子里到处晃也不会有人说她什么。
“小姐不好了。”冷凝快步进来禀报道:“官府追拿一采花大盗,眼睁睁看着采花大盗进了书院,现在整个书院外面全被官兵包围了,院长派人将所有集中起来,您还是快点换身衣服过去,免得落人口舌。”
凤心瑶郁闷地撇撇嘴,在冷凝急切的目光下不得不妥协,起身回房间梳妆打扮。
两人不知,在她们离开之后一人从不远处的阁楼阴影里走出来。
穆径庭望着凤心瑶离开方向目光深邃,他本是担心凤心瑶一个人在落英阁不安全,特地赶过来瞧看一番,没想到竟然让他看到凤心瑶不为人知的一面,刚刚桃花树下身着白衣的凤心瑶简直像是仙女下凡,看来她平常那般夸张的打扮并非是高调,而是特地掩饰自己的容貌,还真是特别。
穆径庭勾了勾嘴角,看着凤心瑶带着一群人离开落英阁才离去。
海棠院的庭院里挤满了人,尽管这样凤心瑶一出现还是引起大家的注意。
颜彤彤自来熟地跑到凤心瑶身边,惊疑不定地说道:“凤三小姐,你听说采花大盗的事情了吗?好吓人,那些官府真是窝囊,竟然让采花大盗进了官学,要是我们出点什么事情,他们担当得起吗?”
“就是就是,我回去定要跟我爹告状,让他参那府尹一本!”旁人义愤填膺地附和道。
凤心瑶捏着嗓子,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我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落英阁比较远,那里也没什么人,好在我有冷月和冷凝,她们功夫好,不用担心采花大盗。”
众人闻言,纷纷羡慕地看了冷月冷凝一眼,若不是书院有规定不让她们带下人,她们定要将家里的侍卫带个十个八个,这书院也太不安全了!
众人正说着话,司徒晗几人急匆匆地赶过来,见家中姐妹都在,心下一松。
凤宏水兄弟两一眼便看到凤心瑶,朝她走来,“小妹,可是被吓到了?”
凤心瑶无辜地瞪大了眼睛,摇摇头,怯生生地说道:“大哥二哥,我听到消息不敢待在落英阁,带着先生和冷月冷凝一起跑了。”
人群之中的穆径庭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刚刚凤心瑶听到消息可没什么害怕的,反倒是一脸不耐,若不是下人劝说,只怕她都不会迈出落英阁,现在装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王爷,既然凤三小姐害怕,不如王爷先带凤三小姐回去,我们也要带着家中小妹归家,待采花大盗落网再回书院。”穆径庭温声道。
凤宏水严肃地点点头,不等凤心瑶开口,直接让凤宏泽送她回去,“小妹,你先跟你二哥回去,大哥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我我我……你你你……”凤心瑶结巴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全,她不想走啊!最后还是被凤宏泽连拖带拽地拎走了,心里把穆径庭骂了几百遍。
穆文薔打量着穆径庭,疑惑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喜欢管别人家的事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众人齐齐点头,暗自思付穆径庭是不是想要与逍遥王交好,打死他们也不会想到穆径庭是冲着凤心瑶去的。
翌日,当凤心瑶来到书院,听说采花大盗已经被抓了,面无表情地回了落英阁。
秦芳笑道:“小姐,昨日属下没有离开书院,可是看了一出好戏。”
凤心瑶见秦芳笑得意味深长,好奇地问道:“什么好戏?”
秦芳也不吊她胃口,正色道:“那采花大盗估计是奉白天娇的命令行事,他之所以会跑到书院里全是白天娇的意思,他的目的正是小姐,只不过那采花大盗比较蠢,进了书院找不到落英阁所在,生生浪费了许多时间,等小姐离开了落英了采花大盗才赶来,还想着在落英阁守株待兔,却不知道逍遥王爷因为不放心小姐的安危,特地带人搜查落英阁,当场把人给抓了。
采花大盗想逃,王爷可不会放,这个时候白家一些庶子突然跑过来,竟然替那采花大盗说话,连府尹大人都听不下去了,最后采花大盗是被府尹大人带走的,王爷心下憋着一口气,非要跟着府尹大人到府衙去听审,免得白家钻了空子。”
凤心瑶听得一脸震惊,“昨天大哥回府并未同我说过这事。”
“小姐,这种糟心的事情王爷怎么可能让您知道?只怕是凤二爷也不清楚,不过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只怕宫里也该知道了,这回王爷铁定不会让这事这么轻易过去,他不想让您知道,您还是装作不知道吧!”秦芳好心劝道。
凤心瑶脸色阴沉,随口应了一句,目光望向海棠院的方向,寻思着是不是要对白天娇做点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男院。
凤宏水沉着脸进了棋院,今日大家大多挤在书斋,这里反倒是清净。
凤宏水只是过来沉淀沉淀,不成想竟然再次碰见了穆径庭,顿了顿,他还是上前招呼道:“穆南王世子。”
穆径庭朝凤宏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一人下棋也挺无聊的,既然碰上王爷,不如一起?”
凤宏水顺势坐下,神色还是有些不郁,穆径庭慢条斯理地落了一子,道:“听说昨天的采花大盗是白天娇的人,冲着凤三小姐去的。”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凤宏水抬头看了穆径庭一眼,嗤笑道。
副卷 第四十章 穆径庭指路,白天娇被轻薄
“我知道王爷心中不快,想必宫里已经收到消息,皇上却没有公平处置,所以王爷咽不下这口气是吧?”穆径庭盯着凤宏水,勾着嘴角说道:“这白家仗着白皇后撑腰,做事素来嚣张跋扈,白天娇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如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皇上是不可能处置白天娇的,毕竟三皇子大病初愈,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还是要顾忌三皇子的感受。”
“哼!”凤宏水气得捏碎手中的棋子,愤恨道:“皇上要给三皇子面子,本王可不需要给他面子,欺了我凤宏水的妹妹,还想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穆径庭看了凤宏水手上的碎子,温声道:“王爷何必心急,若是王爷明目张胆的找白天娇麻烦,白家只怕更加不会善罢甘休,聪明人是不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听世子之言,莫非世子有办法?”凤宏水盯着穆径庭,眼中有着期许又有着警惕。
穆径庭倒也不以为意,沉声道:“兵法有云,擒贼先擒王,白家依靠的是白皇后和三皇子,若是白皇后和三皇子倒台,白家之人可就任你捏圆搓扁了。”
“世子是想让我站队?”凤宏水语气不善地说道,早先罗氏就叮嘱过他们了,不许他们参与到皇子之争,现在穆径庭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拉拢他,难不成真的是欺他凤家无人了?
穆径庭晒然道:“世子莫气,我话还没说完呢!纵观宫中所有皇子,如今争的最凶的也就三皇子和五皇子,说实在的,这两人我都不看好,其他几位有野心的又成不了气候,我与王爷无仇,自然不会让王爷去做这种蠢事。”
“那你是什么意思?”凤宏水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最不耐烦猜测别人的心思,今日能在这里跟穆径庭扯皮这么久已经是特例了。
穆径庭也不绕弯子了,直言道:“只要不让三皇子上位即可。”
“不让三皇子上位?”凤宏水眉头打成死结,冷静下来沉思。
穆径庭见他这个样子,也不打扰他,一个人对弈了起来,凤宏水这一坐便是大半天。
待两人先后离开棋院,凤宏水焦躁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宫里果真如穆径庭说的那样,一点风声也没有,甚至还有人特地下令封锁消息,是以大家只知道采花大盗被抓了,至于其他的全然不知。
凤宏水眼中闪过深深的恨意,很快又归于平静。
当天众人离开官学之后,白天娇还同身边的跟班得意地说道:“逍遥王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听话,敢跟本小姐作对,哼!不知死活,这次虽然失手了,不过本小姐总有得手的时候,我倒要看看那凤心瑶有没有那个好运每次都躲过去!走!今日本小姐心情好,请你们去珍馐阁用膳。”
众人不管愿不愿意,或多或少说了些奉迎的话,跟着白天娇去了珍馐阁。
穆径庭收到消息,命暗卫布置了一番,当白天娇从珍馐阁出来便听到街上有人含着抓贼,一群小姐嫌恶地躲进了自家的轿子,也不知道那贼人怎么想的,咻的一声直接冲进白天娇的马车内。
马儿受惊狂奔,闹得主街一片混乱,好些百姓都受了伤,一时间民怨四起。
衙差惊慌地骑马追赶,总算在城门前把发狂的马儿拦下,贼人抱着尖叫的白天娇冲出马车,将白天娇作为人质抱了到城外,还当着众人的面调戏了白天娇一番,香了白天娇的脸颊,这才把白天娇扔了,抢了一捕快的坐骑策马扬鞭离去。
一部分人前去追赶,另一部分人留下来保护白天娇。
白天娇被吓得哇哇大哭,边上之人却是尴尬连连,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要怎么说?问题是不止他们看见了,连围观的百姓也看到了,悠悠众口难堵,这回白天娇只怕要麻烦了。
果然,天还没黑白天娇被贼人当众轻薄的消息便满城飞,白天娇一路咒骂地回到白府,本以为白松会替她做主,没想到白松一看到她却是直接甩了一巴掌,直接把白天娇给打蒙了。
“爹,女儿差点就没命了,你不心疼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打我!”白天娇控诉地看着白松,她虽然娇蛮,但也是会受伤的。
白松怒声道:“你还说?离开官学不回来没事去珍馐阁做什么?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可知道现在外面传的有多难听?”
白天娇愣愣地盯着白松,一脸茫然。
白松更加愤怒,“外面都是你已经是不洁之身你可知道!”
“什么!他们胡说,我没有……”白天娇不可置信地辩驳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慌。
“不管你有没有,你被贼人当众轻薄是不争的事实,现在你告诉我,你要怎么进宫?只怕三皇子听了此事对你也会有意见!”白松站在男人的角度上想问题,若是他的女人碰到这样的事情,他定会第一时间把人送得远远的,最好别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三皇子本来就不是什么专情之人,对白天娇多有容忍也是看在白皇后的面子上,现在白天娇出了这样的事情,三皇子肯定不会把三皇子妃的位置给白天娇。
白天娇这下真的慌了,“爹,怎么办?我一定要嫁给表哥的,三皇子妃的位置只能是我的!不行,我现在就要进宫找姑姑做主,对,我要进宫!”
白天娇急急忙忙就要出府,立马被白松拦下,“你现在进宫做什么?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吗?给我好好回去反省,这几天不许出府。”
白天娇不明所以,碍于白松的权威不敢造次,只能满心担忧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心下把那贼人咒骂了上千遍,还让贴身丫鬟去府衙打听消息,若是抓到贼人她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第二天退朝之后,皇帝便收到了府尹送进宫的消息,气愤地扔了手中的折子,大骂道:“白天娇,又是白天娇,白家一天不惹事就不能过了是吗?这样无才无德的女子还想当三皇子妃?简直可笑!”
副卷 第四十一章 罗颖飞的无情,三皇子侧妃
皇帝越想越气,朝大公公吩咐道:“去将三皇子叫过来。”
罗颖飞由太监搀扶着进门,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狼眼透露着狠厉与无情,身形看着有些单薄,脚步虚浮。
罗源见到他神色立马暖了不少,“身体恢复得可还行?”
罗颖飞清咳两声,微微颔首,“多谢父皇关心,已经好了多了,只是儿臣无能,至今还是查不到下毒之人。”
说起此事,罗颖飞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恨意,那狠厉的样子仿佛要将下毒之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罗源眉头微皱,复而松开,温声道:“此事还在查,不急,今日宣你过来是有一事同你商量。”
罗颖飞疑惑地问道:“父皇要说什么?”
“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立正妃了,之前你母后一直想着让白天娇给你做正妃,朕一直没答应,总觉得白天娇德才不够,给你当正妃会委屈了你,今日府尹递了折子进宫,你看看吧。”罗源将奏折交给罗颖飞。
罗颖飞离开御龙殿的时候脸色阴沉得仿佛可以滴下墨汁,径直朝白皇后的永福宫走去。
白皇后刚刚收到消息,以为皇帝宣罗颖飞是对他另眼相待,正满心欢喜,没想到罗颖飞一进门就朝她怒吼,“母后,白天娇绝对不可当我的正妃!”
白皇后激动的神情一僵,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儿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要娇儿给你当正妃了?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要拉拢你舅舅一家,娶娇儿才是上策。”
罗颖飞气得拂袖道:“母后,儿臣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是想让白天娇成为三皇子妃,既可以拉拢白家给我造势,同时也能扶持白家,母后是想着将来让白天娇坐上后位对不对?”
白皇后被罗颖飞说中了心事倒也不慌,慈爱地笑道:“母后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为了白家好,天娇是你的表妹,一心向着你,以后有她在你身边母后也放心。”
“哼!儿臣可不放心!这样不知检点的女人当了三皇子妃,母后可想过后宫之人会如何嗤笑您,嗤笑儿臣?”罗颖飞怒声质问。
听得白皇后都懵了,看她那样子罗颖飞就知道她还不清楚宫外发生的事情,气愤地将府尹奏折所说之事全部告诉白皇后,“母后,不管真相是什么,白天娇的名声已经毁了,若是您还想让她进宫做我的三皇子妃,您可曾想过儿子要如何出去见人?还有,父皇怎么可能让这样的女人当未来的一国之母,儿臣还有争的希望吗?”
声声质问逼得白皇后连连后退,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当天白松被白皇后召进后宫,次日,皇后懿旨下到白家,册封白天娇为三皇子侧妃,择日进宫。
白天娇收到消息死活不肯相信,执意要进宫去见白皇后,却被白松命人严加看管起来。
罗源对此不置可否,侧妃虽然也能上皇家族谱,但到底不是正妃,这已经是白皇后最大的让步了,他也不好逼得太紧,只是有了侧妃,这正妃要怎么选?
总不能再给三皇子找一个势大的正妃,那样的话其他几个儿子要怎么争?罗源再次陷入沉思。
凤心瑶收到消息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意味不明。
秦芳几人却是高兴极了,“小姐,这白天娇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肚子的坏水总算遭了报应,她可是心心念念着当三皇子妃,全然不将宫中的嫔妃公主放在眼里,现在好了,她只是个侧妃,以后还有有三皇子正妃,她要如何自处?想想都大快人心。”
凤心瑶淡笑摇头,缓缓说道:“依白天娇的性子她是不可能甘心让别的女人压她一头,这三皇子妃说来说去还不是要白皇后点头答应,她怎么可能给白天娇找一个娘家势大的对手,将来这三皇子妃的位置也不知道会被哪个倒霉蛋坐了去!”
眼看着就要到皇帝寿辰之日。
往常每年这一天,安阳四品以上的官员要带着家眷进宫参加宫宴。
凤家还是头一回碰上这个事情,凤宏水蹙眉道:“这种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若是可以我还真不想让小妹去。”
罗氏垂眸,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身为逍遥王府的主子,享受了王府的荣华富贵,自然也要担起一些责任,这次入宫你放心,心瑶会跟在我身边,不会有人找她麻烦的。”
罗氏好歹是公主,也是长辈,若真有那不长眼的人冲撞她,皇上就算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都必须替她出头。
有了罗氏这番话凤宏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有凤心瑶跟没事人似的,兀自用着早膳,思绪已经飞远。
罗氏命人送了一堆华丽的衣裳和精美的金玉头饰到渺思阁。
桃符看着这些东西都快心肌梗塞了,她家小姐明明长得这么美,为何总要把自己打扮得跟头财主家的小姐似的,不仅俗不可耐,还生生将她身上的灵秀之气完全遮掩,真不知道她家小姐是怎么想的,再这么下去以后可要如何嫁人?
凤心瑶完全不知道自家贴身丫鬟在想什么,在一堆华丽的裙子里面选了一套牡丹金线锦缎长裙,选了一套金镶玉步摇,穿上生生老了五岁。
桃符生无可恋地替凤心瑶收拾完,欲言又止。
凤心瑶压根没有让她开口的机会,出了闺房朝冷月冷凝招手道:“好了,我们出发吧!”
冷月冷凝早就麻木了,信步跟在凤心瑶身后,听着她头上步摇清脆的声响,恍若未闻。
罗氏几个见到凤心瑶,同样跟没事人似的,上了马车之后,罗氏开始叮嘱道:“今日是宫宴,你可要沉住气,不管别人含沙射影说些什么都不许放在心上,想听就听,不想听就当她们放屁,反正也不痛不痒,皇上全都看在眼里呢。”
凤心瑶无奈,连连保证,罗氏这才放过来。
因着宫宴,马车到了皇城门就要停下,罗氏领着三个儿女款款走进皇宫。
副卷 第四十二章 苏氏的热情,三皇子面相
进了大殿之后,凤宏水领着凤宏泽去了男宾席,罗氏则领着凤心瑶往女眷区走。
因着罗氏身份尊贵,位置及其靠前,与穆南王妃相邻。
穆南王妃苏氏是是江南人,知道罗氏在江南住了十几年,待她很是热络,主动招呼道:“见过梅公主。”
罗氏颔首道:“穆南王妃多礼了,本宫回来不久,也只认得几个人,还记得昔年出嫁之前,还与王妃有过几面之缘。”
苏氏想起那会儿她刚刚嫁到穆家,进宫请安的时候,感慨万千,“那会儿我还只是世子妃,头一次进宫竟然还迷了路,若不是碰到梅公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两人说了两句话便聊了起来。
穆文薔始终木着脸,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凤心瑶则是因为夸张的打扮不敢太过动弹,也老老实实的端坐着,两人这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反而引得众人连连侧目。
颜彤妍无奈地扶额,与颜彤彤嘀咕了两句,两人悄悄凑到穆文薔和凤心瑶身边。
“你们这是干什么?又不是上礼仪课,至于这般正经吗?”颜彤彤皱着笑脸,嘟着嘴在凤心瑶耳边说道。
凤心瑶喜欢颜彤彤明媚的性子,淡笑着用口型说道:“我娘在身边,不敢乱动。”
颜彤彤偷瞄了罗氏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主正和穆南王妃说话,不会发现的。”
凤心瑶头一转,脑袋上环佩叮当响,罗氏立马回头看了她一眼。
颜彤彤吓得缩了缩脖子,嫌弃地看了看凤心瑶的脑袋,大大咧咧地低声说道:“你的脖子不酸吗?顶着这一脑袋的东西。”
凤心瑶老实地颔首道:“确实挺酸的,可是我喜欢。”
颜彤彤:“……”算了,她能怎么办?
那厢颜彤妍规规矩矩地坐到穆文薔身边,贤淑地说道:“今日是宫宴,你这幅不高兴的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了可不大好。”
穆文薔凉凉地看了周遭一样,无所谓道:“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她们爱说不说。”
颜彤妍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这还真是你的风格,你是不知道,我跟小妹在下面看着你和凤三小姐,别提多逗了,你们两个皆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弄得我们也跟着不自在。”
穆文薔顺着颜彤妍的话看向凤心瑶,正好凤心瑶和颜彤彤也看向她们,四人相视一笑,气氛瞬间欢乐多了。
苏氏见此,笑道:“我家这女儿也不知道性子随了谁,惯是冷情冷性,寻常时候也不见她笑一下,难得和凤三小姐合得来。”
罗氏也是一脸惊奇,“我家这丫头野惯了,若不是之前王府出了事,我们应该会一直待在江南,我也不想拘着她,就由着她性子来,这么一来倒是养得跟皮猴子似的,到安阳我还担心她跟同龄的小闺蜜处不来,现在看来倒是我多心了。”
“公主,我很喜欢凤三小姐的。”颜彤彤大着胆子当着罗氏的面表白凤心瑶。
不仅罗氏一脸吃惊,就连凤心瑶也是侧目不已,心想她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一个小迷妹她竟然不知道,也不知道颜彤彤是看上她哪点了。
罗氏好笑地问道:“这位是哪家的小姐?”
“我是安国公府的颜彤彤。”颜彤彤脆生生地说道。
颜彤妍见此,赶紧从穆文薔身边起身行礼道:“小女安国公府颜彤妍拜见梅公主。”
苏氏与颜家相熟,笑着朝罗氏说道:“彤妍和彤彤是嫡亲姐妹,安国公也是个长情的,一生只有一个原配,安国公夫人生了二子二女,长子同逍遥王差不多年纪,最小的儿子是个老来子,如今不过五六岁,很是可爱。”
罗氏淡笑点头,她喜欢简单的人家,这安国公府一听就是清净的,“你也是个好命的,穆家自从第一代穆南王开始,历任穆南王都是极有个性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不问家世不问背景,放眼整个东盛国,能做到这份上的也只有穆南王一人了。”
罗氏虽然看淡了情爱之事,到底有些感慨。
苏氏知道驸马的所作所为,不想揭人伤疤,转而说起其他事情。
不多时,白家人也到了。
自从白天娇被封为三皇子侧妃之后还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凤心瑶好生打量了她一番,同颜彤彤说道:“白天娇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颜彤彤撇撇嘴,一脸看不上白天娇的样子,“她什么时候高兴过,以前总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恨不能看天走路,现在正妃梦碎了,以她的高傲怎么可能受得了,等着看吧,今天她肯定还会惹出事端来!”
凤心瑶一脸疑惑,“此话何解?”
颜彤彤凑到它耳边,低声道:“每次白天娇参加宫宴三皇子也在,她都要好好展示一番,就算她琴棋书画都不怎么样,白皇后也会当众夸她,众人不得不跟着当睁眼瞎,闭着眼睛夸,然后白天娇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当众跟三皇子要赏赐,以前三皇子就算不愿意都会给,可是你看,今天三皇子脸那么臭,你说要是白天娇再像以前一样要赏赐,三皇子会怎么样?”
凤心瑶顺着颜彤彤指的方向看到一锦衣华服男子正一脸阴鸷地看着白天娇,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此人从面相上就不是好相与的,寡情薄幸不说,还是个心胸狭窄之辈,这样的人怎么就生在了皇家?
凤心瑶着实不解,她看过罗源的面向,虽然不怎么样,但身为天子,还是有过人之处的,可这三皇子简直就是要什么没什么,这样的人竟然会是嫡子,怎么这般奇怪?
凤心瑶一直奉行着遇到困惑找罗氏,罗氏似有所感,转头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凤心瑶这才不情不愿地暂且压下心中的困惑。
颜彤彤还在盯着白天娇和三皇子瞧,压根没有发现罗氏和凤心瑶之间的互动。
白天娇被三皇子看得心下委屈,嘟喃着紧挨着白夫人,不情不愿地随着白夫人到位置坐下,见到凤心瑶和穆文薔坐在上座,脸色瞬间扭曲了。
副卷 第四十三章 暗流汹涌,北蒙使臣
穆文薔对于白天娇怨恨的眼神视若无睹,颜彤妍脸色有些不郁,颜彤彤直接出声道:“凤三小姐,你看那白天娇,看见你就跟看见杀父仇人似的,真是莫名其妙,所有事情不都是她自己找的吗?”
颜彤彤的声音不高不低,周围的诰命夫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个隐晦地打量白天娇,沉默不语,大家都是人精,自然知道什么人可以说什么人不可以说,那白天娇可不是个讲理的,这样的人能不接触最好不要接触。
只是不时所有人都是这一个想法,司徒明兰在见到白天娇的时候便主动朝她靠了过去,笑得吉时谄媚,即使凤心瑶离得远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大概也能猜到一二,同身边的颜彤彤低声道:“之前司徒明兰来找我,让我小心白天娇,这才一个转身,她就投向白天娇阵营了,此人还真是能屈能伸。”
颜彤彤听到她话中的讽刺,蹙眉盯着司徒明兰道:“这司徒明兰身为庶女又不自知,上次还陷害我,害我被爹暴打了一顿,这女人心机深沉心狠手辣最好离她远一点,你看明月姐姐,都不与她接触的。”
凤心瑶看司徒明月乖巧地同身边的人说话,疑惑道:“这司徒明兰不过是庶出怎么也能参加宫宴?”
“还不是因为宁远公是个拧不清的,总觉得嫡出庶出都是他的孩子,嫡出占了先天优势,心就偏向庶出多一些,养得那些庶子庶女都拎不清自己的身份,等着瞧吧,就司徒明兰这心比天高的性子,迟早会惹出事情的,到时候宁远公想哭都没地儿哭去。”颜彤彤咬牙切齿地说道。
凤心瑶倒是极其赞同她的说法,一个庶女却妄想跟嫡女一争高下,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气氛和谐,那厢颜彤妍则与穆文薔端坐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皇帝终于携同皇后及一众宫妃进殿。
又是一番繁复的行礼,凤心瑶顶着这一头的东西欲哭无泪,连连叹息。
接下来便是百官进献贺礼,多是些字画或者吉庆之言,皇帝也不能指望文武百官拿出什么稀罕的玩意儿。
这会儿外面传来一声高呼,“北蒙使臣觐见。”
众人齐齐将目光转向大殿门口,三个身着北蒙官服的汉子捧着一盒子恭敬地进来。
“臣等恭祝东皇千秋万载,万寿无疆。”使臣将盒子交于大公公,大公公打开盒子,恭敬地呈到皇帝面前。
罗源拿起盒子里珠子,细细打量道:“这是......东珠?”
使臣恭敬地笑道:“启禀东皇,这是鲛珠。”
嘶!大殿响起一阵抽气声。
白皇后眼热地盯着罗源手中的珠子,惊声道:“你们怎么知道这是鲛珠?”
“什么是鲛珠?”凤心瑶疑惑地小声问道。
颜彤彤也是一头雾水,茫然地摇摇头。
北蒙使臣大声应道:“启禀皇后娘娘,吾皇为了庆贺东皇寿辰,早半年前就派人前往东海寻找东珠,没想到我们的人在东海没能找到东珠,反而遇到了这颗鲛珠。”
“这是何故?”熹妃好奇地问道。
使臣咧嘴笑道:“我们的人在东海上漂流了两个月,一无所获,本以为要空手而归,没想到这个事情海面上刮起了风暴,派出去的人都已经绝望了,船只在海上翻腾了许久,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被风暴刮到了哪里,只知道暴风雨过后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座不大的礁石群。
他们本是想着暂时靠岸停歇一会儿,却在礁石群中间发现一具鲛人的尸体,尸体已经严重腐烂,只是在尸体的内脏里发现一颗耀眼的珠子,他们打着胆子在尸体里摸索,这才找到这颗鲛珠。”
“据传记记载,东海有鲛人,鲛人携珠而生,每个鲛人一生只有一颗鲛珠,这鲛珠就在鲛人体内,无人见过,没想到你们竟然有这等运气。”太师激动地说道,恨不能将鲛珠拿过来好好观摩一番。
使臣得意地说道:“这位大人说得极是,起先他们并不知道这是鲛珠,只是苦于一无所获,才将这珠子带回来,不过因为珠子是从不人不鱼的尸体上取出来的,他们觉得不吉利,是以一路上都用锦盒装着,敬而远之,好在吾皇看过一些传记,派了诸多大臣进行鉴定,这才肯定这珠子乃是鲛珠。”
“皇上,这鲛珠千年难遇,也只有这鲛珠才配得上您九五之尊的身份,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白皇后率先恭贺道。
熹妃等人连连祝贺,罗源得了鲛珠大喜,对于北皇提出的一些两国互通之事竟然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人群之中的罗颖成面沉如水,只是压根无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只有凤心瑶穿过人群看到他,见他脸色不好,心下大概有了计较。
一直关注凤心瑶的穆径庭疑惑地瞥了瞥四周,因着罗颖成坐在罗颖飞身后,穆径庭以为凤心瑶是担心罗颖飞报复,眉头微微敛起,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百官齐齐祝贺皇帝喜得鲛珠,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鲛珠上面,凤心瑶几个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凤三小姐,我可以叫你心瑶吗?”颜彤彤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对于这样纯真可爱的女孩凤心瑶可没有什么免疫力,当即爽快地点头,“我也叫你彤彤吧。”
两人瞬间成了好朋友,颜彤彤在凤心瑶耳边小声嘀咕道:“你看皇上和皇后那些人好激动,我怎么觉得这鲛珠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还不如东珠漂亮呢。”
“东珠?”凤心瑶疑惑地反问道。
颜彤彤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东珠其实就是太子皇冠上面那颗珠子,我也是小的时候看过一回,那是身份的象征,所以那几个皇子才挤破了脑袋要争这太子之位。”
“你觉得这鲛珠比不上东珠是吗?”凤心瑶低声问道。
颜彤彤老实地点点头,“不仅比不上,感觉小气多了,北蒙离东海远,听说那里荒芜得很,他们哪里见过什么好东西,说不定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鲛珠,只是普通的珠子罢了。”
副卷 第四十四章 所谓鲛珠,三皇子妃人选
凤心瑶也觉得那不是什么鲛珠,这世上有没有鲛人还两说,所谓非人非鱼的尸体搞不好是鱼吃了人,结果都死了,尸体腐烂粘合在一起才看起来非人非鱼,那些人又不是长在海边的,没有见识也是有可能的。
这般一想,凤心瑶对那所谓的鲛珠更加没有兴趣了,只是她没兴趣不代表别人就没兴趣,白皇后心下百转,思付着如何让罗源将这颗珠子送给她。
不止是白皇后有这般歹念,就是熹妃等人也在打着这颗珠子的注意。
三皇子几个则是想起太子头冠上面的东珠,若是他们能得了这颗鲛珠,将鲛珠嵌在头冠上,岂不是比太子的头冠还要气派。
一个个因着东珠都没有心思吃东西了,就连白天娇都没有心思找凤心瑶几个麻烦。
托鲛珠的福,凤心瑶安然无恙地度过了接下来的晚宴。
当凤家一家子坐着马车离开皇宫之后,凤宏泽好奇地问道:“娘,小妹,你们看上去心情不错,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罗氏瞥了凤宏泽一眼,沉默以待,凤心瑶却是大方地点头道:“今日我结识了安国公府的颜小姐,我们谈得挺投缘的,那白天娇今天也没找我麻烦,所以我心情不错。”
“小妹,你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凤宏泽宠溺地捏了捏凤心瑶的脸颊,被她灵活地躲了过去,这才转而正色道:“娘,你们觉得那颗鲛珠是真的吗?”
说起这事罗氏脸上的神情明显淡了许多,好半晌才幽幽说道:“真的假的重要吗?根本就没人见过鲛珠,北蒙使臣又这般信誓旦旦地说那是鲛珠,皇上也信了,那就是鲛珠。”
凤宏泽无语地撇嘴道:“我刚刚可是看了,皇后熹妃之流看那珠子眼睛都在放光,就连三皇子几个也在打那珠子的主意,不过看皇上似乎很喜欢那颗珠子,肯定不会轻易送出去,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罗氏对于凤宏泽很是无奈,摇摇头,不再多言。
凤心瑶晒然道:“二哥,要是他们都去关心那颗珠子就好了,我们也能安生过几天,省得他们总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成天找我们麻烦!”
凤宏泽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第二日,凤心瑶三人去到官学,所过之处皆在议论鲛珠,兄妹三人面面相窥,沉默不语地在岔路口分开了。
到了落英阁,秦芳和何湘正在对弈,两人见到凤心瑶也不客气,直接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姐,听说昨天宫里很热闹,怎么样?那鲛珠漂亮吗?”何湘意味深长地笑道,深深地凝视凤心瑶。
只一刹那凤心瑶便领悟过来,震惊地瞪大眼睛,低声道:“你们知道那珠子的事情?”
何湘一脸孺子可教地笑了,领着凤心瑶进了书斋,冷月和冷凝守在落英阁院外,秦芳守在中庭,保证没人能听到何湘和凤心瑶说话。
两人进了书斋,何湘给凤心瑶沏了杯茶,缓缓说道:“昔年一艘远航的商船在一落后的海岛上寻到一种珠子,那里的土著并不知道珠子的贵重之处,只知道将珠子戴在身上冬暖夏凉,他们冬天不用害怕寒冷,夏天不惧炎热,就这样,土著将这种珠子奉为圣物,一代传了一代。
直到商船上的人到了那里,他们见了那珠子之后发现那珠子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圣物,不过是质地极好的玉石罢了,而那座海岛就是一座玉石矿,所以那里的人待在海岛上会感到冬暖夏凉。
虽然不是什么圣物让大家很是失望,不过这珠子确实是难得的贵重之物,商人便用了船上的货物换取了不少的珠子,结果返程的路上遇上了暴风雨,船只翻了,船上的人和物全部倾覆,七皇子的人正好碰上他们,勉强救上一人,那人身上正好带着一颗珠子,便将这珠子作为礼物送给七皇子的下属,以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凤心瑶听得都呆了,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好半天才惊疑不定地说道:“这么说来这鲛人尸体什么的都是表哥安排的?”
何湘赞赏地微微颔首,娇笑道:“这只是七皇子布的一个局罢了,并未想过让这局起到作用,没想到北皇竟然舍得将寻到的鲛珠送给皇上当贺礼,倒真是意外之喜。”
“表哥想要怎么做?”凤心瑶凝神说道:“从昨晚的情形看,好多势力都在盯着这颗珠子,若是利用得好便罢,若是失控了,只怕会造成无法收拾的下场。”
“小姐请放心,七皇子蛰伏了这么多年,行事谨慎,绝对不会留下尾巴,属下跟您说这么多只是让您不要在那颗珠子上面浪费时间。”何湘正色道。
凤心瑶晒然,“你觉得本小姐会为一颗珠子浪费时间?何湘,你也太小看我了!”说完,凤心瑶径直起身去了藏书楼。
接下来几天,白天娇又回到书院,只是再也没来找凤心瑶的麻烦,倒是颜彤彤偶尔过来一趟,会念叨外边的事情,什么司徒明兰成为白天娇的左膀右臂,什么三皇子要选正妃了云云。
凤心瑶只当故事听听,从来没放在心上。
直到颜彤彤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寻她,“心瑶,心瑶,你听说了吗?三皇子竟然主动跟皇上皇后提出要娶司徒明兰为正妃。”
凤心瑶正在饮茶,闻言一口喷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颜彤彤道:“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不会是谣传吧!”
颜彤彤怒声道:“我可是包打听,怎么可能是谣传?要是谣传我也不会急急忙忙地跑来找你!”
“这倒是!”凤心瑶赞同地说道,复而疑惑道:“三皇子这是疯了吗?他那么高傲的人,白天娇不过是名声受损他就看不上了,怎么好端端的会主动提出迎娶一个庶女为正妃,这不是生生打白家的脸是什么?”
“岂止是打白家的脸,听说宁远公夫人气得当场晕死过去了,这庶女要是成了三皇子妃,明月姐姐要怎么嫁?”颜彤彤担忧地说道。
副卷 第四十五章 支离破碎的司徒家,司徒明兰出嫁
颜彤彤嘴上心里将司徒明兰骂了个几十遍。
“皇上不是不许公爵府上站队的吗?若是司徒明兰成了三皇子妃,宁远公府岂不是默认成了三皇子一派?”凤心瑶诧异地问道。
颜彤彤纠结地点点头,死命揉搓手中的帕子,“正是因为这样宁远公夫人才会气急攻心,现在宁远公府正闹腾着呢,宁远公夫人说不能因为一个司徒明兰置司徒家于险境,死活要将司徒明兰赶出司徒府。”
“可是这么一来不就得罪了三皇子和皇后?”凤心瑶更加震惊了,白皇后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得罪她的话司徒家以后可是要举步维艰了。
颜彤彤重重地叹息道:“是啊,事到如今总是要得罪人的,再加上宁远公夫人本就与司徒明兰不和,断不可能帮她的,我听说宁远公夫人带着司徒晗进宫面圣,同皇上表明立场,还听说她要带着司徒晗和明月姐姐离开安阳。”
凤心瑶不赞同地摇摇头,“这事宁远公怎么看?”
“宁远公就是个拎不清的,他能怎么看!还说这事与司徒明兰无关,让宁远公夫人不要过多苛责司徒明兰,要不是因为他这般护着司徒明兰,宁远公夫人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司徒晗和明月姐姐真可怜!”颜彤彤说着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了。
凤心瑶无奈叹息安抚道:“事情说不定还没那么遭,这事是三皇子提的,且不说皇上怎么看,如今宁远公夫人和司徒公子都表明了立场,一个庶女罢了,难不成还真的能代表一个国公府的态度?我倒是好奇,三皇子为何放在宁远公嫡女不娶,要娶一个庶女当正妃?”
“明月姐姐怎么可能嫁给三皇子?这司徒明兰惯会钻营,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让三皇子同意娶她!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白天娇和皇后可不一定会答应。”颜彤彤比较信服的是这一点。
可惜没过多久宫中就传来消息,皇帝和皇后同意三皇子的请求,正式下旨赐婚。
宁远公府。
陈氏冷冷地看着司徒耀和司徒明兰,出乎意料地冷静,“我马上带着晗儿和月儿南下,至于府中之事与我们无关。”
司徒耀怒而拍案而起,“混账!别忘了你的身份,要是不想当这宁远公夫人可以直说!”
“国公爷竟然已经这么说了,那贱妾自请下堂!”陈氏倔强地留着眼泪,瞪大眼睛咬牙说道。
这下轮到司徒耀不可置信了,转而看向司徒晗和司徒明月,“你们呢?你们也想离开?”
司徒晗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司徒耀道:“爹,皇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若是你不同意,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可你还是点头了,我们不可能跟三皇子站在一起,她想嫁给三皇子那是她的事,我们不想沾她的光,也不想被她连累,既然爹心里只有庶出的儿女,那我们也只能靠自己了,还好儿子已经长大,也能照顾好娘和妹妹,爹就当我们不存在吧。”
司徒晗说出这番话心里跟针扎似的,却仍是咬牙说了出来,司徒明月抹着眼泪,怨恨地盯着司徒耀,质问道:“爹总说庶出的本就比不上嫡出的,所以就处处向着庶出的,可是爹别忘了,嫡庶有别,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如今爹为了一个庶女要将司徒家绑上三皇子的船上,可有问过我哥哥愿不愿意!”
“好了,月儿,什么都别说了,现在司徒家还是你爹做主,我们算什么!”陈氏自嘲道,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宁远公府,即使司徒耀放话要休了她也在所不惜。
司徒耀没想到陈氏会这般决绝,更没想到嫡子嫡女竟然会这般怨恨他,怔怔地后退了两步,跌坐下去。
司徒明兰上前体贴地安慰道:“爹,您还有姨娘跟我们呢,母亲和大哥大姐估计只是一时没想开,等他们想清楚了肯定会回来了的,要知道他们离开了司徒家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司徒耀走神了好久才喃喃道:“对!他们离开了司徒家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可以硬气多久!”
陈氏带着儿女离开安阳之事第二天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安国公听到这消息,伙同定远侯等人去了宁远公府,劈头盖脸将司徒耀骂了一通,还说不再与司徒家往来。
司徒耀懵了,不明白为何一夕之间众叛亲离了,更让他难受的是,他以为陈氏只是说说气话,没想到陈氏真的带着儿女走了,连夜飞奔赶路,此时只怕已经远在安阳千里之外了。
司徒耀顿时无比心累,连管家询问司徒明兰出嫁之事也提不起兴致,再加上府中如今没有掌家内妇,后院乌烟瘴气,乱得不像话,他连后院都不想待了,可是不在家中出去又没人待见他,天大地大,好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似的,这会儿司徒耀才开始反省他的决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只是不管反省结果如何,都改变不了司徒明兰即将嫁给三皇子的结局。
凤心瑶听到宁远公府的消息连连摇头,这宁远公还真是个拎不清的,好在宁远公夫人有魄力。
这事凤心瑶并未怎么放在心上,每天仍是猫在落英阁内念书学习,日子过得极其惬意,除了颜彤彤偶尔过来会跟她伤感地提起司徒明月外。只是好日子过久了总会觉得心里不踏实,这几天凤心瑶总觉得好像有人盯着她,但仔细留神又什么也没发现,连冷月和冷凝也没能发生半点儿人影,害得她老是疑神疑鬼的,看书都没法静下心来,回去拜仙问了一通,根本就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她就更加郁闷了。
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多久,转眼便到了三皇子大婚之日,宁远公夫人一去不复返,宁远公为了皇家颜面不得不请出族中一德高望重的女性长辈来主持司徒明兰大婚之礼,只是来人看司徒耀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在这大喜之日不仅没有半点儿笑脸,反而看宁远公府的人都不顺眼,连司徒明兰的生母都被她斥责了一番。
副卷 第四十六章 三皇子大婚,五皇子亲事
司徒明兰听到消息气急,却又不得不忍着,暗暗发誓,等到三皇子登基,她成了一国之母,到时候再连本带利讨回来。
司徒耀眼巴巴地盼着安国公等人能前来赴宴,哪知从天亮等到天黑,连个人影都没盼到,这下司徒耀是真的被伤到了,他与安国公等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如今真的要因为司徒明兰嫁给三皇子就断了吗?
整天司徒耀都魂不守舍,三皇子上门之时他也只是勉强打起精神,草草让人将司徒明兰送上花轿便回了书房,留下族人招待宾客,来宾全是些不入流的小官及家眷,那些高门大户竟然无一人前来撑场子,堂堂宁远公府嫁女儿不仅没有气派喜庆的感觉,反而透露着些许的心酸悲凉。
再说司徒明兰。
当她雀跃地被三皇子接进宫中,心下异常激动,想着蛰伏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在她幻想之际,花轿停了下来,宫人领着她去了喜房,媒婆按照宫中规矩说了些吉祥话便离开了,从那之后,喜房只剩下司徒明兰一人还有她的陪嫁丫鬟,再也没人踏进来过。
即使天黑了三皇子也不曾回来,等到三更半夜,司徒明兰的心渐渐凉了,让心腹丫鬟出去打听一番才知道三皇子去了白天娇那边。
那一刻,司徒明兰莫名的生起深深的恨意,这是她的大婚之日,三皇子竟然这般不给她面子!
不管她有多恨多怨,仍然要像没事人似的过日子,第二天司徒明兰起来,梳妆打扮之后便静静地等着三皇子回来,新婚第一天两人可是要去给帝后敬茶的。
结果左等右等,三皇子到了日上三竿才姗姗来迟,司徒明兰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
待两人到了御龙殿,皇帝正在同大臣议事,抽空见了他们一面便让他们走了,去了永福宫,白皇后推说身体不舒服,没让他们敬茶。
三皇子无所谓,司徒明兰却委屈得只想掉眼泪,皇后这明显就是给她下马威,身边的良人不说安慰她两句,竟然恍若未闻,就跟没事人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正好碰上白天娇带着一群宫人前来给白皇后请安,按理说白天娇看到司徒明兰该给她行礼才是,白天娇却是高傲地扬着头看都不看司徒明兰一眼,朝三皇子撒娇道:“妾身正要去给母后请安,三皇子要不要陪妾身一起同母后一起用膳,想必母后看到我们应该会很开心。”
三皇子无所谓,点点头,转身往永福宫的方向走去,白天娇这才假装刚刚看到司徒明兰,得意地笑道:“记着你为什么会当上三皇子妃,若不是我点头,你可不会有今天!”
白天娇说完,瞥了司徒明兰一眼,猖狂地带着一群下人离开,只留下司徒明兰恨恨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总有一天,我一定一定要将你踩在脚底下!”司徒明兰发狠地说道。
宫中似乎并未因为多了一个三皇子妃而有什么变化,只是三皇子一个正妃出自宁远公府,一个侧妃出自太尉府,难免引起外人猜测。
熹妃趁着罗源到她宫殿,旁敲侧击地说道:“皇上,您看三皇子都娶了正妃,五皇子也老大不小了,我这个当母妃的总是有操不完的心,您可曾给五皇子看了人家?”
罗源故作惊奇地问道:“莫非爱妃已经有了人选?”
熹妃捂嘴娇笑道:“皇上说笑了,臣妾成天在后宫,见过的大家闺秀也就那么几个,哪里能有什么人选,五皇子的亲事只怕是要麻烦皇上了。”
熹妃一脸坦荡,罗源放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把搂住熹妃道:“爱妃放心,之儿可是朕最心疼的孩子,他的亲事包在朕的身上了,你想给他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尽管说,朕尽可能满足你。”
熹妃眼珠子一转,认真思索了一番笑道:“皇上,臣妾全听您的,只是这婚姻大事重在你情我愿,皇上若是看准了人家还是悄悄打听打听,万一人家不想让女儿进宫臣妾也不勉强,免得亲家结不成反倒成了冤家。”
熹妃这是意有所指,三皇子请旨娶司徒明兰可不是搞得司徒家分崩离析,如今整个安阳可没有哪户人家羡慕司徒家出了一个三皇子妃的,反倒是笑话起宁远公来,为了一个庶女搞得妻离子散,他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人了。
罗源自然知道熹妃说的是三皇子的亲事,怒声道:“当初朕就问了宁远公的意思,朕本意也是希望他拒绝的,毕竟朕也不希望儿媳妇出身太高,娘家势大,再加上这司徒明兰只是庶女,怎么看也配不上三皇子妃这位置,可司徒耀那老家伙竟然同意了,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全是他咎由自取,朕倒是挺欣赏宁远公夫人的,一介女流竟然敢带着嫡子进宫见朕,同朕表明心迹,就凭这魄力,朕就该好好嘉奖她一番。”
熹妃很是赞同地颔首道:“宁远公夫人确实很有魄力,说她是女中豪杰也不为过,宁远公只怕是瞎了眼才会放宁远公夫人和嫡子嫡女离去,今后只怕有他后悔的,只是这司徒明兰已经嫁入皇家,皇上就算不喜也要给皇后娘娘和三皇子面子。”
熹妃这番话简直就是说到罗源的心里,极爱她的善解人意,顺势夸了五皇子一通,又赏了她不少好玩意儿。
没过多久,皇帝下旨,给五皇子选了一个清贵人家的姑娘做五皇子妃。
熹妃得知未来儿媳妇出身不高并未有任何不喜,反而欢天喜地的去御龙殿谢恩,罗源对她更宠了。
皇后一边庆幸五皇子妃出身不高,一边又嫉恨熹妃得宠,一时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怒,竟然病倒了。
司徒明兰和白天娇同时收到消息,忙不迭地赶去永福宫探病。
皇后见到白天娇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看到司徒明兰则是一脸不耐烦,挥着手就要让她离开,司徒明兰乐得不用侍疾,这次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副卷 第四十七章 侍疾,凤宏泽“撞鬼”
可苦了白天娇了,被白皇后留了一天。
第二天白天娇对外说染了风寒,不再去永福宫了,还将司徒明兰推了出去。
司徒明兰讽刺地同心腹说道:“这就是皇后疼宠到大的侄女,就是不知道皇后听到这消息作何感想。”
司徒明兰打着看好戏的心思款款走向永福宫,人还没踏进宫殿便被迎面砸过来的杯盏给逼退。
嬷嬷见司徒明兰来了,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进去禀报白皇后。
白皇后心里有气,就拿司徒明兰出气,一整天不是让她按摩就是让她喂药或者让她端痰盂。
一天下来司徒明兰也有些吃不消,只是为了争一口气,第三天,她仍是咬牙一大早就去永福宫报道,一连被白皇后磋磨了四五天,司徒明兰没有半点儿怨言,而白天娇这些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有了对比白皇后心下更不是滋味。
只是再怎么伤心那也是她的亲侄女,白皇后不可能对白天娇怎么样,只能自己咽下这苦水。
凤心瑶每次同罗颖成见面之后就能第一时间掌握宫中的动向,听到那几个女人明争暗斗的事情,不以为然,撇嘴道:“表哥,皇上给五皇子说的正妃出身完全比不上三皇子妃,是不是说皇上有意把太子之位给三皇子?”
罗颖成淡定地摇摇头,“不可能,若真是这样父皇直接册封三皇子为太子就好了,根本不用闹这么多事情,司徒明兰和白天娇都不是父皇属意的儿媳人选,只是白皇后坚持,父皇便顺着她的意思,只是这么一来,三皇子离太子之位只会越来越远,倒是五皇子,他有一个了解君意的母亲,熹妃宠冠后宫可不是没道理的,要说宫里最了解父皇的只怕也只有她了。
有她替五皇子谋划,五皇子的胜算比三皇子要大得多,我现在在宫里并没有什么势力,宫外的势力一直游离在安阳之外,那些势力能帮我做一些事情,但始终比不上朝臣支持来得有力。”
“朝臣支持?”凤心瑶瞪大眼睛反问道,“据我所知,所有公爵侯爵府上全都是保皇派,他们并未站队,只有宁远公比较拎不清莫名其妙被庶女给坑了,其他的都还好,排除这些公爵府,剩下的就是文臣武将,我可不信你到现在都没能拉拢一两个,兵贵在精不在多。
要我说,只要拿下掌握军权的武将还有一两个有分量的文臣就够了,其他的可以放一放,免得引起别人怀疑。”
罗颖成眼中惊艳连连,拍手道:“表妹,你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我才不疾不徐,只是支持我的那几个朝臣总是忧心忡忡,弄得我也很无奈,还有一点,五皇兄的正妃都定了,只怕我的亲事也不远了。”
凤心瑶见罗颖成一脸惆怅,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表哥,若是无人在皇上面前提起你我估计皇上都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人,若是皇上突然给你赐婚那说明有人在算计你,你还是祈祷没人想起你比较好。”
罗颖成哭笑不得,“表妹,你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很伤人的!至于我的亲事,不是有人提不提这么简单,我下面还有几位皇子,他们也差不到到了年纪,自古长幼有序,我若是不成亲,他们也不能成亲,所以父皇定是要给我赐婚的。”
“呃......”凤心瑶一时语塞,心梗道:“表哥,我发现你好可怜!这样吧,你有没有心仪哪家姑娘,赶紧说出来,表妹也好替你打探打探,可以的话咱们就布个局,好歹也要娶个称心如意的是不是?”
罗颖成忍不住哈哈大笑,扶着椅子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一副拿凤心瑶没办法的样子,“说你聪明,你怎么又犯傻了?我若是有心仪的姑娘不用你说我找出手了,说实在的,本皇子根本就不需要岳家助力,这七皇子妃人选是谁我无所谓,只要是个安分守己的就行,千万不要是白天娇第二。”
“要真是白天娇那样的人家也看不上你啊!”凤心瑶丝毫不给罗颖成面子,怼得他脸都绿了。
表兄妹俩耍了半天嘴皮子,罗颖成心情大好地离去,临走之前竟然冲她说道:“表妹,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表哥?其实表哥觉得我们凑在一起也挺好的,至少过日子不会这么沉闷。”
话音刚落,凤心瑶随手拾起砚台朝他扔过去,啐道:“拉倒吧,我们两个凑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咱们八字不合!”
罗颖成闻言笑得更是畅快,戏谑的摇头转身,这回是真的走了。
凤心瑶在他离开之后扯了扯嘴皮子,郁闷地离开院子。
凤宏泽这些天喜欢上探索王府,走遍了王府大大小小的院子才发现西南边竟然有一座闹鬼的院子,正当他兴致勃勃地打算进去一探究竟才发现他竟然一直在院子外面兜圈子,走了半个时辰了始终没能踏进院子一步。
“难道真的有鬼?”凤宏泽心下一凸,突然有些胆怯,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要继续走下去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走不出去了,这下凤宏泽慌了,苦着脸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凤心瑶拍了凤宏泽的肩膀,突然出声道。
凤宏泽吓得一个反手抓向凤心瑶,却被凤心瑶灵活地避了过去。
“小妹?你怎么会在这里?”凤宏泽震惊地问道,却换来凤心瑶白眼连连,“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大晚上不睡觉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这里不是......那个......这个......”凤宏泽比划了半天,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凤心瑶更是无语了,“二哥,你大晚上在这里跟我结结巴巴说不清一句话你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撞见鬼了!”
凤心瑶这么一说,凤宏泽吓得差点哭了,“小妹,这里真的有鬼对不对?我都被困了好久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呜呜......小妹,你快点救你二哥出去。”
副卷 第四十八章 吓退凤宏泽,凤宏水生辰
“瞧你这出息!”凤心瑶无语了,领着凤宏泽左拐右拐,拐了几个圈就走出去了。
“诶?我出来了!哈哈哈.....我真的出来了!”凤宏泽激动地手舞足蹈。
凤心瑶则双手抱胸在一旁毫无灵魂地看他表演,“二哥,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阵法吗?”
笑声戛然而止,凤宏泽扭头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好一会儿才高声道:“你说什么?这是你整的阵法?”
“不然呢?”凤心瑶留给凤宏泽一个你很傻的眼神,尔后信步离开。
剩凤宏泽一人风中凌乱了,他担惊受怕了一晚上,还以为撞鬼了,没想到竟然是误闯了凤心瑶的阵法。
凤宏泽欲哭无泪,赶紧追上凤心瑶,追问道:“小妹,你没事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设什么阵法?万一府中下人误闯了进去走不出来怎么办?到时候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这里是府中有名闹鬼的地方,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往这里来,更别说黑灯瞎火的还在这里转悠,也就你比较异类。”凤心瑶气笑道。
凤宏泽被她数落了一顿也不生气,兴致勃勃地问道:“小妹,那个闹鬼的院子里面真的有鬼吗?”
“不然呢?要是没鬼的话我也不用在外面弄一个阵法防止下人误闯,跟你说......”凤心瑶凑到凤宏泽耳边,神神叨叨地说道:“我在那院子里面演鬼,可凶了,你要小心了!”
凤宏泽脸色骤变,黑夜里苍白得跟鬼一样,这时吹来一阵冷风,凤宏泽立马毛骨悚然,吓得赶紧回了自己的般若院。凤心瑶见把他唬住心情大好,拍了拍手回了自己的渺思阁。
转眼间便到了凤宏水的生辰,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巫氏总会给他们做一碗长寿面,虽然巫氏总是吊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但对于他们三个的生辰却从来不会耽误,该给的一样不缺,罗氏则是亲手给他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他们兄妹之间会互送自己的心意,凤心瑶每年都会给两位兄长送些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凤宏水和凤宏泽两人对于她送的东西向来不挑剔,只要是她给的全都好好保存着,凤心瑶最喜欢的就是家人过生辰,不管是她的生辰还是凤宏水凤宏泽的,她都能跟着蹭到好处。
只是如今他们到了安阳,凤宏水又是逍遥王,若是再像以前一样关起门来自己过生辰似乎有些不对劲,但要是广发请帖又不是他们家的作风。
凤心瑶正疑惑着来找凤宏水商量,正好碰见从府外回来的凤宏水,身边竟然还跟着穆南王世子穆径庭。
两人四目相对,凤心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穆径庭则是眯着眼笑了,彬彬有礼地招呼道:“凤三小姐。”
凤心瑶一脸迷惑,扯了扯嘴角道:“见过穆南王世子。”
今日凤心瑶并未向念书那般打扮得那么夸张,简单素雅,分外精致,穆径庭毫不吝惜地称赞道:“径庭不知,原来凤三小姐竟是这般貌若天仙。”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调戏良家少女的意思,凤心瑶眉毛微微扬起,想着反正穆径庭已经见了她的真面目再遮掩也是无济于事,看了看边上笑意盈盈的凤宏水,凤心瑶气不打一处来,“大哥,你妹妹受了欺负你怎么跟个二傻子似的就只知道笑?”
凤宏水被凤心瑶当众落面子,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朝穆径庭歉意地说道:“径庭,我妹妹就是这样直来直去,你别介意啊。”
“哥!”凤心瑶气得瞪圆了眼睛,却换来凤宏水一副说教的样子,“小妹,大哥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别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裳,这样看着多好,往外走一圈,谁不说这是凤家天仙,偏偏你不听,还总是把自己弄得跟土财主家没见识的小姐似的,听哥的,以后就这么打扮,你看径庭都说你是天仙了!”
凤心瑶震惊地看着凤宏水,发现鸡同鸭讲,气得朝凤宏水的肚子揍了一圈,扬着小拳头示威地看向穆径庭道:“我不管你今天看到了什么,出了逍遥王府的大门立马忘了,还有,不许对外人说起我的事情,知道没有?”
穆径庭听到外人这两个字通身舒畅,想都不想便顺着凤心瑶的意思点头,边上凤宏水一脸见鬼的表情,穆径庭可是出了名的冷漠,什么时候他这么好说话了?
凤心瑶可不管凤宏水在想什么,见穆径庭妥协,心下满意,领着桃符款款离去。
“宏水,你家小妹还真有趣!”穆径庭淡笑说道。
凤宏水一脸困惑,总觉得穆径庭这话怪怪的,不等他细细品味,穆径庭便转移话题道:“今日是你生辰,颜昊他们也知道了,如今你已是逍遥王,到了安阳不可能一直独善其身,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同大家好好聚一聚,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凤宏水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沉思道:“只怕我要先去问问母亲的意思,还有宏泽和心瑶,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给我准备了什么贺礼,待我看过之后再同你过去。”
“可以带上宏泽和心瑶。”穆径庭从善如流地说道。
凤宏水点点头,完全没发现穆径庭对凤宏泽和凤心瑶的称呼不一样了。
凤宏水领着穆径庭去见了罗氏,罗氏与穆南王妃苏氏交好,是以待穆径庭也热络了许多,得知穆径庭建议凤宏水去酒楼过生辰也没说什么,只是命下人端来一碗长寿面,道:“把面吃了再出去,另外,你的衣裳已经送去菩提居,回去试试合不合身。”
罗氏说完便离开了,凤宏水心下温暖,拉着穆径庭直往菩提居奔去,路过渺思阁的时候,穆径庭停下来问道:“这里是谁住的?”
凤宏水不假思索地回道:“这是我家小妹,那丫头的院子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以后再跟你说。”
两人刚刚走过院门,里面便传来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穆径庭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可惜走在前头的凤宏水没看见。
副卷 第四十九章 救命之恩,一见钟情
两人在菩提居待了片刻,凤宏水派人去叫凤宏泽和凤心瑶,等穆径庭再次见到凤心瑶的时候她又恢复了书院那夸张的打扮,穆径庭似乎一点儿也不诧异,凤宏水却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这丫头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呵呵……呵呵……”
此话换来穆径庭善解人意的微微一笑,还有凤心瑶的好几个白眼。
一行人到了珍馐阁才发现颜昊几个已经全都在了。
众人寒暄过后,颜彤彤习惯性地蹭到凤心瑶身边,指着珍馐阁兴奋地介绍道:“心瑶还是第一次到这里对不对?跟你说,这包间是我们专用的,别人根本就进不了,我们常常下学之后就到珍馐阁坐一坐,对面的雅间则是白天娇她们常用的,不过现在白天娇已经进宫了,海棠院那些女人群龙无首,一个个都不敢上珍馐阁了,就怕碰上我们没个出头人,哼!一群无胆匪类。”
凤心瑶抿嘴轻笑,好奇地随着颜彤彤的介绍四处张望,猛然见到一群贵女进了斜后方的雅间,好奇地问道:“她们又是什么人?”
颜彤彤定睛一瞧,晒然道:“那是以方雅欣为首的丹桂院的人,她们身怀功夫,最好不要招惹,就连白天娇都不敢随便找她们麻烦。”
“这是为何?”凤心瑶被勾起了兴致,追着颜彤彤问道。
颜彤彤一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比较好。
颜彤妍在边上好笑地说道:“方雅欣是定北侯的嫡女,与我们交好,定北侯还有另一个嫡女叫方雅静,只是雅静身体不好,常年在外修养,所以不曾到官学来,你也没见过,若是她来了官学,也是要进牡丹院的。
定北侯这两个嫡女一文一武,最是特别,刚刚那群人里除了雅欣,还有连家的连海玉,连海玉的父亲是御前带刀侍卫连晨伟,之前外出执行任务受了伤,不过也立了功,皇上喜爱他的忠心,将他调入护卫军,如今是护卫军的统领,还有一个是定国公府的孙敏悦,这三人是领头人,其他都是各府的小姐,有的我也不认识。”
凤宏水听到连晨伟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朝凤宏泽说道:“你还记得吗?之前我们赶路经过小镇发现异动,待我们赶过去正好救了一个人,那个人说他叫连晨伟。”
凤宏泽本来已经忘了,被凤宏水这么一提才想起来,忙不迭地直点头,说着无心,听着有意,颜昊几个没想到凤宏水兄弟两还救过连晨伟,当即起身郑重地朝凤宏水兄弟俩敬了一杯道:“王爷有所不知,连家同我们家交好,连叔叔那次受伤我爹还担心了好几天,当时连叔叔只说运气好,正好碰上两个武功高强的少侠救了他,没想到竟然是王爷和凤二爷,待我回去,定会将此事告诉连叔叔。”
凤宏水摆摆手,完全没放在心上。
凤心瑶听得心下一动,如今罗颖成正好需要朝臣的支持,若是能将连晨伟拉拢过来,那可是一大助力,当即凤心瑶的心思活络开了。
离开珍馐阁后,凤心瑶在马车上对凤宏水说道:“大哥,连大人为人正派,你能不能替小妹问他一件事?”
凤宏水一脸困惑,“你认识连大人?”
凤心瑶摇摇头,沉声道:“大哥,我们已经得罪了白皇后和三皇子,若是三皇子坐上那个位置对我们可是大不利,我知道大哥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想来连大人应该也是保皇派,小妹只是想让大哥见到连大人的时候帮我问一问,他是否看好三皇子和五皇子。”
“就这样?”凤宏水诧异地问道。
凤心瑶好笑道:“不然呢,我可不会让大哥难做,我只是想要连大人一个态度罢了。”
凤宏水发现他越发看不透凤心瑶了,不过他也不纠结,反正凤心瑶不会害她就是了。
第二天,连晨伟还真的带着两个儿子连永连昌过来感谢凤宏水和凤宏泽。
罗氏听到这事有些意外,亲自出来见客,大家坦坦荡荡,倒也没什么遮掩,凤宏水请连晨伟父子三人游园,趁机提起三皇子和五皇子之事。
“连将军,我们一家子到了安阳的时间不长,却已经得罪了白家和皇后娘娘,你是长辈,我也不怕跟你说说心里话,说实在的,要是将来是三皇子坐上皇位,我们家可就麻烦了!”凤宏水愁眉不展地说道,压根没有去看连晨伟的神情,兀自嘟喃道:“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说怎么就这么难呢?”
连晨伟父子三人面面相窥,谨慎地不敢接话,凤宏水直白地问道:“连将军可看好三皇子?”
连晨伟一愣,凤宏水解释道:“连将军不用担心,本王就是问问,本王对那几位皇子不慎了解,如今又得罪了三皇子,心下不安,若是连将军可以跟本王多说说几位皇子的事情,本王以后行事也好有个计较,不至于再闹出这种事情来。”
连永连昌同时松了一口气,连晨伟道:“王爷,这事只怕我我家这两个孩子才清楚。”
见凤宏水一脸困惑,连晨伟解释道:“这两个孩子在宫里当差,一个就在三皇子寝宫附近,一个在五皇子寝宫附近,宫里有什么事情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
凤宏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顿时无比惊喜。
这会儿凤心瑶刚刚和凤宏泽回来,见到连晨伟父子三人,立马规矩地问好。
凤宏水介绍了一番,凤心瑶立马把注意力放在连永连昌身上,随着他们到凉亭小坐。
连昌见到凤心瑶第一眼直接傻了,好半天才被连永拽着回过神来,只是总会不自觉地偷瞄她,整个人完全没了刚进府时的沉稳淡然。
凤心瑶倒是没有发现连昌的异样,一门心思想着几位皇子的事情。
“王爷,您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我们也没什么好对您隐瞒的,宫里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的这么平静,除了几位娘娘明争暗斗之外,几位皇子之间也斗得凶,上次三皇子中毒只怕就是出自某位皇子之手,只是究竟是谁我们也不得而知。”连永严肃地缓缓说道。
副卷 第五十章 连昌的健谈,连海玉上门
“我知道三皇子此人心胸狭窄,薄情寡幸,曾经有一个陪着他长大的宫女后来成了他的侍妾,结果三皇子宠了不到两个月就厌弃了,后来那侍妾疯了,三皇子便将那侍妾给杀了,听说那个侍妾当时还怀了身孕。
这件事情连皇上都不知道,皇后也是事后才得知此事,不过皇后并未过多苛责三皇子,反而替他善后,说真的这对母子心狠手辣得令人发指,若真的让这对母子掌势东盛可就完了,先祖和颜皇后的所有努力只怕会付之一炬。”
连永不似连晨伟,对着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他可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说话也肆无忌惮。
凤心瑶同身边的冷月冷凝说道:“你们去外头守着,不许其他人过来。”
连昌痴迷地看着凤心瑶的侧脸,见她回头,立马转移目光。
凤心瑶叹息道:“三皇子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能杀,更别说我们这些碍眼的,大哥,我们只怕要给自己找后路了,万一三皇子要真的成了太子,我们可就麻烦了!”
“这也不至于!”连晨伟安抚道:“皇上虽然看中三皇子,不过那是因为三皇子是嫡出,其实皇上更宠爱的还是五皇子,五皇子相比三皇子要好上许多。”
“爹,您是从哪儿道听途说的?”连昌不满地反驳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凤心瑶道:“凤三小姐,外头那些传言不可信,这五皇子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可是个实打实的阴险小人,同三皇子不一样的是,一个是表面上看着就不好相与,一个则是惯会装腔作势,这回大家都说三皇子中毒是五皇子的手笔,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凤心瑶“吃惊”地看着连昌,听得目瞪口呆,连昌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好多宫中的辛密。
凤心瑶听了一通,蹙眉道:“怎么说来说去都是三皇子和五皇子,听说皇上也不止有这两个儿子。”
连昌一噎,下意识地看向连晨伟,换来连晨伟一通怒瞪。
“皇上确实不止这两个儿子。”连晨伟似乎想到什么,长长叹了口气道:“皇家无亲情,皇上对皇子公主并未多上心,三皇子和五皇子全是仗着母亲的势,其他几位皇子就没有那么好命了,在宫里就跟小透明似的,过得比体面的宫人还不如。
大皇子二皇子还好些,毕竟年长,各自成家搬出皇宫,四皇子早夭,六皇子还有母亲在,虽然不受宠,但也不会难过到哪里,像七皇子那样生母出身不高又早逝的才叫可怜,那寝宫就跟冷宫似的,也没有正经先生教过,文不成,武不就,皇后的目的就是要养废他们,朝臣曾经提过这个问题,只是皇上未曾放在心上。”
皇帝的做法更让人心寒,凤心瑶脸色不自觉的阴沉了下来,连永无奈地摇头道:“宫里的情况就是这样,要我说,这些皇子里头还真没有那个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的,依着现在的情形来看,太子之位不是三皇子的就是五皇子的,不出其右。”
凤宏水这会儿是真的担心了,愁眉不展道:“到时候要真是三皇子坐上皇位大不了本王就带着全家回江南,天大地大,本王就不信没有我们一家的容身之处!”
凤心瑶瞥了凤宏水一眼,不置可否。
送走连家父子三人后,凤宏泽忧心忡忡地去了凤心瑶的院子,“小妹,你不是会卜算,可否算算将来哪个皇子会继位?”
凤心瑶摇摇头,严肃地说道:“大哥,这事我算不出来,不过你放心,三皇子没有天子面向,说难听点,他没有那么大的福气,若是皇上真的册封他为太子,他的命数也尽了。”
凤心瑶说得直白,凤宏水听完重重松了一口气,只要三皇子不会登基就行,其他的他不关心,只是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了。
是夜,逍遥王府的下人全都歇息了。
凤心瑶灵活地进了西南方向闹鬼的院子与罗颖成汇合。
“表哥,今天护卫军统领连大人过来了,你若是有本事可以拉拢连将军,对你的大业可是一大助力。”凤心瑶认真地说道。
罗颖成敲打着桌子陷入沉思,“表妹,连大人对父皇忠心耿耿,要收服他太难了。”
“我说的不是连晨伟而是连家的连永和连昌。”凤心瑶自信地说道:“今日我仔细观察了这二人,连永和连昌对皇上并没有多少忠心,只是听父命行事罢了,而且他们极其反感三皇子和五皇子,若是你能与他们交好,我再寻机从中说和,拿下他们不是什么难事。”
罗颖成见凤心瑶成竹在胸,心下大定,两人合计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翌日,凤心瑶如往常一样去书院念书。
连海玉几个突然造访落英阁。
凤心瑶疑惑地让冷月放她们进来,连海玉见到凤心瑶立马抱拳作揖道:“连海玉见过凤三小姐,昨日听爹爹和哥哥们说了海玉才知道王爷和凤二爷救了我爹之事。”
“连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况且救人的是我哥哥,连将军昨天也谢过了。”凤心瑶淡笑说道,看着端庄优雅,实则是不敢动,就怕头上的东西掉下来。
连海玉爽朗地笑道:“我知道,所以我今日并不是为了那事过来,而是受人之托,给凤三小姐送点东西。”
连海玉说完,身后之人提着一食盒站出来。
“这是安阳城有名的一些点心,也不知道凤三小姐喜欢吃什么,那二愣子就全买了一点,还请凤三小姐不要介意。”连海玉命人将点心放心,抱拳道:“告辞!”
凤心瑶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追问道:“不知连小姐是受谁所托?”
连海玉潇洒的扭头回道:“我家那傻子二哥!”
凤心瑶懵了,“连昌?”
何湘捂嘴笑道:“看来有人看上我们的佳人了!还别说,这连二公子真有眼光!”
凤心瑶小脸一鼓,瞪了何湘一眼,盯着那食盒发呆。
副卷 第五十一章 人尽皆知,穆径庭现身
何湘收起玩笑心思,认真地说道:“小姐,这连昌的父亲是护卫军统领,最是忠心,我们不可能拉拢连晨伟,但要是能拉拢他的儿子也不错。”
何湘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凤心瑶垂眸,她不喜欢利用人,尤其还是利用别人的感情,即使明白何湘话中的深意,她仍是不愿点头。
这边连海玉刚刚离开落英阁,牡丹院和海棠院的人已经全都知道了,颜彤彤在午后悄咪咪地跑过来,喘息道:“心瑶,听说连海玉找你了,可是来感激你哥哥的救命之恩?”
凤心瑶心下一顿,目光瞥向桌上的食盒,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何湘这会儿刚刚从外面进来,人未到声先到,“小姐,这连二公子送的点心还真不错,几位先生都说好吃呢!咦?颜二小姐来了!”
颜彤彤错愕地问道:“什么连二公子?是连昌哥哥吗?”
凤心瑶无奈扶额,在颜彤彤好奇的目光下艰难地点点头。
颜彤彤震惊地捂住嘴巴,下一秒,凤心瑶发现她眼前的人儿已经没影了。
何湘娇笑道:“完蛋了,看来这事要弄得人尽皆知了,唉!这连二公子也真是的,送个吃食也不知道含蓄一些。”
“还不是因为你!”凤心瑶气愤地吼道,没好气地瞪了何湘好几眼,郁闷地去了藏书楼。
不过一个时辰,穆径庭便收到连昌给凤心瑶送吃食的消息,心里异常不舒服,趁着大家不注意去了落英阁,熟门熟路地避过冷月冷凝进了藏书楼,正好看见耷拉着脑袋看书的凤心瑶。
若是以往他定要谨慎避开,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了心窍,竟然堂而皇之地走向凤心瑶,“你在看书。”
凤心瑶猛地抬头,见到穆径庭仿佛见到鬼似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冷月冷凝呢?”
凤心瑶朝穆径庭身后张望了两下,连个鬼影都没有,不由得更加堵心,她身边都是些什么下人,一个比一个还不靠谱!
“不必找了,我是偷偷进来的,她们发现不了我。”穆径庭似乎很是得意,盘腿坐到凤心瑶的身边。
凤心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穆世子,我们很熟吗?”
“还好,我同你大哥挺熟的。”穆径庭答非所问,凤心瑶气笑道:“你跟我大哥熟,跟我可不熟,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这么不请自来不太好吧!”
“说得也是。”穆径庭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迟疑道:“这样吧,我现在去落英阁外正儿八经的求见如何?”
凤心瑶:“……”你是嫌我这儿还不够招摇是吗?
见凤心瑶被堵得说不出话,穆径庭心情大好,温声道:“听说连昌给你送东西了?”
“嗯!”凤心瑶气馁地应道。
穆径庭立马不高兴了,“你怎么能随便收陌生男子的东西?万一引起别人的误会怎么办?”
凤心瑶气急,“你以为我想啊!当时连海玉直接把东西放下就走了,都没给我反应的时间,只是吃食而已,我又不好让人送回去,只好请两位先生送给书院其他先生当点心,这一天因为这事我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了,你……”
凤心瑶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跟穆径庭又不熟,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对他说了这么多,当即谨慎地闭嘴,收敛自己的情绪。
穆径庭好笑地摇摇头,“我都见了你的真面目了,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有意思吗?我还是喜欢你任性娇蛮的样子。”
“你有病!”凤心瑶更加警惕地盯着穆径庭,自觉退了好几步。
穆径庭只是笑了笑,也不多言,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书,坐到她边上静静地看了起来。
凤心瑶仔细一瞧,发现穆径庭看的是兵法之类的书,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安安静静地待了许久,待凤心瑶从书中的世界清醒过来才发现都快天黑了,边上的穆径庭还在认真,她便悄悄地起身。
结果还没走两步穆径庭便说道:“要我送你出去吗?”
凤心瑶想都不想就摇头,“你还是老老实实刻苦用功吧!真是的,怎么好端端的就跑我这儿来了……”
凤心瑶碎碎念了一路,直到出了藏书楼还能听到她嘀嘀咕咕的声音,穆径庭哑然失笑,在她离开之后立马从窗子离开。
女院外面,凤宏水两人已经等候多时,看她姗姗来迟,凤宏水担忧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又不回去了。”
凤心瑶想起莫名其妙闯进藏书楼的穆径庭,心下一堵,没好气道:“我怎么可能留在这里!大哥,说真的,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我怎么觉得他们没一个是好人!”
凤宏水懵了,一头雾水地看向凤宏泽,想了想,赶紧追上凤心瑶,“你是不是因为连昌给你送吃的不高兴?大哥跟你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说明我们家心瑶受人欢迎,大哥不觉得这有什么,再说了,只是送吃食,还是连姑娘送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凤心瑶郁闷地看向凤宏水,“大哥,你怎么这么心大?难道你就不担心他要拐走你妹妹?”
“这点我完全不担心,不说你还未及笄,计算你及笄了也还不到出嫁的时候,等再过个四五年,指不定还有其他青年才俊让你挑呢,到时候你看不看得上连昌还不好说呢!”凤宏水一脸傲娇,凤心瑶竟然无言以对。
穆南王府。
穆文薔一回到府里便被叫到穆径庭的书房,她还以为穆径庭有什么大事要找她商量,结果一进门就发现他穿着便服惬意地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穆文薔嘴角抽了抽,“大哥,你找我?”
穆径庭突然睁开眼睛,快速起身,示意穆文薔坐到身边,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文薔,大哥问你,你们姑娘家家的都比较喜欢什么东西?”
穆文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起身问道:“大哥,你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副卷 第五十二章 穆径庭的意中人,白皇后寿宴
穆文薔的反应令穆径庭有些不得劲,“怎么?很奇怪吗?”
“不是……”穆文薔语塞,这事不是奇怪而是惊悚好吗?想穆径庭也快十七了,东盛男女皆是十八嫁娶,一般到了十七岁就该说人家了,十八岁成亲正好,可穆径庭早早就同穆南王夫妻俩说了,他不接受这种盲婚哑嫁,讨厌那些在他面前献殷勤的女人。
苏氏无奈,只能随了他了,穆文薔还以为穆径庭没到二十几是不可能成亲的,没想到现在就碰上意中人了!她把自己身边的姐妹全都想了一个遍,结果全都否定掉了,一脸好奇地追问道:“大哥,常言道知己知彼,你喜欢上哪家姑娘跟我说说,我帮你好好打听打听,要不万一你送的东西人家看不上眼怎么办?”
穆文薔这明显就是八卦套话,穆径庭认真思索了良久,重重地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确实不能这么盲目,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穆文薔彻底呆了,“大哥,你还没说是哪家姑娘呢!”
穆径庭压根就没理她,一个眼神过去,穆文薔立马认怂,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穆径庭的院子,径直去寻穆南王妃。
“娘,哥有意中人了!”穆文薔人未到声先到,屋内正跟苏氏喝茶谈天的穆南王直接喷了,红着脸瞪着眼看向穆文薔,“你这倒霉丫头,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苏氏一把推开穆南王,激动地上前抓着穆文薔道:“你说你哥有了意中人?是哪家姑娘?加什么名字?性子如何?长相如何?年芳多少?不行!我得先去准备聘礼,要不该来不及了……”
穆文薔听得冷汗直冒,赶紧拉住疯狂的苏氏,“娘!大哥只是有了意中人,人家是什么意思还不知道了,这是八字还有没一撇,我都不知道是哪家姑娘,您上哪儿去下聘啊?”
“嗯?”苏氏的热情瞬间冷却,同穆文薔和穆南王大眼瞪小眼之后,毅然决然去了穆径庭的院子,却被她扑了个空,气得苏氏直骂穆径庭狡猾。
逍遥王府。
在凤心瑶叹息了几十次后,桃符终于受不了了,气鼓鼓地说道:“小姐,您跟奴婢说是谁欺负了您,奴婢帮您想办法!那个白天娇我们都不怕,还有谁是我们不能惹的?”
凤心瑶翻了翻白眼,凉凉地说道:“桃符,你是觉得你家小姐遇上问题就会用打架解决吗?”
桃符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地吐了吐舌头,目前来看,她家小姐遇上问题全都是武力解决,还未曾出现过智取。
凤心瑶更是心累,暗自思付着该怎么将连家两个兄弟拉到罗颖成的阵营,至于何湘说的美人计她是想都没想。
日子一晃眼便到了皇后寿宴,凤心瑶对这种事情极其不感冒,更别说是给皇后祝寿,无奈凤家地位在那里,可不是她说不想去就可以不去的。
寿宴这日,凤心瑶同往常一样随着罗氏进宫,刚到宫外就碰到了白家连家等一众进宫参加晚宴的大臣。
白家一副鼻口朝天的样子,即使当着大庭广众之下仍是不拿正眼瞧看凤家,若不是碍于罗氏公主的身份,只怕白家之人早就口出不逊了。
连昌气得火冒三丈,在连晨伟耳边怒声道:“爹,这白家也太嚣张了,完全没有尊卑之分,皇上怎么能这般容忍白家?”他可不信是因为白皇后,皇帝和皇后感情可没有那么好。
连晨伟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这些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连昌极其不服气,连永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你出面不仅帮不到忙,还可能陷连家于危境,放心吧,逍遥王和梅公主都不是好欺负的,就连凤三小姐都不好惹,他们不会有事的。”
果然,白家只是耀武扬威了一番抢在凤家前头大摇大摆地入宫,倒是没有说什么不得体的话。
连昌心下松了一口气,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眼中充满怜惜。
凤心瑶感受到连昌灼灼的目光,眉头微微敛起,心下更是烦躁,如今连昌已经对她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若是她在这个时候替罗颖成出面说岂不是利用了他?
凤心瑶正心烦意乱,穆南王一家也到了,苏氏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罗氏,亲热地上前同她走在一起。
穆径庭和穆文薔从善如流地跟在苏氏的身后,几个小辈特地落后了几步。
凤宏水同穆径庭说道:“刚刚白家人先进去了,那气势只怕是皇上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宫是他们家呢!”
穆径庭听出凤宏水话中的嘲讽之意,环视了四周,低声道:“白家也就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正是因为如此,皇上才会再三忍让,只是绝对不能让三皇子坐上那个位置,否则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穆径庭认真地盯着凤宏水,凤宏水迎上他的目光,心下感动,“好兄弟,你是因为我才不希望三皇子登基的吗?”
穆径庭目光瞥向凤心瑶,言不由衷地点点头。
凤宏水咧嘴笑了,压抑着嗓音道:“那你看好谁?我听说那五皇子似乎也不是个好的,真不知道皇上怎么生了这些不是东西的混账。”
穆径庭诧异地愣了愣,旋即呵呵笑了两声,招来凤心瑶和穆文薔好奇的目光,两人赶紧走到凤宏水和穆径庭的身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穆径庭倒也不防着她们,沉声道:“纵观所有皇子,目前呼声最高的也就三皇子和五皇子,不过我也不看好他们,但要说特别看好的又没有,尤其好些皇子都跟透明人似的,我了解得也不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这二位肯定不能上位,否则东盛就危险了。”
凤宏水极其赞同地点点头。
穆文薔则是连连侧目,她深知穆径庭的谨慎,实在是想不通为何穆径庭要对凤宏水说这么多掏心掏肺的话。
副卷 第五十三章 白天娇有孕,作法祈福
凤心瑶心下一松,暗自思付是不是可以把穆径庭也拉拢到罗颖成这边。
众人心思各异,进了大殿之后,罗氏和苏氏携手往前坐,穆文薔和同凤心瑶坐在一起,两人压根就不是一个性子的,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仍像上回那样相坐无言。
颜家姐妹从善如流地坐过来,气氛马上活络开了。
没过多久,白天娇在众人簇拥之下得意洋洋地踏进大殿。
凤心瑶见她手摸着肚子,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朝颜彤彤道:“看来白天娇有喜了。”
颜彤彤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白天娇,低声惊呼道:“还真是,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司徒明兰和白天娇前后脚进宫,一个有喜了也不知道另一个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司徒明兰也跟着进来了,只是同白天娇比起来,司徒明兰身边才跟着两个丫鬟,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颜彤彤会意道:“看来是没有动静!”
凤心瑶不厚道地笑了,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颜彤彤道:“你这话在这里说说就好了,可别让人听了去,宫里的女人全是靠着子嗣生存,你看白天娇,之前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从板上钉钉的正妃变成侧妃,上回我们看到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这次有了身孕完全不一样了。”
颜彤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低声道:“这女人一肚子坏水,老天还真不开眼,竟然让她有了身孕,我们可得小心防着她!”
凤心瑶明白颜彤彤话中的深意,将这番话同颜彤妍和穆文薔说了。
四人打定主意,有什么事情四人同行,免得横生枝节。
过了一会儿,司徒明兰突然朝凤心瑶几人走来,给罗氏和苏氏行礼之后,竟然主动同凤心瑶四人说起了话。
四人对她不感冒,神色失踪淡淡的,司徒明兰却是暗自神伤,“本宫知道几位同家姐关系极好,如今家姐离开安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本宫心里甚感不安,三皇子允我召姐妹入宫陪伴,既然家姐不在,不知凤三小姐可否入宫陪本宫小住几日?”
颜彤彤闻言顿时怒了,正要出声却被凤心瑶拉住,“多谢三皇子妃抬爱,只是小女到安阳时日尚浅,既不通规矩也不知礼仪,实在无法入宫,再加上母亲信佛信道,这些天我们全家都在斋戒之中,实在不便。”
凤心瑶始终淡笑,说话不疾不徐,说出的理由还让人无法反驳。
司徒明兰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颜彤彤却大声说道:“就是,谁不知道梅公主信佛信道,人家家里还有一堆事,谁有空进宫啊!”
罗氏闻言转身,疑惑地问道:“出了何时?”
司徒明兰立马摇头浅笑,将自己的要求提了一遍,只字不提凤心瑶说的借口,罗氏看了凤心瑶一眼,垂眸道:“三皇子妃若是觉得宫中烦闷本宫可以替三皇子妃向皇上求个恩典,让三皇子妃回娘家暂住几日,至于让心瑶进宫还是算了,这丫头本来就不懂规矩,又是个闯祸精,宫里不同宫外,本宫可不想她又惹出乱子,还是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本宫才安心。”
司徒明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见大家都在看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道:“不用麻烦梅公主了,既然凤三小姐不方便,本宫再请其他小姐进宫便是。”
司徒明兰一走,颜彤彤立马怒瞪着她的背影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安国公夫人薛氏远远地看向颜彤彤,示意她回到自己身边,颜彤彤安慰了凤心瑶两句,这才不情不愿地同颜彤妍回去。
素来冷淡的穆文薔难得温柔地说道:“司徒明兰不做无用之事,正直白天娇怀孕之际,你拒绝她是对的。”
凤心瑶异常心累,重重叹了口气,一直留意她的连昌眼中担忧之色越发浓郁,穆径庭则是垂眸,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没过一会儿,帝后总算来了。
酒过三巡,白皇后笑意盈盈地同罗源说道:“皇上,今日是臣妾生辰,娇儿又怀了身孕,可见是个有福的,皇上说是不是?”
罗源笑着颔首,赞同白皇后的话。
白皇后更加高兴了,接着道:“皇上,妾身想替咱们未出世的孙儿祈福,您说可好?”
“祈福是好事,皇后大胆地去办就是。”罗源笑呵呵地说道,看着心情不错。
白皇后大喜,行礼谢恩之后道:“皇上,妾身听闻安阳最近来了一个有些门道的大师,要不然人将这大师召进宫,若真是有能耐的,就让他来主持这场祈福法事,您看如何?”
罗源对这种事情不上心,随口便应了下来。
苏氏和罗氏面面相窥,又默默无言,她们对白皇后多少有些了解,这会儿白皇后突然要召法师进宫肯定又在酝酿着什么坏事。
晚宴结束之后,苏氏和罗氏木着脸出了宫,临上车前,苏氏朝罗氏说道:“公主在府里待久了难免乏味,正好府中园子种了许多珍贵的兰花,不如上我那儿赏花。”
罗氏笑着应道:“那就叨扰穆南王妃了,改日定当上门赏花。”
回去的路上凤心瑶不解地问道:“娘,你不是不爱出门的,怎么突然答应穆南王妃去赏花了?”
罗氏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有预感,安阳要变天了,若是我们这些侯爵府上没有抱成团,只怕很难生存下去,既然穆南王妃抛出了橄榄枝,我若是再不解就太不识趣了。”
凤心瑶沉默了,“娘,你是说三皇子会掌权?”
罗氏缓缓摇头,“他没有九五之尊的命相,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接下来的皇位之争,虽然那位置不会是三皇子的,但谁知道这过程会有多少人卷进去?我们还好一些,能从这面相卜算之术看出些许端倪,其他人家呢?若是懂得明哲保身还好,若是不然......”
凤心瑶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被罗氏说得心里慌慌的,越发迫切地希望罗颖成早点事成。
副卷 第五十四章 深谈,感情
第二天,凤心瑶去了书院之后就把自己关在藏书楼,连何湘和秦芳都不见,一个人盯着一堆书发呆许久。
穆径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边,从容地坐下,轻声道:“怎么看起来这么有气无力?”
有了上次的遭遇凤心瑶不会再那么大惊小怪,抬头看了他一眼,懒懒地说道:“心烦!”
“烦什么?可否跟我说说?”罗颖成侧身面对凤心瑶,一副知心好大哥的样子。
凤心瑶想起穆径庭昨天在宫里同他们说的那些话,思复再三,决定搏一搏,“先说好,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告诉第三个人,你能保证?”
穆径庭想都没想便指天发誓,“我穆径庭对天立誓,若是将藏书楼内听到的只言片语泄露出去,天打雷劈。”
“行了行了,我信你就是!”凤心瑶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我得罪了白家,白皇后看我们家不顺眼,之前还想动我大哥,现在虽然白皇后暂时放过我们,但这不代表她不会秋后算账,所以我绝对不能让三皇子坐上那个位置,你明白吗?”
穆径庭点点头,“这点与我不谋而合,我也不希望三皇子登基。”
“不!我们不一样!”凤心瑶双手抱腿,突然严肃地看着穆径庭,“你只是不想三皇子五皇子之流坐上那个位置,可我......有看中的人选!”
穆径庭瞳孔猛地一缩,深邃地凝视凤心瑶,见她一脸坦荡,复而笑道:“哪位皇子有这好福气,竟然能入了你的眼?”
凤心瑶一愣,喃喃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说我有看好的皇子。”
穆径庭讪笑了两声,宠溺地点点头,“我知道,我是说哪个皇子这么优秀,你竟然会看好?”
凤心瑶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需要同表哥说一声才行,我只问你,他日若是我做了让大家不认同的事,你们会怎么想?”
穆径庭见凤心瑶一脸认真,收敛了心神道:“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看好之人就算不优秀,至少品性方面应该不成问题,只要是你想做的就放手去做,我都支持!”
这下凤心瑶彻底呆了,愣愣看着穆径庭道:“我们不过见了几面,说来我同你又不相熟,为何你要不问缘由的支持我?”
“你说呢?”穆径庭朝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尔后起身离开。
凤心瑶呆坐了许久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对着菱花镜照了许久,她都已经把自己往丑了整,怎么最近这么招桃花?是不是要回去拜仙问一下?
凤心瑶百思不得其解,一整天一直魂不守舍的,闹得何湘和秦芳连连侧目。
好不容易熬到点了,凤心瑶赶紧带着冷月冷凝回去,结果半道上被连海玉给堵了。
看着眼前几尊大神,凤心瑶欲哭无泪,垂头丧气地说道:“几位姑奶奶有何贵干?”
连海玉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想起之前那个端着的凤心瑶,爽朗地说道:“凤三小姐,我想邀请你去我家做客,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你放心,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凤心瑶惊悚了,防备地看着连海玉,“连小姐,你习武我宠文,你胆大包天我胆小如鼠,你爽朗大方我斤斤计较,我们一看就不是一路人,你确定要跟我交朋友?”
连海玉听得眉头直皱,认真打量了凤心瑶好一会儿,晒然道:“凤三小姐要真是有你自己说得这么不堪就不会讲出这样一番话了,放心!我这个人最仗义,只要凤三小姐成了我的朋友,以后在书院里谁要是不长眼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我!”
说着连海玉还自来熟地搂过凤心瑶的肩膀,一副大哥大的样子。
颜彤彤几人正好出了牡丹院,见此吓得眼睛差点脱窗了,“心瑶,你怎么和女......连姐姐这么好了?”
凤心瑶很想解释,连海玉却抢话道:“我们关系本来就好,正好我约了心瑶这次例休去家里玩,你们要不要一起?”
“好呀好呀!难得心瑶出门,我要去!”颜彤彤兴奋地说道。
“我们也好久没见到连永和连昌了,不如一起去府上热闹热闹?”穆径庭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凤心瑶定睛一看,穆径庭身边还跟着颜昊沈靖宇凤宏水凤宏泽,阵仗倒是不小。
颜昊附和道:“这样吧,我家中还有一坛珍藏的女儿红,一并带过去,到时候我们饮酒品诗舞剑聊天,倒也快哉!”
凤心瑶送了一口气,这么多人,想来她也不用担心了,只有连海玉嘴角抽了抽,她压根就没想请这么多人上门好吗?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回去要怎么和二哥交代?
过了两天,白皇后把那所谓的法师召进后宫作法,与此同时司徒明兰也叫了几个文官家的小姐进宫小住。
夜深人静之时,凤心瑶正琢磨着去连家要怎么应付连海玉和连昌,窗外忽然有了轻微的动静。
凤心瑶起身推窗一瞧,见穆径庭正站在窗外同她招手,把她吓了一大跳,为了避免其他人看到穆径庭误会,凤心瑶赶紧让他进屋。
“你怎么学起了采花大盗,竟然深更半夜上门?”凤心瑶没好气地说道,若不是相信穆径庭得人品她这会儿早拿金簪扎他了。
穆径庭倒是脸皮极厚,压根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自来熟得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这才温声道:“那连昌对你有意,你若是无心还是要尽量避嫌为好。”
凤心瑶气笑道:“穆世子,你是不是太闲了,连我的私事都这么操心!”
“我跟你说认真的。”穆径庭盯着凤心瑶正色道:“连永连昌都是心思磊落之人,有什么话都是直来直去,我猜这次去连家连昌应该会向你表明心迹,若是你无意,就要说清楚,切莫藕断丝连,我想连昌也是明白人,若是你说清楚了,他也不会缠着你不放。”
副卷 第五十五章 穆径庭的“疯”,打入冷宫
凤心瑶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穆世子,能否请你帮一个忙?”
穆径庭不假思索地点头,“愿意为你效劳。”
凤心瑶起身写了一封信,将其交给穆径庭,“这就是我想说的,你将这封信交给连昌,同他说清楚,至于例休那天去连家,我还有别的事情找他。”
电光火石之间穆径庭立马明白凤心瑶的打算,严肃地凝眉道:“你想拉拢连家兄弟?”
“有何不可?”凤心瑶回眸,目光灼灼地看着穆径庭,“既然你们也不看好三皇子和五皇子,我又绝对不能让三皇子坐上皇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老实告诉你,安阳很快就会乱起来了,每一个盛世都要经历一场浩荡,东盛太平太久,这将是它的一场浩劫,我要做的就是保住我凤家,保住我在意的一切!为了这些我可以以身试险,即使我娘和我哥哥都反对,你明白吗?”
穆径庭被凤心瑶眼中的坚定说震慑,深邃地问道:“你所在意的一切是什么?”
凤心瑶别过眼去,穆径庭嘴角微微一勾,兀自说道:“无妨,总有一天本世子也能成为你的入幕之宾,既然你想疯,我就陪你疯一把。”
凤心瑶震撼了,回头深深地看了穆径庭一眼,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变化。
穆径庭从凤心瑶院子离开之后,第二天便去见了连昌。
连昌没想到穆径庭竟然会找他,一脸困惑,待看到穆径庭交给他的信后,脸色不是很好,质问道:“你同凤三小姐是什么关系?为何凤三小姐会让你代为转达信件?”
这么私密的东西若是凤宏水或者凤宏泽送给他他还可以理解,可穆径庭跟凤心瑶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竟然可以替凤心瑶送信,难不成……
连昌心思百转,穆径庭却没有反驳,反而是默认了,沉声道:“连昌大哥,如今时局不明,凤三小姐希望你能抛开儿女私情,她有要事同你闲谈,待例休那日上门,我们可否借一步说话?”
连昌晕乎乎地看着穆径庭离开,回头看了看手上的信件,心下百转千回,想着凤心瑶究竟要跟他商量什么要事。
不等他想清楚宫里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原来白皇后请了那位法师进宫祈福之后,罗源立马感到自己精力充沛,容光焕发,起初罗源还没往法师上头想,三皇子无意间跟他提了一嘴,罗源就上心了,召来法师一问。
法师当着他的面做法,罗源明显感受到身体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大为震惊,直接将法师留在宫里,对于白皇后和三皇子褒奖有加,法师又言,白天娇肚子里乃是一建康聪明的男婴,听得罗源更是心情舒畅,笑不拢嘴,对白天娇大赏特赏,三皇子一派估计只有司徒明兰笑不出来,其他人全跟过年似的开怀。
只是乐极生悲,白天娇还没得意两天竟然流产了,事情发生在深夜,她的身边还睡着三皇子,整个寝宫顿时乱做一团。
白皇后收到消息怒气冲冲地赶过来,将白天娇院中一众下人打了一顿,还派人将司徒明兰给召了过来,那怨毒的神色分明认定司徒明兰就是害了白天娇的凶手。
司徒明兰连连喊冤,白皇后却不听,命自己的心腹去搜司徒明兰的院子,结果竟然在司徒明兰的房中搜出针扎的诅咒小人,上面分明写着白天娇的名字,白皇后震怒,连夜禀报皇帝。
皇帝最痛恨巫蛊之术,当即下旨建司徒明兰打入冷宫,白皇后痛失孙子,伏在御龙殿哭了许久,罗源为了安抚白皇后和白家,在早朝上将白天娇从侧妃提升为正妃。
文武百官大惊,纷纷看向白太尉和宁远公,白太尉老泪纵横,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宁远公则是一脸木然,心若死灰,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他已经因为司徒明兰进宫之事惹得众叛亲离,如今司徒明兰还被打入冷宫,他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退朝之后大家都收到了消息,众人心思各异。
凤宏水三人正陪着罗氏用膳,将外头的消息告诉罗氏,罗氏顿了顿继续用膳,好一会儿才道:“白皇后怎么可能让白天娇为妾,这三皇子妃的位置本来就是为白天娇准备的,如今只是没了一个胎儿就能要回这个位置,对白皇后和白家来说可是大大的有利。”
凤心瑶吃得索然无味,同罗氏说道:“娘,皇家还真冷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怎么说也是白皇后的亲孙子,白天娇的亲生骨肉,他们当真能这么狠心!”
罗氏摇摇头,“不一定就是他们下的手,那司徒明兰本就不是个好的,那天在宫里她还想算计你呢,只怕那诅咒之事是真的,害白天娇流产也是真的,不过是白皇后他们故意给她可乘之机罢了,说来说去,全是一丘之貉,司徒明兰落得这般下场也不冤枉。”
说起这些事情,众人心情难免沉重,凤宏水几人草草用了早膳便出了家门。
今日书院里面全是议论白天娇和司徒明兰的事情,白天娇是海棠院的,司徒明兰是牡丹院的,凤心瑶一行人进了书院没多久就听说海棠院和牡丹院的小姐约斗了,几人还在纳闷呢,颜彤彤迎面朝他们走来,一把抓住凤心瑶就要拉着她走。
凤心瑶赶紧追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要打群架?”
颜彤彤步子一顿,奇怪地回头看了凤心瑶一眼,“我们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打群架?斯文人要用斯文人的办法解决,你当我们都是丹桂院那群女霸王吗?”
凤心瑶一噎,还真不好说她们是或不是,一头雾水地被颜彤彤拉进牡丹院,看院子里摆满了桌子,一边站着海棠院的人,一边站着牡丹院的人,另外一边则是丹桂院的连海玉几人。
凤心瑶迷茫地被颜彤彤按到一张椅子上做好,只听颜彤彤长舒一口气,大声道:“好了,这些人都全了,我们开始吧!”
副卷 第五十六章 两院文斗,凤心瑶助阵
唐盈款款出列,自信地扬着脖子道:“琴棋书画,由你们挑!”看她那成竹在胸的样子明显就是赢定了。
凤心瑶之前还从未认真看过唐盈,只把她当成白天娇的走狗,上回揍她也是毫不手软,这会儿才认真打量起她来,这么一看,这唐盈长得还算清秀佳人一枚,只是眼神太过倨傲,明显也不是个容人的,不过她爹是户部尚书,想必应该有几分真才实学。
牡丹院这边派出的是颜彤妍,颜彤妍淡定地走到前面,端庄大气,瞬间把唐盈称得跟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似的。
这会儿方雅欣出声道:“我这里有一暗箱,里面藏着各类题目,琴棋书画歌舞射箭全都有,我将这箱子摇起来,看看跳出哪一张,那张就是题目,你们看如何?”
这法子很公平,她们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只是听到射箭两个字众人齐齐皱眉。
海棠院有人抗议道:“这射箭不对吧,我们海棠院可没有哪个姑娘能拉得开弓箭的,你们这不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吗?”
方雅欣凉凉地骚了她们一眼,一脸无畏,“说得好像牡丹院有人能拉开弓箭似的,既然两边都没有习武之人,这不是很公平?要是摇出来的题目是射箭,直接认输不就行了!”
“你……”海棠院的人气得脸都绿了,碍于方雅欣的武力,不敢跟她闹起来,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唐盈蹙眉道:“行了,别废话,开始吧。”
颜彤妍微微颔首,淡定地坐到书案前。
方雅欣将摇出来的纸条拆开,大声念叨:“第一题,昔年颜皇后曾在穆南王妃的春日宴上作诗一首,请问颜皇后作了什么诗?”
凤心瑶正兴致勃勃地看热闹,猛然听到这题目惊得差点喷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场上众人。
唐盈和颜彤妍也愣住了,纷纷看向方雅欣,唐盈怒道:“方雅欣你这出的是什么题目?”
方雅欣一脸无辜,“是你们说的琴棋书画歌舞样样精通,我这题目可没跑偏。”
噗嗤!凤心瑶忍不住笑了,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竟然会让丹桂院的人来出题目,这不是为难自己嘛。
如今题目已经出了,再加上颜皇后在东盛的名望,她们也不敢说什么,一个个鼓着脸气得不行,可又无可奈何,唐盈做不出来,颜彤妍一样做不出来,颜皇后好歹是颜彤妍的祖姑奶奶,颜彤妍心情可想而知。
这会儿连海玉提议道:“这样吧,既然两人都做不出来,不如哪边有人能做出来就算那边赢,如何?”
两方人马商议过后,纷纷点头。
可惜问了一圈,还是没人能做得出来,凤心瑶看得有趣,便让冷月冷凝给她端茶倒水送点心,一个给她捏肩,一个给她撑伞,好不惬意。
这下海棠院的人看不过去,柯庆茹恨恨地说道:“凭什么凤心瑶可以坐在裁判的位置上?要是她偏袒牡丹院的怎么办?”
“就是就是!凤心瑶可是海棠院的人,你们这明显就是偏私!”海棠院那边立马开始声讨。
凤心瑶一脸无辜,这还没比赛呢就要被口诛笔伐了,要是等会儿她真的判定牡丹院胜利岂不是要被撕了?
颜彤妍几人面面相窥,纷纷看向凤心瑶,凤心瑶无奈了,嘟囔着起身,沉吟道:“你们是认为我是牡丹院的人,所以对你们不公是吗?”
柯庆茹想都没想就点头,“这是自然,你本来就是牡丹院的人,怎么可以当裁判?”
凤心瑶没有众人意料之中的生气,反而极其赞同地颔首,“既然我是牡丹院的人自然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不如请落英阁的何湘和秦芳两位先生来当裁判,这样你们可有异议?”
柯庆茹没想到凤心瑶这么好说话,同唐盈对视一眼,勉强点头应下。
凤心瑶大喜,笑道:“既然如此本小姐是不是也可以同你们玩玩?”
海棠院的人不约而同想起之前凤心瑶金簪刺人之事,全都变了脸色,柯庆茹直接大声道:“我们是文斗,不许动手!”
唐盈连忙附和道:“就是,凤三小姐若是可以文斗我们自然欢迎,但凤三小姐要是斗不过就动手我们可消受不起!”
颜彤彤怒而叉腰骂道:“呸!我家心瑶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心眼跟针眼一样小!”
“你……”唐盈正要反驳,柯庆茹直接把人拉住,心平气和地说道:“只要不动粗,你们谁想斗我们都奉陪到底。”
凤心瑶朝颜彤妍眨了眨眼睛,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念了许久,之间颜彤妍一脸震惊,尔后迟疑地走到书案边上,开始提笔,这下海棠院的人全慌了。
“怎么办?她们写出来?”柯庆茹在唐盈身边低声道。
唐盈倒是不以为意,“颜彤妍明显就不知道那诗,指不定是乱写的,我刚刚可是看了,凤心瑶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些话,估计是想要蒙混过关,等下我们一口咬定那诗是假的就行。”
海棠院这边商量好计策,一个个不慌不忙地看着颜彤妍洋洋洒洒写了一张纸交给方雅欣。
方雅欣满意地看了一眼,朝唐盈问道:“你们的呢?若是写不出来我可就判牡丹院胜利了。”
“方小姐,这不公平。”柯庆茹款款起身,脆生生地说道:“虽然我们做不出来,可你也不能就这么说颜彤妍胜,谁知道她做的诗是真是假!”
方雅欣极其赞同地点点头,从身后摸出一本书,在众人惊愕地目光之下,咧嘴笑道:“这是本小姐从家里偷出来的老祖传记,里面记录了许多颜皇后生平之事,就有那首诗,是真是假对过之后便知。”
柯庆茹一愣,这才想起方雅欣的曾曾祖父乃是颜皇后的义兄,曾曾祖母是颜皇后的亲姐姐,顿时无语了。
众人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方雅欣却不让,兀自翻了半天,终于翻到记载地那一页,大声念道:“寒食寻芳游不足,溪亭还醉绿杨烟。谁家花落临流树,数片残红到槛前。”
连海玉正看着颜彤妍的诗,惊喜连连,直点头道:“一模一样,牡丹院胜!”
副卷 第五十七章 所谓的题目,不靠谱的裁判
牡丹院众人齐齐欢呼,海棠院那些人则是阴着一张脸,有了方家老祖的传记,她们也不好说什么作弊,恨得直咬牙跺脚。
颜彤妍松了口气,回头朝凤心瑶轻声说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丢脸丢大了。”
凤心瑶微微摇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唐盈输了一局,怒道:“摇第二局!”
这会儿男院那边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都是听到消息过来凑热闹的。
方天木见到坐在裁判席上的方雅欣整个人都不好了,惊呼道:“二妹,你凭什么坐在这里?”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笑喷了,方雅欣恼羞成怒,当即拿起桌上的砚台朝方天木砸过去,怒声道:“本小姐当裁判怎么了?她们都没有意见,你话倒是很多,想打架是不是?”
方天木对着自己的妹子立马认怂,讪笑赔礼道:“二妹,别忘了你可是裁判,形象,形象很重要!”
方天木说完便缩到穆径庭几人身后,成功躲过方雅欣的怒火。
颜彤妍对这对活宝兄妹很是无奈,朝方雅欣道:“雅欣可以开始了。”
方雅欣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心里憋着一口气,疯狂地摇着暗箱,结果一下子飞出了三张折子。
连海玉无奈,当即说道:“既然一下子出了三张不如再摇一次,把所有题目都抽了,你们看如何?”
这倒是没有什么,方雅欣那疯狂的操作绝对不可能作弊,两边都没有意见。
颜昊哆嗦了一下,同方天木小声道:“惹谁也不能惹你二妹,这女人就跟爆竹似的,一点就着。”
方天木极其赞同地点头,眼中还闪着些许惊恐,偷偷看了方雅欣一眼,见方雅欣还在瞪他,吓得赶紧把头缩回去。
凤宏水兄弟俩好笑地看着方天木,他这样子仿佛就是曾经的他们。
“对了,小妹呢?怎么没来凑热闹?”凤宏泽在人群里寻了许久,终于在牡丹院一群女人的后面发现冷月的身影,激动地说道:“大哥,你看是冷月,小妹是不是也在?”
凤宏水跟着一起找,这会儿方雅欣随意拿起一张纸,念道:“第二题,写出以美人为题的诗,哪边写得多哪边就胜出。”
众人再次懵逼了,唐盈蹙眉道:“此话何解?自己做的算不算?”
方雅欣别过头去和连海玉孙敏悦商量。
看到这阵容,方天木无语望天,有种悲凉的感觉,凤宏水好笑地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方天木生无可恋地看着方雅欣,沉痛地说道:“我们家这位不学无术竟然还敢当裁判,你等着看,她指定说不可以自己作诗!”
凤家兄弟一脸茫然,方天木痛心疾首地解释道:“因为她们三个看不懂好坏。”噗嗤!这下连凤宏水都绷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方雅欣三人商量之后齐齐摇头,理由冠冕堂皇,“我们比的是数量,万一你们随意作诗凑数怎么办?”
凤宏水瞪圆了眼睛点点头,赞同道:“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方天木只觉得方家的脸都被方雅欣丢尽了,偏偏还骂不得,说不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唐盈等人闻言,虽然不甚满意,但还是同意了,她们这边大多出自书香门第,比念书可不会差。既然海棠院都同意了,牡丹院这边自然不会反对,双方各自派出三个人,同时写诗,碰到一模一样的同时作废,写过的不可再写。
海棠院这边第一批上场的是颜家姐妹和穆文薔,那边则是唐盈为首的三人,一连上去了十几个人,都没有重样的,众人便耐着性子看戏,直到第十五个人的时候众人开始吃力了,诗就那么多,前面的人写了后面的人可就没得写了,那些还没上场的人开始急了,一个个绞尽脑汁地冥思苦想。
人群稀散之后,凤宏水兄弟两终于看到凤心瑶,见她坐着摇椅一脸惬意地喝茶吃果子,还有冷凝给她捶腿,瞬间无语了,兄弟两面面相窥,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这会儿沈靖宇几个也看到了凤心瑶,一个个挑眉侧目,颜昊羡慕地说道:“我也想有这待遇。”
众人齐齐转头,鄙视地看着颜昊,一个大老爷们也想这样享受。
凤宏水兄弟俩径直走向凤心瑶,“小妹,你倒是享受。”
凤心瑶却是异常委屈,“大哥二哥,你们不知道,本来我是坐在那裁判席的,海棠院的人说我是牡丹院的,不许我当裁判,我只好躲这里来看热闹了。”
“岂有此理!”凤宏泽立马要去找海棠院的人理论,见对面一群女人,顿时止步,一脸为难地说道:“小妹,这女人能打吗?”
凤心瑶:“……”
没一会儿,穆径庭几个全都朝凤心瑶靠过来,颜昊还极其厚脸皮地吃她的点心瓜果,一群人整得跟戏台下看戏似的。
场上的比赛也进入了白热化,原因是两边迟迟没人再上去写诗,海棠院那些没上场的人被已经上场的人赶鸭子上架,一个个围在桌案前大眼瞪小眼,愣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牡丹院这边倒是好一些,只是没能上场的人觉得不自在,一群人凑在一起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只有凤心瑶跟没事人似的看热闹。
颜彤彤盯着大太阳难受,看她这么舒服瞬间不乐意了,过来拽着她道:“心瑶,你好歹也是牡丹院出去的,能不能帮个忙?”
凤心瑶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无辜地问道:“你们不是稳赢了吗?要我这臭皮匠做什么?而且我都不知道你们写了什么,临阵磨枪什么的靠不住的。”
颜彤彤也没指望凤心瑶真的能帮上忙,顿时叹了口气,倒是颜彤妍拿来一张写满字的纸,认真地同凤心瑶说道:“这上面是大家做的诗名,你看看还能不能想到别的,现在我们跟对方差距不大,也就多了两首。”
说话间,海棠院那边有人开始提笔,颜彤妍眉头轻敛,“只多一首了。”
副卷 第五十八章 凤心瑶高调,柯荣志赔罪
自从刚刚凤心瑶帮了她一把,她总觉得凤心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样。
凤心瑶意兴阑珊的认真看了一遍,余光正好瞥到柯庆茹得意的眼神,瞬间不爽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给柯庆茹添堵她都要恶心她一番,当即起身,款款来到桌案前。
柯庆茹嘲讽道:“哟!今天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凤三小姐竟然还通文墨了。”
凤心瑶懒得给她眼神,朝冷月勾了勾手道:“本小姐不想弄脏了衣裳,我念,你写。”
冷月潇洒利索地上前,柯庆茹正要嘲讽,对上冷月冷冰冰的眼神立马噎住了,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凤三小姐有多少能耐!”
凤心瑶得意地笑了,在冷月身边缓缓念道:“《美女篇》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柔条纷冉冉,叶落何翩翩。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行徒用息驾,休者以忘餐。借问女安居,乃在城南端。青楼临大路,高门结重关。容华耀朝日,谁不希令颜?媒氏何所营?玉帛不时安。佳人慕高义,求贤良独难。众人徒嗷嗷,安知彼所观?盛年处房室,中夜起长叹。”
冷月潇洒的落笔,一气哼成,她才刚刚停笔,凤心瑶勾了勾嘴角接着道:“《玉楼春》芙蓉斗晕燕支浅。留著晚花开小宴。画船红日晚风清,柳色溪光晴照暖。美人争劝梨花盏。舞困玉腰裙缕慢。莫交银烛促归期,已祝斜阳休更晚。还有……”
凤心瑶一口气念了三四首诗词,全是那上面没有的,柯庆茹从最初的不屑到最后的震惊嫉恨,看凤心瑶一脸轻松正准备再接着往下念的时候,柯庆茹怒道:“够了!”
唐盈赶紧上前把人拉住,“莫冲动,大家都看着呢。”
柯庆茹本来想说凤心瑶作弊的,被唐盈这么一说发热的脑子总算是冷下来了,只是一脸不甘。
凤心瑶则是洋洋得意地笑道:“怎么样?你们还要不要接着比?要是不比的话这局可就是我们赢了,唉!还说什么书香门第,竟然比我这半路出家的乡野丫头还不如,难道现在才女两个字都这么水了吗?”
柯庆茹气急,拍案怒声道:“凤心瑶你别得意,会念几首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有那么恶毒的爹早就羞得不敢见人了,哪里还敢出来招摇过市……呜呜……”
“你疯了吗?”唐盈吓得紧紧捂住柯庆茹的嘴,警惕地看向凤心瑶,凤心瑶倒没觉得什么,凤宏水等人却怒了,一个个凌厉地盯着柯庆茹。
凤宏水出声道:“让她说!本王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
“本世子也很好奇,这柯家的家教还真是别具一格啊!”穆径庭虽然笑着,笑容却是不达眼底。
沈靖宇和颜昊同时冷了脸,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柯庆茹,令她冷汗连连。
唐盈已经松开手,不自然地笑了笑,替柯庆茹赔礼道:“王爷,庆茹只是一时糊涂,胡言乱语罢了,还请王爷莫放在心上。”
“哼!堂堂将军府小姐,竟然这么容易胡言乱语,那本小姐是不是也可以出去大喊一声有人非礼柯庆茹?反正本小姐也只是一时胡言乱语罢了。”颜彤彤愤愤不平地反唇相讥。
“你……”柯庆茹气急,却是不敢再出声,只不过是死鸭子嘴硬,不肯低头罢了。
唐盈一脸无奈,转而看向方雅欣,“方小姐,您是裁判,我们也不好耽误你们的时间,还是由你们来主持大局为好。”
连海玉嘟喃道:“这个时候才想起我们,刚刚吵架的时候不是直接把我们当成空气吗?”
方雅欣安抚地拍了拍连海玉的手臂,起身朝凤宏水说道:“逍遥王爷,今日是柯庆茹说错了话,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暂且放一放,待比赛结束之后随便王爷怎么秋后算账,您看如何?”
凤宏水看在方天木的份上,淡淡地点头。
海棠院那些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想到逍遥王会秋后算账又替柯庆茹捏一把汗,这王府可不是将军府可以比的,如今白天娇已经进宫,也没办法给她们做主,万一事情要是闹大了,柯庆茹的名声可就毁了。
柯庆茹心下担忧,趁着其他人比赛之时偷偷溜走。
有了柯庆茹惹怒众人的事,海棠院那些人总算是消停了,接下来的比赛毫无意外的全是牡丹院的人胜出。
就在凤心瑶看得呵欠连连之时,方雅欣总算是宣布比赛结果了。
大家都没有多高兴,颜彤彤回头蹲在凤心瑶身边,担忧地安慰道:“心瑶,那柯庆茹就是嘴巴臭,估计是嫁不出去了,你可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凤心瑶打呵欠打到一半,生生被颜彤彤的话给卡主,不上不下的实在难受。
这会儿柯荣志突然从外面过来,手上带着一堆东西,见到凤宏水便作揖道:“王爷,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舍妹不懂事,回去我定当禀报我爹罚她,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饶她一回,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恳请王爷收下。”
柯荣志的态度很是谦卑,自从上回被凤宏水兄弟俩揍了一顿他就服了,这次柯庆茹得罪了凤家,他立马急了,赶紧命人出去买了一大堆东西,只求凤宏水能忘了柯庆茹的不敬。
凤宏水脸色不太好看,朝凤心瑶问道:“小妹,你怎么说?”
众人齐齐看向凤心瑶,海棠院那些人生怕凤心瑶继续揪着柯庆茹不放,一个个都跟着提心吊胆,却听凤心瑶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柯庆茹说得也没错,要不是因为咱们家那步步为营心狠手辣的父亲,我们也不会有今天,可怎么办?就算有这种父亲本小姐还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能奈我何?说实在的,她刚刚说了那些对本小姐来说压根就不痛不痒,是她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副卷 第五十九章 胜出,连家作客
凤心瑶说完,在众人的震惊之中带着冷月冷凝款款离去,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还真没有半点儿被影响的样子。
凤宏水无语了,瞥了柯荣志一眼道:“既然我妹妹不在意,这件事便算了,不过本王不希望再有下次!”
“一定一定!”柯荣志后背都湿了,连连应下,悬着的心总算是安了。
颜彤彤一脸崇拜地说道:“心瑶说得真好,那柯庆茹算什么?连个屁都不是,有什么好跟她计较的。”
海棠院那些人听得脸都绿了,碍于颜昊几个还在,不好多说什么,全都气哼哼地走了。
穆文薔和颜彤妍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样不平静,今天的凤心瑶跟以前看起来不大一样,以前是能动手绝对不动口,一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似乎有些咄咄逼人,而且看海棠院那些人也不那么友善,好像突然间高调了起来,两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看向凤宏水和凤宏泽,见他们并无异样,心下困惑。
柯荣志虽然是因为柯庆茹的要求才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却不敢替她隐瞒,回了柯府立马把这件事情禀报柯将军,柯庆茹还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却不知道家中还有一场风暴等着她。
不提柯家怎么教女,凤心瑶出了书院便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皆是如何拉拢连家兄弟的事情。
一转眼便到了例休,众人说好了去连家小聚,再加上牡丹院赢了海棠院,凤心瑶一到连府立马发现颜彤妍几个笑得比花还灿烂,“你们来得好早。”
众人回头,见凤心瑶跟往常一样打扮得极其夸张还是不太适应,大家熟稔了之后,颜彤妍忍不住问道:“心瑶,为何你总是喜欢这些金簪和华服?”
穆文薔的注意力跟着投放到凤心瑶身上,赞同地颔首道:“其实你不这么打扮应该要漂亮许多。”穆文薔皱着眉头,嫌弃地看着凤心瑶那一头金簪。
凤心瑶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哭诉道:“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是穷怕了,想我们当初在江南的时候......唉!不提也罢!”
看她这样子颜彤妍瞬间尴尬了,赶紧转移话题,“不说了不说了,今天可是海玉请客,难得大家来得齐,等会儿可要好好玩一玩。”
凤心瑶藏在帕子里的脸露出狡黠的笑意,抬头又是一脸委屈。
穆径庭远远看着,无奈轻笑摇头。
一行人进了二进院子,连永连昌连海玉迎面走过来,与连永和连海玉的热情大笑不同,连昌的笑容似乎不达眼底,从凤心瑶进来目光便一直追随着她。
颜彤妍知道连昌的心思,看凤心瑶不自在,当即挡住连昌的视线,本以为连昌会识趣的转移目光,没想到他竟然上前道:“颜小姐,我有来那个句话想同凤三小姐说,可否行个方便?”
此话一出,满园皆静,凤心瑶惊讶于连昌的直白,颜彤妍等人却是担心出了意外。
凤宏水正要上前替凤心瑶解围却被穆径庭拉住,“这是凤三小姐的事情,她总要学会自己面对,放心,连昌是个正人君子,不会有事的。”
凤宏水想起那天大家相谈甚欢,便忍了下来。
凤心瑶诧异过后,坦荡地晒然道:“那边有个凉亭,不如我们就去那里坐坐好了。”
凉亭四面通透,大家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时刻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还能避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连昌当即点头,领着凤心瑶去了凉亭,出了这么一个事情,大家也没有玩乐的兴致,连海玉命人将桌椅搬到园中,众人坐着喝茶说话,时刻盯着凉亭的动静。
凤心瑶和连昌这边气氛却是轻松了许多,连昌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凤三小姐明白我的心意对吧。”
凤心瑶浅笑点头,轻声道:“我已经让穆世子替我送信了,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
连昌长长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些许痛楚,很快又被他掩盖下来,“我能知道原因吗?”
面对连昌灼灼的目光,凤心瑶不想骗他,坦言道:“连二公子,我志不在此,更无心于儿女私情,只怕是要辜负你了。”
连昌一愣,他以为凤心瑶会跟他说什么心有所属或者两家地位悬殊之类的话,没想到竟是这个,这算什么答案?
看着连昌一脸懵逼,凤心瑶抿嘴笑道:“连二公子,你是个坦荡之人,正人君子,虽然我们成不了连理,但我仍希望可以交你这个朋友,至于我为何这般笃定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这是我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凤心瑶一副轻松调皮的样子,整得连昌哭笑不得,无奈道:“既然凤三小姐志不在儿女私情,那在下能否冒昧问一句凤三小姐志在何处?”
此话一出,凤心瑶的眼神瞬间深邃无比,深深看了连昌一眼,眯着眼小声道:“连二公子对如今的形势怎么看?我指的是皇位继承人选。”
连昌瞳孔猛地一缩,以为自己幻听了,喃喃道:“你说什么?”
凤心瑶从容不迫地勾了勾嘴角,再次说了一遍,这才连昌彻底懵了,转头看向远处的凤宏水兄弟俩,呐呐地问道:“是王爷让你问我的吗?”
凤心瑶摇摇头,低声笑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大哥二哥并不知情,还请连二公子替我保密。”
嘶!连昌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压着嗓子说道:“你不要命了吗?怎么可以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是不是有人逼你的?”
“连二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对如今的形势怎么看?你回答我了,我再告诉你。”凤心瑶一副讨价还价的架势。
连昌无语了,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宫中现在的形势有些不对劲,皇上素来讨厌巫蛊之术,可如今却把那个法师奉为上宾,对他的话千依百顺。”
副卷 第六十章 说服连昌,众人懵逼
连昌好像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紧皱,叹息道:“说实在的,我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被一个法师左右思想,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却说不得半分,因为那法师至今未曾干政,更不曾给皇上吃任何东西,我们就算要劝也不知道从何劝起,不过皇上现在是越发信任白皇后和三皇子了。
以前皇上还看不上白天娇,现在对她也能和颜悦色,真的把她当成儿媳妇了,哼!就白天娇那品性,她也配!跟你说,我可是亲眼看到那毒妇弄死三皇子的侍妾,心狠手辣得令人发指,真不知道白家那样的人家怎么得势的!”
凤心瑶心下大概有了计较,轻笑道:“所以你也不看好三皇子对不对?不希望他坐上皇位是不是?”
“这是当然,但凡还有点正义之心的人都不希望他坐上那个位置,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担心三皇子成了太子,要是那样东盛必亡。”连昌说的可是心里话,他对三皇子是一百个不看好。
凤心瑶闻言大喜,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连昌直接懵了,虽然美人对她笑让他心旌摇曳,可这笑的点不对吧,连昌这疑惑凤心瑶是不是生病了,却听凤心瑶激动地说道:“那你看好谁?”
连昌一顿,实在是跟不上凤心瑶跳跃的思维,缓过劲儿来,绞尽脑汁把所有皇子想了一遍,结果竟然让他绝望到想哭。
凤心瑶见他艰难地摇头,瞬间激动地说道:“既然你没看上的人选以后就跟着我混怎么样?本小姐向你保证,你的前程绝对繁花似锦,东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以下省略一堆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
连昌愣愣地听着凤心瑶跟买狗皮膏药似的推销,有些晕乎,好半天才猛吞了口水问道:“在下能冒昧问一句,您是哪来的自信?还有,三小姐支持的是哪位皇子?”
连昌把所有皇子过了一遍,并不觉得那些皇子里头有哪个有过人之处,竟然值得凤心瑶这般尽力扶持,而且他更加不能理解凤心瑶是怎么认识那位神秘的皇子的。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条船上,替我办事,我能保证事成之后许你荣华富贵高官加爵一世顺遂,怎么样?”凤心瑶眨巴眨巴,诱惑地说道。
连昌脑子乱得跟一团麻似的,脱口而出道:“那万一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凤心瑶脸上的神色收敛了一些,郑重地说道:“连二公子放心,若是失败,我保证绝对不会牵连到连家,这也是为何我不让你知道那位皇子的原因,只要你们不知情,就能坦荡地说你们没有站队。”
连昌彻底懵了,好像并不是这么理解的吧,他还想说点什么,凤心瑶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威逼利诱道:“怎么样?连二公子可是想好了?若是想好了可要尽早跟我说,我也好给你留给位置。”
这话弄得连昌哭笑不得,好半天连昌才无奈问道:“那我能问一句,那神秘的皇子是三皇子或者五皇子吗?”
凤心瑶果断地摇头,“就那两个阴险狡诈,满腹算计,心眼比针孔还小的伪君子,除非我中了邪,要不我怎么可能会支持那两个没福气的短命鬼。”
连昌傻眼了,他怎么觉得凤三小姐有些毒舌呢?
正当连昌迷糊之际,凤心瑶不耐烦地拍桌道:“怎么样?跟不跟我混?就一句话的事情。”
连昌猛吞了吞口水,看着眼前跟女土匪似的凤心瑶,心中的女神形象彻底粉碎,机械地点点头,干巴巴地说道:“我跟着你混就是了,你冷静冷静......”
远处不明就里的众人看凤心瑶拍桌,以为连昌把她给惹怒了,一个个担心地正要起身过去劝架,却见连昌一脸委屈小媳妇的样子点头,瞬间呆了。
连海玉一脸懵逼地回头看向凤宏水,“王爷,这是什么情况?”
凤宏水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这会儿凉亭里的两人已经说完话了一前一后朝众人走过来,走在前头的凤心瑶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眉开眼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反观她身后的连昌则跟丢了魂似的,走个路都能被台阶给绊到。
连永和连海玉齐齐皱眉,连永不解地上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醒醒!”连永一巴掌拍下去,连昌总算是回过神来,一张脸跟苦瓜似的,看了看连永,又瞥了瞥身边的凤心瑶欲哭无泪,最后干脆垂丧着脑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连海玉看向凤心瑶问道:“凤三小姐,我二哥这是怎么了?”
凤心瑶明朗地笑道:“没事,就是我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一时受不了打击,很快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众人:“......”这是要有多强大的心理才能大言不惭,一脸坦荡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连海玉心下纠结,想去追连昌问个清楚明白,又不好将大家晾在一边,只好心不在焉地陪着众人说话。
凤宏水忧心忡忡地看着没心没肺的凤心瑶,语重心长地同身边的穆径庭念叨道:“我这妹妹缺心眼,以后也不知道要怎么嫁出去,你说好不容易有个眼瞎的看上她,她怎么能好端端的把人家吓成这样?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哪里还有人敢上门提亲?”
凤宏水如今可是凤家的长男,正所谓长兄如父,他可算是为了凤心瑶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穆径庭听得直想笑,暗自腹诽,最好没人去凤家提亲,这样他还能少许多麻烦。
颜彤妍在边上听了凤宏水的担忧,心下一动,坐到凤心瑶身边轻声问道:“心瑶妹妹,连昌对你的心思我们都知道,你是对他说了什么把他给弄成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们刚刚明明都看见了,凤心瑶并未有过分的举动,除了最后拍案而起,前面都还好好的,连昌怎么说也是护卫军出身,没道理这么容易被吓住。
副卷 第六十一章 凤宏水的操心,罗颖成被跟踪
凤心瑶心情正好,托腮琢磨道:“其实我也没说什么,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有一天你站在山崖边上看到对面的悬崖峭壁上有一株艳丽的花,你会用一百种赞美的话称赞它,可当你有法子靠近它的时候发现它可能只是一株普通的路边野花,这心里的落差有多大,你自己体会体会。”
颜彤妍还真就认真思考了起来,默默地转头看了连海玉一眼,见她若有所思,心下一松,只要连海玉和连永没有怪到凤心瑶身上就好了,大家都是朋友,若是因此伤了和气可是得不偿失。
从连家离开之后,凤心瑶一路都哼着歌,心情别提多好了,只是她心情有多好,凤宏水就有多郁闷,几次欲言又止,看他那跟便秘似的表情凤心瑶都难受,“大哥,你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我能说吗?”凤宏水欲哭无泪,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妹,其实我觉得连昌挺好的,难得人家喜欢你,你怎么就不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呢?”
更重要的一点是连昌是嫡次子,以后不用承担许多压力,再加上凤心瑶这性子也做不成当家祖母,连昌简直就是老天为她选的最佳夫婿,这么好的人选现在竟然被凤心瑶给折腾没了,凤宏水的郁闷可想而知。
“大哥,这事你要这么看!且不说我与那连昌合不合适,你说你要我嫁给连昌总要让连昌知道我真实的品性对不对?万一我在他面前装模做样,两人成亲之后他发现我与他想象的不一样,到时候给我弄几房妾侍出来,你说到时候我上哪儿哭去?再说了,我又不喜欢他,早点跟人家把话说清楚省得大家尴尬,多好!”凤心瑶一脸理所应当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堵得凤宏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脸郁闷地掀开车帘,他需要呼吸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要不非得被凤心瑶给气死了。
凤宏泽一直在观望,见凤宏水败下阵来,立马出面和稀泥,“大哥大哥,我觉得小妹说得挺有道理的,再说了,我们家小妹还没及笄呢,等她谈婚论嫁至少还要三四年,咱们还有时间好好交,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出现不长眼的家伙,你说对不对?呵呵......”
凤宏泽才笑了两声,见凤宏水跟凤心瑶皆用眼刀子瞪他,当即捂住嘴巴,瞪大眼睛连屁都不敢放了。
此时就跟乌龙一眼,暂且揭过不提,三人回了家中,罗氏问了两句,凤宏水含糊其辞应付过去,这事就算过了。
是夜,凤心瑶熟门熟路地过了那迷宫阵,风风火火进了罗颖成的小院。
房中那盏灯已经亮了起来,证明房间里面有人,凤心瑶门都不敲,利索地开门关门,不过片刻便出现在罗颖成面前。
“表哥,听说宫里的形势不好。”凤心瑶用脚勾了一把椅子,霸气地坐下。
罗颖成早就习惯她的不拘小节,仍是无奈地摇头苦笑,叹息道:“你都知道了!宫里如今的形势何止不好,简直就是一团糟,我以为父皇是个头脑清醒的,虽然凉薄了一些,但不至于糊涂,可他现在竟然被一个神棍骗得团团转,还将那神棍奉为上宾,简直荒唐。
偏偏我又不能出面,白皇后和三皇子正在密谋针对熹妃和五皇子,不过这两个人也不是好算计的,宫里很快就会乱起来了,今后我不能常来这里,若是有事你可以通过这个院子走密道进宫见我。
密道直通我的寝宫,你若是到了密道出口别急着出去,先拉拽门上的绳子,若是我在会立马给你开门,若是我不在或者没能及时给你开门,证明我不方便,你便离去,可行?”
凤心瑶好笑地撇撇嘴,“有什么不行的?我在宫外行动比你方便多了,来去自如,有的时候还能用术法弄个替身什么的也不是难事,今天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穆南王世子和连晨伟的次子连昌已经同意站在我们这一边了,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我支持的人是你,你在宫里若是有事需要连昌帮忙可以用我的名义,宫外的话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帮忙的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直接找他们。”
罗颖成诧异地挑了挑,“你真的说服了他们?穆南王世子可是个极有主意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你拿下?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不怪他多心,他们干的本来就是要命的事,这个时候走错一步都可能全盘皆输。
凤心瑶尴尬地转移视线,嘟喃道:“这是我的事,总之穆径庭可信就对了,至于连昌,他是被我绕进去的,他你倒是要多加考察考察。”
这下罗颖成更加不解了,连昌喜欢凤心瑶他是知道的,他还以为凤心瑶用了美人计让连昌臣服的,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两人商量完立马分开,罗颖成披上黑色斗篷,蒙上厚厚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如蝙蝠一样掠行,刚刚离开逍遥王府不久他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罗颖成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改了路线一路往城郊跑去,眼看着就要到城门口,罗颖成一个急转弯突然消失了。
身后之人追到城墙底下,四处打量,见一个鬼影都没有,异常困惑,不得不转身离开。
罗颖成并未出来,等了半个时辰才走出阴影,打量着刚刚那人离去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
穆径庭一路回到逍遥王府外面,想了想还是翻过高墙,去了凤心瑶的渺思阁。
凤心瑶刚刚换好衣服躺下,察觉到屋外有动静,立马起身更衣,推开窗子一看,脑门青筋暴起,没好气道:“穆径庭,你有没有搞错,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穆径庭一脸严肃地问道:“我刚刚在你家外面看到一黑影从府里离开,那人轻功了得,我追了一路也没能追上,你知不知道这人是谁?”
凤心瑶的睡意瞬间全消,认真地盯着穆径庭道:“你看到他的长相了?”
副卷 第六十二章 凤心瑶和稀泥,罗源遇刺
穆径庭无奈,“我若是看到他的长相就不用来找你了,跟你说,这人武功极高,很是危险,若你知道他是谁便告诉我,我也好替你防一防。”
凤心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想,“我为什么要防罗颖成?我疯了不是!”
“不用不用,那是我的暗卫,替我传递消息的,白天他不好出现,所以就晚上来给我送消息,仅此而已。”凤心瑶笃定地说道。
穆径庭深深凝视凤心瑶,见她一口咬定那人是暗卫,便笑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对方没有恶意我也不追究了,不过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他是暗卫也不好总是三更半夜来见你,你......”
“停停停!打住!”凤心瑶头疼地说道:“穆径庭,你可不是话多之人,怎么在我面前说话总是没完没了的?不是跟你说了这是情非得已吗?怎么你还这么多事?暗卫要是不晚上来见我难不成你要他白天正大光明地进我的渺思阁?然后第二天让皇上马上传召我?”
凤心瑶一脸气鼓鼓的,穆径庭很想说世上有一种叫做飞鸽传书的东西,看她这样子知道再说下去凤心瑶就要抓狂了,不得不沉默下来。
好不容易送走了穆径庭,凤心瑶只觉得身体都被掏空了,今天白天应付了连昌和凤宏水,晚上还要应付罗颖成和穆径庭,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二天,凤心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慢悠悠地去了书院的落英阁。
见何湘和秦芳正在对弈,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声,直接去了藏书楼。
何湘端着一碟凤心瑶没见过的点心追到藏书楼,正儿八经地在她的对面坐下,凝重地说道:“小姐,那位主子昨天被人跟踪了。”
凤心瑶意兴阑珊地微微颔首,“这事我知道,是穆南王世子,没事,他以为是什么危险人物,这才追上去的,我已经同他解释清楚,你让表哥不比担心。”
何湘心下一松,淡笑地点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小姐,那位主子还说连昌是个不错的选择,让您再斟酌斟酌。”
眼看着凤心瑶眼睛越瞪越大,何湘察觉不妙,赶紧起身告辞。
偌大的藏书楼只剩下凤心瑶和一堆书,她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与这些书为伴。
接下来的日子很是平淡,再也没有半点儿波澜,就连海棠院那些人也没再上牡丹院找事,听说是因为柯将军将柯庆茹重重罚了一顿,唐盈回去也被训了,没了这两个挑事的,书院难得清静许多。
只是大家似乎已经忘了司徒明兰,凤心瑶听得最多的就是白天娇这个三皇子妃的光荣事迹,深感宫里女人难生存。
一转眼便入了腊月,安阳冬天来得早,进腊月之前就已经冰天雪地,到了腊月那鹅毛大雪一下,连城门都打不开了。
以前天不亮就人声鼎沸的主街,到了腊月只有萧瑟的寒风呼啸,不到天色大亮是别想在街上看到人影。
这样静谧的大街上,此时一辆辆官家马车正飞快地驶过,看那方向,竟是去皇宫。
几个正要出来摆摊的老百姓正打着呵欠,看到这架势,立马原路返回,直到天色大亮街上还是静悄悄的。
此时宫里却是一团乱,文武百官相继赶来,一个个站在御龙殿外焦急地候着。
“你说这好端端的皇上怎么就遇刺了呢?”太傅忧心忡忡地同几位大学士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可不是嘛,昨天还好好的,也没什么异样,怎么就出了这个事情?”
“哼!这护卫军护驾不利,问罪当斩!”白太尉气势汹汹地大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安静下来,几位跟白太尉一派的官员纷纷义愤填膺地附和,一个个叫嚷着要将连晨伟抓起来。
安国公听不下去,斥责道:“够了!还嫌不够乱吗?现在护卫军一部分守着皇宫,一部分去追拿凶手,就算要问罪也要等皇上醒过来再行处置,现在应该担心皇上的安慰,而不是在这里问责!”
“安国公此话差也,若不是护卫军保驾不利皇上也不会遇刺,遭了贼人的毒手,现在不问责,难不成要等人跑了再拿人不成?”白松瞪着眼梗着脖子反唇相讥。
“白太尉!”安国公的声音拔高了许多,“这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这天下姓罗不姓白!”
白太尉等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不能反驳。
这时白皇后领着一众嫔妃过来,三皇子和五皇子等几位皇子相继赶来,众人只看到人群里的三皇子和五皇子,一部分人站到三皇子身边,一部分人站到五皇子身边,至于剩下那些人,只能讪讪地摸着鼻子,跟那些保皇派的大臣站在一起。
三方势力泾渭分明,三皇子和五皇子身边那些人就不用说了,他们巴不得皇帝出事,正好扶持自己的主子上位,保皇派那些人最是忐忑,若是皇上有个万一又没有留下遗诏,他们可就麻烦了。
一个个悬着心等御龙殿内的太医出来,左等右等,没能等到太医出来,却见皇上身边的大公公急急忙忙地往外跑,一脸焦色,“启禀皇后娘娘,奴才刚刚将御龙殿内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发现皇上做喜爱的鲛珠不见了。”
“什么?”白皇后愤怒地惊呼道:“鲛珠不是一直藏在御龙殿内,连本宫都不知道这东西在什么地方,怎么可能会丢?”
“这......”大公公语塞,这鲛珠其实一直挂在罗源的腰上,只是被锦囊给遮着,大家不知道罢了,这事只有皇帝和他知道,此时若是他说出来,皇后娘娘定会问罪。
电光火石之间,大公公灵机一动,赶紧说道:“皇后娘娘,皇上今晚正好在把玩鲛珠,谁知道贼人突然就闯了进来,趁乱把鲛珠给偷走了,奴才想,那贼人的目的定是鲛珠,否则也不可能伤了皇上独独拿走了鲛珠。”
白皇后怒极,那鲛珠是她准备跟罗源讨要给罗颖飞做头冠用的,现在竟然被顺走了,岂有此理!
副卷 第六十三章 白皇后发难,连昌求救
“给本宫查!”白皇后恨得咬牙切齿,即使看不到她的神色都能听出她的滔天怒气。
白太尉趁机禀报道:“启禀皇后娘娘,若不是这次护卫军失职,皇上也不会遇刺,鲛珠更不会丢,皇后娘娘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护卫军那些人。”
安国公等人听得异常愤怒。
白皇后怒声道:“护卫军统领连晨伟呢?”
“启禀皇后娘娘,连将军带人去追拿凶手了。”大公公恭敬地禀报道。
“一群废物!”白皇后恨极甩袖,“来人,将连晨伟给本宫拿下!”
“慢着!”穆南王沉稳地说道。
众人齐齐看向他,心下微微一松,穆南王说话的分量不轻,就算白皇后也不能不给他面子。
“皇后娘娘,祖上有训,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这么做似乎不合规矩!退一万步说,即使要动连将军,也要等皇上醒过来再行处置,您说是不是?”穆希君凌厉地盯着白皇后身边的白太尉,意味深长地接着道:“本王知道皇上遇刺,大家都很担心,只是天大的事也大不过皇上的安危,皇后娘娘若是此时处置了连将军,等皇上醒过来您该如何同皇上交待?”
“你!”白皇后气急败坏,怒骂道:“穆南王,本宫乃是一国之母,如今皇上昏迷不醒,本宫问责何错之有,再说了,本宫只是拿下连晨伟罢了,并未说如何处置,穆南王这般护着他意欲何为?”
熹妃本是作壁上观,见火候差不多了,站出来娇声道:“姐姐何必动怒,左右大家都是担心皇上的安危,如今安阳也就护卫军能做事,这会儿连将军正在外面捉拿刺客,若是姐姐现在拿人耽误了连将军捉拿刺客,到时候皇上行了你要怎么跟皇上交待?”
白皇后闻言脸色骤变,熹妃更加得意了,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怯怯地说道:“姐姐,妹妹说的话要是不好听您也别放在心上,妹妹这也是担心皇上生气不是?再说了,要是连将军能抓到刺客找回鲛珠将功补过,不是更好?”
熹妃最后这话算是说到白皇后心坎里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找回鲛珠,至于那连晨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次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她压根不用担心。
这么一想,白皇后立马收起怒火,同众人说道:“好!本宫就给他一个机会,若是连将军能捉到刺客寻回鲛珠,本宫便既往不咎。”
保皇派那些人并未放松,反而更加担心,纷纷让下人带消息回去,出动家人的人马帮连晨伟一起抓刺客。
整个安阳要说最事不关己的要属逍遥王凤家一家子了。
凤心瑶还在睡梦中,桃符惊慌失措地进来将她叫醒,“小姐,别睡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能比你家小姐睡觉还重要?”凤心瑶语气不善地嘟喃道。
“小姐,昨夜皇上遇刺,鲛珠丢了,白皇后要问罪连将军,连二公子走投无路到咱们府上找王爷,王爷让您现在过去。”桃符伏在凤心瑶的耳边说道。
凤心瑶猛地坐起来,惺忪的睡意不翼而飞,急忙穿衣梳洗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已经出现在连昌面前。
“怎么回事?”凤心瑶蹙眉问道。
连昌红着眼,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身负杀父之仇似的,不忿地说道:“白松那老贼与我爹不合,昨天若不是他一直要找我爹的麻烦,我爹也不至于被逼到这样子,白皇后已经说了,若是抓不到凶手找不回鲛珠就要拿下我爹,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找你们想办法。”
凤宏水紧皱眉头,当即说道:“你要我怎么帮你?要不我现在出去帮你爹抓刺客?至于我妹妹,她真的帮不了你......”
凤宏水还想说点什么,凤心瑶当即制止他,起身道:“大哥,你现在出去帮连将军找人,你身手好,万一碰上刺客也能及时把人拦下。”
支走凤宏水后,凤心瑶淡定地说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连昌赶紧说道:“凤三小姐,我同意支持你身后那位神秘的皇子,如今也只有他能帮我爹了。”
连昌这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没办法了只能抓住这根不确定的救命稻草。
凤心瑶勾了勾嘴角,垂眸沉吟道:“这样的小事我就可以帮你,你若是能给我弄来皇上贴身之物,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找刺客。”
连昌一愣,旋即严肃地说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是儿戏。”
“我知道,你若是信我就听我一次,若是不信我我也没办法。”凤心瑶起身,那自信从容的样子令连昌心下一动,挣扎之后,连昌放心纠结,打算放手一搏,当即回去弄了一件罗源的贴身之物,“这是皇上用惯的砚台,上回我爹立了功,皇上顺势赏给我爹,我们都没碰过,我爹一直藏着,也没用过。”
凤心瑶满意地看着砚台,领着连昌到了静心堂外,同他低声说道:“我取你一滴血,你在这里稍等片刻,一会儿我就出来告诉你结果。”
连昌不懂凤心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个时候除了相信凤心瑶他别无选择。
凤心瑶拿着东西去了侧院祠堂,缓缓推开祠堂的大门,立马锁上,上了香后,将砚台和沾有连昌血迹的帕子放在一起,取出龟甲铜钱,宁心静气卜算。
一番卜算之后,凤心瑶满意地出了祠堂,见连昌着急地朝她走过来,自信地笑道:“我已经知道大概是谁做的了,这人乃是宫中之人,还是个年轻的女人,身份不低。”
凤心瑶意有所指,连昌诧异地问道:“肯定吗?”
凤心瑶笃定地点点头,分析道:“宫中年轻的女人除了皇上新进的妃嫔就是那些公主以及几位皇子新娶的妃子,皇上那些新纳的妃子位份不高,不可能是她们,除了她们就是公主和几位皇子妃,敢偷鲛珠的,也就那几位皇子妃了,排除一下,你心中有数了吧。”
副卷 第六十四章 凤心瑶的卜算,幕后之人
“你是说......白天娇!”连昌不可思议地惊呼道,尔后便是滔天的愤怒,“好!好一个白天娇!好一个白松!好一个白家!他们这是合起伙来陷害我爹,意图不轨,不行!我现在就要进宫,揭穿他们的阴谋。”
连昌怒气冲冲地转身,却被凤心瑶一把拉住,“你现在进宫送死吗?”
“那也不能让他们这么白白冤枉我爹,公道自在人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阴谋。”连昌怒不可遏,力气极大,挣脱凤心瑶大步流星离去。
凤心瑶大声喊道:“冷月冷凝,把他给我拦下。”
话音刚落,冷月冷凝立马堵住连昌的去路,连昌怒极转身,“三小姐,这是我和白家的恩怨,还请三小姐不要插手。”
凤心瑶也冷了下来,讥讽地说道:“你想送死我不拦你,可我不能让你连累了我凤家,如今皇上生死未卜,宫中皇后只手遮天,你进宫做什么?留下但人质吗?我若是你就不会这么没脑子去送死。
若是我猜的不错,那贼人定会将鲛珠送到白太尉手上,白皇后不一定知情,但白天娇绝对知道,你与其进宫闹事,不如盯着白府。”
连昌刚刚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这会儿被凤心瑶这么一点拨才明白其中关键,对凤心瑶心悦诚服,抱拳作揖道:“我现在就去白家守着。”
这边连昌刚刚离开没多久,凤心瑶也收拾好去书院。
一路上见到萧瑟的大街还有些不习惯,闭目叹息道:“真的要变天了。”
冷月冷凝对视了一眼,想起早先凤心瑶说的皇宫会乱起来,现在不正应验了凤心瑶那个时候的话,两人震惊的同时对凤心瑶越发敬畏。
三小姐看着似乎不拘小节又无甚特别的,可就是给人一种捉摸不透高深莫测的感觉,这种感觉在此刻分外强烈。
凤心瑶不知两个属下心中所想,沉着脸进了落英阁,以往何湘和秦芳不是在院中等她就是在屋里闲谈,今天竟然跑得一个人影也没有。
凤心瑶心下烦闷,到藏书楼待了一会儿,发现什么也看不进去,正打算离开,穆径庭却来了。
“我刚刚碰见你大哥了,他正在帮连将军追拿刺客,看他的样子似乎进展不顺。”穆径庭紧挨着凤心瑶坐下来。
若是以前凤心瑶肯定要怒斥几句,今天她正好没心情,由着穆径庭挨过来,从身后拿出砚台和帕子,再次取出龟甲和铜钱,余光看向穆径庭道:“你去帮我守门,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穆径庭在看到龟甲的时候心下无比震惊,深深看了凤心瑶一眼,笑道:“好,我这就去替你守着。”
虽然说是守着,穆径庭的目光却一直放在凤心瑶身上,见她摆放好东西,虔诚地握着龟甲,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心中的久久无法平静,此时他才想起梅公主的母亲巫氏。
当时调查凤心瑶的时候只知道巫氏是先皇的嫔妃,出自古老卜算世族,这个家族很是神秘,就算是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传言先皇是因为看上了巫氏的美貌才册封巫氏为嫔,具体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能亲眼目睹凤心瑶这卜算之术。
正当穆径庭心下百转之时,凤心瑶已经卜算出结果了,看她嘴角噙着笑意,穆径庭没由来的心下一松,问道:“结果如何?”
凤心瑶收起地上那些东西,这才笑道:“你过来,我要你做一件事。”
安阳城中。
连晨伟带着一众护卫军大街小巷一户户搜查,众人一夜没睡,早已疲惫不堪,却不敢闭眼,凤宏水从另一条街上过来,同连晨伟汇合,“连将军,可是有消息了?”
连晨伟凝重地摇摇头,叹息道:“或许这就是我连家的命!”
凤宏水正要安慰,穆径庭突然带着一众府卫过来帮忙,“连将军,我收到密报,那贼人此时正藏在白太尉府上,若是我们去白太尉府上搜查,定能抓到这贼人。”
连晨伟大惊,凤宏水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径庭,你这消息可靠吗?那可是白府!万一要是我们没能抓到贼人,岂不是彻底得罪了白皇后?”
穆径庭自信地说道:“放心,那贼人肯定在白府,我的消息从不出错,再说了,我们不是早就得罪了白皇后,现在只是搜查白府罢了,做戏做全套,我已经同安国公和镇国公通气,还请逍遥王带兵去搜查安国公府和镇国公府,做做样子,我和连将军去搜查白府,这样皇后就算要追责我们也有借口应付。”
凤宏水眼前一亮,激动地朝连晨伟说道:“连将军,我觉得这事靠谱。”
三人商议过后,各自领兵分来。
白府如今除了白夫人这么一个正经主子之外,只剩下一个残废的白天海,其他庶子自从上回火灾之后就被白夫人找理由赶了出去,白太尉还在宫中,穆径庭和连晨伟极其顺利地冲进白府。
府中下人正要叫唤立马被捂住嘴巴,穆径庭同连晨伟说道:“那贼人定是白太尉的人,这个时候最有可能藏在白太尉住的院子,我之前调查过白府,跟我走。”
这个时候连晨伟也没想这么多,穆径庭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一队人马快速围住白太尉的院子,穆径庭同连晨伟直奔白松的书房。
门一踹开,立马之人快速回头,见不是白松立马从窗子溜走,外头正好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军,这些人就是车轮战都能把人累死,更何况还有穆径庭和连晨伟围堵,很快贼人便被穆径庭控制住。
连晨伟在白松的书房搜出了鲛珠,顿时激动得落泪,穆径庭怕那贼人自尽,利索地把人敲晕五花大绑。
这个时候白夫人才收到消息赶过来,怒声道:“你们好大的担子,竟然敢闯我白府,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连晨伟找到刺客搜出鲛珠,可不怕白夫人,沉声道:“白松派刺客进宫行刺,盗取鲛珠,证据确凿,白府?呵呵,本将军倒要看看白府有多能耐!”
副卷 第六十五章 拿人,罗源审问
白夫人目光瑟缩,阴狠地眯了起来,朝身边的人命令道:“将这群贼人给本夫人拿下,死活不论。”
穆径庭把晕死过去的刺客交给身边的亲信,晒然道:“白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这胆识还真是令在下佩服,难怪能生出如此胆大包天的女儿,怎么?白夫人觉得把我们都留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到底是你太天真还是本世子太无知呢?
实话告诉你,外面现在全是护卫军跟穆南王府的护卫,只要本世子一声令下,整个白府的人都别想平安离开,白夫人是打算让整个白府沦陷不成?”
白夫人刘氏大惊,并未完全信了穆径庭的话,而是同身边的管家说道:“去外面看看。”
管家惊疑不定地离开片刻,踉踉跄跄跑回来,一脸惊恐,“夫人,外面全是官兵,起码有上百人,我们的人根本就出不去!”
说话间,穆径庭一声令下,不等刘氏反应过来,那些护卫早已冲进来控制白府的护卫。
刘氏怒声道:“你们使诈!”
穆径庭一脸困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同连晨伟说道:“连将军,本世子使诈了吗?”
连晨伟极其笃定地摇头,在刘氏愤怒的眼神中,白府所有的人全都被抓起来。
皇宫御龙殿外还聚集着一大堆等候消息的文武百官,众人从清晨的忧心忡忡到现在的疲惫不堪。
一个个互相支撑寻个遮挡风雪的地方相互依偎。
白皇后等人正在御龙殿旁边的偏殿休息,一个个沉默不言,心思各异。
这会儿一个太监火急火燎地跑进偏殿,扑通一声跪下,颤抖地大声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各位娘娘,护卫军统领连将军已将刺客捉拿归案,寻回鲛珠。”
白皇后大喜,猛地起身追问道:“太好了,鲛珠呢?在哪里?”
太监一窒,惊恐地说道:“启禀皇后娘娘,那贼人是在......是在白太尉的书房里抓到的,连将军和穆南王世子从白太尉的书房内搜出鲛珠。”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扭头看向白皇后。
白皇后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爆炸了,瞪大眼睛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这绝对是栽赃陷害!白太尉呢?连将军和穆世子呢?本宫现在就要见他们!”
熹妃眼底止不住的惊喜,当即出声道:“对,这捉贼拿赃,如今只有物证可没有人证,怎么如此武断?白太尉好歹是皇后娘娘的兄长,如此这般是将皇后娘娘置于何地?还不赶紧传连将军和穆世子进宫?”
太监哆哆嗦嗦地退出去。
宫外那些人已经听到了偏殿的声音了,此时全都盯着白松。
白松一脸错愕,在太监出去之后立马进入偏殿,大声喊道:“皇后娘娘,臣冤枉啊!这绝对是栽赃陷害,有人要陷害臣啊!”
白皇后心乱地盯着白松,对他所谓的喊冤并不相信,白松是什么德行她很清楚,干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可恨现在身边都是人,她又不能多问,还得坐实有人陷害白松这事。
白皇后正在琢磨着怎么替白松脱罪,那厢穆径庭和连晨伟伙同几位国公世子去了刑部。
刑部尚书收到消息赶过来,以为就是审个犯人,极其积极的配合。
穆径庭看刑具都差不多了,立马让人将刺客泼醒,为了防止刺客咬舌自尽还将他的下巴给卸了。
连晨伟凌厉地问道:“说,你跟白松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刑部尚书立马腿软,差点倒下,震惊地瞪大眼睛高呼道:“这贼人怎么跟白太尉有关系?”
没人鸟他,穆径庭拿着烙铁,勾着嘴角靠近刺客,缓缓说道:“你可以不说,不过本世子希望你能熬过去,否则就这么死了该多冤啊!要不要本世子替你说?是白太尉命你进宫,与三皇子妃里应外合,三皇子妃给你提供方便,配合你完成这次刺杀盗宝对吧?”
刑部尚书刚刚缓过劲来,听到穆径庭的话再次瘫倒,这不就是一刺杀皇帝的凶手,怎么还扯到白太尉和三皇子妃了!这下事情可就大了!
正当刑部尚书心慌意乱之际,宫中来人强硬地要带走刺客,命连晨伟和穆径庭进宫。
穆径庭直接拎着刺客,就是不让第三人触碰。
双方僵持不下,这会儿宫里再次来人,看到情形不对,冷声道:“皇上已经清醒,命连将军和穆世子带着刺客进宫,皇上要当面审问。”
白皇后那些人恨得咬牙切齿,当着皇帝钦差的面又不敢造次,只能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徐徐图之。
御龙殿内,熹妃在罗源身边嘘寒问暖,小意温柔地伺候着,“皇上,您大病初愈,该多歇息才是,反正刺客和鲛珠都已经找到,您什么时候审问都是一样的。”
罗源咳了几声,他才刚刚醒过来便听了个大概,强忍着怒火今天势必要问个一清二楚。
白皇后心下忐忑,暗恨罗源醒来不是时候,若是他在昏迷几个时辰,她便能把这事压下去了。
沉思间,连晨伟和穆径庭以及几位世家公子全都到了。
罗源直勾勾地盯着连晨伟,大喘气道:“连将军,你抓的刺客呢?”
连晨伟立马让身边的人把刺客带上来,恭敬地禀报道:“启禀皇上,臣同穆世子几人正在刑部审问,还未开始,臣担心他畏罪自尽,先卸了他的下巴,鲛珠是在白太尉书房的暗格内找到的。”
连晨伟将鲛珠恭敬地奉上。
罗源急切地接过鲛珠端详,见鲛珠没有任何损伤,这才定下心来,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白太尉道:“白松,你有什么好说的?”
白松跪伏在地,诚惶诚恐地说道:“皇上,臣是冤枉的,臣并不知道那刺客为何会在臣的书房内,那个时候臣可是在宫里,好些大人都可以替臣作证,若不是贼人自己躲进了臣的府中,就是有人故意陷害臣,请皇上做主!”
副卷 第六十六章 证据确凿,商量七皇子妃人选
“哼!那鲛珠在你书房的暗格内搜出来你又如何解释?难道那贼人躲到白府还能第一时间知道你书房里有暗格把这鲛珠放进去?”罗源的声音既愤怒又嘲讽,听得众人心下直打颤。
白松赶紧回道:“皇上,所以臣觉得这是有人故意要陷害臣,请皇上明察!”
“陷害你?呵呵......白松啊白松,你当朕是傻子吗?既然你说有人陷害你那朕倒要好好问问了,是谁陷害你?朕现在立马替你做主......今天!朕要是不查个水落石出,谁都别想活着离开!”罗源怒发冲冠,蹒跚着站起来,脸色异常阴鸷。
白皇后吓得腿软,若不是身边的亲信搀扶估计就倒下了。
白松语塞,脑子快速转了起来,突然指向身边的连晨伟,大声道:“是他,皇上一定是连将军为了脱罪才嫁祸于我!”
罗源看向连晨伟,见他一脸坦荡,淡淡地说道:“白太尉说你冤枉他,你怎么说?”
“启禀皇上,臣昨夜在外头挨家挨户追拿刺客,将安阳所有平民百姓都搜了一个遍,一无所获才不得不去打扰众大人的府邸,不瞒皇上,臣这次可是得罪了好多人,不仅白太尉府上臣搜了,就连穆南王府、逍遥王府和安国公府、镇国公府几位国公府邸臣都搜了,那刺客是在白太尉书房里找到的,若是臣真的想陷害白太尉,又何必拉这么多人下水,自找没趣。”
连晨伟一脸郁色,说话的声音都透露着一股疲惫的无力。
罗源没想到连晨伟竟然连几位国公府上都没放过,脸色稍霁,同他说话的声音温和了不少,“连将军辛苦了,你的忠心朕知道,你的为人朕更清楚,若是连将军会陷害别人,朕是万万不信的。”
白太尉闻言脸色白了许多,惊呼道:“皇上,臣真的是冤枉!”
此时穆径庭出声道:“启禀皇上,臣昨夜听闻皇上遇刺的消息,正要同父亲进宫,途径半路碰到连将军正在捉拿刺客,父亲便让臣前去帮连将军的忙。
今日这刺客是臣和连将军一起拿下的,皇上若是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审问刺客。”
连晨伟和穆径庭皆是一脸坦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白松十有八九就是凶手了。
罗源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正是因为这么想的心里才会更加愤怒,刺客被押上前,失踪低头不语,罗源懒得问,直接用刑。
所有刑具摆上大殿,众人站在边上看着刺客行刑,大殿里全是凄厉的喊叫声,白皇后吓得直接晕死过去,白太尉的脸色白的跟鬼似的,瘫软在地,压根不敢去看刺客的惨状。
行刑了五六个时辰,从白天到黑夜,刺客已经奄奄一息,罗源已经等得快没了耐心,刺客终于开口了,绝望地看向白太尉的方向,气若游丝地说道:“是抬为大人命我进宫盗取鲛珠,他说......鲛珠绝对不能落到旁人手里,我奉命进宫配合三皇子妃,白太尉的目的是鲛珠,三皇子妃却让我刺杀皇上,她说皇上没了三皇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她就是皇后了......”
大殿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窥,看着一旁抖如筛糠的白太尉默默地退了好几步。
罗源怒吼道:“来人,将白天娇给朕抓起来!”
“皇上!”白皇后哀求着跪下,不等她开口,罗源怒目圆瞪地朝她说道:“皇后!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对白家多次容忍,却没想到反而助长了他们的野心!朕看在你没有参与的份上饶你们一次,别得寸进尺!”
罗源这是警告,也是给白皇后下的最后一次通牒。
白皇后愣怔的垂倒,眼睁睁看着白天娇被抓到大殿,同白松一样死不认罪,结果罗源只是说了一声烙邢便把什么都招了,白皇后闭眼,流下绝望的眼泪。
有了刺客和白天娇的证词,事情算是水落石出,白家被抄,白松、刘氏、白天娇判处死刑,白天海因为已经是残废了,罗源看在白皇后的面上饶他一命,将他贬入奴籍,其余白家子嗣流放边疆。
白皇后经此一事瞬间老了十几岁,哪还有往日半分高高在上的样子,三皇子虽然未受连累,不过连着两任三皇子妃出事,对他的名声或多或少有些不好的影响,除了那些汲汲营营钻营之辈肖想着三皇子妃的位置,正经好人家的女儿全都避如蛇蝎。
好在皇帝经过这事对三皇子冷淡了许多,并没有替他找三皇子妃的打算,倒是想起他还有不少儿子没有成亲,当即命钦天监替几位皇子合算八字,早日将几位适婚的皇子亲事定下来。
凤心瑶从何湘这儿收到消息,大白天的避过冷月冷凝的视线从密道进入皇宫,出了密道凤心瑶还有些不能适应,四处打量罗颖成的寝宫。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凤心瑶有些嫌弃地说道:“还真是跟冷宫差不多,除了一张床,几张桌子,竟然连一件像样的摆设也没有!”
凤心瑶越看越心惊,对于罗颖成的处境再次有了深刻的认识。
罗颖成似乎早已习惯别人这般评价,慢条斯理地笑道:“只要来过我寝宫的人都会这么说,那些宫人都不屑来我这里。”
凤心瑶嘟囔道:“耗子都不愿意光顾的地方他们怎么可能想进来!”
罗颖成:“......”
“今日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父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受伤突然开窍了,竟然想着给我们赐婚,我这里有几个人选,你帮我参谋参谋。”罗颖成将名册交给凤心瑶。
凤心瑶正想拒绝,猛然看到上面好几个熟悉的名字,立马拿过来仔细瞧看,震惊道:“还有穆南王府上的穆文薔、安国公府的颜彤妍......表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连三皇子和五皇子都不可能娶到她们,你怎么把她们也写进去了。”
罗颖成对于凤心瑶的毒舌已经习以为常,好笑道:“这次是钦天监合八字,跟三皇子五皇子他们不一样,再说了,我们这些人都不受宠,也没有人支持,就算真的娶了势力强大的妻子也没什么,父皇反而可以将此作为一种对臣子的恩赐。”
副卷 第六十七章 方雅静,凤心瑶劝慰
“喝!还恩赐呢?皇上是想吓死哪位好人家的姑娘!”凤心瑶翻了一通,琢磨道:“难不成是因为连着两个三皇子妃出事,他开始担心了?”
罗颖成呵呵笑了一声,“还真有可能,三皇子现在可是凶名在外,敢嫁他的人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星星点点笑意。
凤心瑶沉吟道:“表哥,这些姑娘你们可有你喜欢的?”
罗颖成耸耸肩,说实在的,他连这些人长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喜欢!
罗颖成没目标,凤心瑶就难办了,皱眉沉思道:“那你可有想要联姻的人家?在我看来穆家和连家可以不用考虑,他们已经是我们这边的人了,我们应该尽可能拉拢中立势力。”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今有影响力又中立的也就那么几家,安国公府颜家、镇国公府沈家、定北侯府方家,当然明面上还有你们家,穆家,穆家是不用想了,穆南王不可能让女儿进宫的,在可选的三府里面,我觉得定北侯府最合适。”罗迎晨琢磨道。
凤心瑶微微颔首,“英雄所见略同,你想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安国公是个精明的,再加上颜家出了一个颜皇后,他们绝对不会冒险站队毁了颜家的名声,颜家在我看来是最难拉拢的,镇国公沈辉倒还可以,可惜府里不太清净,我们做的事情容不得出现意外,沈家不是最佳选择,当然还有一个定国公府,不过定国公就孙敏悦这么一个嫡女。”
想到孙敏悦,凤心瑶就想到上回丹桂院三人当裁判的事情,吓得一个激灵,连连摇头,“孙敏悦人是不错,只是不适合进宫,这人更不能选,倒是定北侯方家不错,我认识定北侯的女儿方雅欣,也见过定北侯的长子方天木,这兄妹俩就是一对活宝,家教不错,只是雅欣好武,脾气有些爆,不过听说她有一个姐姐,与她正好相反,不仅知书达理,而且温顺娴雅,只是身体不好一直在外修养。我替你卜算看看,若是这方雅静是个好的,我们就选她。”
罗颖成听得连连点头,止不住的称赞道:“表妹,有你替我把关,我这终身大事还有什么好操心!”
表兄妹两人很快弄到方雅静的生辰八字,凤心瑶测算了一番,心中大概有数,没过几天,宫里便传出消息,七皇子将迎娶定北侯嫡长女方雅静。
凤心瑶刚刚到书院,迎面碰上怒气冲冲的方雅欣,不解地问道:“方小姐这是怎么了?”
方雅欣停下脚步,咬牙坚决地说道:“我要进宫见皇上,求他不要让我姐姐进宫,不行我去替我姐姐算了!”
凤心瑶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拉住,“方小姐现在这么冲动,怎么能进宫?不如去我那落英阁坐坐,有什么话我们冷静冷静再说。”
凤心瑶几乎是连拉带拽才把方雅欣拖走。
进了落英阁的方雅欣突然抱着凤心瑶嚎啕大哭,令她大为尴尬,求助地看向何湘和秦芳,哪知这两个不靠谱的竟然直接甩手跑了。
冷月冷凝也见不得这架势,纷纷往院外跑,美其名曰守着院子,气得凤心瑶直翻白眼。
方雅欣哭了一场心情好多了,却开始打嗝,一颤一颤的,弄得凤心瑶都跟着不自觉地抖了两下,她赶紧给方雅欣倒水,一脸冷汗地劝道:“方小姐,心情是不是好点了?实不相瞒,我也听说了你家姐姐的事情,你听说我!”
凤心瑶见方雅欣又要激动,赶紧把人按住,心虚地解释道:“你看,这次是钦天监合了几位皇子八字的结果,并不是皇上自作主张定下人选,你若是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宫闹事,皇上铁定心里不高兴,天子一怒那可是血流成河啊!你总不能这么冲动把方家陷入危境是不是?再说了,我听说这七皇子好像一直很低调,没听说有什么不良嗜好,说不定是个良配呢!”
凤心瑶尽可能地替罗颖成说话,哪知道方雅欣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没好气道:“拉倒吧,那七皇子就跟冷宫失宠的妃子一样,他倒是想有不良的嗜好,那也要有那个命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七皇子在宫里就是个透明人,胆小怕事,从未听说他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其他几位皇子或多或少还有点光辉事迹可以说,虽然不一定是好事。”
凤心瑶干笑了两声,第一次怨起罗颖成低调,你说你低调也就算了,怎么能让大家这么误会呢?害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维护他的名誉。
两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方雅欣在她这里做了一会儿便要离开了,“今天谢谢你了,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自己害了方家,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求他想办法!”
凤心瑶冷汗泠泠,暗道:“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方雅欣才走没多久,何湘和秦芳鬼鬼祟祟地从外面进来,见凤心瑶没有好脸色,两人立马谄媚地上前笑道:“小姐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制伏了方小姐,刚刚要是方小姐真的进宫面圣,那位主子的亲事肯定要生些波澜。”
“呵呵......”凤心瑶没有表情地笑了一声,扭头不理这两人。
何湘同秦芳对视一眼,赶紧蹭过来说道:“小姐有所不知,现在外面都在议论七皇子和方家小姐的亲事,属下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人谈论七皇子,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何湘假惺惺地拿着帕子抹泪,上面却干净得纤尘不染,凤心瑶无语了。
秦芳接着说道:“小姐,这次可只有那位主子娶了侯府小姐为正妃,其他几位皇子妃身份最高的是三品大臣府里的小姐,就连新鲜出炉的三皇子妃也只是五品官家的小姐。”
“表哥一直低调,这次过后只怕是低调不了了!”凤心瑶叹息道。
何湘晒然摇头,“非也,七皇子妃出身侯门,皇室有规定,后宫嫔妃只能出自四品及以下官员府邸,大家只会认为七皇子没有登基的希望,不做他想。”
副卷 第六十八章 沈靖宇的心思,遭人嫌弃的穆径庭
凤心瑶蹙眉道:“如此这般,要是以后表哥坐上那个位置,这方小姐能当皇后吗?”
秦芳意味深长地笑道:“小姐,您太小看那位主子了,他可是想着做祖皇帝第二的人,一旦那位登基,只怕皇室的规定又要变一变了。”
凤心瑶说不震撼是假的,只是被她很好的掩饰下来罢了。
珍馐阁。
颜昊几个离开书院再次聚集再次。
沈靖宇沉着脸,一杯接着一杯痛饮,弄得颜昊都看不下去了,赶紧抢过他的酒杯,“别喝了!木已成舟,我们谁都想不到会这样,你现在就算把珍馐阁的酒都喝光了也改变不了她要进宫的事实!”
沈靖宇压根没听进去,脸色微醺,苦笑道:“我等了她这么多年,以为可以如愿以偿,呵呵......老天真会捉弄人!”
颜昊嗫嚅了两声,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沈靖宇,长叹一声,坐到颜彤妍的身边。
“大哥,你就别劝了,让他自己静一静,过几天就好了。”颜彤妍给颜昊倒了杯水,雅间内陷入一片沉寂。
沈靖宇想起记忆中那软软糯糯追着他喊沈哥哥的小丫头,悲从中来,接着酒意竟然耍酒疯,抱着桌子嚎啕大哭。
颜彤妍几人尴尬地起身,同众人告辞,将雅间留给这几个男的。
穆径庭最开始还忍着,结果沈靖宇越哭越凶,他就受不了了,冷冷地说道:“行了,别嚎了!你对人家有意人家又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方雅静都忘了你这么个人,你在这里暗自神伤给谁看?”
方雅静十岁就离开安阳了,两人都多少年没见了,再说了,方雅静根本就不知道沈靖宇的心思,现在她又是准七皇子妃,要是让人知道沈靖宇在珍馐阁为方雅静痛哭可就糟了。
沈靖宇已经够难受了,穆径庭还往他心口扎一刀,沈靖宇瞬间崩溃了。
颜昊满头大汗,埋怨道:“你说你劝就好好劝,怎么把他弄得更伤心了!唉!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无比希望司徒能在这里,至少我跟他一唱一和能把死人给说活了!”
说起司徒晗,颜昊猛地拍桌道:“对了!司徒他们离开安阳这么久了,估计还不知道安阳发生的事情,如今司徒明兰进了冷宫,宁远公自食恶果,要是我给司徒送信,你们说他会不会回来?”
沈靖宇难受地点点头,闷闷不乐道:“你可以试试,说不定他们还真回来了。”
穆径庭不赞同地摇摇头,“你还是别瞎忙活了,这事是司徒家的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是宁远公不低头好声好气地把他们请回安阳,你们别想他们娘三回来。”
颜昊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体会到沈靖宇的崩溃,郁闷地吼道:“你能不能闭嘴!”
穆径庭摸摸自己的鼻子,起身款款出了雅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穆径庭刚刚离开,颜昊立马埋怨道:“你说他怎么就那么欠呢!还不如像以前一样当个惜字如金的哑巴好!”
沈靖宇极其赞同,红着脸猛点头,两人莫名其妙地对饮了起来,等两家下人寻过来才发现,颜昊和沈靖宇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逍遥王府。
凤心瑶刚刚沐浴,正对着菱花镜梳头,心情极好地哼着小曲。
桃符见自家主子心情好,也跟着激动不已,两人浑然不知窗外的穆径庭正靠着墙侧耳倾听。
等桃符离开之后,凤心瑶正要上床,猛地听到窗外有动静,心下一叹,没好气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穆径庭的身影立马出现在房中。
凤心瑶没好气道:“你怎么总是喜欢三更半夜上门,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等白天再说吗?”
穆径庭郁闷了,暗自思付自己是不是很不受待见,怎么一整天走到哪里就被嫌弃到哪里呢!
穆径庭心下不痛快,径直坐到椅子上,闷不吭声,看着有些委屈。
凤心瑶一愣,后知后觉地蹭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穆径庭没理她,呷了杯茶才缓缓说道:“今天跟颜昊他们去了珍馐阁,沈靖宇因为方雅静赐婚的事情喝得酩酊大醉,我劝了两句没劝好,被他们给赶走了,想找你说说话,没想到你也不待见我!”
穆径庭话中有些委屈,幽怨地看了凤心瑶一眼,吓得凤心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哆哆嗦嗦地说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我害怕!你还是像以前一样高高在上冷冷淡淡的我比较习惯。”
见穆径庭又要幽怨地看她,凤心瑶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说沈靖宇因为方雅静的亲事心情不好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两个有......”
凤心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心下慌乱,她明明都调查过了,没听说方雅静跟沈靖宇有什么,怎么就出了这事?怎么办?她要不要告诉罗颖成?
电光火石之间,凤心瑶想了一堆事情。
穆径庭闹了一会儿才正儿八经地说道:“你想哪里去了!方雅静离开安阳的时候才十岁,十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只是沈靖宇小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娶方雅静,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时没办法接受罢了。”
“吓死我了!”凤心瑶心下一松,趴在桌子上,看她这样子穆径庭眼中若有所思,“怎么?你很在意这个事情?难不成你支持的人是七皇子?”
穆径庭突然把脸凑到凤心瑶面前,两人之人就差那一厘米,凤心瑶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鼻息,赶紧把人推开,恼羞成怒道:“你给我老实一点!否则本小姐废了你!”
穆径庭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继续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那人是不是七皇子?”
凤心瑶正琢磨着要不要跟穆径庭坦白,院外突然传来桃符的声音,穆径庭暗骂桃符来得不是时候,快速从窗子掠出去。
桃符推门而入,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不好了,宫里又出事了!”
副卷 第六十九章 疯狂的三皇子,凤心瑶要的东西
凤心瑶的心提了起来,瞪大眼睛问道:“怎么又出事了?这回又是什么?”
桃符喘息了几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是三皇子……他派人去把准三皇子妃给杀了!”
“他疯了!”凤心瑶猛地站了起来,错愕不已,这又是闹哪一出?罗颖飞还嫌自己名声不够臭吗?
“帝后怎么说?”凤心瑶一边梳妆打扮,三更半夜的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去前院看看情况。
桃符赶紧说道:“小姐,听说三皇子杀了人之后就策马扬鞭走了,现在是宵禁时间,三皇子不可能骑马出城,所以还在城里,皇上震怒,命护卫军挨家挨户搜查三皇子,务必将三皇子带回宫里,外头现在全是护卫军,正好查到我们府上,您还是别出去了,免得他们冲撞了您。”
凤心瑶的动作一顿,目光瞥向西南方向,凝重地朝桃符叮嘱道:“你替我好好看着院子,我去去就回。”
桃符还想说点什么,凤心瑶已经快速跑了出去,剩桃符一人在原地急得直跺脚。
凤心瑶一路跑到西南偏僻的院子,确定院子里没人,赶紧把迷宫阵给撤了,又把屋子收拾了一遍,藏起那些不必要的东西,做完这些,她没有马上返回渺思阁,反而去了罗氏的静心堂侧院,用了个小阵法把隐蔽的祠堂遮挡起来。
这里是罗氏的院子,想必那些护卫军也不可能进到这院中搜查,处理完这些事情凤心瑶简单收拾了一番,从罗氏的房中去了一件大氅披上,这样别人也看不出她里头的装扮。
正当凤心瑶从静心堂出来,恰好碰上带队搜查的连昌。
两人正面相对,凤心瑶正盘算着怎么开口,连昌已经率先上前作揖道:“凤三小姐别来无恙。”
凤心瑶微微颔首,连昌笑着寒暄道:“这次家父之事多谢凤三小姐帮忙,救命之恩,连昌誓不敢忘,今后任凭凤三小姐差遣。”
凤心瑶深深看了连昌一样,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晒然道:“连二公子不是已经任凭本小姐差遣了吗?更深露重,府上并无公子要找之人,若是有需要,本小姐倒是可以帮个忙。”
连昌至今还弄不明白凤心瑶怎么知道刺客去向的,这会儿听到凤心瑶的话,再看看周遭一堆护卫军,赶紧客气地拒绝,“这就不劳烦凤三小姐,属下只是例行公事罢了,既然逍遥王府没有,我们立马就走。”
连昌说完,同身后的护卫军大声说道:“撤!”
他们一走,罗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凤心瑶的身后,“三丫头,看来连昌已经被你拉拢了。”
凤心瑶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松了口气道:“娘,这大晚上的您怎么不声不响出现在人家身后,被你吓死了怎么办?”
罗氏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在做的事情别以为娘不知道,如今你把那么多人拉下水可要做好万全之策,万万不可害了他们!”
凤心瑶脸色一沉,正色道:“娘放心,我心中有数。”
罗氏担忧地目送凤心瑶离开,转身叹了口气,缓缓踏入院中。
外头这一折腾就是一夜,第二天天都亮了护卫军还在满城搜查,最后竟是五皇子给连晨伟提供了一条线索,护卫军的人在暗娼楼里找到了三皇子。
皇上闻言震怒,气得晕厥过去。
太医院再次人仰马翻,一番诊治之后,只说罗源是伤势未好引发的病症。
罗源如今也不年轻了,一旦缠绵病榻就会开始疑神疑鬼,若是太医治不好,就会开始求神拜佛,相信那些所谓的长生不老之类的鬼话。
三皇子才被押入宫中两天,凤心瑶就听说皇帝同法师谈论羽化登仙之事,两人相谈甚欢,还对饮了几杯。
七皇子的墨雨阁内。
凤心瑶灵活地从密道口爬出来,一身狼狈,看着就跟要饭的似的。
罗颖成震惊地看着如此不修边幅的凤心瑶,感叹道:“表妹,你这样还有人要吗?”
换来凤心瑶好几个白眼。
凤心瑶没好气道:“表哥,我可是抽空上你这里来的,这一路上我为了躲避路人我容易嘛我!不说别的,就说离开书院就得钻狗洞,我都多久没有这么委屈过了!你还说风凉话!我要的东西呢?”
罗颖成心下一暖,如沐春风地笑了,转身从一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箱子,四下张望了一通,低声道:“这是我让人想法设法弄来的,你赶紧带走,小心一点,不要让人发现了。”
凤心瑶打开一看,满意地点点头,二话不说直接钻进密道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罗颖成挖的这密道本就不大,她抱着箱子接着微弱的光线勉强前进,好不容易出了密道,凤心瑶只觉得半条命都快没了,又不敢懈怠,从这院中找了块可以包裹的粗布把盒子收起来,往后背这么一甩,麻利地向书院奔去。
等她悄悄进入藏书楼才发现穆径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正在优哉游哉的看书,见到她这幅狼狈的样子,错愕道:“你去做贼了?”
凤心瑶气得怒目圆瞪,想着她是悄悄逃出去的,心虚地不敢嚷嚷,只好狠狠瞪了穆径庭几眼,将背上的东西放下。
穆径庭好奇地过来凑热闹,看到锦盒的瞬间眼神变得深邃,沉声道:“你进宫了。”
这话是肯定句。
凤心瑶本就没打算瞒着穆径庭,闻言轻声应下,当着穆径庭的面将锦盒打开。
穆径庭见到锦盒里的东西整个眉头都快打成死结了,“头发?这是谁的头发?”
“还能有谁的头发?”凤心瑶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从里头取出一缕头发,上面缠着一张纸条,写着那个法师的名字,还有一缕头发是罗源的。
穆径庭震惊了,严肃地问道:“你弄皇上的头发干什么?”
凤心瑶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想歪了,没好气道:“放心,我可不会做那种巫蛊之术,要这头发只是想算算皇上的命数罢了。”
副卷 第七十章 乱卦,震惊
穆径庭心下一松,神色缓和解释道:“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不希望你做傻事罢了。”
凤心瑶哼了两声,不置可否,穆径庭赶紧转移话题道:“我听说道行高深的法师只要别人的生辰八字就算算出人家的吉凶,看来你本事没学到家,竟然还要用到人家的头发才能测算。”
“你懂什么!”凤心瑶瞥了穆径庭一眼,沉声道:“普通人当然只要生辰八字就可以了,甚至直接看面相就能知道个大概,可皇帝不一样,毕竟是九五之尊的身份,没有媒介很难算得精准,你懂不懂!”
穆径庭呐呐地颔首,嘟囔道:“现在懂了,这么说我给你生辰八字是不是也能算出我的运势?这么着吧,你给我算算我将来的良人在哪里,要是你算得准,我今后定当将你的话当成圣旨一样遵从。”
凤心瑶被勾起了兴致,笑着直点头,“这主意不错,说来我跟书院里这么多人都相熟,还从未好好看过他们的面相,今天就第一个拿你开刀!”
凤心瑶将那两缕头发收回去,与穆径庭面对面坐下。
穆径庭大手一挥,潇洒地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尔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凤心瑶。
凤心瑶看到这生辰八字的时候止不住点头道:“果然是穆南王世子,这命格可真贵重,你等等,我替你算算。”
只见凤心瑶不知道从哪儿摸出龟甲和铜板,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穆径庭看得有趣,身子骨放松下来,单手趁着脑袋躺下,盯着她直瞧。
凤心瑶表面上很是平静,心下却乱了,许久之后才困惑地睁开双眼,盯着桌上的铜板瞧了半天,不信邪似的再算一遍。
穆径庭勾起嘴角邪邪一笑,心情极好地开始哼哼。
惹得凤心瑶怒声道:“闭嘴!”
穆径庭见状,连忙安静下来,起身坐好,盯着凤心瑶研究了许久,在他以为凤心瑶要这般打坐下去的时候,凤心瑶终于睁开双眼,一脸挫败,都快哭了。
穆径庭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要不要我赠你一缕头发,你用我的头发算算?”
这话没能安慰凤心瑶,反而引得她更加伤心难过,实在是想不通,盯着铜板无助地呐呐道:“怎么会算不出来呢?,没道理的啊!”
凤心瑶越想越怕,咬着嘴唇抱走锦盒冲出藏书楼,带上冷月冷凝神色匆匆地赶回家。
“娘,娘,娘,你在哪里?娘!”凤心瑶火急火燎地冲进府里,还没见到罗氏就嚷嚷开了,吓得管家阿福以为怎么了,跟着紧张不已,追上前道:“三小姐,公主在静心堂还没出来,您……”
话还没说完,凤心瑶已经快速朝静心堂奔去,阿福想追都追不上。
罗氏刚刚从祠堂出来,见凤心瑶跑得气喘吁吁,微微蹙眉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天气这么冷,等会儿出了汗吸了凉气该病了,来人,给三小姐煮碗姜茶。”
罗氏吩咐下去,这才带着凤心瑶去了自己的房间,没了外人,罗氏立马放松下来,懒洋洋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没法收拾了?”
凤心瑶满头黑线,嘟着嘴道:“娘,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靠不住吗?”
哪知罗氏竟然煞有介事地点头,“是挺靠不住的!”
凤心瑶只觉得无比心累,想起刚刚的事情,没有心思同罗氏胡扯,心慌地说道:“娘,刚刚我给一个人测算良人,算了两回,竟然是乱卦,是我术法退步了?还是什么原因?”
罗氏正打算喝茶,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放下茶盏,深深地看了凤心瑶一眼,道:“你给谁测算了?”
凤心瑶不明所以,老实道:“穆南王世子穆径庭。”
“他呀!”罗氏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敲着桌子好半天才笑道:“这个孩子还不错,之前穆南王妃约我过府赏花,一直寻思着要找个时间过去却总是碰上事,现在正是梅花怒放的时候,倒是可以去走走。”
凤心瑶:“?”这不是在说她术法的事情,怎么就扯到赏花了?
凤心瑶被罗氏赶出静心堂才后知后觉想到可能原因,吓得心跳加速,飞快跑回自己的渺思阁,从库房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拖出一只大木箱,翻箱倒柜地找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一本破烂的古籍。
待她从库房出来,桃符见她脸色不大好,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凤心瑶苦着脸怔怔地看向桃符,失魂落魄地走回房中,在桃符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关上房门。
凤宏水和凤宏泽没能接到凤心瑶,快马加鞭回来,直接去了渺思阁,见桃符一个人在渺思阁外来来回回走动,兄弟两对视一眼,朝桃符喊道:“桃符,你家小姐呢?”
桃符从沉思中惊醒,赶紧上前行礼,指着凤心瑶的困惑道:“小姐一回来先去了静心堂,从静心堂回来开始在库房翻箱倒柜,从库房出来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奴婢问了一句,小姐不说。”
这下兄弟两急了,凤宏泽上前拍门道:“小妹,我是二哥,开门。”
好一会儿凤心瑶才无精打采地过来开门,一头墨发此时正乱糟糟的,上面不见半根金簪。
凤宏泽疑惑道:“你在歇息?”
“不然呢?”凤心瑶鼓着脸瞪了他一眼,侧身让这兄弟俩进屋。
两人稍微看了一圈,见房中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凤宏水沉稳地问道:“听说你今天不太对劲,怎么了?”
凤心瑶欲言又止,看上去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凤宏泽立马怒声道:“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跟二哥说,二哥替你做主!”
凤心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得了吧,我要是看谁不顺眼你还真替我去收拾他?”
凤宏泽肯定地点头,凤心瑶毫无感情地说道:“我看穆径庭不顺眼,你是不是替我收拾他?”
凤宏泽脚下一软,惊呼道:“你说谁?”
副卷 第七十一章 凤家兄弟知情,罗氏的好心情
“穆径庭,就是穆南王世子。”凤心瑶闷闷地说道。
凤宏泽只觉得背上冷汗都出来了,要是其他人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应下,可穆径庭就难办了,他在男院的时候可是得了穆径庭的关照才能过得这般顺遂,凤宏泽可是打心里把穆径庭当成另一个哥哥敬着,这会儿让他去收拾穆径庭,他还真下去不手。
凤心瑶看他那怂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凤宏水笑道:“怎么了?穆大哥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凤心瑶不想让人知道她和穆径庭的关系,烦躁地摇摇头,打定主意不吭声。
兄弟两无法,莫名其妙地出了渺思阁,往静心堂走去。
罗氏见到两个儿子心情明显很好,笑眯眯地朝他们招手,“赶紧过来,今天陪我一起用晚膳。”
凤宏水和凤宏泽面面相窥,心下大惊,深感罗氏情绪不对劲,凤宏泽试探道:“娘,您没事吧?咱家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罗氏摇摇头,兀自摆弄手上的东西,兄弟俩更是不安。
凤宏水坐到罗氏边上,斟酌了半天欲言又止,罗氏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有屁快放。”
凤宏水:“......”
“娘,我们刚刚从小妹那里过来,她看起来心情不大好,还说要我们去收拾穆大哥,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凤宏水仔细端详罗氏。
罗氏却跟没事人似的,懒懒地说道:“你们答应了?”
凤宏泽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穆大哥可是穆南王世子,他的功夫比我还强,我们兄弟联手倒是可以把他打趴,但是没必要,他可不是轻易能惹的,我们才不会那么傻!”
罗氏听得好一阵无语,这话听起来就挺傻。
“娘,您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小妹好像气坏了。”凤宏水更关心的还是凤心瑶。
罗氏晒然一笑,微微摇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丫头今天给穆南王世子卜卦,算姻缘的,结果算了半天算不出结果,把她吓坏了,回来跟我念叨了半天,我让她自己去找答案,看样子这答案她不是很满意。”
“嗯?”兄弟俩一脸问好,对看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凤宏泽急了,“娘,您就直接告诉我们就好了,别卖关子了,反正术法的事情我们也听不懂。”
罗氏好笑地看着两个儿子,好半天才笑道:“这算不出卦的情况不多,一种情况就是对方命格奇特,或者像皇上那种九五之尊,不能轻易卜算的,另外就是卦不算己。”
“卦不算己?”兄弟俩异口同声问道,不是很明白罗氏的话。
罗氏无奈道:“这都不懂!笨!她算的是穆南王世子的姻缘却得出一个卦不算己的结论,这是什么?”
凤宏水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大眼睛惊呼道:“穆大哥的姻缘是小妹!”
“咳咳咳......”凤宏泽吓得连连咳嗽,震惊过后激动地拉着罗氏的手道:“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要是别人成了我的妹婿我指定要给他挑出一堆不是来,可穆大哥不一样,不仅身份贵重,长得一表人才,难得的是功夫高强,能文能武,比我强多了。”
凤宏水无语了,郁闷道:“安阳的贵公子里长得比你好的,又文武双全的不少,能这么比吗?”
凤宏泽不服地反驳道:“谁说的,我们书院里面能打得过我的不超过五根手指,里面有两个长得跟烂菜花似的磕碜,一个是矮冬瓜,还有一个瘦的跟竹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呢!也就穆大哥哪哪都比我强一些,不服不行!”
凤宏水无奈地摇头苦笑。
罗氏对自己这个少根筋的小儿子很是无语,想了想,直接摇头道:“这事你们先别说出去,反正三丫头还小,等过年及笄之后我再去穆南王府坐坐,探探穆南王妃的口风,最早也要等三丫头十六岁再定亲。”
凤宏水没想到罗氏已经把事情想得这么远了,想到罗氏心情这么好,后知后觉道:“娘,您也看好穆大哥是不是?”
罗氏顿了顿,发自肺腑地感叹道:“娘跟你说,在江南的时候我就一直担心那个丫头嫁不出去,好不容易上回听到连家那个小子喜欢她我还暗自高兴了一把,结果后来竟然不了了之了,娘这心是煎了左边煎右边,这些天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好在峰回路转,原来你们小妹还有更好的姻缘,你说娘能不高兴?”
凤宏水猛地吞了吞口水,极其赞同罗氏的话,他们娘俩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娘,打铁要趁热,要不我找个时间问问穆大哥的意思,我看他似乎对小妹挺好的,说不定他也有这心思呢!”凤宏水美美幻想着以后穆径庭喊他大哥的样子,那心跳立马飙起来。
罗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这事你别瞎掺和,今天穆南王世子能找你小妹算卦说明他们私交不错,说不得人家早就有主意了,你别去添乱。”
凤宏水从静心堂离开之后才恍然大悟,凤心瑶到了安阳一直藏得很好,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她会卜卦的事情,就连冷月冷凝都不清楚,穆径庭能让她算卦可见两人关系不一般,这般想着凤宏水又开始担心了,就怕自家丫头早早被拐走,又开始长吁短叹,搞得凤宏泽一脸莫名其妙。
第二天,凤心瑶睡了一晚上心情好多了,已经能平静地面对每一个人,倒是凤宏水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令凤心瑶很是困惑。
去书院的路上,凤宏泽凑到凤心瑶身边打小报告,“小妹,大哥昨晚一直商量着你的终身大事,一晚上没睡,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呵呵......”
凤宏泽笑了两声,对上凤心瑶面目表情直勾勾的眼神,吓得赶紧闭嘴。
“你们都知道了!”凤心瑶冷冷地问道。
凤宏泽害怕地向身边的凤宏水求救,“大哥,小妹好像发火了。”
什么好像,这很明显好吧!凤宏水无奈扶额,劝道:“小妹,我们就是太担心了,放心,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的事情你做主,大哥尊重你的选择。”
副卷 第七十二章 卜算结果,女人的话题
凤宏水说完立马踩了凤宏泽一脚,凤宏泽反应过来,赶紧跟着表态道:“大哥说得没错,我们都听你的!”凤心瑶被他们连哄带劝的,郁闷的心情总算好多了。
到了落英阁之后,凤心瑶支走了何湘和秦芳,拿出罗颖成给她的锦盒,这次没有穆径庭捣乱她终于可以好好卜算了。
因着罗源是九五之尊,要算他的命还需要一些辅助工具,凤心瑶折腾了一通才开始,卜算的过程不是很顺利,凤心瑶足足用了两个时辰,直到大汗淋漓才算出结果。
有了罗源的批命,再算法师就简单多了,她还以为这法师怎么说也有点道行,却不想此人竟然是彻头彻尾的骗子,之前所谓的给皇帝作法只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身体造成危害。
凤心瑶心下百转,见冷月冷凝一直坚守岗位,立马从落英阁后面的院墙偷偷遁走,费了九牛二虎之礼终于到了皇宫。
罗颖成见她又是一副狼狈的样子,这次学乖了,好似没发现似的,领着凤心瑶到墨雨阁后面的倒座,这里平日连猫狗都不来。
凤心瑶看这里僻静,放松下来靠着软塌闭目道:“表哥,这次我可是出了大力了,你可要好好犒劳我!”
“好说!”罗颖成给她倒了杯水,宠溺地笑道:“表妹,跟你说件事。”
凤心瑶猛然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罗颖成,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三皇子被父皇软禁了。”罗颖成扬着嘴角说道。
凤心瑶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意外,“就只是软禁?”
“那你还想怎么样?”罗颖成嗤笑道:“别忘了三皇子还有白皇后这个好母亲,虽然白家没了,但她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只要她在这个位置一天,父皇都不可能真的对三皇子怎么样。”
凤心瑶只觉得心中憋着一股无名怒火,咬牙切齿道:“他祸害了这么多人还没事,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都是放屁!”
罗颖成苦笑摇头,“表妹,说话不要这么粗俗!那些都是说说而已,父皇玩得是政治权谋,怎么可能真的做到那地步?”
“五皇子呢?五皇子就能接受这个结果?他可是暗中动了不少的手脚,要不是有他提供的线索护卫军也不可能这么快抓到三皇子。”凤心瑶鼓着脸没好气道。
罗颖成摇摇头,缓缓说道:“他怎么可能接受,父皇也知道要政治平衡,听说北蒙发生地动,一座大山被生生一分为二,出现一条大峡谷,有人说看到峡谷里有宝贝,传言很多,北皇压不住那些声音,便大方地派人给父皇送信,这不,父皇让五皇子出使北蒙了,若是这次五皇子真的能从北蒙找到宝贝,声望定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就算三皇子也不能与他一争高下。”
凤心瑶蹙眉道:“大峡谷?宝藏?”
罗颖成点头,正色道:“我的人已经潜入北蒙地界了,这事不简单,若真的有什么宝贝他们会立刻通知我们。”
凤心瑶闻言,放心地笑道:“表哥做事我不担心,这个给你。”
凤心瑶将测算的结果交给罗颖成,平静地说道:“皇上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表面的这么康健,我卜算出他还有一些劫难,若是能度过自然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可是很难。”
凤心瑶话中有话,罗颖成心里跟明镜似的,转而看向法师的卜算结果,好一会儿才讽刺地笑道:“法师?父皇的座上宾!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不仅是骗子,我怀疑他给皇上问了亢奋的药物,这才让皇上产生错觉,觉得身体硬朗了许多,你若是能查就查一下,虽然我们不一定要做点什么。”凤心瑶叹息地站起来,将斗篷穿好,认真地说道:“我在宫外能帮你的有限,宫里的事情只能靠你了,说实话,若是可以就弄死三皇子,他这种混不吝一旦被逼急了定会反扑,虽然我们不用担心,但他失踪是个不定因素。”
罗颖成郑重地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不过我希望三皇子能死得其所。”
凤心瑶了然,微微点头,出了房门,四下张望,快速回到罗颖成的寝殿,从密道悄悄离开。
罗颖成将那两张纸看了几遍,在凤心瑶离开没多久便烧了。
没过几天就是除夕了,到了这个时候罗氏又要带着他们进宫参加宫宴。
凤心瑶最讨厌的就是看那些人勾心斗角和攀比,好在今年没了白家那恶心人的苍蝇,或许会好一些。
这般想着,凤心瑶的心情好了不少。
到了宫宴这日,凤心瑶跟在罗氏身边进了宫宴大殿,罗氏极其自然地坐到苏氏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穆文薔同凤心瑶点头致意,两人现在已经很是熟稔,早就没了最初的拘束。颜彤彤兴高采烈地蹭过来,抱着凤心瑶地手臂直摇晃,看上去心情极好,凤心瑶正疑惑着,就听苏氏在罗氏落座便开始聊起家常,“公主,我听说宁远公去接妻儿了。”
罗氏似乎一点儿也不讶异,微微颔首道:“宁远公为了一个司徒明兰逼走了正妻嫡子嫡女,结果司徒明兰进了冷宫,他也被皇上厌弃,要是他还没清醒那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公主说得极是,我正寻思着司徒家那两个孩子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若是再不回来可就耽误了。”苏氏长舒了口气。
罗氏看了她一眼,又见穆文薔面无表情,试探道:“王妃家的孩子也到了年纪,穆南王和王妃可有想过给这两个孩子说人家?”
凤心瑶竖起耳朵偷听。
苏氏哑然失笑,无奈地摇头道:“我倒是想给他们找,一个早几年前就明着说不让我管,另一个有模学模,有样学样,说兄长不成亲她也不成亲,您说这算什么事!公主呢?逍遥王和凤二爷、凤三小姐各个人中龙凤,公主可打算给他们相看人家了?”
副卷 第七十三章 邀请颜彤彤,死人相
罗氏看向男宾席,见凤宏水和穆径庭正交头接耳地说话,凤宏泽则紧挨着方天木,看两人笑得猥琐地样子明显就是酝酿着什么阴谋,收回目光再看一眼身边的凤心瑶,见她那副俗不可耐的打扮,瞬间心累,有气无力地说道:“先不说这个丫头,那两个小子的亲事就够我头疼的了,好像到现在也没听说他们对哪家姑娘有意的。”
颜彤妍在边上听到罗氏这番话不知为何既感到高兴又感到失落。
苏氏调侃道:“公主不如问问王爷和凤二爷,说不定两人心有所属也未可知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颜彤妍怔怔地望着凤宏水,凤宏水似有所感抬头,她赶紧收回目光,低下脑袋。
凤心瑶察觉到什么,飞快看了颜彤妍一眼,同身边的颜彤彤道:“说起来你们似乎还没去我家好好玩过,正好年节,你们要是有空就去我家坐坐。”
颜彤妍有些意动,期盼地看向颜彤彤,只要她应下她也能顺理成章跟着去逍遥王府了。
颜彤彤想都没想就点头,颜彤妍正松了一口气,却听颜彤彤好奇地问道:“心瑶,你家有什么好玩的吗?要是你家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你来我家呢!跟你说,我爹娘人可好了,要是你们过来玩准能玩得开开心心的,没有别人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心情,而且我们家有花园,现在梅花开了不少。”
颜彤彤一个劲儿地推销,凤心瑶余光瞥到颜彤妍紧张的神色,莞尔道:“不了,还是去我家吧,虽然我家没什么漂亮的花园,不过我娘跟我一起弄了一个暖棚,里面种了反时令蔬菜,我自己弄了好些菇子,现在还在长呢,带你去瞧瞧。”
颜彤彤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雀跃道:“好,我一定去,这菇子怎么长的我还真没见过,到时候去你家开开眼界。”
凤心瑶微微颔首,边上的颜彤妍重重舒了一口气,凤心瑶看她那样子就差抹冷汗了。
罗氏和苏氏都是过来人,几个姑娘的反应落在她们眼里,她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罗氏暗暗打量颜彤妍,想着安国公府的情况,心下有了计较。
凤心瑶和颜彤彤说好过府的事情便静下来了,没多久外头传来太监的高呼。
众人齐齐起身,帝后率一众嫔妃皇子公主进来。
凤心瑶见到罗源和白皇后大为吃惊,之前看罗源怎么着也是个中年美大叔,现在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两鬓生出许多华发,精神憔悴,瘦了至少十几斤,身子骨似乎都岣嵝了。
边上的白皇后就更糟糕了,保养得宜的脸上皱纹清晰可见,本就不善的面向看起来更加阴郁犀利,被她扫一眼,仿佛被人掐住喉咙似的。
凤心瑶在人群里搜罗了一圈,没看见三皇子,最为显眼的要数五皇子罗颖之了,看来没了三皇子的压制他的日子过得更加顺风顺水了。
帝后落座,众人行礼,罗源气虚地说道:“都平身吧。”
凤心瑶老实地坐下,这才发现罗源身侧竟然坐着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看他那打扮便知此人就是所谓的法师。
凤心瑶想起自己卜算的结果,实在是好奇这样的人是怎么见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
罗氏似乎感受到凤心瑶的异样,扭头一看,袖子下的手狠狠捏了凤心瑶一把,瞪了她一眼,小声警告道:“不许看。”
凤心瑶无语地嘟着嘴,不看就不看,不看那边她看别的地方总可以吧!目光一转,直接与穆径庭对上。
穆径庭那灼灼眼神毫不避讳,看得人心肝儿颤,凤心瑶赶紧收回目光,心下气急,怎么看哪儿都不对,她眼神要往哪里放?
正当凤心瑶沉思之际,罗源结束了一番长篇大论,看他那样子似乎说话就费了不少力气,熹妃正在边上给他顺气,文武百官见此,皆是担忧地窃窃私语,这种时候,已经战队的大臣对五皇子更加殷勤了。
罗源默默地打量着这一切,朝罗颖之吩咐道:“出了正月就出发去北蒙,多带一些人马,朕期待你的好消息。”
熹妃娇笑道:“皇上,这可不是小事,您就这么交给他臣妾都替他担心。”
罗源轻轻拍了拍熹妃的手,温声道:“无妨,孩子总是要自己挑大梁的,这次要是他把事情办好了,朕才放心把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熹妃心下一喜,笑得越发明媚了,“那臣妾就替皇儿谢过皇上了。”
文武百官纷纷诧异地看向罗颖之,罗颖之感到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
凤心瑶同大家一样,也在打量着罗颖之,眉头微微蹙起,一言不发。
颜彤彤看她不说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五皇子,在凤心瑶耳边嘟喃道:“这个也不是什么好鸟,明着看正人君子,实际上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唉!皇上的身体看来不怎么好,可别稀里糊涂地就把皇位给了五皇子!”
凤心瑶憋笑,怕引起大家的注意,赶紧把头低下来。
今年这顿宫宴算是凤心瑶到安阳吃得最平静的一次,没了白家的折腾,宫宴的气氛明显和谐多了。
出宫之后,凤家一家子坐在一辆马车上,凤心瑶蹭到罗氏身边,大大咧咧地拔了头上的簪子,往罗氏怀里钻。
凤宏水无奈扶额,眼中闪过些许迷茫,就凤心瑶这样子穆径庭是怎么看上她的?
罗氏嗔怪道:“这是做什么?像什么样子!”虽然嘴上说着凤心瑶,手却紧紧地将她环抱住。
“啧啧啧!小妹,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赖在娘的怀里撒娇?”凤宏泽酸酸地说道。
凤心瑶直接给他一个白眼,使劲往罗氏怀里埋,闷声道:“要你管,我就喜欢。”
罗氏宠溺地笑了两声,温柔地说道:“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凤心瑶闻言,从罗氏怀里抬起脑袋,一头齐整的乌发已经乱得跟鸟窝似的,随意披散在身后,弱弱地说道:“娘,刚刚那是死人相对不对?”
副卷 第七十四章 罗氏叮咛,浅谈凤宏水亲事
凤心瑶还未说完,罗氏一把捂住她的嘴,神色不变,朝她微微摇头,轻声道:“有什么话回去说。”
凤宏水和凤宏泽吃惊地看着自家母亲和小妹,一肚子疑问,却被罗氏眼神逼迫,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好不容易憋到家中,罗氏仍是没有开口的迹象,三个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去了静心堂。
罗氏撤退所有下人,命人在静心堂外面守着,面对凤心瑶三人,重重叹了口气,叮咛道:“出了正月你们除了官学哪里都别去了,还有,我打算给宏水相看人家,早点把亲事定下来,省得涂生变故。”
凤宏水一脸震惊,急切地说道:“娘,你们刚刚不是说什么死人相,这会儿怎么又扯到我的亲事了?翻了年我也才十八岁,再等一两年也是可以的。”
罗氏愠怒地低喝道:“你也知道你十八了,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若是我猜得没错,等你十八岁生辰过了要是还未谈婚论嫁皇上定会赐婚,到时候我们就失去了主动权,还不如赶紧看好人家禀报宫中,只要问题不大,皇上不会驳了我的面子。”
凤心瑶似有所感,恍然大悟地说道:“娘,是不是因为我们的亲事,所以你才一直低调?”
凤宏水反应过来,愧疚地垂下脑袋。
罗氏叹息道:“也不仅仅是这样,这也是皇上希望的,只要我们本分不惹事,总不会出错,至于你们的亲事,我实在不想委屈了你们几个,宏泽还小,过两年再说亲还来得及,心瑶就更不用说了,实打实算,今年才及笄,距离她成亲还早得很,只有老大是我最担心的,尤其是如今情形不对,谨慎起见,娘还是希望你能早点成亲。”
凤宏泽虽然神经大条,但也不是不晓事的,只是不想凤宏水委屈,赌气道:“娘,穆大哥比大哥还要大一岁,他都不急着成亲,为什么大哥就要怕这怕那的?”
“二弟别说了。”凤宏水喝道,神色纠结,最终还是妥协,“娘,我听你的就是,我们与穆南王府虽然同为王爵,可穆南王府有穆南王坐镇,与我们逍遥王府不一样,许多事情穆大哥可以办,我却不能办,这些我都清楚,二弟,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
凤心瑶在边上默默听着,好一会儿才朝罗氏问道:“娘,你心中可有人选了?”
面对自己儿女罗氏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娘觉得安国公府的大小姐还不错。”
“安国公府?颜彤妍?”凤宏泽惊呼道,安国公府就两个嫡小姐,颜彤彤还不到年纪,就剩下颜彤妍了。
罗氏微微颔首,笑道:“我今天听了你们说话,这颜小姐似乎对老大有意,安国公府是颜皇后的娘家,经过这么多年,在东盛的名望不低,难得的是安国公拎得清,不站队,不惹事,实打实的保皇派,再加上他一生只有一夫人,府上清净,多少人抢着要和颜家结亲。
当然,娘不止是看上这些,更重要的是颜小姐的气度,这姑娘年纪不大,进退有度大方得体,是个贤内助,能当得起咱们凤家的长媳。”
凤宏水在听到颜彤妍对他有意脸立马红了,不好意思地转移目光,待罗氏分析完,见大家都盯着他看,有些手足无措,磕磕巴巴地说道:“娘,这……这些事情……您做主……就行了,我没……没意见。”
凤心瑶抿嘴偷乐,凤宏泽也是连连打趣。
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凤宏水赶紧问道:“娘,你们还没说那死人相是什么东西呢!”
这话一出,罗氏和凤心瑶齐齐变了脸色。
凤心瑶揉着帕子,无辜地看着罗氏,嘟喃道:“娘,我没看错吧!”
罗氏无奈摇头,一脸凝重,将几个孩子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道:“三丫头说的是这个。”
罗氏用嘴型说了一个五,伸出自己的一个巴掌。
凤宏水和凤宏泽立马意会,两人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凤宏泽惊呼道:“会死吗?”
此话换来三人的白眼,凤心瑶没好气道:“所谓的死人相就是死劫无解,命中注定的。”
这下凤宏泽彻底慌了,脑门全是冷汗,也不去管刚刚被全家鄙视的事情,惆怅道:“还以为他要把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压下去了,怎么会是个短命的呢?唉!难道真的注定要让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坐上那个位置?怎么办?怎么办?娘,我们是不是要想好退路?不行,我要离开安阳出去好好打探打探,看看有没有合适隐居的世外桃源,我们好早做打算。”
凤心瑶无语了,古怪地看着凤宏泽,嘲笑道:“二哥,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怕死!”
罗氏瞪了凤心瑶一眼,笑骂道:“有你这么说自己二哥的吗?”虽然她也觉得凤宏泽有些过了。
玩笑过后,罗氏才安抚道:“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今日没能见到那位,我也不好下结论,不过今天看白皇后一脸凶相,那位出事绝对跟他们有关,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事后把证据交到熹妃手上,作壁上观就行。只是我们如今没有任何势力,这事我们做不了。”
凤心瑶嗫嚅了两下正要开口,罗氏却制止,朝凤宏水嘱咐道:“穆世子信得过,你将此事告诉他,让穆世子帮忙。”
“娘!”凤心瑶震惊地起身,不解地问道:“您怎么就那么信他?”
罗氏翻了翻白眼,理所当然道:“我不信自己的未来女婿还能信谁?”
凤心瑶:“……”她还没同意好吗?穆径庭怎么就成了罗氏的未来女婿了?
凤心瑶以为凤宏水兄弟俩会替她说几句,哪知这两人竟然毫不犹豫地应下,凤宏泽还一脸庆幸地笑道:“有穆大哥在,我们确实不用担心什么,都怪我太着急了,呵呵……”
凤心瑶木着脸瞥了凤宏泽一眼,顿时无比心累。
桃符见她回来出来迎接,看到凤心瑶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吓了一大跳,“小姐,您在宫里跟人家打架了?”
副卷 第七十五章 偶遇小白狐,众人上门作客
凤心瑶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怒吼道:“我没有!”
桃符吓了一大跳,见凤心瑶一脸狰狞,吓得赶紧闭嘴,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梳洗躺下,这才出了渺思阁,想起今夜是平安夜,再想想凤心瑶刚刚那神情,身子一哆嗦,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提着灯笼小跑着离去。
外头不知道何时突然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大雪很快覆盖了大地,窗外一下亮堂了许多。
凤心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罗氏和凤宏水的对话,联想起这段时间穆径庭在她面前的所作所为,心乱了。
睡不着,她干脆拿起大氅披在身上出了门,看到外头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凤心瑶发呆了片刻,突然咧嘴笑了,冲进雪中一路往后花园跑去,站在假山上的凉亭赏夜晚的雪景,似乎别有一番意境。
正当凤心瑶看得入神,一声若有似无的哼唧声从假山内传来,凤心瑶疑惑,慢慢下了凉亭往假山内走去,在这寂静的夜里估计也只有她才敢一个人在假山内钻。
凤心瑶在假山内转了许久,总算离声音越来越近,待她找到声音的来源竟然发现是一只小白狐狸,凤心瑶直接懵了,左看看右看看,暗道:“难道是家中下人养了白狐?”
白狐似乎并不畏惧凤心瑶,只是一直哼哼唧唧卧在地上不动,这会儿凤心瑶才发现不对,蹲下来轻轻抱起白狐,竟然发现它受伤了。
左右这里没有人,她也不忍心把白狐扔下不管,便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桃符上来伺候,推门看见一只白狐,吓得差点放声尖叫,震惊地叫醒凤心瑶问道:“小姐,您的房中怎么进了一只白狐?”
凤心瑶睡眼惺忪,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想起昨晚的事情,赶紧下床瞧看白狐的情况,见白狐的伤没有大碍,松了口气,朝桃符吩咐道:“这小狐狸是我捡的,你去问问我们府上是不是有人养了,若是找到主人就把它送回去。”
桃符赶紧飞快地跑去禀报管家,管家把府中所有人问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凤心瑶无奈,想着小白狐还有伤,这天寒地冻的也不好把它送走,便暂时把它留在身边。
说来也奇怪,这小狐狸好像通人性一般,对桃符几个完全不感冒,只粘着凤心瑶,只要凤心瑶回来定会紧紧跟着她,要是看凤心瑶惬意地坐着,定会跳到她怀里求抱抱。
这粘人劲儿令桃符侧目不已,凤心瑶却是极其享受,很快小白狐变成了凤心瑶的爱宠,谁都碰不得。
正月初十这日,颜彤彤带着一群人上了凤家。
凤心瑶收到消息好生打扮一番,穿上大红色锦服,戴着夸张的头饰,笑意盈盈地来到前院。
颜彤彤看到她第一眼,立马惊呼道:“心瑶,你这是要出嫁吗?”
噗!颜昊一口茶水喷出去,呛红了脸,低声喝骂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颜彤彤立马委屈的闭嘴,凤心瑶却跟没事人似的,进来发现穆径庭和穆文薔也来了,连连家兄妹三人,方家的方雅欣和方天木,定国公府的孙敏悦也在,诧异地眨巴眨巴眼睛。
颜彤彤上前亲昵地挽着凤心瑶的手,解释道:“心瑶,本来是我跟大哥二姐一起来的,路上碰上文薔姐姐和穆世子,就一起走了,快到你家的时候见到雅欣姐姐正在街上跟人起争执,大哥下去看了一下,结果大家就一起来了。”
“好巧啊!”凤心瑶感慨道。
这人多得出乎意料,之前说好的暖棚看来是不能看了,那里可容不下这么多人。
这会儿凤宏水刚刚吩咐完管家从外头进来,笑着招呼道:“今天大家留下用膳,我让家中厨娘给你们做地道的江南吃食。”
一群人连吃了十几天的大鱼大肉,早就腻味了,听到江南吃食,眼睛立马亮了,跟着凤宏水去了后花园的待客小院。
众人穿过后花园的时候看见一只小狐狸从假山上跳下来,连连惊呼。
小狐狸也看到了人群里的凤心瑶,立马朝她奔过来,一把跳进她的怀里,惬意地享受凤心瑶的抚摸。
颜彤彤羡慕极了,“心瑶,这是你养的猫吗?”
凤心瑶手一抖,差点把小狐狸给摔了,郁闷地问道:“你见过猫长这样?”
颜彤妍打量了许久,迟疑道:“这是狐狸?”
“还是妍姐姐有见识!”凤心瑶夸赞道。
穆文薔一脸疑惑,“你怎么想到养狐狸了?”
面对众人困惑的目光,凤心瑶无奈地解释道:“这不是我养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我家来了,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受伤了,躲在假山里,看它可怜我就带回去了,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机灵,谁都不让摸,就只跟我亲近,我看它跟我有缘,就养在身边啦。”
凤心瑶说着还逗弄了两下小狐狸,颜彤彤心痒,把手凑近小狐狸,结果小狐狸快速挥爪,把她吓得缩了回去,后怕道:“这小畜生还真凶!”
凤心瑶莞尔,得意极了。
穆径庭在边上默默地看着,嘴角疯狂上扬,没人知道那只小狐狸其实是他放进去,见凤心瑶这么喜欢,穆径庭琢磨着是不是要再弄几条小猫小狗什么的。
一伙人进了小院,凤心瑶故意走在颜彤妍和颜彤彤的中间,缓缓介绍道:“这小院是府中最精致的院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之前留下的,没有动过。”
众人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颜昊打量着房中的摆设,惊叹道:“这些可都是古董,价值不菲啊!”从这些摆设就能知道先前的逍遥王有多奢侈。
凤宏水命人送来茶水点心,解释道:“王府里除了我们住的那几个院子,其他院子都没动过,我娘说有需要了再收拾,就连这座院子还是听说你们要过来提前命人捯饬出来的。”
说话间,下人送来了茶水,凤宏水亲自端给身边的人,颜彤妍见凤宏水竟然亲自给她端茶,受宠若惊,心跳加速,犹如小鹿乱撞一般。
副卷 第七十六章 不靠谱的建议,彩头
凤心瑶时刻留意着,见她这幅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以前凤宏水是不在意这些的,经过罗氏那番话,凤宏水特地留意颜彤妍的举动,见她不好意思,也跟着红了脸。
凤心瑶不想其他人看出异样,连忙同颜彤彤和方雅欣几人说道:“你们难得来一趟,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想想有什么好玩的。”
这话一出,大家立马被勾起了兴致。
颜昊惬意地说道:“这样的天气就应该煮酒赏雪作诗,别有一番趣味。”
“啐!”方雅欣没好气道:“煮什么酒,做什么诗?也不怕酸掉牙!要我看,就应该出去骑马打猎,那才有意思!”
凤心瑶朝外头看了看,睁着清亮的大眼睛,吞了吞口水道:“这会儿上哪儿打猎去?进山要是碰到了熊瞎子是你打猎还是猎打你?”
“噗嗤!”方天木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看方雅欣脸色不对,赶紧说道:“我是说打猎也不错,就是时候不对,要不等开春了我们再约上一起,到骊山狩猎去?”
骊山书院后面有好几座山,那些山里圈养着不少猎物,专门供这些公子哥打猎用的。
凤心瑶还没见过,有些意动,凤宏水见她这神情,立马笑着应下,“等开春雪化了,那些动物都出来觅食,我们就去打猎。”
方雅欣见大家附和,脸色好多了,只是看方天木仍是没什么好脸色,对这对活宝兄妹大家也习以为常,只当是没见到。
凤心瑶想着总不能让大家这么无聊枯坐着,便让桃符到自己的库房里取了两副象棋过来。
这象棋是之前在江南的时候她和李冰月常玩的,一副是檀木做的,一副是玉石做的,按李冰月的说法,这叫情趣。
凤心瑶回安阳的时候顺道带了回来,只是到了安阳没人陪她玩耍,这两副象棋就被搁置下来了。
象棋一取过来,众人把玩了许久,穆径庭诧异地问道:“这象棋似乎有些不一样。”
凤心瑶赞赏地微微颔首,解释道:“这象棋是我在江南的时候玩的,跟安阳这边的确实不一样,不仅多了许多棋子,连规矩也不太一样,《佛祖历代通载》中曰:‘神农以日月星辰为象,唐相国牛僧孺用车、马、士、卒加炮代之为机矣。’
有首诗是这么写的:大都博弃皆戏剧,象戏翻能学用兵。车马尚存周戏法,偏神兼备汉官名。中军八面将军重,河外尖斜步卒轻,却凭纹揪聊自笑,雄如刘项亦闲争。这里头没有炮,所谓的炮就是炮兵,可以飞炸,这是我们新加进去的,你们就这么玩……”
凤心瑶给大家讲解了一番,女子倒还好,穆径庭和颜昊几个听得惊叹连连,一个个跃跃欲试。
凤宏水在边上默默地看着,颜昊请他对弈,凤宏水连忙摇头拒绝,这象棋就是他们兄弟俩的耻辱,跟凤心瑶从小玩到大,从来就没有赢过,这也就罢了,每次输了还要被凤心瑶讹上一通,这么多年下来,这东西已经成了他们兄弟俩的阴影。
颜昊见凤宏水不想玩,皱着眉头同凤心瑶说道:“凤三小姐,王爷不玩,不知道你能不能配我们对弈一场?”
“有何不可?”凤心瑶自信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不过我们对弈要是没有彩头可没意思。”
凤宏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深深地同情颜昊,欲言又止,见颜彤妍没有凑上去,便缓缓移到她身边,低声道:“颜二小姐还是劝劝颜大少爷,千万别拿贵重的东西当赌注。”
颜彤妍没想到凤宏水会主动跟她说话,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脑子充血,完全无法思考,呐呐地点头起身,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回头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那边颜昊已经把自己的贴身玉佩压上了,凤宏水无奈扶额,感叹道:“没事了。”
棋局一开,众人各自找了把椅子将两人团团围住,凤心瑶客气地说道:“来者是客,请颜大少爷先走一步。”
颜昊起初还礼让了一番,见凤心瑶坚持,这才试探着走了一步,接下来众人立马发现不对劲,颜昊每走一步都要思量再三,凤心瑶却是异常果断,每次都是颜昊刚刚走完凤心瑶便追上去,那速度逼得颜昊冷汗都出来了。
两人下了不到两刻钟,颜昊悲剧地发现他竟然被堵死了,哭丧着脸朝身边的人求救道:“怎么办?我该怎么走?”
众人齐齐无语,沈靖宇都不想理他了,“怎么说你也是个大老爷们,输给凤三小姐可是丢人了。”
“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径庭……”颜昊期期艾艾地看着穆径庭,这些人里面也就穆径庭最靠得住,其他人他也不指望。
穆径庭看了凤心瑶一眼,看她得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宠溺,做出一副无能为力地样子,正儿八经地说道:“你已经陷入死局,前有军,旁有马,边上还有炮,你说你还能动吗?”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颜昊铁定不服气,可这人是穆径庭,他立马泄气了,见沈靖宇那叹息的样子,颜昊怒了,“沈靖宇,你行你上!”
沈靖宇被赶鸭子上架,同颜昊换了位置,他的屁股才刚刚坐稳,凤心瑶立马说道:“彩头。”
沈靖宇一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同颜昊问道:“出门急,没带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你那里还有什么借我一下,我保证把你的贴身玉佩一起赢回来。”
颜昊正肉痛呢,听到沈靖宇的话连连摇头,想都不想便拒绝道:“我可不想没了一个玉佩再没了其他东西!”
这会儿穆径庭从腰上取下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交给沈靖宇,“我的先借你。”
沈靖宇接过玉佩瞬间愣住了,颤抖地捧着玉佩只觉得压力山大,结结巴巴地说道:“穆径庭,这可不是一般的玉佩,我我我……”
“我什么我!你不是跟我保证可以把我的玉佩赢回来,难道你在诓我?”颜昊气急败坏地怒声道,沈靖宇被逼无奈,不得不将穆径庭的玉佩当做彩头。
副卷 第七十七章 悲催的沈靖宇,大赢家
硬着头皮同凤心瑶重新开局,一脸狰狞地拍着大腿,“我就不信我赢不了!”
颜彤彤鼓着脸瞪大眼睛道:“诶诶诶,沈靖宇,你过分了哦!你这表情是想威胁我们家心瑶吗?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沈靖宇一愣,悲愤无言地指着那个玉佩,跟哑巴似的比划了好久,颜彤彤若有所觉地看了穆径庭一眼,再瞪向沈靖宇,低声喝道:“不想输就认真玩!”
沈靖宇这能耷拉着脑袋开局,心下却很是忐忑,才走没两步,就被凤心瑶那咄咄逼人的下法整得没底了,脑门上开始冒汗,撞了撞身边的穆径庭道:“径庭,那彩头可是你的,你不帮帮我?”
颜昊闻言立马跳脚,“不行!这不公平,我可是单枪匹马上场,凭什么你可以有场外救援?我不同意!”
沈靖宇气得想撕了颜昊,奈何这么多人在场,不仅不能动手,还不能求救,郁闷得快要窒息了。
凤宏水看了一会儿就知道结局,转而向颜彤妍说道:“穆世子的玉佩只怕是拿不回去了。”
颜彤妍一顿,眉头微蹙,同凤宏水小声道:“王爷,那玉佩不是普通的玉佩,是将来要给穆南王世子妃的,若是心瑶赢了比赛,看看能否让她把那玉佩还回去,或者换一样彩头,这东西可是烫手山芋,最好别碰。”
颜彤妍以为凭着凤宏水对凤心瑶的紧张,听到这消息会火急火燎地上去搅和,没成想凤宏水竟然傻站着不动,只是一个劲儿地打量穆径庭,看得颜彤妍都着急了。
“好了,你输了!”凤心瑶脆生生地说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穆径庭的玉佩收进怀里。
沈靖宇正要制止,凤心瑶立马大眼瞪小眼道:“愿赌服输,这是我的了,谁都别想拿回去!”那玉佩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摸着暖暖的,绝对值钱。
颜昊在边上幸灾乐祸,沈靖宇则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僵着脑袋不敢转头,实在是无颜面对穆径庭,除了连昌,其他人皆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方雅欣叹息道:“沈靖宇,怎么办?你要把自己赔给穆世子吗?”
“我我我……你你你……她她她……”沈靖宇已经六神无主了,求救地看着眼前这些人,哪知道没有一个愿意出头的。
凤心瑶已经重新摆好棋盘,起身道:“玩了两局你们也看懂了吧,这里有两副棋子,可以同时四个人玩,我就不参与了,免得说我欺负你们。”
沈靖宇哀嚎:你已经欺负我了!
颜昊输了一局,正战火熊熊,扯着方天木一起对弈,还非要方天木拿出贵重的彩头,方天木虽然钱多,但人不傻,见识了颜昊和沈靖宇的惨状,说什么都不肯拿出贴身之物,只拿出一张银票。
凤心瑶看到银票眼睛立马亮了,见颜昊不依不饶,立马凑上来,笑得很是灿烂,“天木大哥,颜公子不跟你玩,我跟你玩,怎么样?”
方天木没想到凤心瑶会喊他大哥,受宠若惊,整个脊背都挺直了,想要炫耀炫耀,看大家的眼神似乎不是很友好,瞬间懵了。
穆径庭侧目危险地盯着方天木,想着这家伙这么不靠谱,怎么就让凤心瑶心甘情愿喊天木大哥了呢?颜昊更加不忿,嚷嚷道:“凤三小姐,我跟你认识那么久了,都没听你喊我一声大哥的,怎么你才见这家伙第一面就喊他大哥?我不服!”
不仅他不服,在场的男士几乎都不服好吗?
凤心瑶懒得搭理颜昊,顺势坐下来同方天木对弈,结果发现方天木比颜昊还水,不到一刻钟就输了,方天木还在困惑,凤心瑶已经从善如流地把银票收起来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啊。
这下穆径庭更酸了,刚刚凤心瑶收他玉佩的时候有还没见她笑到这份上呢!
凤宏水无奈了,朝方天木和穆径庭几个歉意地笑道:“舍妹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
方天木直摇头,这点钱对他来说可不算什么,而且还换来凤心瑶喊他一声大哥,没看见这些人都嫉妒了,值了!
颜昊想到还有比他惨的穆径庭,心里平衡了不少,也跟着大方地摇头道:“不就是一个玉佩,爷多的是!”
穆径庭琢磨了好一会儿,反问道:“三小姐很缺钱吗?”
众人一愣,颜昊怒道:“这不是重点好吗?”
凤宏水直想发笑,又不得不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点点头,“那丫头是个财迷,多少银子都不嫌多,别的不爱,就爱那黄白之物。”
众人:“……”他们该如何评论?
穆径庭得了这个情报,心里有了计较,老神在在地坐回椅子上。
颜昊在沈靖宇求助的眼神之下,凑到穆径庭身边试探道:“那可是你的贴身玉佩!”穆径庭没反应,颜昊再接再厉,“那是给你未来媳妇的玉佩!”穆径庭仍然不为所动,颜昊急了,大声嚷嚷道:“那可是将来穆南王世子妃的信物!”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扭头看向穆径庭,穆径庭终于有了反应,凉凉地看了颜昊一眼,正儿八经地说道:“大丈夫一诺千金,既然都说好了,怎么还能要回来?”
颜昊一噎,扭头看向沈靖宇,见他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一咬牙,跑到凤心瑶身边说道:“心瑶妹子,我能不能拿银子跟你换玉佩?”
凤心瑶有些意动,问道:“那玉佩值多少钱?”
颜昊一看有门,赶紧跑到穆径庭身边眼巴巴地问道:“你那玉佩值多少银子?”
此话一出,换来穆径庭一个白眼,“你觉得我那个玉佩值多少钱?”那玉佩可是穆南王世子妃身份的象征,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这下好了,颜昊也没辙了,无奈地朝沈靖宇耸耸肩,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无能为力。
沈靖宇心凉了,想着破罐子破碎,说什么都要把穆径庭的玉佩赢回来,同凤心瑶说道:“凤三小姐,你用穆世子的玉佩做彩头,我一局一千两跟你对弈怎么样?”
副卷 第七十八章 秒变小富婆,梅花糕
凤心瑶眼睛一亮,朝众人说道:“是他说的,你们都要作证。”
颜昊赶紧上前劝道:“你疯了吗?嫌钱太多是不是?”
“你走开!”沈靖宇发狠地推开颜昊,那架势看着有些癫狂,颜彤彤担心地劝道:“心瑶,我看要不就算了……”
“不能这么算了!”沈靖宇大声喊道,一脸狰狞,“今天我非要把玉佩赢回来不可。”
凤宏水皱眉看向穆径庭,“你不去劝劝?”
穆径庭凉凉地说道:“他这个样子不让他认清现实他是不会冷静下来的,与其让他一直惦记着,不如让他好好疯一疯。”穆径庭凑到凤宏水耳边小声嘀咕道:“方雅静的事情他还没完全走出来呢,这回就顺着他,反正他也不能把心瑶怎么样。”
凤宏水听到穆径庭这么自然的直呼凤心瑶的名字,一时失神,踌躇着是不是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凤心瑶的事,那边突然传来沈靖宇的声音,“开始吧!”
只见沈靖宇快速走了一子,凤心瑶不觉得什么,颜彤彤却不满了,瞪大眼睛道:“沈靖宇,你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我们家心瑶都让了你们多少回了,也该她先走了。”
沈靖宇破罐子破摔道:“她那么厉害,让我先走怎么了?她都没出声呢!”
“你!”颜彤彤气得想撸袖揍人,凤心瑶笑着劝道:“无妨,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的。”之前她可是放水了,这会儿见沈靖宇这么癫狂,她瞬间也火了,这回不好好杀杀沈靖宇的锐气她就不叫凤心瑶。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另一边方天木他们玩得没意思,扔了棋子过来凑热闹。
众人本以为凤心瑶是说大话威胁一下沈靖宇,哪知竟然真的不留情,也就凤宏水喝杯茶的功夫,沈靖宇已经输了一千两了,这次彻底把他激怒了,沈靖宇拍案叫道:“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大家木然地看着凤心瑶单方面屠杀,沈靖宇脸色苍白,一副快要气绝身亡的样子。
颜彤彤打了个呵欠,伸展一下筋骨,迷蒙地看向颜昊,“大哥,这是第几局了?”
颜昊揉了揉肉酸涩的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二十四局了。”
颜彤彤瞬间清醒,跑到凤心瑶身边谄媚地说道:“瑶瑶,你都赢了两万多两了,要不要考虑大宴宾客一下?”
对面的沈靖宇闻言都快吐血了,这两万多两可都是从他这边赢的。
穆径庭看差不多了,出声道:“好了,别玩了,再输下去你身上的衣服都要留下了。”
沈靖宇欲哭无泪,突然崩溃地抱着颜昊放声大哭。
凤心瑶几个一脸莫名其妙,穆径庭大概猜到沈靖宇痛哭的原因,同凤心瑶歉疚地说道:“三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带他们去别处走走?至于那玉佩,既然是你赢的,就是你的了,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凤心瑶心下一喜,看穆径庭顺眼多了,连连笑道:“好说好说,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用膳了,今天可是正宗的江南美食,我带你们去瞧瞧。”
颜彤彤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催促凤心瑶带她们离开,等女人全都撤了,沈靖宇哭得更加凶残了。
穆径庭脑门青筋暴起,低怒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输了就输了,大男人有什么输不起的!”
“你不懂!”沈靖宇难过地伏在颜昊身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声,抽泣道:“我喜欢她那么久了,没想到半路被截了,连玩个棋都让一个女人给欺负成这样,呜呜……”
凤宏水突然有些同情他,听了半天,迟疑道:“沈靖宇,其实你不用难过的,舍妹她不懂事,还有,这象棋本就是她在江南捣鼓出来的,你才第一次玩,不可能赢她的。”
沈靖宇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猛地站起来,大声问道:“所以她把我当成冤大头了?”
众人:“……”
凤宏水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别过头去。
穆径庭无奈道:“行了,我们都劝你了,是你自己要当这个冤大头的,怪得了谁?”
“那你怎么还敢把玉佩给我?”沈靖宇惊呼道。
穆径庭则是一脸无辜,摊摊手,“我之前也不知道啊!”
众人越发同情沈靖宇了,凤宏水见大过年的沈靖宇被欺负得这么惨,有些于心不忍,试探道:“要不我去跟心瑶说说?让她不收你钱了?”
沈靖宇垂头丧气地摇头,“算了,这点钱我还是有的,我倒宁愿她把玉佩还给我,我可以多给她两万两。”
凤宏水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拍着沈靖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这话你还是别跟舍妹说了,我怕你说了她更不愿意还你玉佩。”
沈靖宇:“……”
最终还是穆径庭安慰了一番沈靖宇才振作起来,待一群人来到花厅。
凤心瑶几个正吃着点心惬意地聊天,看到他们一个个全盯着沈靖宇瞧,看得他都快抬不起头了。
凤宏水赶紧出声道:“今日是江南美食,人都齐了,我们上菜吧。”
阿福领着一众下人上菜。
有了吃的,众人立马转移注意力。
颜彤妍看到那一碟精致的点心瞬间陶醉了,挽着凤心瑶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梅花糕,与安阳的梅花糕不一样,那上面是彩色的糯米丸子,淋的是特制的果酱,下面铺垫的是红豆沙还有绿豆沙,吃的时候要配在一起才能感受到那美妙的滋味。趁着现在还热乎赶紧吃,若是凉了那糯米丸子就硬了。”凤心瑶让下人往每个人的碗里弄了一只。
颜彤妍才尝了一口,便享受地眯起了眼,连不苟言笑的穆文薔竟然也点头夸赞了一句。
颜彤彤羡慕地说道:“心瑶,我羡慕你了,之前一直以为江南比不上安阳,现在才知道是我鼠目寸光了!安阳哪里有这么好吃的点心!就连宫里都吃不到。”
颜彤彤吃完自己的那一份,眼巴巴地问道:“还有吗?我还没吃够!”
凤心瑶好一阵无语,吩咐下人再送一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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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暂且更新两章,有时间再补两章,不好意思啦。
副卷 第七十九章 江南吃食,宾主尽欢
第二盘是蟹黄小汤包,这蟹黄小汤包宫里多得是,难得的是这寒冬腊月的竟然还能抓到螃蟹,实属不易。
凤心瑶笑道:“这螃蟹大家都说阳澄湖的最好吃,我们在江南水乡最不缺这些水产,湖里的东西吃腻味了嘴也挑,这螃蟹是海里捞上来的,寻常可找不到,要不是因为这会儿是大冬天,东西可以保存的长一些,也没法送到这里,你们赶紧尝尝。”
颜彤彤闻言,毫不客气地第一个下筷,众人看她吃得那么香,立马动手,颜昊连连大声赞道:“真是绝了,这东西比珍馐阁大厨做的还好吃!”
凤宏水笑道:“江南的吃食比较讲究,你们只看到一个简单的蟹黄汤包,却不知里面那汤可是用了十几种珍贵的山珍海味熬制出来的,还有这蟹黄,取的部位也是有讲究的,令,这蟹黄里还加了咸蛋黄粉,吃着味道更不一样,若是仔细品尝,你们也能尝出来。”
听凤宏水这么一说,众人吃第二口的时候开始细细回味,颜彤妍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颔首道:“还真是,有一股咸蛋黄的香味。”
第三道菜是夫妻肺片,众人尝了一口纷纷被辣的直咳嗽,凤心瑶让下人给他们一人送了一碗酒酿桂花汤圆,抿嘴乐道:“尝一口,压一压,这酒酿桂花汤圆可是我娘拿手的点心,桂花酱和桂花酒都是我娘亲手做的,你们尝看看......”
凤心瑶刚刚说完,就看到穆径庭大口大口喝了起来,没两口就见底了。
“不错。”穆径庭严肃地评价道。
凤心瑶已经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众人吃了汤圆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了,对着夫妻肺片很是不感冒,凤心瑶劝了好久他们才重新吃起来,结果竟然光盘了。
颜昊意味未尽地笑道:“这玩意儿吃的第一口呛嘴,后面倒是越吃越上瘾,瞧我现在满头大汗,身子都热乎了!”
颜彤彤不给面子地拆台道:“大哥,你就算不吃这夫妻肺片你的身子也热乎。”
“为什么?”颜昊一脸不解。
颜彤彤煞有介事地说道:“你刚刚气成那样还不热吗?”
“哈哈哈哈......”众人笑喷。
颜昊狠狠剜了颜彤彤一眼,化悲愤为食欲,敞开肚子大吃特吃,接下来上了几道菜有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嗝~~~”颜昊酒足饭饱地打了个饱嗝,舔着肚子慢慢悠悠地离开饭桌,在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惬意地长舒了一口气,眯着眼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睡过去了呢。
好一会儿只听他缓缓感叹道:“你们说这日子多好,要是每天都这么舒服就好了!”
“行了,你就别做梦了!”方天木不解风情地拆台道:“再过几天又要去官学了,我听说五皇子过了十五就要带人马去北蒙了。”
听到五皇子这三个字,凤心瑶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敏感地同凤宏水凤宏泽对视一眼,发现他们也在看她。
凤宏水蹙眉道:“不是说过了正月才出发吗?怎么这么急?这会儿还是冰天雪地的,赶路的话太吃力了。”
方天木不解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是听我爹说的,这次皇上本来是打算让我爹护送五皇子去北蒙的,可我爹年轻的时候打战落了一身毛病,现在天气一冷腿脚就疼得厉害,出任务不是问题,可要是让他长途跋涉就不行了,皇上只能另外派人护送,听说最后选了柯将军,就是柯庆茹她爹。”
“这个柯将军很厉害吗?”凤心瑶疑惑地瞪大眼睛问道。
颜昊见她好奇,便接话道:“也不是说这个柯将军厉害,只是留守安阳的武将不多,除了连将军之外就是他了,连将军是护卫军统领,不可能离开安阳,那就只剩下他能用了,当然除了武将也有几位国公的势力在军中,比如定北侯,定国公,镇国公,还有穆南王,不过皇上是不可能让公爵府上轻易掌权的。”
颜昊说到后面竟有些讽刺,凤心瑶愣怔了片刻就明白了,他们这些公爵府不比其他的,皇帝断不可能助长公爵府的势力,好在与她交好的这几个府邸这次都没有人参与,凤心瑶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这回儿凤心瑶突然想起罗氏说的订婚之事,转而朝颜彤彤打趣道:“今年我们也要及笄了,你家中可曾说怎么办了?”
颜彤彤吃得一鼓一鼓的小嘴瞬间停了,看向颜彤妍道:“我都是比照我二姐的例,她以前怎么过的,我就怎么过。”
“那是多久之前了?”凤心瑶好奇道。
“不久,也就两年前。”颜彤彤随口便泄露了颜彤妍的年纪
凤心瑶诧异道:“这么说妍姐姐今年也该说亲了!”
颜彤彤点点头,叹息道:“我舍不得我二姐,最好能再多留几年。”
凤心瑶余光瞥到颜彤妍,见她偷偷瞄了凤宏水一眼,心下大定。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连刚刚输得心灰意冷的沈靖宇也振作了不少。
送走他们凤心瑶立马泄了气似的瘫倒在床上,从怀里摸出今天迎的两块玉佩,一块是颜昊的,看样子价值不菲,上面刻着万事如意,看样子只是普通保平安之类的玉佩,倒是穆径庭这块有些不一样。
凤心瑶研究了半天,眉头越皱越深,实在看不懂那上面跟符篆似的鬼画符,尤其这玉入手的感觉暖暖的,很不一样,凤心瑶捏着捏着竟然睡了过去。
待她清醒过来已经天黑了,桃符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小白狐依偎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沉睡。
凤心瑶一动,小白狐也跟着醒了,亲昵地舔了舔她的手背,往她手上蹭了蹭。
凤心瑶一下了心情大好,穿上大氅,抱着小白狐去了前院。
罗氏和凤宏水凤宏泽正在说话,看她睡眼惺忪地进来,全都笑了。
罗氏打趣道:“听说我们家小富婆今天大捞一笔,还把穆世子的贴身玉佩给赢了!”
副卷 第八十章 明月归,江南传音
凤心瑶得意地直点头,凤宏水的眼神却有些怪异。
罗氏笑道:“那玉佩价值不菲,你可要好好收着,轻易别拿出去知道吗?要是有人拿银子跟你换也不能换,这东西价值连城!”
凤心瑶听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一脸财迷样,追着罗氏问道:“娘,怎么个价值连城法?若是换成银子或者金子可以换多少?”
罗氏宠溺地摇摇头,“这个娘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问问穆世子,东西是他的,他最清楚。”
一听要问穆径庭,凤心瑶立马蔫了,之前那个卜算结果她还没彻底放下了,可不想跟他过多接触,思来想去,凤心瑶决定听罗氏的,先把那玉佩收起来,以后说不定有用呢。
闹腾一天过去了,接下来凤心瑶又过上了平静无波的米虫日子,除了每天要去拜仙之外,她几乎都不会走出家门。
正月十三这天,外出大半年的宁远公夫人终于带着一双儿女回来了。
正月十五这日,凤心瑶正琢磨着家中要吃什么口味的元宵,桃符突然拿着一张请帖进来,恭敬地禀报道:“小姐,宁远公府上送来请帖,说要请您过府游玩。”
“司徒家?是谁写的请帖?”凤心瑶接过请帖有一搭没一搭地嘟喃着。
桃符谨慎地说道:“小姐,来咱们府上送请帖的是宁远公府的管家还有宁远公夫人的陪嫁嬷嬷,另外还有一个小丫头,看样子是司徒小姐的贴身侍女,她还奉上了一些东西,说是江南特产,特地给夫人小姐带的。”
凤心瑶好奇地张望,阿福领着人把箱子抬进来,打开一看,竟然有江南特产的丝绸还有一些耐放的干货,难得的是竟然有一种晒干的青草,这种东西药店也有,不过每个地方出产的煮出来的味道总是不太一样,这玩意儿炖汤最妙了。
凤心瑶连声笑道:“宁远公夫人和司徒小姐有心了,桃符,你去备上一份厚礼,我们去宁远公给宁远公夫人司徒小姐接风洗尘。”
这回凤心瑶打算把桃符也带上,不为别的,她也需要一个丫鬟撑撑门面。
等她到了宁远公府才发现颜彤彤竟然陪着司徒明月在外头侯客。
凤心瑶裹着白色大氅在桃符的搀扶下款款下车,扬着笑脸朝司徒明月说道:“欢迎回来。”
司徒明月瞬间笑了,笑得很是灿烂,仿佛她们初识之时,凤心瑶眼中一阵恍然,旋即笑道:“看样子你在江南过得不错。”
司徒明月轻声细语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虽然走的时候心情不好,可沿途看了许多风土人情,这心也就放开了,江南果然人杰地灵,我去了都舍不得回来了,对了,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凤心瑶一怔,茫然地问道:“谁?”
司徒明月拿出一只荷包,莞尔道:“李家小姐李冰月,她可是念叨了你许久,说你见异思迁,始乱终弃,抛弃糟糠,到了安阳这么久都没给她写信,打算杀过来找你。”
凤心瑶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咳了几声,直翻白眼,郁闷地说道:“这语气确实是那丫头的,我到安阳就得罪了白天娇,后面被我娘压着不敢轻举妄动,自然不能给她写信!放心,等她到了安阳我一定好好解释,至于这什么始乱终弃的我可不认!”
凤心瑶握着拳头一脸煞有介事,逗得边上那些人笑开了花。
司徒明月笑过之后才正儿八经地说道:“冰月明年就该说人家了,她爹已经打点好了,等她到安阳就会来官学,在官学待个一两年,到时候直接嫁人。”
凤心瑶点点头,激动地说道:“这么说那丫头将来是要嫁在安阳了,太好了,我又有伴了。”
颜彤彤酸酸地说道:“心瑶,你有我还不够吗?”说着竟然往凤心瑶身上蹭,看得随后而来的穆径庭几个满脸黑线。
司徒明月率先发现穆径庭兄妹俩,上前招呼道:“你们可算是来了。”
话音刚落,司徒明月有些不解地看着脸黑的穆径庭,司徒晗正好出来,一见穆径庭立马上前把人拉走。
进了府门司徒晗才疑惑地问道:“兄弟,今天可是给我们接风洗尘的大日子,你黑着个脸触我霉头可不地道。”
穆径庭赶紧道歉,寻思了半天,正色道:“司徒,虽然女孩子感情好,但一群女孩子站在外面搂搂抱抱实在不成体统,你该管一管。”
司徒晗脚步一顿,回头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穆径庭,往他额头探了探,疑惑道:“没发烧啊!怎么竟说胡话?”
穆径庭的脸色更黑了。
宾客来得差不多了,凤心瑶被宁远公夫人安排在前座,这是她第一次见宁远公夫人陈氏,见她落落大方,笑容爽朗,举止得体,忍不住点头,这样的当家主母难怪能养出司徒明月这样心思磊落的女儿。
倒是陈氏边上的宁远公,凤心瑶就不做评价了,这人年轻时候定也是一美少年,可惜做的事情实在是太离谱了,凤心瑶对他印象不佳,故意不去看他。
今日收到请帖过来的,全都是看着陈氏司徒晗和司徒明月的面子上,可没有一个是为了宁远公来的,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笑容一直透露着一丝尴尬,陪着众人喝了几杯就离开了。
陈氏却跟没事人似的,周旋在众多交好的夫人里头,不会过分与谁热络,也不会冷了谁,看得凤心瑶直感叹。
今日薛氏也来了,正好坐在陈氏身边,同她嘀咕道:“我知道你不爱听,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让你知道,司徒明兰如今还在冷宫里,当初是因为巫蛊之术害白天娇流产进去的,如今白天娇也死了,只怕你家这位还没放弃把人弄出来,你可要看着一些。”
陈氏沉着脸点头,笑道:“你放心,这次可是他求着我们回来的,既然我回来了,那死丫头就别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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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有道是,父债子还,母情女尝!
于是乎,一对懵懂无知的小儿女,一出生就被绑定了。
十二年后,独孤娇千里寻夫,西陵虞英雄救美。
自此后,他身边多了个无微不至的小妻子。
自此后,她发现夫君桃花好旺,千斩不绝。
◆◆悍妻·初来乍到◆◆
“王妃,她可是太子妃的妹妹,打不得啊!”
独孤娇一脸的无辜:“没打她啊,是按摩。”
“……”按摩的手法是分筋错骨手吧?
西陵虞冷冷说:“光按摩哪儿够?管家,刀伺候。”
“……”王爷,那可是太子爷的小姨子哇!
“谢谢天虞哥哥,一把杀猪刀就够了。”独孤娇用她纯真的笑脸,说着无比血腥的话。
西陵虞觉得甚好,他们合伙坑他,他就娶个祸害坑死他们。哼!
副卷 第八十一章 司徒耀的失落,邀请薛氏
陈氏看着门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当初就是因为她心软才会让儿子女儿跟她一起离家出走,经过这一遭,她若是还像以前一样好说话她就不姓陈。
司徒晗出去一趟,整个人看起来沉稳了不少,再也没有以前那般阳光明媚轻佻不晓事,对他的成长穆径庭几个很是欣慰,却又替他心疼,想来出去这段时间他也没少煎熬吧。
母子三人变化最小的要属司徒明月了,不过也能理解,陈氏和司徒晗都宠着她,断然不会让她难过。
众人在宁远公府聚了会儿,因着今日是元宵节,凤心瑶早早就告辞归家去,罗氏还等着他们吃元宵呢。
陈氏和司徒明月识趣地送走一府的宾客,司徒明月扶着陈氏回到堂屋,见司徒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回来了。
陈氏笑着招呼一双儿女,同司徒耀说道:“今天是元宵节,合该全家一起好好吃元宵。”
司徒耀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听陈氏高兴地说道:“这样清净的日子多好啊,咱们家现在可是齐齐整整的,一个都不缺,正好应了这元宵团圆的景。”
司徒明月乐呵呵地附和道:“娘说得对,今天是我们回到安阳过的第一个元宵节,应该庆祝一番。”
司徒晗唤来管家,让管家背上四人份的元宵,至始至终不曾提起那些庶弟庶妹,更不曾提起那些姨娘。
司徒耀兴致不高,又不好扫了妻儿的兴,终是没有开口。
凤心瑶坐着马车回到府上,桃符撑伞扶她下车,她才发现外头竟然又开始下雪了,往回看,长街上竟只有她家马车压过的车辙印。
凤心瑶看得有些走神,桃符轻声唤道:“小姐,咱们进府吧,公主和王爷还等着您呢。”
凤心瑶提起裙子走了两步,发现小白狐竟然跑出来接她了,一看见她竟然直接跳进她怀里。
罗氏见她抱着小白狐进来,笑道:“今日玩得可还如意?”
凤心瑶兴高采烈地点点头,“娘,我看到宁远公夫人和明月姐姐了,宁远公夫人不愧是大家出身,那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过最让我开心的是明月姐姐说冰月要来安阳了,我又能多一个伴了。”
罗氏知道的事情比凤心瑶多一些,闻言丝毫不感到意外,温声道:“李家底蕴不差,冰月迟早是要嫁到安阳来的,就是不知道李家有没有看中的人家。”
这结亲讲究的是门当户对,罗氏和何氏认识了这么多年,大概知道何氏的打算。
凤心瑶摇摇头,不解地问道:“娘,你什么时候这么关系冰月姐姐的亲事了?”
罗氏晒然一笑,无奈道:“不是我关心,而是担心!我们同李家三房交好是因为什么原因你该知道,娘不是很想让这事宣扬出去,当初你父亲出事李家三老爷怕被牵连,遂不曾在外人面前提起过我们家的事情,又因为他与你两个哥哥差了一辈,更加不好意思上门。
可要是何氏和冰月到了安阳,凭我们的交情不走动是不可能的,一则,我怕到时候她们把我们会术法的事情宣扬出去,二则,我担心何氏会看上你哥哥。”要真是那样就麻烦了。
凤心瑶心下一凸,她压根没有想这么多,现在被罗氏一提,瞬间跟着担心了起来,迟疑道:“娘,不行的话我们给她们用药吧,让她们忘了我们会术法的事情。”
罗氏迟疑地摇摇头,叹息道:“纸包不住火,瞒得了一个两个,瞒不了许多人,也不知道他们这次上来多少人!好在过不了多久安阳就会出事,希望能拖一拖他们的步伐,还有,你大哥的亲事不能再拖了,就是你二哥也要开始相看人家了。”
凤心瑶突然觉得有些惊悚,这才不过一天,她的两个哥哥终身大事都要定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罗氏果然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在明确了颜彤妍对凤宏水的心意后,第二天便让人给安国公夫人薛氏下帖,这帖子是直接交到薛氏手上了,并未提及颜彤妍和颜彤彤。
薛氏心下疑惑,还是应了下来。
次日,薛氏特地打扮了一番,想起庄子上还有不少特产,特地让下人收拾了一些带上。
出门的时候还碰到颜彤妍和颜彤彤,姐妹俩疑惑地追问,薛氏却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还不知道梅公主找她的目的,不宜说得太多。
薛氏到了逍遥王府,见府外清净,只有她一辆马车,心下更是困惑,管家阿福恭敬地将薛氏领到堂屋。
罗氏从后院款款过来,见薛氏要行礼,赶紧笑着上前虚扶道:“安国公夫人不必多礼,本宫就是闲得慌,找夫人过来说说话。”
薛氏见罗氏笑眯眯的,暗自思付,她与梅公主并无交情,实在弄不懂梅公主找她说什么话。
罗氏也不是个爱绕弯子的,同薛氏问候了两句便切入正题,“安国公夫人,本宫听说你家还有两个待嫁的闺女,可曾议亲了?”
薛氏一惊,瞬间明白罗氏今天叫她过来的目的,心跳加速,斟酌道:“小女过了年也才十六,我与国公爷正在考虑这件事,不过还未想好同哪家结亲,虽然这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同国公爷也是互看心喜才定下来的,我们也不想委屈了孩子,这事还是要问问孩子的意思。”
薛氏以为罗氏听到这话会反驳,哪知罗氏竟然赞同地点头道:“夫人说得极有道理,不瞒你说,本宫见了颜二小姐几面,实在喜欢她的知书达理,大方得体,想着能否替长子求娶颜二小姐,当然,这事还是要安国公还有夫人以及颜二小姐的意思。
本宫也不想强人所难,只是避免夜长梦多,本宫不想我儿亲事拖得太久,不知夫人需要多长的时间考虑?”
薛氏没想到罗氏这么好说话,当即笑道:“公主看得上小女是她的福气,只要我回去同我家国公爷和孩子说一说,明天就能给公主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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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一对懵懂无知的小儿女,一出生就被绑定了。
十二年后,独孤娇千里寻夫,西陵虞英雄救美。
自此后,他身边多了个无微不至的小妻子。
自此后,她发现夫君桃花好旺,千斩不绝。
◆◆悍妻·初来乍到◆◆
“王妃,她可是太子妃的妹妹,打不得啊!”
独孤娇一脸的无辜:“没打她啊,是按摩。”
“……”按摩的手法是分筋错骨手吧?
西陵虞冷冷说:“光按摩哪儿够?管家,刀伺候。”
“……”王爷,那可是太子爷的小姨子哇!
“谢谢天虞哥哥,一把杀猪刀就够了。”独孤娇用她纯真的笑脸,说着无比血腥的话。
西陵虞觉得甚好,他们合伙坑他,他就娶个祸害坑死他们。哼!
副卷 第八十二章 薛氏的激动,逍遥王妃
罗氏满意薛氏的回答,两人说了好些话,罗氏才让管家送薛氏离开。
薛氏在逍遥王府还能淡定,回到府上立马火急火燎地往安国公颜之然的书房跑去。
颜之然正看书看得入神,听到砰的一声,被吓得手一抖,手中的书本应声而落。
颜之然正要发怒,看进门的是薛氏,立马没了脾气,无奈道:“你这是又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薛氏理都不理颜之然的话,快速来到他身边,将他一把拉出来,激动地说道:“你知道我今天去哪里了吗?我今天去逍遥王府了!”
颜之然一顿,不解道:“去逍遥王府?梅公主邀请你了?”
薛氏兴奋地点点头,窃喜道:“公主就只请了我,只有我!”
这下颜之然更不解了,琢磨道:“你同公主没什么交情,公主怎么会单独请你,莫非......”
薛氏颔首道:“公主想让咱们家妍儿嫁给逍遥王。”
颜之然瞳孔一缩,愣怔了片刻,微微蹙眉道:“公主有没有说为什么看上了咱们家妍儿?”
薛氏回忆了一下,沉吟道:“公主说妍儿知书达理,大方得体。”
颜之然强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这样的鬼话你都信,安阳的大家闺秀谁不是知书达理,大方得体?也就那几户人家比较奇葩罢了。”
薛氏想反驳,不服道:“我们家妍儿是秀外慧中,貌美如花,那是那些庸脂俗粉可以比的!要我说公主就是有眼光,看上我们家妍儿,我看这门亲事挺好的,逍遥王我们也打听过,是个文武双全沉稳的,难得是洁身自好,到现在也没听说有什么侍妾之类的。
而且王府人口简单,实打实算也就四个正经主子,一个还是将来要出门的,妍儿嫁过去除了服侍婆婆之外根本不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公主又是个喜静礼佛之人,性子定是不差,不会是那种恶婆婆,在我看来,这门亲事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颜之然自然明白薛氏说的这些,能同逍遥王府结亲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只是颜之然还是有些顾虑,“这事你可曾同妍儿说了?她怎么想的?”
他们那群人从小一起长大,万一颜彤妍心有所属,他们却在这里乱点鸳鸯谱,岂不是白瞎。
薛氏一顿,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赶紧命人去把颜彤妍唤过来。
颜彤妍正一脸莫名其妙地来到颜之然的书房,不等她行礼,薛氏已经把人叫到身边,满意地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直言道:“二丫头,今天你老实跟爹娘说说,你有没有看上哪家小伙子?”
颜彤妍脸色一白,忐忑地问道:“娘,这还没出正月呢,也不急着现在给我定亲吧!”
薛氏看她这样子,以为颜彤妍有了心仪的人,心下失望,叹息道:“今日去了逍遥王府,梅公主同我说起结亲之事,我也说了要问问你的意见,若是你心有所属娘就推了这亲事。唉!逍遥王可是难得的金龟婿,可惜跟我们家无缘!”
薛氏兀自念叨着,颜彤妍震惊过后急了,赶紧红着脸说道:“娘,我没意见,您跟爹做主就是了。”
“唉!你究竟看上......”薛氏反应过来,诧异地看向颜彤妍,惊喜道:“你真的同意这么亲事?”
颜彤妍害羞地低下头,咬唇点了两下,不好意思地转身跑了。
薛氏还在发愣,颜之然酸酸地嘟喃道:“看来这丫头心仪逍遥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薛氏反应过来,惊喜连连,也不等明天了,趁热打铁,当即让心腹嬷嬷去了逍遥王府,赶紧把两人的亲事定下来。
待凤宏水回来听说罗氏给他定了安国公府二小姐的时候震惊地合不拢嘴,直叹道:“娘,您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还真......可怕!”
凤宏泽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赞同。
罗氏慢条斯理地饮茶,看到凤宏泽,缓缓说道:“老大的亲事定了,也该轮到你了,跟娘好好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闺女,我们先把亲事定下来,过两年再完婚也不迟。”
凤宏水闻言直接喷了,诧异地看着罗氏问道:“娘,这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好端端的竟然急着把我们的亲事都定下来?”
罗氏没有搭理他,只说:“避免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凤宏水一顿,竟然无言以对,同情地看着想要据理力争的凤宏泽,默默吃着自己的饭食。
没过两天便传来五皇子在柯将军的护卫下出使北蒙的消息。
趁着皇帝心情好,罗氏进宫一趟,说了同颜家结亲之事。
罗源没想到罗氏看上了颜家的姑娘,诧异道:“皇妹,安阳还有不少身份贵重的大家闺秀,这安国公府的二小姐似乎名声不大,配宏水会不会委屈他了?”
倒不是说颜彤妍身份不够,而是凤宏水的正妻将会是逍遥王妃,还是凤家将来的当家主母,没有一些手腕又如何担得起逍遥王妃这身份。
罗氏正儿八经地说道:“颜家可是颜皇后的娘家,颜家的姑娘教养都是好的,臣妇也是仔细观察过的,颜二小姐虽然没什么声明在外,不过沉稳踏实,蕙质兰心,大方得体,是个不爱惹事的,皇兄知道我喜静,这样的儿媳妇正贴心。”
罗源迟疑了片刻,想到安国公没有实权,再加上颜家是保皇派的,便爽快的应了。
当天赐婚圣旨便下到安国公府,颜彤妍成了准逍遥王妃。
安阳贵族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好些人家嫉妒得想抓狂,那可是王妃啊,再加上逍遥王英俊潇洒,文武双全,好些人家都盯着呢,没想到竟然便宜了颜彤妍!
颜昊和颜彤彤得知凤颜两家结亲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尤其是颜彤彤,她跟凤心瑶可是闺蜜,这下两家成了姻亲,关系就更上一层了。
等到下聘这日,那些同颜家交好的人家全都来了,还有一些是来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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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一对懵懂无知的小儿女,一出生就被绑定了。
十二年后,独孤娇千里寻夫,西陵虞英雄救美。
自此后,他身边多了个无微不至的小妻子。
自此后,她发现夫君桃花好旺,千斩不绝。
◆◆悍妻·初来乍到◆◆
“王妃,她可是太子妃的妹妹,打不得啊!”
独孤娇一脸的无辜:“没打她啊,是按摩。”
“……”按摩的手法是分筋错骨手吧?
西陵虞冷冷说:“光按摩哪儿够?管家,刀伺候。”
“……”王爷,那可是太子爷的小姨子哇!
“谢谢天虞哥哥,一把杀猪刀就够了。”独孤娇用她纯真的笑脸,说着无比血腥的话。
西陵虞觉得甚好,他们合伙坑他,他就娶个祸害坑死他们。哼!
副卷 第八十三章 凤宏水定亲,穆径庭的“调戏”
罗氏准备的聘礼一部分是逍遥王府公中出的,一部分是她的陪嫁,好的东西早就提前送到颜家,晒出来的都是些中规中矩的物什,虽然贵重,但不至于让人挑出错处来。
定了亲的凤宏水和颜彤妍可以不用去官学了,罗氏希望凤宏水收敛锋芒,又不希望外人说他闲话,便进宫面圣,同罗源求了个恩典,让凤宏水进护卫军当个小兵,罗源听到罗氏的要求哭笑不得,最终将凤宏水安插到护卫军,混了个副将,这护卫军副将不少,大家知道凤宏水的身份倒也不敢说什么,堂堂一个王爷去当护卫军副将,好些人都说梅公主脑子进水了。
在众人或唏嘘或嘲讽声中,凤宏水去骊山脚下的护卫军营报道了。
颜彤妍收到消息,只是顿了顿,亲自给凤宏水做了些军旅装备,亲自送去逍遥王府,如今两人已经是未婚夫妻,倒也不用搭理那些闲言碎语,就算走在一起也没什么人敢有微词,这就是盛世对女人的宽容。
颜彤妍过来没碰上凤宏水,倒是见到赖在家中没有去官学的凤心瑶。
凤心瑶见到颜彤妍,有气无力地喊道:“嫂子,你来了!”
颜彤妍脸色一红,嗔怪地瞪了凤心瑶一眼,上前笑骂道:“我还没进门,在外头可不许这么喊我,叫我妍姐姐可好?”
凤心瑶随意点点头,趴在软塌上假寐,颜彤妍好笑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凤心瑶欲言又止,桃符端着姜茶进来,给颜彤妍行礼之后替凤心瑶解释道:“颜二小姐,我家小姐这是女人的毛病,天冷喝点姜茶就好了。”
颜彤妍了然地勾了勾嘴角,轻声道:“我家中有一药,是祖姑奶奶留下来的,治疗这方面的很有效,我让人给你送一些,吃上一粒便能缓解。”
凤心瑶闻言立马精神多了,忙不迭地点头,想着颜家也跟他们家结亲了,便迟疑道:“妍姐姐,五皇子出使北蒙之事你知道吧。”
颜彤妍一愣,老实地点点头,不明所以地问道:“这不是前不久的事情吗?怎么了?”
凤心瑶皱着眉头让桃符带着其他下人下去,伏在颜彤妍耳边轻声道:“妍姐姐,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五皇子没了,真的,他死得很惨!”
颜彤妍大惊,猛地站起来,紧张地四下张望,抱着凤心瑶的肩膀低声警告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颜彤妍眼神还有些惶恐,那三皇子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五皇子是公认的皇位继承人,要是凤心瑶做的梦是真的可就乱了。
颜彤妍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凑到凤心瑶耳边叮嘱道:“只是一个梦罢了,不要去纠结,不要再同其他人说起,这话若是传出去,阖府上下都要遭殃。”
凤心瑶乖巧地点点头,见颜彤妍放开她,这才嘀咕道:“我也不傻,只是跟妍姐姐说一声,毕竟我跟五皇子没关系,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我总觉得这是个预兆,姐姐回去不如同安国公好好说,这些日子低调一些准没错。”
颜彤妍胡乱地点点头,倒没太将凤心瑶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梦罢了,怎么能当真。
两人为了这事胡扯了许久,凤心瑶才问道:“妍姐姐今天过来是为何事?”
颜彤妍一愣,拍着脑门一脸懊恼,“光顾着跟你瞎扯都忘了正事。”
颜彤妍从丫鬟那里去了一包袱交给凤心瑶,再三叮嘱道:“这是我给你大哥做的靴子还有一些护膝护腕,你代我转交给你大哥。”
凤心瑶拆开包袱瞧了半天,惊叹道:“妍姐姐果然是个贤妻良母。”
颜彤妍脸色一红,睨了凤心瑶一眼,落荒而逃。
送走颜彤妍,没过一会儿换成穆径庭来了,此人素来不走寻常路,趁着桃符送客的空档竟然从窗子一跃而入。
凤心瑶惊得坐了起来,瞪大眼睛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穆径庭跟没事人似的坐到凤心瑶身边,凤心瑶往里挪了挪,穆径庭往里靠了靠,吓得凤心瑶双手护胸,警惕地盯着他。
“哪里不舒服?”穆径庭仔细盯着她瞧,作势就要凑近凤心瑶,凤心瑶赶紧一把推开他,却被他抓住双手,挣脱又挣脱不得,羞恼极了。
“穆径庭,你太过分了!”凤心瑶正打算怒骂,却听穆径庭严肃地说道:“别闹,我给你把脉看看。”
“嗯?你还会把脉?”凤心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倒是没再挣扎,任由穆径庭抓着她的手。
不过一会儿她便感到不对劲,额头青筋暴起,压抑着怒火质问道:“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此时穆径庭正一手抓着她的手背,一手捏着她的手腕,一开始还有点把脉的意思,到了后面完全就是在吃她豆腐。
凤心瑶正打算揍他,另一只手也被抓住了,穆径庭面不改色地说道:“还好问题不大。”
说着还强行将凤心瑶塞进被子里,认真地叮嘱道:“这几天不要喝凉水,不想动就躺着,过两天就好了。”
凤心瑶翻了翻白眼,红着脸没好气道:“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穆径庭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中的皓腕。
外头传来下人的脚步声,穆径庭趁凤心瑶看向门外在她额头轻啄了一下,快速从窗子跑了。
凤心瑶捂着额头,后知后觉地怒喊了一声。
把外头的桃符给吓得一个趔趄,慌不择路地跑进来,“小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凤心瑶恶狠狠地等着窗外,又不能跟桃符说实话,气得躲进被窝,把桃符整得一脸懵。
三天后,凤心瑶去了官学,没想到穆径庭竟然还能跟没事人似的跑来她的藏书楼,同她共处一室。
凤心瑶对他已经无语,打又打不过,骂,人家脸皮厚,不痛不痒的,说道理她又说不过穆径庭,别看他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实际上腹黑得要命,经过这一遭,凤心瑶已经放弃同他计较了。
两人在藏书楼内各看各的,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副卷 第八十四章 习惯成自然,五皇子死讯
接下来的日子,穆径庭似乎喜欢上她的藏书楼了,每次只要凤心瑶过来,总能碰见他,时间一长,凤心瑶竟然习惯了他的存在,若是哪天穆径庭没来她还要猜测一番。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草长莺飞的三月传来五皇子罗颖之遇刺身亡的消息,皇帝收到噩耗怒极攻心,在大殿上吐血晕厥过去,群臣大乱。
太医院全部太医进宫抢救了一天一夜皇帝才清醒,只是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悲痛,身子骨也差了许多,罗源同身边的大公公问道:“熹妃可是收到消息了?”
大公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在罗源的逼迫下扑通一声跪下,诚惶诚恐地说道:“皇上,熹妃娘娘收到噩耗当场晕了过去,太医过去看了,说是悲伤过度,不过娘娘晕了一会儿便清醒了,就是一直哭,一直闹着要见五皇子,奴才不敢让熹妃娘娘过来,皇后娘娘命人将熹妃娘娘幽禁宫中,说怕熹妃娘娘冲撞了皇上......”
大公公声音越来越小,大气不敢喘息一下的,皇后幽禁熹妃这事他都有些看不过去,人家才刚刚没了儿子,皇后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打压,不是成心引起众怒是什么。
罗源恶狠狠地瞪着宫中所有下人,咬牙切齿地说道:“让皇后给朕滚进来!”
大公公惊疑不定地出去传话,没一会儿白皇后便款款进来,看她那惺惺作态的样子,罗源怒中心起,二话不说拿起药碗砸向白皇后,正中白皇后的胸部,引得白皇后一阵尖叫。
宫人吓得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喘一下,白皇后委屈地跪下道:“皇上,臣妾自问没有犯事,皇上为何这般对待臣妾?”
“没有犯事?”罗源整张脸都狰狞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还有什么是他不清楚的,老五好好的遇刺绝对跟白皇后母子脱不了干系,可惜他没有证据,“熹妃是你软禁的你认不认?”
白皇后听到熹妃两个字脸色有些扭曲,面对罗源不敢发作,义正言辞地说道:“皇上,熹妃痛失爱子臣妾也心疼她,可是她一直闹着要来找您,您那会儿又昏迷不醒,臣妾怕她影响太医的医治,这才让人将她禁足在自己的寝宫之中,臣妾自问没错。”
“好!好!好一个没错!滚,给朕滚出去!咳咳......”罗源大声咳了几声,厌恶地瞪着白皇后。
白皇后被皇帝当众落了面子,脸色有些挂不住,匆匆行礼便利索地离去,看她那昂首挺胸的样子,罗源更觉得堵心。
大公公跟在皇帝身边这么久,皇帝一个眼神他便知道皇帝在想什么,现在看到皇帝对皇后如此厌恶,心下有了个猜测,惊得后背都湿了。
此时凤心瑶和穆径庭正在藏书楼内安安静静的看书。
穆径庭的暗卫突然闯入,吓了凤心瑶一跳,穆径庭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同暗卫冷淡地说道:“出了什么事?”
“启禀主子,五皇子遇刺身亡的消息已经传回安阳了。”
穆径庭摆摆手,暗卫立马恭敬地退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藏书楼内。
凤心瑶听到这个消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望着穆径庭问道:“你就不感到惊讶吗?”
“意料之中。”穆径庭沉稳地说道。
凤心瑶一噎,竟然无言以对,若不是看出穆径庭只是一普通人,她都要以为他也是同道中人了。
“五皇子一死,三皇子又会重新进入大家的视野了。”凤心瑶叹息道。
穆径庭勾着嘴角,嗤笑道:“一个声名狼藉的皇子就算重新进入大家的视野又如何?难道皇上还会将皇位给他不成?也是时候扶植一个新的帝位人选了。”
凤心瑶眼前一亮,激动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除了三皇子和五皇子,皇上还看好哪个皇子?”
穆径庭逗弄地捏了捏她的脸,凤心瑶已经习以为常,只是瞪了他一眼,倒不会像以前反应激烈,眼巴巴地等着穆径庭给她答案。
好一会儿穆径庭才收敛玩闹的心思,认真道:“五皇子死了,皇帝就算猜都能猜到幕后凶手,皇上想要压制三皇子和白皇后最好的办法就是扶植其他儿子,然而那些儿子势力不够,根本无法同三皇子抗衡,所以你猜皇上会怎么做?”
凤心瑶沉思了片刻便明白穆径庭的深意。
果然,五皇子死讯传来不过几天,宫中便下旨命大皇子掌管水利,二皇子掌管户部,七皇子掌管兵部,八皇子掌管......
凤心瑶收到消息还特地进宫见了罗颖成一面。
“表哥,你说这算不算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凤心瑶坐在罗颖成寝殿的桌案上,拿着个苹果惬意地啃着,两条腿不时晃荡着,跟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似的。
罗颖成无奈,给她端了一碟点心,笑道:“我也没想到父皇会让我掌管兵部。”
凤心瑶吃完手中的苹果,满足地打了饿饱嗝,跳下来,乖乖坐到椅子上,霸气地说道:“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众皇子里就你最低调,没有母族帮衬,妻族虽然是定北侯方家,不过方家是实打实的保皇派,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要是不让你去掌管兵部还真没有其他人可选了。”
关于这点罗颖成也清楚,长舒了口气,闲适地笑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了便宜,有了兵部在手,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不过你也将成为众矢之的。”凤心瑶直勾勾地盯着罗颖成,自信地说道,弄得罗颖成哭笑不得,“表妹,你很希望我被围攻吗?”
凤心瑶摇摇头,好半天才道:“我希望你赶紧坐上那个位置,也省得我这么辛苦!”
罗颖成哑然失笑,正色道:“再过不久我就要完婚了,等我完婚之后也会搬出皇宫,这密道必须要封死,以后你可就不能再从密道进宫了。”
凤心瑶一愣,摸着下巴迟疑道:“表哥,要不你给我找一身侍卫或者宫女太监的衣服,我还没在宫里晃荡过,趁着现在还有机会逛一逛。”
罗颖成:“......”你当皇宫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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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卷 第八十五章 凤心瑶逛皇宫,神来之笔
罗颖成最终还是拗不过凤心瑶,给她弄了一身太监的衣服,顺便还给了她一张皇宫的布局图,再三叮嘱道:“宫里的巡逻分了好几队,你若是在宫中行走切记避开这些护卫军,若是在南面被人拦下就说你是御膳房的,熹妃娘娘这些日子不吃不喝,御膳房总管太监派你前去询问。
若是在西面被拦下就说你是三皇子宫中的,三皇子又发脾气了,砸了所有的吃食,你去御膳房重新取,若是在北门被拦住你只说你是御花园的,去御膳房要些吃的,不过最好是不要跟护卫军正面撞上。”
罗颖成哑着凤心瑶让她死死记住宫里的布局,凤心瑶像小猫似的被人拎着,无辜又好奇地问道:“若是我不小心去了东面怎么办?”
罗颖成凉凉地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那你只能自认倒霉了,被当成刺客抓起来我可不会救你!”
凤心瑶暗骂一声小心眼,屁颠屁颠地跑出了墨雨阁。
之前一直听罗颖成说他的寝宫像冷宫她还没什么感觉,出去墨雨阁转悠了一下,越发觉得他可怜,这墨雨阁外的花草树木都荒芜了也没人过来捯饬捯饬,连宫女太监的人影都见不着,凤心瑶感觉她跑远了才看到稀稀散散几个宫人。
秉着低调的作风,她先去了御膳房,在这里尝了好些点心,心满意足地留去了御花园,转了两圈实在没意思,开始四处游荡,如今五皇子已经死了,她是不可能去五皇子的寝宫,便想着去看看熹妃。
结果人还没到熹妃的寝宫便听见宫女在低声议论。
“熹妃娘娘真可怜,五皇子可是最有可能上位的皇子,如今却……唉!真是天妒英才。”宫女感叹道。
凤心瑶听得一阵反胃,那五皇子也英才,什么时候英才标准这么低了?
凤心瑶摇摇头,表示不解,趁着熹妃寝宫守卫松懈的时候溜了进去,贴着墙壁顺到窗户底下,窗子开了一半,正好可以听见里头说话的声音。
熹妃伏在金丝软塌上嘤嘤哭泣,边上的心腹还在不停地劝慰。
凤心瑶听了好一会儿,灵机一动,偷偷溜去寝宫的书房,如今熹妃痛失爱子,无心这些风雅之事,书房冷清急了,连一个把守的下人也没有。
凤心瑶蹑手蹑脚地溜进去,提笔写下“白皇后三皇子与北蒙勾结,密谋害死五皇子”。短短几个字,凤心瑶却是写了好久,因为这些字全是临摹出来的。
写完这些字,她将字条压在熹妃常常翻阅的书籍底下,这才满意的离开。
之后她也没闲着,如今白皇后风头正盛,她那边是不可能去的,再说了,凤心瑶对永福宫也不感冒,思来想去,竟然跑到冷宫探望司徒明兰了。
不看还好,这一看还真是吓一跳,还记得第一次见司徒明兰的时候她可是个美艳的妙龄少女,这才多久,司徒明兰好像老了二十几岁,头上都有了白发了,骨瘦如柴的傻坐着直勾勾地盯着冷宫的大门,那景象看得人心底直发毛。
凤心瑶一个哆嗦,回过神来,总觉得冷宫阴冷得很,赶紧溜了。
她这一逛便是一天,一路上到处看到处吃,倒也饿不着。
罗颖成正担心着,凤心瑶突然回来了。
看到她得意洋洋的样子,罗颖成好笑道:“怎么样?可是满足了?”
凤心瑶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想了想,朝罗颖成咧嘴笑道:“今天误打误撞去了熹妃的寝宫,一时手痒没忍住,在她书房里留了点东西,想来应该可以帮熹妃走出丧子之痛。”
罗颖成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声问道:“你给她留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做了个好人,告诉她她儿子真正的死因而已。”凤心瑶骄傲的拍了拍手,在罗颖成震惊的眼神中开了密道的门,摆摆手快速跑了。
罗颖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张了张嘴,默默看着密道的门缓缓关上,暗暗思付是不是要提早把这密道给毁了。
再说熹妃。
这些日子因为痛失爱子她甚至也不想活了,若不是贴身默默宫女时时刻刻盯着,保不齐熹妃就自尽了。
五皇子死讯传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嬷嬷看着熹妃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御花园百花齐放,嬷嬷便提议道:“娘娘,老奴扶您出去走走吧,御花园的花都开了,皇上曾经说过,百花都不及您娇艳,您去走走,也让那些低等宫妃看看,什么才是人比花娇。”
熹妃木然地盯着宫殿的大门,自嘲道:“再怎么漂亮终会老去,没了儿子,我拿什么跟别人争?皇上已经好几天没来看我了,我现在是一无所有了!”
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去御花园,面对那些同情怜悯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比拿刀杀她还让她难受。
嬷嬷嗫嚅了两下,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跪下掌嘴,转而说道:“娘娘不想出去,不如我们去书房画画或者弹琴,娘娘都好些日子不曾去过书房了,老奴怕底下的人不省心,弄乱了娘娘的东西,只让她们清扫,不让她们碰您的东西,您若是再不去,只怕那些书都要蒙尘。”
熹妃不置可否,可去可不去,嬷嬷见此,同熹妃的贴身宫女一起连哄带骗把熹妃骗去书房。
熹妃习惯地走到书案前,见自己常翻的书本还搁置着,便顺手翻开,不曾想书下竟然压着一张纸。
嬷嬷和大宫女吃惊地看着熹妃翻开纸条,跟着凑上前瞧看。
三人大惊,熹妃死死地盯着纸上那几个字,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额头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白皇后……罗颖飞……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嬷嬷吓得赶紧捂住熹妃的嘴巴,大宫女赶紧出去守着书房的大门。
“娘娘,您先别冲动,这纸条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要好好查一查。”嬷嬷生怕熹妃不管不顾跑去找白皇后和三皇子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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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卷 第八十六章 熹妃振作,方雅静
“查什么查!”熹妃激动地吼道,眼睛充血,仿佛地狱恶鬼一般,狰狞地说道:“本宫早就猜到是他们害了我的皇儿,可是我没有证据,如今证据来了,我若是不替皇儿报仇我就妄为人母!你知道吗?我每天睡着了都会梦见之儿跟我说他死得冤,呜呜……”
熹妃紧紧抓着那张纸,伏在书案前泣不成声,不过这张纸也给了她活下的动力。
嬷嬷陪着熹妃在书房里哭了许久,等熹妃从书房里走出来宫人发现他们家娘娘似乎不一样了。
罗源正在御龙殿批阅奏折,猛然听见熹妃过来还惊了一下,赶紧命人请熹妃进来。
见眼前眉眼含笑温柔似水的熹妃,罗源有些晃神。
“臣妾拜见皇上。”熹妃娇嗔的声音将罗源唤醒。
罗源心疼地上前扶起熹妃,“爱妃今天看起来精神多了,这些天政事太慢,朕都没能去看你一下。”
熹妃心下冷哼,说什么政务繁忙,明明昨天还跟一新进宫的贵人厮混,当然这话熹妃不会说,而是体贴地说道:“皇上日理万机,可要保重身体,臣妾经过这些日子已经想通了,飞儿若是在世定也不愿意看到臣妾这般萎靡不振,臣妾想在寝宫之中设一佛堂,日日为飞儿诵经祈福,可行?”
罗源想都没想便应下了,“只是设个佛堂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若朕让法师过去帮帮爱妃,顺便提飞儿做一场法事。”
“臣妾多谢皇上。”熹妃盈盈一拜,眼眸一转,感叹道:“皇上,臣妾听说您让几位皇子成亲之后全都搬出宫去?还记得之前飞儿成亲的时候也是说好了要搬出宫去的,只是他已经没机会了……”
罗源不愿见熹妃伤春悲秋,搂着她道:“你在宫里也无事,几个皇子成亲之事不若就交给你来办,皇后如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朕实在是不想让她在掌权,等几个皇儿成亲之后朕便让他们全都搬出去,宫里也清净一些。”
熹妃作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担忧道:“皇上,这事您跟皇后娘娘说了吗?之前皇后娘娘就嫉恨臣妾,若是皇后娘娘知晓此事,还不知道要怎么罚臣妾呢!”
熹妃说着说着竟然嘤嘤哭了起来。
罗源眼眸一沉,他知道白皇后嚣张跋扈,却不知道已经专横到这个地步了,连熹妃都惧怕她!罗源越想越气,直接下旨让熹妃代替皇后掌管后宫庶务。
熹妃诚惶诚恐地带着圣旨离开御龙殿,不过片刻,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那些还在笑话同情怜悯熹妃地宫妃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白皇后气得砸了永福宫所有的瓷器,恶狠狠地怒骂道:“本宫不服,那个贱人凭什么可以替本宫掌管后宫,皇上这是昏了头了!”
一众宫女吓得纷纷跪地,嬷嬷劝道:“娘娘,这话可不能让皇上听见了,如今圣旨已下,此事再无转圜余地,娘娘可别动怒,那熹妃都没了儿子,就算让她暂时掌管后宫又如何,您才是最终的赢家。”
这话白皇后爱听,只是还是不忿,发落了好几个看不顺眼的宫人才平静下来。
转眼间便到了几位皇子成亲之日,方雅静早在两个月前就被方家秘密接回安阳。
凤心瑶从未见过方雅静,实在好奇这方雅静究竟有何能耐能让沈靖宇惦记这么多年,正好方雅欣要为方雅静接风洗尘,凤心瑶也收到了请帖,就屁颠屁颠地跟着颜彤妍上门了。
方雅欣领着几人来到后花园,从廊下正好可以看见荷花池对岸的凉亭里坐着一如梦似幻的妙龄女子,青纱帷幔遮着,看着倒是有些不真切。
几人进了凉亭,方雅静款款起身,凤心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这方雅静虽然长得比不上她,不过胜在身量高挑,风一吹,有种扶风弱柳的感觉,再加上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灿若星辰,让人忍不住陷进入。
众人打了个照面,方雅静柔柔地浅笑道:“我才刚刚回到安阳,对人对事都挺陌生的,雅欣可要为我好好介绍介绍。”
她的声音软糯轻柔,还真像江南养出来的女子,整个人就像水做的一般。
凤心瑶再次感叹。
颜彤妍与方雅静自小相视,拉着凤心瑶介绍道:“雅静,这是我未来的小姑子,逍遥王府的三小姐凤心瑶,这丫头除了品味殊异之外,没什么缺点,与彤彤和雅欣很是要好。”
方雅静早就注意到凤心瑶这身夸张的打扮,抿嘴偷笑,轻轻摇头,“无碍,心瑶妹妹长得真标致。”
颜彤妍回头认真端详凤心瑶,跟着赞同地点点头,以前他们都被凤心瑶那夸张的打扮吸引了注意力,也没太在意她的相貌,现在被方雅静提醒,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凤心瑶竟然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
如今这丫头还未长开,再过个一两年只怕逍遥王府地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这般想着,颜彤妍又开始担心了。
凤心瑶没想到方雅静竟然这么敏锐,才见她的第一面就注意到她的容貌,连忙收起心中的震惊,脆生生地说道:“雅静姐姐才漂亮,我在江南生活了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地江南女子,却不及雅静姐姐万分之一。”
这话显然就是拍马屁,方雅静被她逗得直笑,颜彤妍却是一脸惊奇,她还从未见过凤心瑶这么对过一个小姐,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合眼缘?
大家都是好性子的,凑在一起没多久就熟悉了。
方雅静特地留大家在方家用饭,颜彤妍本以为凤心瑶会拒绝,没想到凤心瑶竟然是第一个答应的。
接下来更让她惊奇的是凤心瑶竟然主动与方雅静攀谈,不过半天就挽着方雅静的手亲热地喊着雅静姐,实在是令颜彤妍大开眼界。
待众人快要离开之时,凤心瑶突然说她肚子疼想要上茅厕,让颜彤妍先回去。
颜彤妍不放心,方雅欣却是不耐烦地让颜彤妍先走,拍着胸脯保证亲自将凤心瑶送回逍遥王府。
副卷 第八十七章 凤心瑶的试探,商量及笄礼
支走了颜彤妍,凤心瑶随着方家姐妹俩去了方雅欣的院子,方雅欣是个坐不住的,不过半天就找借口跑了,剩方雅静陪着凤心瑶。
两人难得有独处的机会,凤心瑶看方雅静的目光开始肆无忌惮。
方雅静疑惑地摸着自己的脸,道:“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凤心瑶正儿八经地摇摇头,寻思了半天才道:“雅静姐,你就要嫁给七皇子了,对于这桩亲事你可满意?”
方雅静一愣,惊诧于凤心瑶的问题,不过她的性子温和,只是诧异了一番便温声笑道:“也没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也到了年纪,就算不嫁给七皇子也是要嫁给别人的。”
“难道你就没半点儿要求?”凤心瑶盯着方雅静,那目光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
方雅静长叹一声,眉间微蹙,“我身体不好,去了江南调理了这么多年,也只是勉强过得去罢了,也不知道我这身体能活多久,嫁给谁都一样,别拖累人家就好了,好在皇上赐婚,我未来的夫婿是七皇子,嫁入皇家怎么样也不至于太糟糕你说是不是?”
凤心瑶一顿,她没想到方雅静竟然是怎么想的,从方雅静的面相上看她的身体确实体弱多病,虽然小病不断,但没什么大病,活到五六十岁不成问题,而且她性子温和,是个和善的,这样的人运气也不会太差。
凤心瑶陷入沉思,方雅静看着她抿嘴笑道:“那你呢,好好一个标致的大美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别跟我说什么品位,这也太怪异了。”
凤心瑶抬头与她对视,冲她眨巴眨巴眼睛,伏在方雅静耳边嘀咕道:“雅静姐,这是我的秘密,你别说出去可好?”
方雅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应下来了。
这会儿凤心瑶才言归正传,“如今五皇子已死,三皇子品行有失,太子人选只怕要从剩下几位皇子里选,雅静姐马上就是七皇子妃了,难道你就没想过那个可能?”
方雅静神色一凛,深深看了凤心瑶一眼,见她目光坦然,猜不透她的用意,抿嘴沉声道:“七皇子在众皇子里并不出挑,也没有母族支持,雅静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好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便罢了。”
凤心瑶不置可否,勾了勾嘴角起身告辞,弄得方雅静更晕了。
这次见面之后,凤心瑶再次看到方雅静便是在七皇子成婚大礼上,只是她穿着一身喜服盖着红头帕,并未看到凤心瑶。
罗颖成成亲之后搬出了皇宫,住进成王府,每天还要去兵部报到,一下子忙了起来。
七皇子成亲之后剩下几个皇子也陆陆续续成亲了,皇宫之中成年的皇子只剩下三皇子,因为连着三任三皇子妃出事,大家都说三皇子命硬克妻,以至于他的亲事迟迟定不下来,皇帝也怕随意定亲又出事,便搁置了下来。
时间一晃眼到了凤心瑶及笄时间。
罗氏事先向宫中禀报,白皇后置之不理,熹妃赐了一对玉如意下来,还在皇帝面前调侃罗氏,希望凤心瑶找个如意郎君。
罗源喜爱熹妃的得体知礼,对她更好了。
罗氏从宫里回来,立马同凤宏水商量凤心瑶的及笄之礼安排。
凤宏水想起家中的情况,蹙眉道:“娘,小妹及笄是大事,这回不能再低调了。”
东盛女子一身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及笄礼,过了及笄礼便会开始有人家上门说亲。
罗氏也是这么想的,叹息道:“这回不仅要大办,只怕还要派人通知凤族那些人,我是极其不想跟他们打交道,只是翻了年你也要成亲了,就算再怎么不喜也要跟他们知会一声,这事你看着办吧,我琢磨着这全福太太该请谁比较好。”
凤宏水笑道:“娘,你不是与穆南王妃交好,不若请穆南王妃上门,一来她的身份贵重,担得起这个全福太太,二来小妹同径庭的事情你也可以趁机旁敲侧击一番。”
罗氏点点头,赞同道:“我正有此意,只是由于要请穆南王妃还是请安国公夫人,安国公夫人可是你未来的岳母,再加上她这命相也不错,若是无缘无故跳过安国公夫人去请穆南王妃我担心安国公夫人心里有疙瘩。”
“这个......”凤宏水一时难住了,“那我再同妍儿商量看看,想来由她去跟安国公夫人说一声比较好。”
自从凤宏水和颜彤妍定亲之后两人越发熟稔,到现在已经快发展到老夫老妻的地步了,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顾忌。
罗氏满意地笑了一声,“行,这事你去办,不求八面玲珑,但也不能冷落了谁去,还有后街那些旁支也要知会一声。”
有了凤宏水这么个左膀右臂,罗氏轻松多了。
凤心瑶及笄之事定下,凤宏水立马派人去安国公府请颜彤妍。
颜家一家子正凑在一起说话,突然听到下人禀报,颜彤彤挤眉弄眼怪声怪调地调侃道:“爹娘,我看你们要早点准备把二姐给嫁出去了,你们看这都还没成亲呢,二姐连未来小姑子及笄的事情都要管了。”
薛氏乐得颜彤妍得凤家重视,闻言没好气地瞪了颜彤彤一眼,数落道:“我倒是希望你以后也像你二姐那样有本事,你行吗?唉!也不知道哪个人那么倒霉以后要娶你!”
颜彤彤怒了,瞪大眼睛气鼓鼓地说道:“娘,你偏心!我哪里不好了?”
说罢颜彤彤还站起来转了一圈,逗得颜之然和颜昊哈哈大笑。
薛氏莞尔,故意不说好话,笑骂道:“等你学到了你二姐十分之一的温柔贤淑再来跟娘说这话。”
颜彤彤气得直跳脚,大声道:“我不理你们了!二姐,我们走!”
颜彤妍一愣,“你也要跟我一起去逍遥王府?”
颜彤彤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不然呢?留在这里也是被爹娘嫌弃,还不如去看看心瑶,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呢!”
薛氏嘀咕道:“自己的及笄都没这么上心,竟然还关心起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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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生病,鼻塞又头痛,可能还要两三天才缓过来,这几天暂且两更。
副卷 第八十八章 金玉阁之行,全福太太
颜彤彤更气了,委屈地看着颜之然大声嚷嚷道:“爹,这不是我亲娘对不对?”
颜之然见小女儿真的动怒了,赶紧哄道:“别听你娘的,她就是故意气你的,跟你二姐出去玩,银子够不够?不够爹给你。”
颜之然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沾了沾茶水正要细数,颜彤彤直接上前抓着颜之然的手,谄媚地笑道:“爹,您给我一半就好了,我不气了,真的!”
颜之然:“......”
颜昊摸着鼻子暗暗思付,莫非是跟凤心瑶待太久了,颜彤彤竟然变得这么财迷!
颜彤妍怕颜彤彤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赶紧把人领走,路上才问道:“你要这么多银票做什么?”
颜彤彤紧张地护着怀里的银票路过金玉阁的时候赶紧大声喊道:“停下,本小姐要买东西。”
颜彤妍掀开车帘一看,不明所以地跟着颜彤彤下了马车,见她进了金玉阁,赶紧跟上去。
金玉阁不愧是安阳最大的金饰店,一进去看到的便是琳琅满目地金玉饰品,令人目不暇接。
掌柜的看到颜彤妍两人衣着不凡,立马恭敬地上前问道:“两位小姐想看点什么?”
颜彤彤转了一圈,指着一块金镶玉配饰问道:“这东西多少钱?”
掌柜一看,笑呵呵地说道:“这玉佩用的是羊脂白玉,再加上做工考究,要五千两。”
“五千两!”颜彤彤咂舌道,拉着颜彤妍道边上小声嘀咕道:“二姐,这金玉阁的东西实在是贵的太离谱了!”
颜家不是没有钱,只是颜之然和薛氏不喜奢华浪费,对几个孩子的吃穿用度也尽可能的控制,这还是颜彤彤第一次主动进金玉阁买东西,没想到这价格远远超过她的预估,怎么办呢?买的话实在太贵了,不买的话她又实在想不到要送凤心瑶什么才好。
正在颜彤彤纠结之事,凤心瑶领着桃符进来,看到颜家姐妹俩惊喜道:“妍姐姐,彤彤,你们来买东西?”
两人齐齐转身,颜彤彤一脸惊慌,讪笑道:“心瑶,你也来了!”
凤心瑶一脸疑惑,“这金玉阁是我家开的,我上自家铺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颜彤彤:“......”
颜彤妍:“......”
姐妹俩面面相窥,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薛氏不喜她们铺张,是以她们只知道安阳最大的金饰店叫金玉阁,却不曾进来过,也不曾去打听过,没想到竟然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凤心瑶看到她们俩的反应,立刻明白了,笑道:“妍姐姐,我大哥下聘的时候提前送去你家的那些金玉饰品就是金玉阁特制,一般金玉阁出去的饰品上面会有金玉阁的标志,只有给你的那些东西特殊,是大哥特地要求师傅去掉金玉阁的标致,换成了梅花印记。”
颜彤妍一脸甜蜜,脸颊泛红,害羞地低下脑袋。
掌柜的这会儿才知道颜彤妍竟然是自己未来的女主人,态度立马不一样了,赶紧在前面领路,引她们去了后院的厢房。
凤心瑶看向颜彤彤问道:“你还没说你们要买什么呢?我让掌柜的拿过来给你们挑。”
颜彤彤颓败地摇摇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叹息道:“我本来想着给你买一件及笄礼的,没想到这金玉阁竟然是你家开的,我还买个什么劲儿!”
凤心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想起颜彤彤的及笄礼也快到了,灵机一转,让掌柜取了一对玉簪进来,将一支交给颜彤彤,“这簪子是一对,你的及笄礼也快到了,这支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你一支我一支,怎么样?”
颜彤彤一下子就喜欢上这簪子,拿着既兴奋又忐忑,不好意思地问道:“心瑶,这簪子要几千两?”
凤心瑶:“?”
三人离开金玉阁后,凤心瑶带着她们一起回家。
颜彤妍有事同凤宏水商量,便与凤心瑶两人分开了。
颜彤彤头上戴着凤心瑶给的玉簪,爱不释手,从进府开始笑声就没断过,即使在渺思阁被小白狐给鄙视了也不为所动。
这边凤宏水同颜彤妍好生解释了一番,颜彤妍离开逍遥王府的时候看凤心瑶的眼神多了一分怪异,却是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罗氏便带着一堆东西去了穆南王府。
这还是罗氏回到安阳第一次到别人府上。
苏氏早早命人在府外恭候,连王府的大门都开了,可见对罗氏的重视。
罗氏扶着款款下了马车,在穆南王府管家的带领下进门。
等她进了堂屋才发现穆家一家子全齐了。
苏氏笑容满面地上前相迎,热络地说道:“梅公主上门可真是蓬荜生辉,今早我同王爷说了你要过来的事情王爷还不信,就连我这两个孩子也觉得新奇,就跟着留下来等了。”
罗氏看向穆南王和穆径庭兄妹俩。
穆南王倒是没有半点儿尴尬,从善如流地同罗氏行礼寒暄,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参与女人的聚会。
穆径庭紧跟在穆南王身后,恭敬地给罗氏行礼问安,态度极其温和,看得苏氏连连侧目。
苏氏以为穆径庭问安之后就会离去,哪知这小子竟然没有自觉,还赖在堂屋不走,苏氏不好当着罗氏的面赶人,生生压下心中的疑惑。
罗氏巧笑倩兮,命下人将礼品奉上,直言道:“之前一直说着要上门,无奈总是碰上些事情,这次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公主有话直说,我能帮的一定帮。”苏氏笑意盈盈些地说道,对罗氏的直白没有半点儿不喜,反而很是欣赏。
罗氏心下一松,看了穆径庭一眼,勾着嘴角说道:“小女心瑶再过几天就要及笄了,不知王妃可否给小女当个全福太太。”
苏氏一脸惊喜,立马爽快应下。
穆径庭诧异地看向罗氏,见罗氏笑容满面,看不出其他情绪。
两人相谈甚欢,苏氏还留罗氏用了膳才送罗氏出府。
罗氏一走,穆文薔不解地问道:“娘,颜家刚刚同凤家结亲,梅公主不请安国公夫人怎么特地跑来请你了?”
副卷 第八十九章 李家母女到,高朋满座
苏氏敲着桌沿沉思,晒然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总归梅公主上门请我去,我就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苏氏扭头看向穆文薔,眼中闪过一抹可惜,她本来是想着让穆文薔嫁到凤家的,以穆文薔的身份当个逍遥王妃绰绰有余,无奈凤家没有这个意思,穆文薔对凤宏水也无感,苏氏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或许她的闺女姻缘不在这里。
这般想着,苏氏倒也放开了心中那点纠结。
一转眼就到了凤心瑶及笄这日,罗氏提前进宫面圣,从罗源那里得了许可,一大早便有马车停在王府外面。
来人是从江南赶回来的何氏和李冰月。
阿福领着何氏母女去了凤心瑶的渺思阁,罗氏正在指挥下人做事,整个院子全是人,却是有条不紊。
“夫人,李家夫人和李小姐过来了。”阿福恭敬地禀报道。
罗氏带人出了里间,何氏拉着李冰月行礼,罗氏笑着虚扶道:“都是老相识了,不用这么多礼,你们赶了一路也累了吧,赶紧过来坐。”
李冰月知道凤心瑶就在里面,迫切地想要同她见面,罗氏了然地笑了笑,命身边的丫鬟带李冰月进去,这才同何氏寒暄了起来。
“从江南到安阳的路程不短,难为你们还要赶路。”罗氏观何氏的面色,觉得尚可,故而说道。
何氏笑着摇头,乐呵呵地说道:“让公主挂心了,本来我们是没打算这么早过来的,可我家老爷说收到请帖,让我们提前来安阳,正好江南那边也没什么事情,我便盘算着这个时候过来,若是到了冰天雪地的时候就更难走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里间李冰月和凤心瑶正双手紧握,两人已经许久没见,心下激动又怅然。
李冰月笑弯了眼道:“你不知道,为了参加你的及笄礼,我可是拼了命的赶路了,好在没耽误,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李冰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荷包交给凤心瑶。
凤心瑶好奇地打开,脸色瞬间大变,强压着内心的慌乱,试探道:“冰月姐姐,这是什么珠子?你是从哪儿拿的?”
李冰月笑道:“这珠子就是我们家商队出海的时候发现的,从一外番人那边得来的,那个外番商人主要做珠宝生意,他也是无意中得了这颗珠子,觉得新奇就混在玉石里面一起售卖,我们派出去的人也看不懂这珠子是什么材质就送到我这里来了,我见这珠子稀有又漂亮,送你正合适。”
两人这么多年的情谊了,李冰月知道凤心瑶的性子,她虽然喜欢钱财,却又看淡钱财,同她相交之时两人从来不会护送贵重的东西,送的都是心意。
虽然现在凤心瑶身份不一样了,但李冰月觉得她还是以前那个凤心瑶。
凤心瑶垂眸敛下心神,平复了片刻才重新展颜道:“冰月姐姐,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俩小姐妹相视一笑,说话间桃符领着两个一等丫鬟进来,一个手里捧着头饰,一个手里捧着华服。
凤心瑶当即起身更衣,穿上那件夸张的红纱金丝牡丹绸缎裙,在李冰月震惊的眼神下戴上那华丽到夸张的金冠。
“心瑶……这这这……这是你的及笄礼服?”李冰月觉得自己的舌头好像在打结。
凤心瑶朝李冰月抛了个媚眼,娇声道:“冰月姐姐,我来安阳都这么打扮,你可别戳穿我!”
李冰月一脸晕乎,弄不懂为何凤心瑶要把自己整得跟如花似的。
两人相携出了里间,何氏一眼看过来,直接喷了嘴里的茶水,后知后觉自己失态了,脸色骤变。
凤心瑶不想吓到何氏,笑道:“李伯母,你是不是被心瑶给惊艳到了?”
何氏赶紧点头,盯着凤心瑶久久不能回神,尤其是罗氏竟然笑意盈盈地夸起凤心瑶,何氏母女瞬间懵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安阳现在的审美是这个样子的?
母女俩面面相窥,从各自眼中看到深深的迷茫。
这个插曲揭过不提,晌午之前宾客总算是陆陆续续到了,罗氏领着何氏母女去了前院,见凤宏水和凤宏泽正在招呼客人。
何氏看着一表人才的兄弟俩,夸赞道:“公主好福气,三人儿女皆是人中龙凤,王爷就不用说了,长相无可挑剔,沉稳大气,身份贵重,二公子英俊潇洒我,文武双全,三小姐蕙质兰心,貌比芙蓉。”
罗氏莞尔道:“他们没你说的那么好。”
说话间罗氏已经来到众人面前,众人行礼之后,罗氏开始同一些辈分高的宗妇交谈,何氏母女被罗氏安排在临近主桌的一桌,与凤家那些旁支坐在一起,好些人还以为何氏母女也是凤家人,好奇她们是那一房的竟然入了梅公主的眼。
没一会儿穆南王妃带着一双儿女过来,众人再次行礼。
罗氏笑着迎上去,“你可算是来了,走,我带你去看看那丫头。”
罗氏不由分说地领着苏氏离开,穆径庭直接去了凤宏水身边帮他招呼客人,大家知道逍遥王同穆南王世子关系极好,倒也不做他想。
穆文薔坐到主桌边上的第二桌,这是凤心瑶特地安排给自己的手帕交的。
阿福忙得团团转,从外头进来看到李冰月母女俩竟然坐到凤家旁支桌去了,吓了一跳,赶紧恭敬地过来请李冰月移到穆文薔那一桌,至于何氏,则被阿福请到临近宗妇的一桌。
听到阿福歉意地声音众人才明白过来,至少那些旁支看何氏母女的眼神和善多了。
李冰月落座之后,同穆文薔点头致意。
没一会儿颜彤妍也到了,她的身边还跟着颜彤彤和司徒明月,三人熟门熟路地摸到穆文薔这桌,司徒明月走近才发现李冰月,惊喜道:“冰月!你到安阳了?”
李冰月赶紧起身,笑意盈盈地颔首道:“早前就收到请帖,我爹让我们提早赶来安阳了,还好没有错过心瑶的及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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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卷 第九十章 李冰月的心思,宫中赏赐
司徒明月感叹道:“你们不愧是自小相交的好友。”
颜彤彤盯着李冰月瞧了一会儿,见她性子同司徒明月差不多,倒也认同凤心瑶有这么个闺中密友,几人都是大家闺秀,没一会儿便说到了一起。
李冰月得知颜彤妍是凤宏水未过门的妻子特地多看了她两眼,一番比较之后不得不承认颜彤妍确实处处胜她一筹,想到这里李冰月心下叹息,这一桌的姑娘每个都不差,先不说颜彤妍,就连最为跳脱的颜彤彤也是气度不凡,进退得宜,虽然欢脱了一些,却更吸引人的注意,更别说还有气质如兰司徒明月,高岭之花的穆文薔。
她这回到安阳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寻觅一位如意郎君,之前何氏还想着让她嫁给凤宏水,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何氏异想天开,后来传来凤宏水定亲的消息李冰月还松了一口气,想着何氏终于可以认清事实了,只是她的心里没由来的还是有些在意,这回看到颜彤妍,她总算可以放开那点纠结了,她与凤家无缘,总还有更适合她的男子。
想通了,李冰月的神情多了几分释然和洒脱。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李冰月听到身后有人跟颜彤妍几个打招呼,回头见几位雷厉风行的女子干脆利落地朝她们走来。
李冰月好奇地打量着她们,司徒明月在她身边小声介绍道:“为首的那位是定北侯方家的三小姐方雅欣,方家二小姐方雅静是准七皇子妃,才回安阳不久,她身体不好,不喜欢凑热闹,今天没过来。
左边那个是定国公府的是孙敏悦,右边那个是连家的连海玉,海玉的父亲是护卫军统领,她们三个都在官学念书,是丹桂院的首领。”
李冰月听得杏眼圆瞪,指着三人身后那几位问道:“他们呢?他们又是谁?”
这些人里头李冰月只见过司徒晗一人,其他全是生面孔。
司徒明月看了那些人一眼,干咳了一声,低声道:“我哥你见过,他左边那人是定北侯世子方天木,也就是方雅欣的大哥,方天木边上是连家兄弟,年长一些的是连家长子连永,已经定亲,旁边是连家二公子连昌。
跟你说,这连昌可是心瑶的爱慕者,之前还堂而皇之让连海玉给心瑶送过东西,后来不知道心瑶怎么跟他谈的,他好像是放弃了。”
李冰月眼睛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司徒明月知道也不多,尽可能地把知道的全都告诉李冰月。
李冰月看着这些人,再次感叹安阳多才俊,她在江南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都难,到了安阳才发现自己的情况要嫁进这样的人家都难。
待吉时一到,丫鬟扶着凤心瑶从后院出来。这些人看到凤心瑶的打扮早已见怪不怪。
颜彤彤凑到穆文薔耳边抱怨道:“怎么说王妃好歹也是全福太太,就不能好好给心瑶打扮一番吗?你看她戴的那是啥玩意儿?整个脑袋都被遮了一大半了!走路不怕摔吗?”
穆文薔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没想到竟然煞有介事的附和起颜彤彤,“等会儿我替你好好问问。”
李冰月想起刚刚在渺思阁的时候凤心瑶同她说的那些话,一脸纠结,沉吟道:“心瑶说有人扶着,不会摔的。”
颜彤彤和穆文薔齐齐看向李冰月,见她一脸无辜,纷纷无语。
李冰月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远处一直留意方雅欣的方天木好奇地问道:“司徒,坐在你妹妹身边那位小姐是什么人?”
司徒晗望过去,勾了勾嘴角调侃道:“怎么?被美女吸引过去了?”
方天木厉声否认,他喜欢的是司徒明月,这才随口问一句罢了。
司徒晗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介绍道:“那是江南李家三房的嫡小姐,李家可是江南第一家,李小姐是李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这回到安阳估计是为了亲事。听说凤三小姐在安阳的时候同李小姐是手帕交。”
司徒晗说起凤心瑶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到现在他都没能忘记凤心瑶给他带来的耻辱,若不是今日是凤心瑶及笄的大日子,打死他都不可能再到凤家,上回简直就是一辈子阴影,沈靖宇到现在在穆径庭面前还抬不起头,想想就够郁闷的,没看今天沈靖宇都没来,只是拖他带了贺礼过来。
方天木了然地点点头,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倒是边上的连昌留意了李冰月一眼。
说话间,外头突然传来太监的尖利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家有女心瑶,端庄大方,贤淑知礼,蕙质兰心,今赐……”
热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众人跪伏在地面面相窥,心惊于凤家的受宠。
罗氏诚惶诚恐地同凤心瑶领旨谢恩。
这道圣旨把凤心瑶的及笄礼推到了一个高潮,苏氏给凤心瑶解了头上的辫子,将她的头发披散开来,说了一串吉祥话,又把那个夸张的金冠给她戴上。
众人背对着凤心瑶,并未看到她刚刚的样子,穆径庭却注意到穆南王妃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礼成后凤心瑶被丫鬟扶着回了后院,身上这套衣服可以换下,头上的金冠也不必再戴了。
颜彤彤以为凤心瑶回去会穿的“朴素”一些出来,没成想还是书院那个凤心瑶。
颜彤彤直接怒了,急冲冲地跑到凤心瑶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心瑶,你好歹已经及笄了怎么还是这幅打扮?你看看,你这样子吓跑了多少人?”
凤心瑶顺着颜彤彤的手指望过去,满意地笑道:“最好把他们都吓跑!”
颜彤彤:“……”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感觉完全没办法沟通!
纠结了半天,颜彤彤感觉自己是鸡同鸭讲,不得不放弃,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颜彤妍好笑道:“你没看公主和王爷都不着急,你倒好,先替他们操心起来了!”
颜彤彤辩解道:“那是因为我把心瑶当成好姐妹!要是别人我管她的!”
副卷 第九十一章 北蒙联姻,仓促定亲
凤心瑶的及笄礼过后没多久便是颜彤彤的及笄礼,过了颜彤彤的及笄礼这一年也差不多要到头了。
眼看着又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宫宴,凤心瑶有些意兴阑珊,以前没及笄,去了宫宴人家都把她们当成小姑娘,不会有人同罗氏打听亲事之类的,更不会有宗妇问东问西的,可现在不一样了。
凤心瑶想起上回去参加颜彤彤的及笄礼被一群宗妇盯着的样子,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无比哀怨地看着罗氏,“娘,我能不能称病不进宫啊!”凤心瑶实在不想被人时时惦记着。
罗氏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煞有介事地颔首道:“你不想去也没人逼你,只是你这回称病不去娘替你遮掩过后,宫中肯定会过问,等你病好了还要单独进宫谢恩一次,你确定不去?”
凤心瑶顿时蔫了,心有戚戚焉,“娘,你说皇上日理万机,身体也不好,怎么还这么操心!”换来罗氏一个白眼,凤心瑶立马闭嘴了。
罗氏正色叹息道:“这次宫宴不一样,北皇派使臣过来了,皇上打算大办,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进宫。”
一听是北蒙来人了,凤心瑶的身体立马坐直了,好奇地瞪圆了眼睛道:“娘,不过一个普通的除夕宫宴,北蒙怎么又派了使臣过来?”
凤宏水从门外进来,听到凤心瑶的问话,接过答道:“听说是来联姻的,北皇把心爱的丹珠公主送过来了。”
“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凤心瑶好奇地抬头仰视凤宏水,换来凤宏水宠溺一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皇上把丹珠公主的护卫工作交给连将军安排,连将军让我全权负责。”
凤心瑶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凤宏水如今可是护卫军的副将,确实要干些事情的。
罗氏笑意盈盈地看着长子,温声道:“皇上可有说要把丹珠公主给收进后宫?”
自古以来联姻的公主大多成了皇帝的嫔妃,只是罗源都能给丹珠公主当祖父了,也不知道北皇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舍得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送到皇宫里。
凤宏水摇摇头,欲言又止,看了看房中只有他们三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皇上已经不能人道了,收了丹珠公主也没用。”
凤心瑶和罗氏同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凤心瑶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如今罗颖成都搬出了皇宫,她时常同罗颖成见面,压根就没听罗颖成提起这个事情。
凤宏水老神在在地坐下,凑到罗氏和凤心瑶跟前,嘀咕道:“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出去嚷嚷,是七皇子告诉我的!”
“七皇子?”凤心瑶更加震惊了,罗氏睨了她一眼,她才收敛一些。
凤宏水接着道:“七皇子掌管兵部,与护卫军有些任务是有交集的,我今天安排好北蒙使臣就去了兵部报备,虽然我们是隔着屏风说话,不过听七皇子的语气就知道这是个平易近人的皇子,跟三皇子五皇子完全不一样,还有,我总觉得他的声音很是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凤心瑶好一阵无语,当初罗颖成去到江南,罗氏并未告诉凤宏水兄弟俩罗颖成的真实身份,只让他们喊表哥,这两人也是心大,从未认真想过表哥代表什么,再加上罗氏兄弟姐妹众人,他们压根就没想过罗颖成是皇子。
凤心瑶看了罗氏一眼,见罗氏没有解释的意思,便问道:“大哥,七皇子没事跟你说这事干什么?这可是皇家辛密。”
凤宏水极其赞同地颔首,蹙眉道:“我也在想这个事情,七皇子也没明说只是给了我一张纸条,说昨夜皇上吐血了,太医进宫抢救才知道的,让我心里有底就好了,出门我就把那张纸给烧了。”凤宏水说着还极其得意。
罗氏蹙眉沉思,眼中是化不开的忧愁,看着凤宏水松了口气,“北皇送这么一个公主前来联姻诚意十足,皇上若是不能收下丹珠公主必定要让皇子或者身份贵重的世家子弟迎娶丹珠公主,好在你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凤宏水后知后觉,一脸庆幸,想起还未成亲的凤宏泽,立马变了脸色,“娘,那二弟呢?二弟怎么办?”
罗氏同凤宏水对视片刻,两人异口同声道:“马上定亲!”
凤心瑶呆坐着看着罗氏说风就是雨的样子心惊胆战,就这么一会儿这对母子两已经开始在筛选安阳合适的大家闺秀了。
罗氏看来看去,画了一个范围,正儿八经地说道:“几个国公府里的嫡长女是不用看了,这些都是要嫁给嫡长子当宗妇的,宏泽比不上你,有这么一个身份在,最好给他选个性子温和地嫡次女。”
这么一看,凤宏水眉头都快打成死结了,苦笑道:“娘,合适的人选就是颜家的颜二小姐,我未来的小姨子,还有定北侯的方二小姐,方二小姐是出了名的暴躁性子,不过胜在品性单纯,除了这两个,可就没得挑了!”
罗氏权衡利弊,朝凤心瑶问道:“丫头,你看看哪个适合当你二嫂。”
凤心瑶:“……”
最终罗氏选了方雅欣,其实也是没得选才不得不选,总不可能挑颜彤彤吧。
定下人选之后,罗氏立马派人给定北侯夫人下帖子,有了薛氏这个前车之鉴,定北侯夫人大概有了猜测,果然,到了逍遥王府没一会儿,罗氏便表露出结亲的意向。
定北侯夫人乐得罗氏看上方雅欣,想都没想就应下了,回去之后还同定北侯笑道:“我还以为我们家这丫头嫁不出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眼瞎的看上她,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定北侯:“……”这是亲娘说的话吗?
方天木对自家娘亲的吐槽深以为然,连忙附和道:“知女莫若母,娘对小妹了解得太透彻了,就她那不学无术的暴躁性子,也不知道会不会祸害了人家!”
副卷 第九十二章 方雅欣,宫宴
别人家嫁女儿妹妹是万分不舍,泪水连连,他们家倒好,仿佛送走了瘟神似的欢天喜地。
定北侯实在看不下去了,弱弱地反驳道:“雅欣虽然脾气暴躁了一些,但她可是好孩子,这孩子爱憎分明,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比那些装腔作势的好多了!”
“是是是,你女儿就是放屁你都说是香的!”定北侯夫人毫不客气地说道:“要不是你把她宠坏了我也不用这么发愁,现在终于有人接手了,我可要好好教教她规矩,告诉你,这回你要是再插手可别怪我跟你翻脸!”
定北侯被指甲夫人的气势镇住了,想着好男不跟女斗,戚戚然地摇头缄口离开。
方雅欣刚从外面浪回来,一身狼狈,大摇大摆地正要回自己的院子,迎面碰上满面春风的方天木,顿了顿,朝方天木走去,“大哥,今天美女搭理你了?瞧你这春意盎然的样子!”
方天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故作神秘道:“非也非也!小妹,大哥在这里恭喜你喜结良缘!”
方雅欣一愣,黑着脸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爹娘趁我不在替我定亲了?”
方天木看她神色不对,赶紧解释道:“这事可跟我没关系,你要想问什么去找娘,都是她安排的!”
方雅欣恨恨地跺跺脚,狠狠踩了方天木一下风风火火地冲向定北侯夫人的院子,剩方天木一人抱着脚嗷嗷叫。
“娘娘娘……”方雅欣人未到声先到,正在房间里惬意吃着水果的定北侯夫人一惊,连忙让下人收了东西,躺到软塌上,一脸痛苦地呻吟。
方雅欣本是怒气冲冲地进门,见到定北侯夫人这个样子瞬间愣住了,焦急地上前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可是请了大夫?”
定北侯夫人一把拉住方雅欣,期期艾艾地说道:“娘没事,就是有些头痛,丫头,你要是为了你娘好就陪我一会儿,我跟你说……”
定北侯夫人唱了一出苦情戏,深深把方雅欣给带偏了,等她离开定北侯夫人院子的时候已经认命了,想起定北侯夫人跟她说的那番话,再想想凤家的情况,烦躁的摇摇头,喃喃自语道:“算了,反正迟早都是要嫁人的!”
这桩亲事就在方雅欣稀里糊涂,凤宏泽一头雾水之下定下来了,凤宏泽的身份比不上凤宏水,是以他的亲事压根就不用征求皇帝的意思,只要进宫说一声就好了。
两家交换了庚帖罗氏才进宫。
同凤家情况一样的还有不少人家,等到宫宴这日,凤心瑶才从颜彤妍口中听到这些事情。
看着沈靖宇同司徒明月一起进入大殿凤心瑶还有些震惊,颜彤妍在她耳边嘀咕道:“大家都收到了消息,生怕皇上把北蒙公主塞到自个儿家中,几个国公府早早就把世子的亲事定下来了,沈靖宇同明月定亲,我大哥同文薔姐定亲,司徒晗同定国公府的孙敏悦定亲。”
凤心瑶震惊地看着被颜彤妍点名的这几个人,最令她吃惊的是穆文薔和司徒晗,“文薔怎么就跟你哥定亲了?”
据她所知,穆家家风开放,穆南王妃早就表示过不会给孩子定亲。
颜彤妍抿嘴笑道:“文薔姐和我哥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爹娘急着给我大哥定亲,问了我大哥的意思,没想到我大哥竟然说他喜欢文薔姐,当时可是把我爹娘给愁坏了,我娘根本就不报希望,只是为了安抚我哥才去穆南王府走了一遭,没想到文薔姐竟然会答应,这也算是一桩喜事。”
“那司徒晗呢?那家伙怎么会跟孙敏悦定亲?”凤心瑶瞪大眼睛问道,不是她看不上孙敏悦,而是这两个性子南辕北辙,实在想不到他们会凑到一起。
颜彤妍抿嘴道:“这事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司徒晗是宁远公世子,门当户对的就那么几家,合适的人选都没了,想来这两家也是不得不联姻吧!”
这般说着,凤心瑶看向司徒晗,见他脸色尚可,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至于孙敏悦……唉!凤心瑶长叹一声,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根本不能指望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说话间,帝后一群人进了大殿,众人行礼。
随后北蒙的使臣被请进来,凤心瑶第一次见到北蒙的女子,还是身份高贵的公主,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使臣献上贺礼之后,对于五皇子的死说了一通哀悼缅怀的话,这才切入正题,“东皇,吾皇为了表示歉意和诚意,特地将我北蒙最尊贵的丹珠公主送到东盛和亲。”
罗源只是看丹珠公主的眼神很淡,并没有任何欲望,凤心瑶这会儿百分百确定皇帝真的不行了。
只听罗源沉声道:“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这和亲之事朕已知晓,只是公主尚且年轻,朕不忍她在后宫之中凋零,就不但耽误公主了,不过朕还有不少儿子,现在大殿之上的青年才俊皆是我东盛的人才,只要公主看上的,朕便赐婚如何?”
此话一出,百官大惊,尚书令起身,诚惶诚恐地说道:“皇上,此事不妥,在座许多都有家室或者已经定亲,若是丹珠公主看上了已有家室或者已经定亲的男子该如何处理?”
罗源冷笑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最近安阳好些人家定亲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防他赐婚,他偏就要赐婚,剩下的事情与他无关。
“尚书令,丹珠公主身份贵重,若是她真的看上也是那人的扶起,若是已经成婚的,就当个平妻,若是定亲的便解除婚约,总而言之,不能落了北皇的面子。”罗源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不容抗拒。
尚书令脸色一白,呐呐地退下,整个大殿因为罗源的话彻底安静了,人人自危,生怕被丹珠公主看上,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男子,一个个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不要见人。
丹珠公主垂眸轻笑,一双美目环视了一圈。
副卷 第九十三章 丹珠公主的选择,被非礼了
缓缓说道:“丹珠初来乍到,亦不是不通礼数之人,东皇怜我,我也不能为难你们,可否请已经成婚或者已经定亲的后退几步?”
罗源脸色一沉,他希望丹珠选中那几个定亲的世家公子,好好教训他们一番,没想到这丹珠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几个已经定亲成婚的,纷纷往后退,好像有狗追他们似的,结果剩下没几个。
罗氏几人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生怕这里头没有丹珠看得上。
丹珠倒也乖觉,得体地调侃道:“丹珠听闻东盛男子定亲早,没想到竟然这么早!也怪丹珠来的不是时候。”
丹珠看了留下的这些人,似乎对于三皇子的存在很是意外,款款走到三皇子面前盈盈一拜,“请问您是哪位皇子?”
三皇子本是漫不经心地喝酒,闻言凉凉地说道:“本皇子行三。”
丹珠公主对于三皇子的态度不以为意,朝罗源行礼道:“东皇,我选好了,就是三皇子了!”
嘶!大殿上响起一阵阵抽气声,打死他们都想不到丹珠竟然会看上三皇子。
罗源似乎也很意外,深深看了三皇子一眼,垂眸道:“既然这是丹珠公主选的,那朕便如了你的愿。”
就这样,丹珠成了三皇子妃,东盛有史以来第一个异国皇子妃。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有些担忧,实在是弄不懂皇帝葫芦里头究竟卖的什么药。
风波过后,罗源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宫宴不到一半就带着熹妃走了,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高兴。
白皇后落后一步,众人以为白皇后会给丹珠下马威,哪知白皇后只是淡淡看了三皇子和丹珠公主一眼,便木着脸离开了。
这顿宫宴吃得大家食不知味,皇帝都走了,他们也三三两两找借口离开。
出了宫门,性子活泼地方天木仿佛死里逃生一般紧紧抱着颜昊,跟牛皮糖似的怎么推都推不开,两人在宫外拉拉扯扯引来好些人注意。
凤宏水同穆径庭几个走向他们,方天木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颜昊。
凤宏水看了看天色道:“时辰还早,刚刚你们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去我家喝两杯?”
穆径庭第一个应下,方天木立马附和,非要颜昊一起,沈靖宇想起上回在逍遥王府不愉快的经历本来是不打算去的,却被颜昊拉住了。
就这样,一群人朝凤家奔去。
凤心瑶同罗氏坐一辆马车,两人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上了马车凤心瑶才低声问道:“娘,我怎么感觉皇上今天怪怪的?”
罗氏点头,“他今天太任性了,竟然有种不管不顾的感觉,就算恼恨大家为了逃避联姻定亲也不能这么胡来,好在丹珠公主选中了三皇子,要不事情可不好收场。”
凤心瑶撇撇嘴,没好气道:“娘,你也看到了,皇上没能达到目的,那脸臭得跟什么似的!”
罗氏皱着眉头,忧心忡忡道:“他这个样子可见是身体真的不好了,要不也不会这么糊涂!”凤心瑶深以为然,其实从罗源的面相跟脸色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母女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路说到家中,下了马车凤心瑶才发现穆径庭几个都跟了过来。
“今天可是除夕夜,你们不回家去?”凤心瑶目光奇怪地在他们身上逡巡。
几人面面相窥,方天木可怜兮兮地说道:“刚刚可是吓死我了!我要来你家压压惊!”
凤心瑶:“……”
凤宏水好笑地上前解释道:“今晚发生的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说道说道,正好我们家人少,他们就一起过来了。”
方天木悻悻然地说道:“三小姐是不知道,刚刚在大殿上他们都退后就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有多可怕!”
凤心瑶一愣,脱口而出道:“没有姑娘看上你吗?”
众人齐齐笑喷,方天木一脸郁卒,凤心瑶这话简直就是在他身上重重补了一刀。
方天木成了继沈靖宇和颜昊之后,第三个对凤心瑶敬而远之的男子。
穆径庭在边上看得只想笑,像凤心瑶这样直来直去的也好,不容易招蜂引蝶。
一群人跟着凤宏水去了菩提居。
侍女给他们送来姜茶暖身子,众人说了会儿话,桃符领着两个丫鬟过来,恭敬地说道:“启禀王爷,小姐让奴婢送了些吃食过来。”
众人一看,竟然是上回他们在凤家吃的那些菜色,还多了一两样别致的点心。
桃符说道:“小姐说你们没有吃东西,该饿了,若是这些不够可以去厨房取,小姐让厨娘做了些饺子。”
众人觉得心里暖暖的,颜昊朝凤宏水调侃道:“我还以为三小姐那样的性子不会想到这些,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连饺子都包了,可见凤三小姐是真的上心。”司徒晗客官地评价道,他去了江南才知道那边过年是不吃饺子的,凤心瑶从小在江南长大,能顾虑到他们的习惯已经很难得了。
凤宏水高兴地咧嘴笑了,听着众人夸奖凤心瑶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凤心瑶回了渺思阁开始沉思,想到三皇子对丹珠公主的态度,还有罗源那个眼神以及白皇后最后的反应,眉间深深敛起。
待她躺下,窗外突然出现一个人影,那人无声无息的,凤心瑶直接走到窗子边上打来窗棂,“你不是在我哥那边,怎么过来了?”
穆径庭喝了点酒,一脸微醺,趴在窗子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凤心瑶,笑道:“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凤心瑶看他样子不对劲,认真地说道:“你喝醉了!”
穆径庭不答,有气无力地问道:“刚刚在大殿上我没退后,那时你可紧张?”
凤心瑶一顿,旋即明白穆径庭的深意,别过头去,没好气道:“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要操心的也不是……”
话还没说完穆径庭一把环住凤心瑶的脖子深深吻了上去。
凤心瑶震惊地瞪大眼睛,两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她的脚根本就使不上劲儿,另一只手刚刚抬起立马被穆径庭抓住,挣脱不得。
副卷 第九十四章 阴谋,凤宏水大婚
凤心瑶被吻到快要窒息了穆径庭才放开她,一脸满足地说道:“做个好梦。”
说罢,穆径庭在凤心瑶的呆愣中消失在夜色里,凤心瑶反应过来,捂着自己的嘴唇欲哭无泪,这一夜她失眠了!
第二天,罗氏见她顶着一对熊猫眼出来吓了一跳,“怎么?昨天仙儿入梦找你了?”
凤心瑶宁愿是仙儿入梦,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见凤宏水姗姗来迟,没好气道:“大哥,他们昨天闹到什么时候才走的?”
凤宏水宿醉地锤了锤头,呐呐道:“全都在我院子里睡着呢!”
凤心瑶:“……”
“你们昨天究竟喝了多少酒?”凤心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凤宏水虽然还没彻底清醒,但不糊涂,闻言诧异道:“小妹,你怎么知道我们喝酒了?”
凤心瑶一顿,没好气道:“你看看你自己,一声酒气臭烘烘的,不是喝酒难道是喝尿?”
“噗!”凤宏泽喷了嘴里的粥,一脸控诉地看着凤心瑶,“正吃饭呢!能不能有点儿讲究?”这话换来凤心瑶凉凉的一眼,凤宏泽立马蔫了。
罗氏不赞同地看着长子,沉声道:“虽然昨天是除夕夜,但是你们也不能这么放纵,怎么能喝成这样?他们呢?怎么不过来吃饭?”
凤宏水老老实实地听罗氏数落,低声道:“径庭刚刚先走了,司徒晗他们几个还没起,等他们起了我再去叫人。”
罗氏无奈地摇头。
过了正月宫中便着手准备三皇子成婚大礼,凤心瑶身边几个定亲的小伙伴全在家中待嫁,不用再去官学了。
凤心瑶第一次感到孤寂,同颜彤彤在落英阁凄凉地对视,两人望着一树梅花哀叹,叹一声,落一场花瓣雨。
没一会儿何湘不干了,出来抗议道:“你们再叹下去我这梅花就保不住了!”好在多了一个李冰月,凤心瑶多少有些慰藉。
“下个月三皇子成亲之后,很快就轮到我二姐出嫁了。”颜彤彤托腮说道。
凤心瑶叹了口气,“那也是我大哥成亲的时候。”李冰月被她们俩逗笑了,扶着桌子乐不可支。
值得一提的是海棠院那边的柯庆茹和唐盈几个也到了定亲的年纪,没了那些喜欢惹事的姑娘,凤心瑶的日子一下子清净不少。
男院那边倒是彻底凄凉了,凤心瑶以为至少还有穆径庭这么个熟人在,哪知道到了官学才听说穆径庭也去宫中当差了。两人习惯了海棠院那些人找事,穆径庭几个出面撑腰,热热闹闹的样子,没了这些欢声笑意,倒是开始不自在了。
这么一来凤心瑶也不爱来官学了,她又是自己独门独院的,不来也没人说她什么。
等她旷了三天课后,颜彤彤不干了,亲自上门逮人,“要是连你都不去官学我待着还有什么劲儿?”
凤心瑶呐呐地看着颜彤彤,说的这么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最后还是被颜彤彤给拎走了。
在这样的日子里三皇子同北蒙丹珠公主成亲了,成亲之后皇帝册封三皇子为宣王掌管农事,命他迅速搬出皇宫。
司农部是个没有实权的部门,干好了天经地义,干不好就等着挨批。
三皇子心下怨恨,好些天都沉着一张脸,心里不痛快,三皇子直接去了丹珠的院子,见她正对镜描花黄,一屁股坐下,恨声道:“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让本王去掌管什么司农,本王可是他唯一的嫡子!”
丹珠从镜中看到暴怒的罗颖飞,嘴角邪邪一笑,起身道:“王爷何必动怒?如今你娶了我,有我父皇在背后支持,你还怕什么?就是没有实权又如何?我北蒙要多少兵力有多少兵力,王爷可不差这几个虾兵蟹将。”
这话罗颖飞爱听,当即搂过丹珠,不规矩地对她上下其手,贴着她耳朵沙哑地说道:“那本王可要好好看看王妃的本事了!”
一番颠鸾倒凤,丹珠衣衫不整地从梳妆台上去了一瓶药交给罗颖飞,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媚声道:“皇上已经不能人道了,一个男人不能人道时间久了心里肯定会扭曲,这药可以造成神经错乱,王爷看准了时机给皇上服下,只要用量不多连太医都不可能发现,等到服用了一定的药量,那人会在醉生梦死之间升天,死得飘飘欲仙,毫无痛苦,王爷只要能让皇上立下遗诏,我们的事就成了!”
这是他们最大的期望,若是事情进展顺利最好,若是进展不顺利,到时候只能来硬的,当然,罗颖成并不希望兵戎相见,他要的是名正言顺的上位。
握着手中的药瓶,罗颖成道:“我会进宫一趟,把东西交给母后。”
丹珠制止道:“不能给母后,母后行事不够严谨,很容易露出马脚,这件事情最好是让法师来做。”
“法师?”罗颖飞一脸疑惑,却听丹珠煞有介事地说道:“法师当初是母后请进宫祈福的,明面上与我们并无交集,又深得皇上信任,可以自由进出御龙殿,由他动作再好不过了。”
罗颖飞似乎也想明白了,奸笑一声,应了下来。
时间一眨眼便到了春末夏初,正是凤宏水同颜彤妍的大喜日子,逍遥王府难得高调了一回,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凤心瑶帮着罗氏招呼女眷,主要是那些要好的手帕交。
最令大家惊奇的是穆南王妃竟然上门帮忙了,这次可不是罗氏去请的,而是苏氏自告奋勇过来的。
事情要追溯到过年那会儿,初一一早苏氏正等着穆径庭过来一起用膳,哪知道左等右等没能等到穆径庭,却看他衣衫不整地从外头回来。
穆南王当即怒了,要不是因为大过年的不好发火,他肯定把穆径庭给揍了。
在苏氏一番追问之下,穆径庭也没隐瞒,只说去逍遥王府同逍遥王畅饮了一番。
这才苏氏更惊奇了,以穆径庭的自制能力再怎么畅饮也从未把自己喝成这样,这样一打量,苏氏立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指着穆径庭的腰间问道:“你的玉佩哪里去了?”
副卷 第九十五章 苏氏的激动,恋情不胫而走
穆径庭正头疼着,也没想着隐瞒,直言道:“在凤家三小姐那儿。”
“你怎么能把玉佩随便放呢?”苏氏开口教育,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看向穆南王,“他刚刚说什么了?”
苏氏以为自己幻听了,没想到穆南王跟她的神情差不多,两人齐齐瞪向穆径庭,苏氏追问道:“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把玉佩送给凤三小姐了?你喜欢凤三小姐?她收了你的玉佩?”
苏氏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穆径庭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勉强清醒一些,沙哑道:“不全是,那玉佩是我借给沈靖宇,他和凤三小姐对弈输给了凤三小姐。”
苏氏:“……”
穆南王:“……”
眼看着穆南王要暴起,苏氏赶紧把人拉住,定睛瞧着穆径庭,狐疑道:“那玉佩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我可不信你会蠢到把玉佩随便给人当赌注!”不得不说知子莫若母,苏氏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很了解的。
穆径庭长叹了口气,沉吟道:“所以说不全是,反正那玉佩已经有主了,也绝对丢不了!父王母妃,我先回去洗漱了。”
苏氏本是不想这么轻易放他离开,看他这狼狈的样子只好勉为其难让他先走,尔后拉着穆南王的手激动地说道:“王爷,真是列祖列宗保佑,咱们家这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
穆南王摸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满意地点点头,琢磨了半天才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凤家下聘?”
苏氏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喃喃道:“凤家的三丫头好像才刚刚及笄。”
穆南王:“……”我还要多久才能抱上孙子?
这不,从穆径庭这边没法下手,苏氏只好采用迂回方法,直接找上罗氏和凤心瑶,三天两头就到逍遥王府点卯,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话可说。
凤心瑶一直以为苏氏是那种话不多,安静如兰的性子,这下算是开了眼界了,原来女人天生真的爱八卦,凤心瑶陪着这两个妇女从张三家说到李四家,又说道几位皇子身上,丰富了许多常识。
一来二去,穆南王妃同凤家还真熟了,这次凤宏水成亲苏氏都没说一声就过来帮忙,罗氏也承情,请苏氏帮着招待宗妇,结果就成了大家看到的这样。
众人见苏氏那周到热情的样子被吓得不轻,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背地里一直议论苏氏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穆径庭带着穆文薔过来参加喜宴,看到苏氏笑意盈盈地招待客人,简直是一言难尽。
穆文薔几次张了张嘴巴,又默默地合上去。
司徒明月凑到她身边调侃道:“是不是因为你的亲事定下来了穆南王妃高兴,你瞧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穆南王妃娶儿媳妇呢!”
穆文薔也很想去问了究竟,奈何苏氏根本就不搭理她,只跟那些宗妇七扯八扯,凤心瑶领着丫鬟过来,朝她们笑道:“跟我走。”
司徒明月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穆文薔,好奇地同凤心瑶问道:“心瑶,穆南王妃这是怎么了?看她这高兴劲儿我都懵了,难不成是穆南王世子的亲事定了?”
凤心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心虚道:“这我哪知道!”
其实前不久穆径庭就找上她,跟她说了情况,苏氏为何这般反常她也明白,但这话可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司徒明月一脸狐疑,倒是没再继续追问。
两人同凤心瑶来到姐妹桌,连海玉等人早已落座,还特地给她们留了两个位置。
凤心瑶只招呼了她们几句便离开了,中途还碰到穆径庭,两人在廊檐下迎面遇上,凤心瑶朝他瞪了两眼,穆径庭却像没看见似的,她往左走,他也往左走,她往右走,他也往右走,见凤心瑶额上青筋暴起,穆径庭这才无辜地侧身让道。
这一幕还是被几个人给看到了,他们也不敢大肆宣扬,就是私底下偷偷议论两句,正好被赶来参加喜宴的沈靖宇司徒晗听见。
两人震惊地面面相窥,司徒晗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穆径庭的竟然好这一口!”
没听见沈靖宇搭话,司徒晗转头一看,见沈靖宇黑着脸咬牙切齿,那模样有些吓人,疑惑道:“沈靖宇,你怎么了?”
沈靖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初我把穆径庭的玉佩输给了凤三小姐还自责至今,在穆径庭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现在看来我是被他算计了,他早就想把玉佩送给凤三小姐,又担心凤三小姐不收,就利用我!”
沈靖宇几乎是咆哮出来,脸上的愤恨和委屈看得司徒晗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你先消消气,这只是我们道听途说,说不定是那些人乱说的对不对?”司徒晗连声劝道。
沈靖宇却是不听,怒气冲冲地满场子寻找穆径庭,今天他要是不问个究竟他就不姓沈。
说来也奇怪,明明穆径庭就有参加喜宴,沈靖宇和司徒晗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最后只能恨恨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吃东西发泄。
孙敏悦从沈靖宇进门就注意到他了,见他神色不对,自己又不好意思去追问,便央求司徒明月替她走一遭。
司徒明月闲来无事便帮了这个忙,叫来司徒晗打听了一番,回去的时候走路感觉都在飘,神情恍惚得有点下人。
穆文薔看她神色怪异,赶紧同孙敏悦上来扶人。
“你这是怎么了?他们说了什么?”穆文薔好奇地问道,一桌子人全都凑了过来,实在是司徒明月的反应太吓人了。
司徒明月缓了缓才呐呐道:“我哥说穆世子喜欢心瑶,上回沈靖宇输了穆世子的玉佩是被利用的,沈靖宇现在正恼火着要找穆世子算账……”
司徒明月到现在还没能完全消化这个消息,没想到冷漠的穆世子竟然会喜欢凤心瑶,这两人的性子明显就南辕北辙,也不知道穆世子究竟喜欢凤心瑶什么!
最震惊的莫过于穆文薔了。
众人齐齐扭头看她,向她求证,却见穆文薔一脸迷茫,显然她根本就不知情。
副卷 第九十六章 新婚第一天,宫中情形
这下好了,不止沈靖宇和司徒晗在找穆径庭,连穆文薔这几个也在帮着找。
此时的穆径庭却是跑到了凤心瑶的院子,在她的书房里喝着热茶惬意地看书,凤心瑶从前院回来,听到书房有动静,命桃符退下,扭身往书房走去,见到穆径庭也没有半点儿意外,“你不去前院又跑我这儿做什么?”
穆径庭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天沈靖宇也会过来,我还不知道他知不知晓,你等会儿帮我去看看,若是沈靖宇情况不对,我就不出去了,免得毁了大舅哥的大喜日子。”
凤心瑶对穆径庭时不时地调戏已经有了免疫,面不改色地摇头出门,还把书房从外面给锁了起来。
穆径庭听到锁门的声音,哑然失笑,“还真是个记仇的。”
待凤心瑶再次出现在前院,立马受到众人的洗礼,不用问凤心瑶都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往沈靖宇那边看过去,凤心瑶更加笃定沈靖宇知道了内情,心下叹了口气,重新扬起笑容走向司徒明月这一桌。
穆文薔瞪大眼睛打量着凤心瑶,忍不住正要开口,却听外面传来太监的高呼,原来是宫里的赏赐下来了,紧接着几位成亲的王爷也跟着随礼。
这种东西比较敏感,罗氏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展示在众人面前,这些礼物里头要数三皇子宣王给的最贵重,七皇子成王送的东西中规中矩的,在一堆贺礼里面反倒是最不显眼的。
凤心瑶一直关注着那边,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正好落在时刻关注她的穆文薔眼里,穆文薔不明就里,嗫嚅了两声,终是没有问出口。
不一会儿外面想起一连串鞭炮声,敲锣打鼓的声音由远及近,凤心瑶激动地起身道:“迎亲队到了。”大家蜂蛹而上,抢着看热闹,倒是忘了八卦凤心瑶和穆径庭的事情。
喜气洋洋的一天结束了,凤宏水和颜彤妍的大婚典礼也顺顺当当地落下帷幕。
第二天,两人新人牵着手来到前院,直到门外才分开,凤心瑶几个正襟危坐,见两人蜜里调油的样子,皆是满意地笑开了。
尤其是罗氏,她还想着让颜彤妍早日给她生个孙子或者孙女,笑得最是灿烂。
阿福取来两个蒲团放在罗氏面前,凤宏水同颜彤妍跪下给罗氏敬茶。
颜彤妍甜甜地喊了一声,“婆婆喝茶。”
罗氏微微颔首,爽快地接过颜彤妍的茶喝了一大口,尔后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赐给颜彤妍,再让阿福去开了祠堂,命凤宏水领颜彤妍进祠堂叩拜,在族谱上写下颜彤妍的名字,颜彤妍正式成为凤家的长媳。
尔后两人还要进宫谢恩,从皇宫领取逍遥王妃的印鉴朝服等等,忙完这些天都黑了。
凤心瑶见两人披星戴月回来,调侃道:“你们这是乐不思蜀了!”
颜彤妍虽然疲惫,心里却极其开心,冲凤心瑶露出一抹如暖阳一般的笑容,柔声道:“在宫里被熹妃娘娘叫过去说了会儿话,就耽搁了。”
凤心瑶一顿,故作不经意地问道:“熹妃娘娘跟我们又没有交集,怎么突然找你说话去了?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
颜彤妍倒没想这么多,叹了口气,感慨道:“她没了儿子,还能有什么阴谋?无非就是跟皇后娘娘不对付,想要拉拢我们罢了,好在熹妃做事有分寸,不会强人所难,若是换成皇后,管你愿不愿意,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刚刚我们出宫的时候还碰上宣王妃进宫,说是陪皇后用完善,呵呵,她倒是孝顺!”
颜彤妍一脸嘲讽,那宣王妃就是丹珠公主,谁也没想到性子不好的白皇后竟然会和丹珠相处得这么和谐。
凤心瑶微微颔首,提醒道:“嫂子,我们可是不能站队的,你可别稀里糊涂地被熹妃给拐过去。”
颜彤妍睨了凤心瑶一眼,笑道:“我又不傻,如今凤家也是我的依靠,我又怎么会让凤家陷入险境?不过皇上的态度很奇怪。”
说到这里颜彤妍脸色冷了下来,甚至有些严肃。
凤心瑶不解,颜彤妍则看向身边的凤宏水,示意道:“你来说。”
凤宏水神色平静无波,好一会儿才低声叹道:“今天我们进宫拜见皇上,皇上正在同朝臣议事,我们就在外头候着,没一会儿便听见御龙殿内传来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几位朝臣被请出了御龙殿,大公公领着法师进去,约莫两刻钟的功夫,法师出来了,皇上又宣那些大臣进去议事,同时也见了我们。
我们进去的时候并未发现皇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有皇上面前摆着一个檀香炉,青烟袅袅,看皇上的样子似乎很享受,完全不像刚刚剧烈咳嗽的人,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碍于宫里不敢问,只好一直闷在心里。”
颜彤妍接着道:“我在熹妃娘娘那边听熹妃无意中说过,她说皇上近来都不去后宫了,她很担心皇上的身体,去了御龙殿看望皇上,皇上又跟没事人似的,若不是皇上哪个宫妃都没碰,她也不会觉得怪异。”
凤心瑶默默地点头,那个法师有问题她知道,就是不清楚具体干了什么,至于皇帝不碰女人,那是不能人道,可惜她也不能解释,更是郁闷。
罗氏似有所感,看了凤心瑶一眼,同颜彤妍夫妻俩道:“你们已经成亲了,如今局势不明,最好是待在家中少出门,若是可以赶紧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就有借口,任谁都说不出一个错处来。”
颜彤妍脸色爆红,两人才新婚燕尔,怎么就扯到孩子了。
就连凤心瑶都觉得罗氏太心急了,可是转念一想,怀孕却是是好借口,颜彤妍甚至可以用怀孕推掉所有的宗妇应酬。
那皇帝的寿命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情了,这档口她希望凤宏水和颜彤妍淡出别人的视线。
于是凤心瑶开始昧着良心跟罗氏站在统一战线上,跟着劝道:“嫂子,其实我觉得娘说得挺对的,你们早点要孩子,我们家也热闹一点对不对?”
副卷 第九十七章 颜彤妍的好奇,孕事
颜彤妍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凤心瑶,她还记得之前在书院的时候凤心瑶跟她说过女子到了十八岁再要孩子比较好,虽然那会儿她只是当笑话听听,可一直记着,现在凤心瑶的风向变得也太快了吧!
凤心瑶有些心虚地不敢抬头与颜彤妍对视。
凤宏水干咳了两声,替颜彤妍解围道:“娘,小妹,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有自然要生,没有也不能强求是不是?至于你们担心的事情我心里有数,如今我只是护卫军的副将,手中的那点权利有跟没有差不多,那几个皇子也不会拉拢我。只要我老实本分,我们家不会有事的。”
凤宏水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们家连一点儿底蕴都没有,之前逍遥王府的势力早就被皇帝给瓦解了,说实在的,他们家也就着逍遥王的名头值点钱,其他的真不怎么样,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还比不上一个有实权的小兵呢。
颜彤妍反应过来,立马跟着表态道:“娘,你们放心,我尽量少出门,若是出去便跟着娘一起,保证不会拖咱们家的后腿。”
罗氏揉了揉脑袋,叹了口气,目光还盯着颜彤妍的肚子,把她给吓得冷汗都快出来了,好一会儿罗氏才说道:“算了,既然你们有计较我也不说什么了。”
罗氏走后,凤心瑶赶紧起身想要偷溜,却被颜彤妍叫住,凤心瑶立马心虚道:“嫂子,你别怪我,我也是……”
“行了行了,我不是指这个,我是想问娘一般什么时辰起来,我明天一早好过去侍奉。”颜彤妍握着凤心瑶的手问道,初来乍到要先讨好婆婆小姑子,晨昏定省是免不了的。
凤心瑶正要说不用,话到嘴边又换了一个说法,“娘每天都是卯时过了方起,以前在江南的时候会早一些,现在到了安阳她也没事,就晚了。”
颜彤妍认真记住凤心瑶说的每一件事,这才放她离开。
第二天一早,颜彤妍在卯时过了来到静心堂,罗氏刚刚起身,还未洗漱,颜彤妍便在门外候着,百无聊赖的她正好看到静心堂有个门洞,好奇过去一趟究竟,见门洞后面是侧院,上面还落了锁。
颜彤妍心下狐疑,倒是没有询问,正好嬷嬷请颜彤妍进去,颜彤妍便先把这事抛在脑后。
陪着罗氏用了早膳颜彤妍才离开,回到菩提居凤宏水早就出门了。
这一天,她都在熟悉王府的人事里度过,凤宏水回来见她正在书房翻看账册,笑着朝她走过来,一把拦住她的肩膀,“都这么晚了,明天再看吧。”
颜彤妍揉着酸涩的眼睛,心下熨帖,享受了片刻的温情后,颜彤妍突然问道:“王爷,今天我在娘的院子里看到一处上了锁的侧院,我也不敢问,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
凤宏水笑容一僵,似乎有些慌张地四下张望,那样子实在令颜彤妍摸不着头脑。
好一会儿,凤宏水才凑到颜彤妍耳边低声道:“告诉你,那是我们家的祠堂,是禁地,不能去的,你可别好奇去偷看,后果不敢想象。”
被凤宏水这么一恐吓,颜彤妍脸色变了变,茫然道:“祠堂不是我们昨天去的那里吗?”
凤宏水摇摇头,“非也非也,此祠堂非彼祠堂,那里面供奉的也不是列祖列宗的排位,而是……”
凤宏水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跟颜彤妍解释,纠结了一会儿才道:“那祠堂供奉的是神像,你也知道娘信佛信道,小妹也跟着娘信,所以那侧院只有她们俩才能进,里面一应东西都是娘跟小妹亲自打理的,连下人都不许进,你急着别随意进去冲撞到神仙就好了。”
颜彤妍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王爷相信世上有神仙?”
凤宏水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跟颜彤妍解释,越说越乱,纠结道:“总之那里你别好奇就是了,若是娘跟小妹答应带你进去还没什么,若是她们没有这个意思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跟你说,小的时候我们也不信,结果小弟被整得很惨,从那之后我们再也不敢不信了。”
凤宏水给颜彤妍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颜彤妍更加懵了,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啊!
因着凤宏水这一番话,颜彤妍对那侧院更加好奇了,不过她的好奇是深埋在心里,不会讲出来,只是每每去了静心堂总是会特地留意侧院,那眼神实在太露骨了,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伺候罗氏的嬷嬷忍不住同她说道:“公主,奴婢看王妃每回过来都要往侧院瞧两眼,似乎特别好奇。”
罗氏躺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嘴角微微勾起,轻笑道:“那孩子估计是问了宏水,宏水说得隐晦,她才这般好奇,没有什么,不必理会。”
嬷嬷嗫嚅了两声,恭敬地应下不再多言。
又过了一个月,太医过来给罗氏诊平安脉的时候顺便给颜彤妍看了,结果诊出颜彤妍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这下可不得了了,整个逍遥王府都沸腾了。
凤心瑶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院里同颜彤彤和李冰月喝茶说话,两人第一时间收拾东西赶回府里,待她们回到逍遥王府安国公夫人薛氏已经同罗氏说了好一会儿话了,颜彤妍在边上陪坐着,脸上洋溢着人母的光辉。
薛氏看到胖了一圈的大女儿心情极好,笑不拢嘴,恨不得把罗氏给夸上天了。
凤心瑶和颜彤彤则是围着颜彤妍,罗氏打发她们出去玩。
三人则去了菩提居。
这还是颜彤彤第一次进菩提居,观摩了一圈,连连点头道:“二姐,你这院子还真好,又宽敞又清净,要我说你还真是嫁了个好人家,公主性子温和不会刁难你,心瑶又是恩怨分明护短的性子,姐夫疼你,真是羡慕死人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在书院里听了多少酸你的话,每次都是被心瑶给堵回去,现在哪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提起你不眼红的!”
副卷 第九十八章 凤心瑶的安抚,苏氏催婚
颜彤彤越说颜彤妍越开心,她也觉得自己撞了大运才嫁到凤家,不仅成了身份高贵的王妃,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王爷又是个洁身自好的,身边连一个通房都没有,她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
三人在菩提居里吃着东西说这话,颜彤彤玩得乐不思蜀,直到薛氏派人过来催促,颜彤彤才不情不愿地跟着薛氏走了,临走的时候颜彤彤还在嘀咕要是凤宏泽看上她就好了。
颜彤妍听了脸色大变,扭头看向凤心瑶,见她神色自若,这才松了口气。
凤心瑶不想颜彤妍多心,替颜彤彤解释道:“彤彤心思通透,有什么说什么,也不会藏着掖着,她这么说不是真的看上我二哥,只是想跟我们一直玩在一块儿罢了。”
颜彤妍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又头疼地扶额,“彤彤这般性子以后可怎么找人家?”
以颜彤彤这样绝对是当不了长媳,放眼整个安阳,似乎配得上她的青年才俊都定亲了,也不知道她的姻缘在哪里。
颜彤妍觉得自己真的是为颜彤彤操碎了心。
凤心瑶扶着她进屋,宽慰道:“彤彤天真烂漫,总会有欣赏她的男子,听说定国公府的二公子还未定亲,还有定北侯方家的方天木,还有……总之我们家彤彤这么好,以后肯定也能嫁地好,嫂子就安心养胎便是,以后也不用去娘那边晨昏定省,没得给娘增加压力。”
颜彤妍转念一想,抿嘴笑了,“说起娘那院子,我一直好奇着,只是问了王爷,王爷好像很忌讳的样子,说得不清不楚的,害我一直惦记着。”
凤心瑶当即明白颜彤妍说的是静心堂的侧院,犹豫了片刻才道:“那里面其实没什么,就是很多神像,都是我跟娘供奉的,我们每天都要进去上香打扫,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嫂子要是好奇我也能带你进去看看,只是你现在是孕妇,会不会有什么忌讳?”
凤心瑶的忌讳是指颜彤妍和颜家,她倒无所谓。
颜彤妍见凤心瑶神色坦荡,目光清明,当即摇摇头,轻笑道:“不用了,我就是好奇问一问,你大哥说得邪乎,弄得我心里跟猫抓似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就不好奇了。”
凤心瑶点点头,怕颜彤妍多想,又解释道:“娘说信佛信道要诚心,所以她喜欢亲力亲为,再加上我们以前在江南也没有下人,什么事情都自己来,这些年下来也习惯了,再加上娘认为祠堂里面都是神像,是神圣的地方,不想下人误闯了,这才上了锁。”
颜彤妍了然地点点头,神色肃穆,“这是应该的,我现在有了身孕,也不好去祠堂上香,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同你们一起去上香。”
凤心瑶笑着点头应下。
再说穆家这边。
穆南王妃从穆文薔嘴里听说颜彤妍怀孕的消息,沉浸下去的心立马活了,抓着穆文薔问道:“你大哥有没有跟你说点什么?”
穆文薔一脸郁闷,“母妃,就我大哥那木头桩子似的性子,你能指望他跟我说什么?”
说起这个穆文薔就生气,之前参加了凤宏水和颜彤妍的喜宴之后她追着穆径庭问了很久,结果每回都被穆径庭给蒙混过去,时间久了她也知道穆径庭的脾性,只好放弃追。
“也是!”苏氏看起来有些失望,琢磨道:“我还想着他要是乐意我就去向梅公主探探口风,若是可以早点把亲事定下来,明年差不多就可以把他们的亲事给办了。”
穆文薔瞪大眼睛道:“母妃,你也知道大哥喜欢心瑶的事情?”她怎么觉得苏氏知道的比她要多呢?
苏氏随口说道:“你大哥自己说的,他故意把玉佩输给凤三小姐,还说玉佩肯定丢不了,你说这不是娶定了人家是什么意思?”
穆文薔呐呐地呆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拉着苏氏问道:“母妃,我大哥这是看上心瑶什么了?我还以为他喜欢温柔贤淑,端庄大方的女子呢!”
这话换来苏氏好几个白眼,“他要是喜欢端庄大方的女子就好了,我能给他找一大把!说来我也被他吓了一跳,怎么就看上凤家三丫头了呢?”
两人完全没有感受到凤心瑶的魅力,齐齐无语。
只是再怎么无语也抵挡不了苏氏想要儿媳妇的心,等穆径庭回来,苏氏和穆文薔齐齐在府门口把人拦下。
看着这架势穆径庭无奈苦笑,从穆文薔开始堵他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认命地说道:“咱们进去说好不好?”
苏氏和穆文薔怕他又溜了,一前一后将穆径庭夹在中间,到了堂屋苏氏直接大声道:“你是不是喜欢凤三小姐?”
穆径庭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挺胸抬头坐下,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
穆文薔同苏氏对视了一眼,万分不解地问道:“大哥?你喜欢心瑶什么?我真的很好奇!”
像她哥这种身份贵重,英俊潇洒,文武双全,人品一流的青年才俊,要什么美女佳人没有,怎么偏偏就考上了凤心瑶?也不是说凤心瑶不好,只是两人差距真的有点大。
穆径庭凉凉地看了穆文薔一眼,从她眼里只看到好奇,没有任何瞧不起凤心瑶的意思,这才缓缓说道:“可能这就是缘分。”
穆文薔脸色一僵,恨不得暴打穆径庭一顿。
苏氏不满地皱眉道:“你这明显就是敷衍我们!我还想着去凤家提亲呢,看你这样子也不是很着急,看来我要再等等了。”
苏氏说话的同时余光一直注意着穆径庭,本是想激一激他,哪知穆径庭竟然煞有介事地点头表示同意,把苏氏给堵得胸口疼。
穆文薔赶紧试探道:“大哥,逍遥王都有孩子了,想来梅公主也准备给心瑶找夫婿了,我听说好多人都盯着呢,你要是不抓紧的,到时候失手了可就……”
穆文薔感觉身边空气低了几个度,发现不对劲,立马闭嘴,故作淡定地躲到苏氏身后。
副卷 第九十九章 挑选贺礼,登门拜访
苏氏身子向前倾了倾,正色道:“既然你大哥不着急我们也不说了,正好今年安阳这么乱,我们出去散散心,到了你成亲的时候再回来。”
苏氏这话是对穆文薔说的,眼睛却是盯着穆径庭。
穆径庭叹息,无奈道:“你们不就是要逼我表态吗?若是梅公主和心瑶能点头那是最好,若是她们不同意,我也不想逼她,水到渠成便是。”
穆径庭一直是这种想法,现在被苏氏逼得骑虎难下,只能暂且妥协,暗暗思付是不是要去凤家一趟。
苏氏得了穆径庭的首肯,一改淡定的做派,火急火燎地唤来贴身嬷嬷,“去我库房挑上几样贵重的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我要去逍遥王府一趟。”
嬷嬷一愣,以为苏氏要去恭贺逍遥王妃,恭敬应下。
其实苏氏的嫁妆根本就没多少东西,她娘家只是普通的书香门第罢了,现在她库房里值钱的东西都是嫁入穆家穆南王送的,还有一部分是宫里的赏赐,另外就是遇上一些喜庆之事人家送的,因着这些东西都是别人给的,苏氏送出去也不心疼。
嬷嬷很快便选了一座送子观音还有一对玉如意,另外则是一堆补品。
苏氏三人看到这些东西愣住了。
嬷嬷感到不对,有些不安地试探道:“王妃,这备礼不对吗?”
苏氏哑然失笑,拍了自己额头一下,笑道:“瞧我这记性,关顾着高兴都忘了要去恭贺一番,这些东西暂且留下,你再去挑几样贵重的东西。”
这下嬷嬷懵了,一脸茫然不知道该选些什么才好。
穆径庭沉声道:“金银玉饰都可以,她喜欢。”
她?谁啊?嬷嬷惊疑不定地应下,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大厅。
穆文薔抿嘴小声打趣道:“母妃,你看嬷嬷都被大哥吓到了!”
苏氏:“......”
不一会儿,嬷嬷连着几个丫鬟抱来了一堆箱子,朝苏氏恭敬道:“启禀王妃,库房里的金玉头面实在是太多了,奴婢也不知道哪样才合适,就挑了一些给王妃世子小姐过目。”
箱子一一打开,琳琅满目地饰品呈现在众人面前,有的华丽贵重适合年长一些的,有的上面镶嵌着水头不错的祖母绿,这一看就是个五六十岁地人戴的,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玛瑙翡翠,还真是挑花了眼。
穆径庭素来不喜这些东西,没想到竟然跟着苏氏认真地选了起来,一众下人纷纷惊悚地看着穆径庭,心下惊疑不定。
苏氏取了几只金钗,同穆文薔道:“这几只怎么样?”
苏氏选的是偏亮一些的金簪,上面镶嵌着珍珠,样式有翩翩起舞的蝴蝶也有俏丽枝头的梅花,看着精致又雅趣,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是金子。
穆文薔想都没想就点头,“娘,只要是金子心瑶都喜欢,何况您选的还是做工最精致的。”
穆径庭跟着点头认同,于是苏氏让人用盒子装了好几支金簪带走,另外还给凤心瑶挑了两块华丽的彩锦,这彩锦是东盛收服西单之后从西单那边流过来的,比不上软罗烟清雅秀丽,却异常华贵,适合裁制官服之类隆重的礼服,苏氏还特地挑大红色和正绿色,用意不要太明显。
东西备好了,苏氏看了看天色,招呼管家备车,穆文薔回自个儿院里挑了个贺礼跟着苏氏一起出门了,颜彤妍既是她的好友又是她未来的小姑子,于清于理她都要去一趟。
母女俩来到凤家正好薛氏和颜彤彤刚走,罗氏送走了一波客人又来一波,倒也不觉疲惫,热情地招待了苏氏母女。
“难为你们还特地赶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说是这么说,罗氏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苏氏感同身受,羡慕道:“说实在的,王爷比我们家径庭还小,如今都有了孩子,我们家的世子妃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苏氏说着张望了两下,问道:“怎么不见凤三小姐?可是还在书院?”
罗氏摇摇头,命下人去叫凤心瑶,道:“这丫头一听彤妍有了身孕就跟彤彤一起飞奔回来了,几个人还凑在一起闹了一回,这不亲家刚刚把自家丫头给带走了。”
苏氏了然,接着刚刚的话题掏心掏肺地说道:“公主,实不相瞒,我现在最操心的就是我儿的亲事,虽然我们家门庭开放,不讲究那些世俗的规矩,可再拖下去我都不敢出门了!你看我们家径庭长得也不差,性子又好,还是个稳重可靠的,本事也还可以,怎么姻缘就是不来呢!”
罗氏始终淡笑,这会儿她算是明白苏氏的来意了,反问道:“你着急的话就没找穆世子问问?说不定他有打算了呢?”
“怎么没问!我都问了!”苏氏激动地坐直了身子,“结果那臭小子竟然含糊其辞,不过倒是让我发现了一些端倪,他说他把世子妃身份象征的玉佩给了凤三小姐。”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凤心瑶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立马顿住,悄无声息地领着桃符往回头,去了颜彤妍的菩提居。
这厢苏氏是豁出去,直接把穆径庭给卖了,“公主是不知道,我家那小子对凤三小姐一见倾心,如今是打定主意非凤三小姐不娶了!”
穆径庭若是在这里肯定很无语,苏氏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太厉害了,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他从未说过好吗?
罗氏浅笑不语,等了许久也不见凤心瑶过来,同苏氏道:“王妃有所不知,我们家这丫头从小野惯了,不受管教不说,还不受约束,她的亲事我没什么意见,只要她点头,我便答应。”
苏氏大喜,当即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凤心瑶,结果等了半天却是等来了颜彤妍。
颜彤妍一进门便恭敬地给罗氏行礼,她同苏氏位份一样,按理说是不用行礼的,不过苏氏是长辈,颜彤妍还是礼貌地行了半礼,这才柔声道:“娘,小妹刚刚跟我们家那只皮猴玩疯了,这会儿正在我那儿睡着,我就替她过来跟诸位说声抱歉。”
副卷 第一百章 颜彤妍劝,凤心瑶的决定
苏氏一愣,眼中难掩失望,穆文薔嗫嚅了两下,平静地说道:“既然心瑶在休息我们也不打扰她,还请公主代为询问,改日我同母妃再上门拜访。”
罗氏喜欢穆文薔的进退有度,大家风范,当即笑着颔首,保证道:“放心吧,等她醒了我会好好同她说说再告诉你们。”
颜彤妍不明就里,疑惑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识趣地静默不言。
穆文薔上前拉着她的手,真诚地说道:“恭喜你,这次我选了一些小玩意儿,送给你。”
穆文薔没有说什么东西,颜彤妍也不问,高高兴兴地收下贺礼。
等苏氏母女离开之后,颜彤妍才问道:“娘,穆南王妃过来可是为了小妹?刚刚小妹去我哪儿,神色有些不对劲,我也不敢多问。”
罗氏莞尔道:“不是什么坏事,就是穆世子喜欢三丫头,穆南王妃过来打探口风,我推说一切由孩子做主,这不,穆南王妃急着问三丫头的态度。”
颜彤妍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她没听错吧,穆径庭喜欢凤心瑶!这是要变天了吗?还是听太久没出去消息滞后了?
颜彤妍一脸茫然,罗氏却是接着说道:“他们在一起是天作之合,这桩亲事其实我挺看好的,你回去也劝劝她,女子迟早都是要嫁的,穆世子是个好人选,可别让那丫头任性给错过了。”
颜彤妍不敢说什么,点头应下,回去之后凤心瑶已经离开了。
当天晚上凤宏水回来,颜彤妍立马同他说了这件事,凤宏水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不甘道:“我还想着再拖两年呢,他倒是急了!”
颜彤妍被他给气笑了,“这不是重点好吗?你有没有想过穆世子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心瑶又有你这么个逍遥王哥哥,若是我们两家联姻,宫里要怎么想?皇上本来就忌惮世家,这下岂不是要成了皇上的眼中钉了?”
凤宏水愣怔了片刻,沉思道:“倒也不至于,我们家也就名头好听一些,论底蕴论势力,连那普通的书香门第还不如,再加上娘低调,我又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皇上压根就不会忌惮我们家,至于穆家,穆家世世代代终于皇帝,从不站队,这点还是毋庸置疑的。
说起来皇上更担心的是径庭娶了一个背景雄厚的妻子,可心瑶不一样,她的身份配得上穆南王世子妃,家里又是这般情况,说起来她才是最适合当径庭妻子的人选。”
颜彤妍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凤宏水说起自己情况这么直言不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实在是想不通,摇摇头叹了口气,颜彤妍放弃纠结这个话题,总归不会把凤家至于险地就好,她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了,也没什么好争的。
第二天,颜彤妍陪着罗氏用了早膳便去寻凤心瑶,这些日子凤心瑶过得是随心所欲,想去书院就去书院,不想去书院便睡到日上三竿,反正罗氏不会管她,凤宏水和凤宏泽又早早地出门,这逍遥王府压根就没人能管得了她。
颜彤妍进了渺思阁才知道凤心瑶还在梦周公,当即推来她的房门,轻轻走到床边,无奈地呼唤了两声把人弄醒。
凤心瑶一脸迷茫地看着颜彤妍,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我是谁?我在哪?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颜彤妍恨铁不成钢地点了凤心瑶地脑袋,笑骂道:“若是彤彤像你这般,早就被我揍了!”
凤心瑶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手臂,软糯地撒娇道:“嫂子才不会揍我!”
两人闹了一会儿,颜彤妍才正色道:“我可是知道了,昨天穆南王妃上门是来探口风的,穆南王世子喜欢你你知道吗?”
凤心瑶闻言瞬间清醒,后背往床头一靠,若有所思道:“穆南王妃是不是急着给穆径庭定亲?”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娘的意思她似乎很看好这门亲事,希望你能应下来。”颜彤妍替凤心瑶整理了一下头发,劝道。
凤心瑶无奈地叹气,有气无力地看了颜彤妍一眼,“你也希望我答应?”
颜彤妍一愣,严肃地说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不能说什么,只是我们这些人从小一起长大,穆世子为人虽然冷淡了一些,却是极其沉稳可靠,而且这人洁身自好,没有那些世家公子哥的坏脾性,说真的,他确实是个难得的良人。
我自是希望你以后能有一个好归宿,你这性子冲动容易闯祸,穆世子正好可以给你善后,在我看来你们要是能成也是喜事一桩。”
这话凤心瑶就不爱听,什么叫做她爱闯祸,明明她就是反抗恶势力罢了。
姑嫂两人说了会儿话,晚些时候罗氏派人过来请凤心瑶,凤心瑶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想了想,咬咬牙,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三天后,罗氏给苏氏下帖。
苏氏收到请帖立马命人备车急匆匆地赶到凤家。
两人在王府后花园转了一会儿,罗氏才缓缓说道:“王妃那天说的事情我已经问过那孩子,那丫头已经应下这门亲事,不过她希望先定亲,晚些再成亲。我觉得这丫头性子不定,还需要再调教两年,你看......”
罗氏以为苏氏会失望,哪知苏氏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还笑着说道:“这是应该的,如今大多女子都是到了十八再出嫁,这一两年是形势所逼,大家才急急忙忙的定亲成亲,不过我们家不用担心这些,可以等到心瑶十八再迎娶。”
罗氏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同苏氏谈了好些细节,翌日,两人一起进宫同罗源禀报。
罗源起初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穆径庭是什么人?说他是安阳第一公子也不为过,凤心瑶是什么人?那就是个规矩礼仪一塌糊涂,还喜欢惹是生非的主,这样的两个人竟然要定亲,这是什么情况?
若不是他清楚罗氏的为人还有穆家的忠心,还真要想歪了。
副卷 第一百零一章 皇帝赐婚,众人猜测
当然,罗源也没有立即反对,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正好熹妃过来请安,罗源便顺势让熹妃领着罗氏和苏氏去逛御花园。
罗氏和苏氏才刚刚离开,罗源同身边的大公公问道:“你说穆家为什么要和凤家联姻?”
“这……”就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大公公这会儿也有些愣怔,迟疑了片刻,大公公尖着嗓子试探道:“莫非是看中了逍遥王的身份?”
罗源没好气地白了大公公一眼,“穆家要真是看中门庭的,当初穆南王就不会娶苏氏。”
这倒是,大公公悻悻然,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没法得出一个合适的结论。
罗源兀自沉思道:“莫非是为了消除朕的戒心?”
大公公茫然地问道:“皇上,此话何解?”
罗源沉声道:“凤家空有爵位没有实权,人丁稀少,成不了气候,穆家虽有实权,这一代却只有穆径庭一男丁,穆南王以此为由不许穆径庭带兵大战,理由充分,朕也无话可说,穆南王前年已经交了兵符隐退,如今这两府都没有实权又门当户对,结亲倒也理所当然。”
大公公听得连连点头,谄媚地笑道:“皇上,其实这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与其让穆南王世子娶一门娘家得力的妻子,不如让穆世子同凤三小姐成亲,这样您就高枕无忧了!”
“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罗源笑了两声,又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
大公公脸色骤变,当即跑出去请法师。
法师不慌不忙地进来,请安之后点了檀香,装模作样地给罗源疏通经脉,好一会儿罗源终于止住了咳嗽,身心舒畅。
此时熹妃正同罗氏和苏氏拉家常,一听这两家要结亲,诧异了片刻便说了不少好话,同时命人回去准备了一份薄礼,只说是赏给孩子的。
罗氏和苏氏恭敬地应下,陪着熹妃转了一圈,直到大公公过来请人三人才一齐去了御龙殿。
罗氏一进门便觉得殿内的味道不对劲,她也只是好奇了片刻立马收敛心神,恭敬地行礼过后。
罗源笑呵呵地说了两句,道:“径庭和心瑶的亲事朕同意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给孩子们办喜事?”
罗氏同苏氏对视了一眼,低眉顺眼说道:“皇兄,心瑶如今才十六,我们还想多留两年,希望孩子到了十八岁再成亲。”
“十八啊!十八好啊!”罗源感叹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大笔一挥,当即写下赐婚圣旨。
罗氏和苏氏都没想到皇帝竟然会赐婚,两人齐齐拜谢,拿着圣旨离开皇宫,两人还有些疑惑。
“刚刚我们开口的时候皇上明显不是很乐意,这怎么才出去一圈回来立马变了。”苏氏皱着眉头琢磨道。
罗氏摇摇头,她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那殿内若有似无的味道,虽然门窗开了味道散了,可残留的那点余香她还是能闻得出来,那香味里面至少有一味能让人产生依赖的药物,可惜她对医这块不擅长,若是自家老娘在场肯定立马就能辨别出来。
苏氏见罗氏神游,晃了晃她的手臂疑惑道:“你在想什么?”
罗氏立马笑着摇头掩饰,心里却有些悲凉,这些东西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几个皇子弄出来,不是三皇子就是其他皇子,怎么说都是骨肉亲情,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罗氏回到府里脸色有些难看,颜彤妍正等着消息,看罗氏这样子心里一咯噔,紧张地上前问道:“娘,是不是不顺利?皇上怎么说?”
罗氏叹了口气,笑着安抚道:“无碍,皇上已经赐婚了,等三丫头十八岁再成婚,我们还能多留两年。”
“那真是太好了!”颜彤妍由衷地替凤心瑶高兴,见罗氏神色疲惫,赶紧扶着她回静心堂,离开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看向侧院的方向。
穆家凤家联姻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遍了安阳,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桩政治联姻,没有人去想两个新人是情投意合郎情妾意。
罗颖成听到消息的时候哑然失笑,难得给凤心瑶传信,约她到王府西南的院子一叙。
凤心瑶刚到罗颖成已经在了,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罗颖成看到凤心瑶的第一眼便笑嘻嘻地说道:“表妹,恭喜你觅得如意郎君。”
凤心瑶笑道:“也恭喜表哥娶得贤妻,这是送给我的贺礼吗?”
罗颖成还没回答,凤心瑶已经从善如流地将锦盒收入怀中。
两人相视而笑,好一会儿罗颖成才正色道:“我以为父皇不会同意你们两家结亲,或者会刁难一番,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
凤心瑶撑着脑袋,散漫地说道:“皇上这一年已经做了很多出乎大家意料的事情,我的亲事又算什么!”
罗颖成一噎,还真是无法反驳,“我在宫里的暗线说父皇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最多也就撑到明年,到时候宣王肯定会做手脚,我这边也要早做打算,必要的时候还需穆世子和连家的支持。”
凤心瑶莞尔一笑,调侃道:“当初我拉拢他们的时候你还云淡风轻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现在知道我的远见了吧!”
罗颖成哑然失笑,宠溺地看着凤心瑶直摇头,还恭敬地作揖道:“表妹简直是我认识的女子里最聪慧,最貌美,最有远见的……”
以下省略一大堆赞美之词,若是让外人看到罗颖成这么拍凤心瑶的马屁只怕要惊掉下巴了。
闹了一会儿,凤心瑶突然正色道:“表哥可知道我有一闺中好友叫李冰月?”
罗颖成点点头,对于凤心瑶身边的人他全都清楚。
凤心瑶凝重地说道:“去年我及笄,冰月从江南赶回来送我一颗珠子,跟宫里那颗鲛珠一模一样,那珠子的秘密迟早都会曝光的。”
之前凤心瑶就寻思着同罗颖成说这个事情,兹事体大,她想当面跟他说,却赶上罗颖成掌管兵部,那会儿大家都盯着罗颖成,她也不敢跟他联系,事情就搁置到现在。
副卷 第一百零二章 教养嬷嬷,骊山之行
“表哥,我们应该尽早做打算。”这件事一直压在凤心瑶的心底,如今说出来轻松多了。
罗颖成倒是坐得住,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沉思道:“那珠子明面上是北蒙送给父皇的贺礼,也是北蒙使臣说它是鮫珠的,若谎言真的被揭穿了也是北蒙有麻烦,跟我们又有什么干系?
就是不知道白皇后和宣王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当初白家就是为了鮫珠才铤而走险的,如今鮫珠不是鮫珠,白家却没了,要是白皇后知道真相估计会气疯吧。
凤心瑶担忧道:“你没有落下什么把柄吧?”
罗颖成从容地摇头,凤心瑶总算是安心了。
因着凤心瑶定亲,往后官学她也不必去了,罗氏生怕她的性子收不住,命颜彤妍亲自教她。
颜彤妍怀有身孕,本身也没多少精力,还要管理府上庶务,还得时时留意凤心瑶,也是不容易。
罗氏看这也不是办法,立马进宫向罗源要了一个教养嬷嬷。
春去秋来,转眼间一年又快到头了,凤心瑶再一次被绣花针扎破手后抓狂了,使命将那些绣蓬扔向桃符,控诉道:“本小姐迟早被你们虐死!”
陈嬷嬷正好从外头进来,眼皮子动都不动一下的,看着满屋子狼藉,平静地说道:“小姐切记时刻保持大方得体,举止优雅,像这种撒泼一样的行为除了除了泄愤并没有任何作用。”
陈嬷嬷从地上捡起一个绣蓬,毫无情绪波动地说道:“又坏了一个,从新再做。”
陈嬷嬷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凤心瑶恨得直接扑上去跟她拼命,被桃符死死地抱住:“小姐请息怒,您不想做奴婢帮您做,您可不能动手啊!”
上回凤心瑶就动了一次手,罗氏没有罚她却狠狠地罚了桃符,现在桃符哪里还敢让凤心瑶乱来!
“那死老婆子就是来克我的!”凤心瑶气急,“穆家都不曾要求我会女红,她算哪根葱!”
无法宣泄的凤心瑶再次踢飞了一把凳子,吓得桃符脸色都白了,看来自家小姐是真的气狠了,都快没了理智。
凤宏泽一脸惬意地从外头过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凤心瑶房间的样子顿时消失了,惊叹道:“小妹,你是越来越厉害了!这都快赶上拆房子了。”
“你还说!”凤心瑶作势要揍凤宏泽,凤宏泽赶紧认怂,“跟你说,我可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你也知道我跟雅欣过年就要成亲了,雅欣不甘心,想要趁着出嫁之前出去狩猎一趟,跟我磨了很久,我琢磨着下雪前叫上一群小伙伴出去热闹热闹,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凤心瑶怎么可能拒绝!她已经快要被陈嬷嬷给逼疯了,能溜出去那是求之不得。
定好了时间凤心瑶开始准备出门的行头,压根没搭理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桃符识相地替她收拾,等陈嬷嬷再次进来发现房间焕然一新,凤心瑶正兴致勃勃地说着打猎的事情,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出声,木着脸离开了。
到了打猎这日,颜彤妍将凤心瑶送到府门外,在她耳边低声道:“陈嬷嬷不想你去打猎,娘都迟疑了,可是我替你说了不少好话,在娘面前给你做了担保,你记着,干干净净出去,整整洁洁回来,要不我就没脸了。”
凤心瑶亲昵地抱着颜彤妍,笑嘻嘻地保证道:“嫂子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你就等着我大杀四方,给你和我未来侄子弄几只傻狍子回来打牙祭。”
凤心瑶说完立马溜了,剩颜彤妍风中凌乱。
贴身丫头嘟着嘴道:“王妃,您就不该替三小姐做这个担保,您看看,三小姐这一出门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哪里管得住!”
颜彤妍心下戚戚然,只能祈祷凤心瑶靠谱一些。
已经快马加鞭往骊山赶的凤心瑶可不知道颜彤妍的担心。
等她来到骊山才发现大家都准备了马匹,就她一个坐了马车,方雅欣不客气地嘲笑道:“心瑶,你是来打猎的还是来看风景的?”
凤心瑶不服,一把跳下马车,定睛一看,那些男的骑的全是骏马,以方雅欣为首的几个丹桂院的姑娘就不用说了,更让她咂舌的是颜彤彤竟然也骑马了。
凤心瑶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凤宏泽和穆径庭立马过来安慰。
“小妹,要不你跟我骑同一匹马?”凤宏泽建议道。
凤心瑶嫌弃地看着他,“我要是跟你骑同一匹马我们都没办法打猎了!”
“这……”凤宏泽为难地抓着后脑勺,他可不敢让凤心瑶自己一个人骑马。
穆径庭出声道:“还是我带她吧,我教她骑马。”
凤宏泽诧异道:“你不打猎了?”
“我要是想打猎你们能赢过我?”穆径庭凉凉地说道。
凤宏泽:“……”
最终穆径庭留下来教凤心瑶骑马,其他人策马扬鞭往山里进发。
“其实你不用特地留下来的。”没了其他人在,凤心瑶立马恢复正常,说话的语气很是平静,完全没有半点儿火气。
穆径庭牵扯马扶她上去,让她骑在马上,自己牵着马儿前进,“我若是不留下陪你,你自己一个人岂不是很孤单!”
穆径庭长舒了一口道:“这半年来我可是听到你不少的坏消息,不是野性难驯就是礼教不通,还有就是打了教养嬷嬷的事情,若不是了解你还真以为你向外头传的那么不堪。”
凤心瑶睨了他一眼,哼声道:“怎么样?皇上听到这些消息是不是很高兴,笑得很欢乐,还要在你面前做出一副感叹替你心疼的样子。”
穆径庭呵呵直笑,语气很是宠溺,“他确实挺高兴的,之前还同我建议让你进宫请熹妃娘娘调教一番,我当时直接替你拒绝了,理由是过犹不及。”
凤心瑶深深地看了穆径庭一眼,感叹道:“入秋了,转眼便是冬天,东盛每年过冬都要死一些人,尤其是体弱的老人,一个不注意可能就过不去了!”
民间对于生病的老人有一种说法,若是能熬过年,命就保住了,若是注定活不了了,一般都死在年前。
副卷 第一百零三章 “野丫头”,收获
凤心瑶这话明显就有深意,穆径庭停下脚步,翻身上马,一把搂住凤心瑶,着实吓了她一大跳,“说好的教我骑马呢?”
穆径庭在她耳边吹着气,轻声道:“这样比较好教。”
凤心瑶:“......”
“你刚刚说的是宫里那位对不对?确定吗?”穆径庭仍是贴着凤心瑶的耳朵说话,呼出的热气吹得她耳朵痒,忍不住摇头晃脑,逗得穆径庭直乐。
远处传来凤宏泽他们欢呼的声音,凤心瑶红着脸道:“别闹了,等下被我二哥他们看见就不好了。”
虽然两人已经定亲,但没有成亲,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穆径庭知道分寸,闹了两下还真认真教凤心瑶骑马。
起初马儿跑快一点她还担心,穆径庭陪着她转了两圈,艺高人胆大的凤心瑶立马撇开穆径庭自己上路了,看她那标准的姿势飒爽的风姿,穆径庭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嘴上却调侃道:“看来你天生不是淑女的料。”
凤心瑶瞪了他一眼,心情却是极好,越骑越快,很快便甩了穆径庭朝凤宏泽他们的方向赶去。
凤心瑶骑着马儿赶过来着实惊呆了一群人,颜昊正瞄准猎物结果被凤心瑶一吓射偏了,差点射中沈靖宇。
沈靖宇脸都白了,追过来一副要跟颜昊拼命的样子。
凤宏泽则是吓得差点摔下马,颜彤彤更好笑,直接栽了下来,好在地上落叶厚,没受伤。
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看着凤心瑶,颜彤彤龇牙咧嘴地惊呼道:“心瑶,你不是不会骑马吗?你是不是诓我们!”
凤心瑶得意地抬着下巴,脆生生道:“本小姐天资聪颖,骑马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凤宏泽瞪大眼睛道:“你天资聪颖怎么绣个帕子半年都搞不定!”这可以说是赤裸裸地揭短了。
凤心瑶怒瞪凤宏泽,朝他的坐骑屁股一踹,马儿吃痛飞奔,吓得凤宏泽鬼吼鬼叫,旁人皆变了脸色,一个个惊恐地看着凤心瑶,这女人也太恐怖了,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这么整,就没有她干不出来的事情,看来以后要离她远一点!
凤心瑶压根没搭理其他人的想法,朝颜彤彤问道:“你们都打了什么好东西?我也要玩。”
颜彤彤脑门上开始冒汗,四下环顾,为山里的猎物默默祈祷。
方雅欣点数了一遍,大声道:“总的,猎了十二只野兔,十五只野鸡,还有一只狍子,其他的没了。”
凤心瑶失望地嘟喃道:“不是有熊瞎子吗?我还想着吃熊掌呢!”
方雅欣:“......”
颜彤彤没好气道:“你以为这里是深山老林呢,还熊瞎子!这是皇家猎场,供贵人闲散打猎用的,有狍子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什么!”
凤心瑶无奈,看着那些东西,郁闷道:“算了,蚊子的腿再瘦也有肉。”
众人齐齐晕倒。
这会儿穆径庭才徒步赶过来,众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未婚妻,他将来的日子精彩了。
穆径庭眼中闪过一抹困惑,看向凤心瑶大概猜到一些,温声道:“你们打了不少东西了,是不是要走了?”
其他人还没开口,凤心瑶第一个反对,“我还没玩呢!不能走!”
结果便是凤心瑶在前头撒丫子骑马狂奔,所过之处鸡飞狗跳,猎物不是被吓跑了就是被打中了,而且凤心瑶学得很快,她用的是弹弓,最初还打不中,几次之后竟然也能瞄准目标了,两个时辰过后已经可以独立射杀猎物了。
凤宏泽看她越玩越欢,忧心忡忡地同方雅欣说道:“要不你去劝劝那野丫头,我们再不回去这山里的猎物之后都被她霍霍了!”
方雅欣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她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凤心瑶的破坏力,这丫头真不是盖的。
“心瑶,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方雅欣使命骑了好久才追上凤心瑶,气喘吁吁地说道。
凤心瑶刚好打中一只狍子正高兴呢,猛然听到方雅欣的话,呆了,不情不愿地抬头看着天空,一脸郁闷。
这会儿凤宏泽也追上来了,跟着劝道:“小妹,你要是喜欢等开春之后二哥再带你过来。”
这话明显就是哄她的,开春正值动物繁殖的时候,那会儿骊山都封了,她上哪儿打去?
好在凤心瑶不是不知分寸的,郁闷了片刻便点头同大家往回走。
凤宏泽看着凤心瑶一骑绝尘,心累得不行,若是让自家老娘知道他把凤心瑶带成女汉子会怎么样?想到这里凤宏泽瑟缩了一下,不敢深想。
一群人出了骊山开始分猎物。
凤心瑶只要了自己打的那只狍子,其他的什么也没要。
凤宏泽把自己打的东西都给了方雅欣,咧嘴笑道:“有心瑶的狍子就够了,我们家人少,大嫂又有身孕不能吃太多野味,一只狍子够我们家吃的了。”
穆径庭后来跟在众人后面,靠着石子也打了不少东西,全都让人送到逍遥王府。
待凤家兄妹俩回到王府天都黑了。
罗氏和颜彤妍还在等着他们回来,见凤心瑶脸色红润,一身是汗,罗氏笑道:“今天玩疯了是不是?”
颜彤妍认真盯着凤心瑶瞧看了半天,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算狼狈。
凤心瑶嬉笑地蹭到罗氏身边,撒娇道:“娘,大嫂,我今天打到了一只傻狍子,等会儿让厨娘收拾一下,我们吃那个!”
“你打的?”罗氏好笑地看着凤心瑶,转而盯着凤宏泽,凤宏泽吓得马上转移目光,这事跟他无关。
凤心瑶煞有介事地直点头,“今天穆径庭教我骑马了,我天资卓越,一学就会,还有打猎,我很快就上手了,后面还把二哥他们远远甩在后面,我们总的就打了两只狍子,一只是我打的!”
凤心瑶一副傲娇地样子。
罗氏笑骂道:“学女红就不见你这么利索,这男孩子的东西倒是一学一个会,娘当初怎么就把你给生成了女儿身!”
罗氏发自灵魂地拷问。
副卷 第一百零四章 大公公卖好,皇帝病重
颜彤妍一个没忍住笑喷了。
凤心瑶却是无所谓,反正她今天玩得尽兴,被罗氏调侃两句又不痛不痒。
可惜她的好心情在看到陈嬷嬷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见过三小姐,老奴已经替三小姐准备好洗漱的热水,请三小姐洗漱过后在院子里练习一个时辰走姿再就寝。”陈嬷嬷木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不容置疑地说道。
凤心瑶今天热身了,恨不得直接一拳打在陈嬷嬷的脸上。
桃符在陈嬷嬷身后连连朝凤心瑶摇头摆手,不敢作声。
凤心瑶看在桃符的面子上重重哼了一声,用力踹开房门,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陈嬷嬷回头盯着凤心瑶的房门,安静地离开。
当天宫中便收到陈嬷嬷送进宫的消息,罗源看完神色莫名,大公公凑上来瞄了两眼,笑道:“哟!这凤三小姐都学了大半年怎么还是没有半点儿长进,这样子嫁到了穆南王府可怎么了得!”
罗源嗤笑道:“心瑶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毕竟是在外面长大的,从小也没有好好教过,性子没歪就不错了!”
罗源心情很好,穆家将来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当家祖母,他就不信穆家还能继续兴盛下去!
大公公惯会看人脸色,闻言立马附和道:“皇上说得极是,穆家这回估计也是到头了!”
罗源点点头,他防着这些公爵府,恨不得夺了他们的爵位,可是不行,老祖宗册封的时候已经说了,除非他们犯了造反这等大罪,否则不能动,他又是个爱惜名声的,不愿意被世人诟病,只能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麻痹这些世家子弟,让他们彻底烂到泥里。
凤心瑶压根不知道皇帝因为她的表现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结果因为不消食而彻夜难眠,第二天咳嗽更加严重了,这回竟然咳出了血。
大公公吓坏了,惊呼道:“皇上,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站住!”罗源直勾勾地盯着帕子上的血,双手颤抖,喃喃道:“去叫法师过来,不许惊动第三个人,咳咳咳.....”
“是!”大公公连滚带爬地出了御龙殿,火急火燎地把法师拉过来。
罗源已经收起帕子,看向法师,沉声道:“法师老实告诉朕,朕这病是不是无药可救了?”
法师抬眼看了罗源一眼,垂眸恭敬地说道:“皇上,臣当初跟您说过,臣只能帮您缓解病症,不吃药始终不能治好您的咳疾,瞧皇上的脸色,如今着缓解的办法只怕也不管用了!皇上若是信不过臣的药,可以请太医开药方,无论如何,还请皇上用药。”
罗源凌厉地盯着法师,见他淡定从容,这才缓和道:“朕不是信不过你的药,只是太医说过,是药三分毒,朕不喜吃药......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吃药也不行了,这样吧,你把药留下,朕好好想想。”
“臣遵旨!”法师从怀中拿出一小锦盒,里面放着一粒大药丸,“皇上,臣身上就带了这一颗,待臣回去多取一些奉上。”
罗源心力不足地点点头,挥手让法师下去,转头立马让大公公把药丸交给太医分析,说到底他还是信不过法师。
大公公诚惶诚恐地将药丸送到太医院,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若是皇帝有个什么万一,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这般想着,大公公不得不开始给自己找后路,看来看去,也就三皇子最得势,从这之后,大公公总是时不时给三皇子透露一些消息,讨好三皇子和白皇后。
三皇子收到大公公投诚的信号,隐晦地让大公公给法师行个方便,这下大公公才知道法师竟然是三皇子的人,震惊的同时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应下。
时间飞快,转眼间已入冬,当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凤宏水比往常回来得早了许多。
颜彤妍的肚子已经显怀,正扶着丫鬟在府里散步,听到凤宏水回来的消息吓了一跳,立马来到前院,“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难道军营里没事?”
凤宏水一脸凝重地摇头,我这颜彤妍的双手,盯着她的肚子眼中闪过一抹忧愁,扶着她进入屋内,等罗氏和凤心瑶进来,凤宏水沉吟道:“宫里传出消息,皇上病重,已经无法下床了。”
罗氏顿了顿,脸上看不出悲喜,片刻过后低声道:“病到什么程度了?”
凤宏水摇摇头,眉头深深皱起,“不是很清楚,皇上一直瞒着自己的病情,也不让太医诊治,只信那个法师,一开始还只是用法师的檀香,后来开始吃法师给的药,不过听说那些药太医检验过了,并没有问题。
尚书令大人同几位大臣进宫,质问法师知情不报,其心可诛,法师却连喊冤枉,皇后和熹妃在御龙殿主持大局,大公公替法师作证,是皇上不准他们对外宣扬,所以无法问责。现在宫里还闹着呢。”
罗氏看向凤心瑶,再望向门外,陈嬷嬷几个正侯在那里,罗氏也不多言,只是叮嘱道:“这些日子宫里只怕是不太平,你除了护卫军营哪儿都别去,有时间就陪陪妍儿,她这是第一胎,心里难免紧张。”
凤宏水看着颜彤妍的肚子欲言又止,重重叹息道:“娘,我就担心这孩子生得不是时候,妍儿又是宗妇,若是皇上有个万一,妍儿可没法躲着,这可如何是好?”
颜彤妍脸色微白,无措地看向罗氏,如今也只有罗氏能给他们出主意了。
罗氏垂眸轻声道:“放心吧,还没到那个地步,我凤家的运道还没糟糕到那个份上!你们只管好吃好睡,等妍儿分娩也是年后的事情了,至于三丫头......”
凤心瑶无辜地看向罗氏,“我怎么了?”
罗氏叹了口气,“唉!你还是给我老实一点,女红不喜欢就不做了,规矩不爱学就先放一放,一切等过了年再说。”
罗氏这么一说凤心瑶立马意会,脸上止不住的雀跃,旁人却以为她是因为不用学女红规矩而高兴。
副卷 第一百零五章 心思各异,苏氏邀请
门外的陈嬷嬷将罗氏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面上看不出端倪,心下却开始打鼓,罗氏最是谨慎,能让她说出这样一番话看来皇上是真的不好了,她是宫里的老人,当初皇上派她到逍遥王府的时候便说过,让她盯着逍遥王府的一举一动,她暗中将消息传进宫的事情也不知道罗氏清不清楚,若是没人发现她还能在王府养老度过余生,若是罗氏知道,那她……
陈嬷嬷想到这里脸色变得苍白,垂眸盯着地上眼珠子一动不动,凤心瑶出来便恭敬地跟在身后,回了渺思阁也不像以前那样紧紧盯着凤心瑶逼她学规矩女红。
桃符庆幸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有公主这番话,以后陈嬷嬷再也不能勉强您做哪些不喜欢的事了。”虽然自家小姐有些不靠谱,但在桃符心里凤心瑶是最好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凤心瑶能自在开心,无拘无束。
凤心瑶好笑地看了桃符一眼,望向门外目光深邃,轻轻勾起嘴角低声道:“若不是本小姐配合,她又怎么可能在渺思阁作威作福这么久,现在她的主子快不行了,若她还跟以前一样待我岂不是自掘坟墓。”
桃符听得一脸茫然,凤心瑶也不解释,心情舒畅地躺到床上,这天一日冷过一日,如今都下雪了,再往后只怕她都不想出门了。
颜彤妍眉间轻蹙,同凤宏水回到菩提居,委屈地掉下了眼泪道:“王爷,你说我们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可怜,万一这孩子落地的时间不凑巧,以后的名声可就毁了!”
凤宏水正喝着姜汤,闻言心疼了,搂过颜彤妍劝道:“你没听娘说吗?事情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再说了,距离你生产还要好几个月,那个时候都开春了,皇上能不能熬过这个年节还不好说!”
颜彤妍止住了眼泪,怔怔地看着凤宏水,不解其意。
凤宏水不得不耐心地解释道:“民间有句俗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病重之人若是能拖过年节就能多撑一些时日,若是注定没那个寿命,通常会死在年前,听娘的意思,皇上应该是没有那个命活过年节了,所以她才说让你安心,不用想那么多。”
颜彤妍震惊地盯着凤宏水,惊叹道:“这话你也信!这不是无稽之谈吗?”她本就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以前也没听凤宏水信这些,没想到凤宏水受罗氏和凤心瑶的影响这么深。
凤宏水一脸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跟颜彤妍解释才好,憋了半天,道:“总之你信娘,娘说的不会错,咱们的孩子一定不会那么背。”
颜彤妍虽然不信那些,但凤宏水的体贴安慰还是让她很受用,慢慢地,她也冷静了下来。
那边罗氏却不轻松,回了静心堂便独自一人去了侧院,还把院门反锁了。
下人不明所以,小丫头好奇地问道:“嬷嬷,往常公主都是上午去侧院,现在天都黑了怎么还过去了?”
嬷嬷瞪了小丫头一眼,低声骂道:“多嘴!”
小丫头吓了一跳,立马闭嘴收敛,再也不敢好奇。
罗氏进了祠堂,神色肃穆地给神像上香,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好一会儿将一串铜板扔下,眼中无喜无悲,再次叩拜了一番才离开侧院。
没两天,穆南王妃给罗氏下帖子,请罗氏和凤心瑶过府赏梅。
罗氏迟疑了片刻便应下,待到约定之日,特地穿了一身素雅的锦群,凤心瑶还跟以往一样,打扮俗气又夸张,不过身上不再是大红大紫的绫罗绸缎,而是换成鹅黄或者水粉这样娇嫩又不打眼的衣裙。
穆文薔在不久前已经同颜昊成亲了,如今是安国公世子妃,穆家没了穆文薔,穆南王妃的日子冷清不少,见到凤心瑶上门立马亲热地拉着她,嘘寒问暖,还让下人给她备上喜欢的吃食。
那稀罕劲儿连穆家的下人看着都纳闷,他们可是听说了凤三小姐规矩礼仪不通,女红一塌糊涂,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样的女子将来成了他们的主子可不是什么好事,没想到自家王妃竟然对凤三小姐这般好,那架势不明所以的还以为她们是亲母女呢!
苏氏一直拉着凤心瑶的手,笑道:“我这府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要是你这丫头能常常过来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凤心瑶乖巧地用另一只手吃点心,对于苏氏这样温柔慈爱的长辈她真的没办法装腔作势,又不忍心拒绝苏氏的要求,只能求救地看向罗氏。
罗氏抿嘴笑道:“你若是喜欢她就让她过来便是,就怕这样闲散的日子不多了,到时候你忙起来可顾不上她。”
罗氏话中有话,苏氏朝心腹看了两眼,心腹立马意会,领着一群下人退出去。
苏氏这才低声说道:“宫里的事情你们也听说了对吧。”
罗氏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事情一发生我们就知道了,看样子是撑不过去了。”
苏氏眉头紧皱,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这遗诏没有有立了,若是没有的话到时候肯定会大乱!我家王爷早就上缴了兵权,若是乱起来可就麻烦了!”
“要是让宣王得势一样糟糕。”罗氏仍是从容淡定地说道,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任何焦急。
苏氏大赞,“我是真佩服你这沉稳的性子!说起来要是宣王坐上那个位置你们家肯定首当其冲,成了白皇后和宣王第一个报复的对象,你还能这般不疾不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罗氏挑了挑眉,晒然道:“我着急又有什么用?难道我着急就能改变局势?与其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安安稳稳地过每一天。”
苏氏无奈摇头,想起这些日子神出鬼没的儿子,抱歉地朝凤心瑶说道:“我本来是想让径庭那个臭小子多去府上陪陪你,可那小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最近根本就看不到他的人影,我想跟他说两句话都没有机会!”
凤心瑶连忙摇头,睁着漂亮清澈的大眼睛,乖巧地说道:“王妃不用介怀,我知道他是做大事的!”
副卷 第一百零六章 穆家香雪海,回光返照
苏氏只以为凤心瑶是说好话安慰她,并未真的听进去,对于凤心瑶的体贴大度更是欢喜,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凤心瑶看苏氏的神情就知道苏氏不信,心下无奈感叹,她说的都是真的,穆径庭真的是去办大事了,只是这大事不能对人言罢了。
此时正在安阳郊外一出隐蔽山谷里的穆径庭连连打了两个喷嚏,一脸郁闷,究竟是谁在说他坏话?
边上的暗卫恭敬地上前说道:“主子,您还是进去山洞里避一避,看天色这么阴沉,等会儿估计会有大风雪。”
穆径庭想起之前凤心瑶同他说的话,皇帝乃是九五至尊,连通国运气脉,若是天有异象就表示皇帝发生了大事,今年这冬天从第一场雪下来就没放晴过,不正好应验了凤心瑶的说辞。
这会儿有个年长一些的暗卫正搓着手,忧心忡忡地看着天道:“都好几年没遇上这样的天气了,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回事?”
穆径庭听了一耳朵,默默地进了山洞,这处山谷是他培养暗卫的秘密基地,他的势力根据地,前不久两人在骊山说了些私密话,凤心瑶告诉他很快就会乱起来,让他早做准备,正好他也有这种感觉,这是一种男人的直觉,因此从骊山回去之后他便开始扩大自己的势力。
如今这山谷里有五千精锐,是他早年间培养起来的势力,另外五千人则是新收的,不能确保他们的忠心,所以穆径庭给他们喂了药,现在还在训练阶段,他必须亲自盯着。
穆南王府。
苏氏领着罗氏和凤心瑶去了后花园的梅林,凤心瑶看着怒放的梅花惊叹道:“好漂亮!”
苏氏得意地笑道:“我敢说整个安阳也就我这府上梅花开得最艳,这些可都是王爷特地从崇山峻岭里弄来的,整个梅林种满了各种不同品种的没花,红梅白梅黄梅,往里面走你们才能看清楚。”
罗氏无喜无悲地眼神在看到这片香雪海也惊艳了,赞叹道:“还真是安阳一绝,你这府里都可以办梅花宴了!”
苏氏笑了笑,感慨道:“我可不敢办这些,招皇上的眼不说,外人还会说三道四,一般也就请一些相熟的好友过来小聚一番,你们若是喜欢等会儿让下人剪几枝带回去。”
若是旁人苏氏肯定舍不得,但现在是罗氏和凤心瑶,她自然舍得。
罗氏轻轻摇头,笑道:“这花好好的开在枝头便好,折下来没两天就谢了,还不如不折。”
苏氏颔首,也不强求。
这会儿凤心瑶已经冲进了梅林,看着无边无际的香雪海竟然痴了,苏氏和罗氏落了半拍,两人进来,苏氏看到凤心瑶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若是忽视掉头上那堆东西,单看背影,凤心瑶还真像书中写的仙女。
苏氏朝罗氏说道:“我看心瑶真是越长越好看了,还是我家那臭小子有眼光。”
罗氏瞥了凤心瑶一眼,嗤笑道:“她也就不动的时候像个样子!”
两人齐声笑了,凤心瑶听到声音回头,激动地跳着朝罗氏说道:“娘你快看,好美啊!”
罗氏无奈摇头,“你看,动起来就不像话了!”
苏氏莞尔。
待凤心瑶和罗氏回到逍遥王府,凤心瑶还在想着那一片香雪海。
桃符还以为她出去一趟被勾魂了,吓得双手合十,求神拜佛念了一堆。
转眼间腊月已至。
腊八这日宫里赐下腊八粥,不多,也就那么一点,往常上门的钦差都会说两句吉祥话,这回上门的太监却不同,那好话跟不要钱似的说了一溜,管家给了赏银也不要,客气得过分。
不说罗氏觉得不对劲,就连管家阿福都一头雾水,将这事禀报回来的凤宏水,凤宏水却什么也没说,直接去了静心堂。
“娘,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正好碰上太医院的太医出宫,就跟他闲聊了两句,太医说得隐晦,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皇上估计也就这几日的时间了。”凤宏水沉稳地说道,完全没有上回的担心,反倒有些轻松地样子。
罗氏点点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唤来嬷嬷,吩咐道:“给本宫和王爷王妃少爷小姐准备丧服,记住,低调一些。”
嬷嬷大惊,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又不敢问,出了罗氏的房间才反应过来,苍白着脸色跑进雪中。
腊月十二晚,久病不起的罗源神智清醒了不少,竟然还能在熹妃的伺候下吃了满满一碗燕窝粥。
熹妃大喜,流着眼泪笑道:“皇上,您可吓死臣妾了,还好还好,您终于缓过来了!”
罗源替熹妃擦掉脸上的泪水,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边上的白皇后赶紧挤过来说道:“皇上,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臣妾和熹妃妹妹有多难熬!大臣天天堵在御龙殿外要面圣,臣妾又不敢让他们惊扰了您,您看看,这些日子臣妾和熹妃妹妹都憔悴了许多,还好皇上醒过来了!”
罗源对于白皇后的说法不置可否。
尚书令等人听闻皇帝醒了,吵着要面圣,连罗源都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白皇后其实不想让罗源见他们的,脸色变了变,起身厉声道:“你们是怎么当差的?皇上刚刚醒过来需要静养,让那些大臣都回去!”
大公公不敢反对,正要出去,却被罗源喊住,“让他们进来吧!”
白皇后还想说点什么,见熹妃防着她,罗源一副不搭理她的样子,气得跺脚,恨恨地瞪了熹妃一眼。
尚书令几人进来行礼之后,太傅激动地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别说这些虚的,朕要是真的能万岁,也不会躺在这里!”罗源声音里有着浓浓地讽刺。
众人面面相窥,一时竟然不敢接话。
罗源不耐道:“你们一直吵着要见朕,现在你们也见到了,要说什么就说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太傅出头,说道:“皇上,臣等希望皇上能早日立储,安抚朝臣的心。”
副卷 第一百零七章 自欺欺人,皇帝驾崩
此话一出,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太傅惊疑不定,在大冷天的额上竟然沁出冷汗。
罗源凌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大臣,没一会儿便觉得心力不足,转而看向白皇后,没有感情地问道:“皇后怎么说?”
白皇后自然是不希望皇帝立储,若是皇帝不立储,她儿子赢的局面很大,若是皇帝立储,万一人选不是罗颖飞,他们夺位岂不成了名不正言不顺!
这般想着,白皇后当即跪下,恭敬地说道:“皇上千秋万载,如今身体已经好转,立储之事也不急于一时,等皇上身体好些了可以同文武百官好好商议,皇上现在不必为了此事费神,劳心劳力,该好好静养才是。”
“这是你的心里话?”罗源垂眸,缓缓地说道。
白皇后当即表明心迹。
尚书令等人齐齐变了脸色,听皇上的口气明显就不想立储禅位,皇后娘娘再这么一说,他们今日只怕是要无功而返了,若是逼着皇上立储,未免有诅咒皇帝早死的嫌疑,他们可担不起这样大的罪名。
罗源再次看向众人,同太傅几个问道:“皇后的意思你们可听明白了?”
太傅再不甘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反对的话,结果边上稀里糊涂地被罗源给赶出去了。
熹妃衣袖下面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抿着嘴缓缓起身,到边上替皇帝盛药。
太监送来一些膳食,熹妃端着药碗过来,笑道:“皇上请喝药。”
罗源喜欢熹妃的小意温柔,关切地问道:“照顾朕这么多天,你也没好好休息,去吃点东西再过来。”
熹妃娇笑地轻轻点头,起身同白皇后问道:“姐姐可要一起去用膳?”
白皇后还未出声,罗源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都去吧!”
白皇后心下恼恨,到底不敢说什么,瞪了熹妃一眼走在她的前头。
熹妃恍若未闻,同白皇后去了偏殿之后,看白皇后愤怒地吃着东西,嘴角微微上扬,尔后自己才慢条斯理规规矩矩地吃了起来。
大公公过来,见两位娘娘一同用膳,心安了不少,再次返回正殿。
出了御龙殿的尚书令等人愁容满面,一个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太傅忧心忡忡地说道:“皇上如今仍是不愿意立储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算的,若是有个万一到时候肯定要大乱!”
“谁说不是呢!不是我们大逆不道诅咒皇上,而是太医都已经没有办法了!皇上如今还不肯认命,这是怄气呢!”尚书令长吁短叹,一群五六十岁的老人疲惫不堪,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宫,只能相互搀扶着到御龙殿的厢房里候着。
大公公过来看了几眼,很想劝他们离开,又想到这几位都是倔牛一样的脾气,只怕是劝了也没用,叹息了一声,又走了。
夜越来越深了,没过多久,天边翻出鱼肚白,御龙殿内静悄悄的,熹妃和白皇后在偏殿休,只有大公公伏在龙床不远处的靠背椅上休息。
尚书令几个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本来就觉少,天还没亮就醒了,习惯性地来到御龙殿外询问情况。
守在殿门口的小太监不敢耽误,赶紧进去叫醒大公公,大公公见皇帝没有动静,不敢惊扰,悄悄出来,给各位大臣行礼之后,睡眼惺忪地说道:“几位大人,皇上昨晚吃药躺下后睡得可好了,以前是每天折腾到天亮,今晚竟然没有半点儿动静!”
话音刚落,大公公才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几位大人面面相窥,暗道不好,赶紧跟着大公公冲进去。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龙床,大公公悄悄掀开帷幔,皇帝苍白的脸色没有半点儿动静。
尚书令颤抖地伸手在皇帝的鼻子下面一探,吓得后退了两步,大声喊道:“皇上!皇上!”
连喊了十几声,把偏殿的熹妃和白皇后都给招来了,皇帝还是一动不动。
大公公悲戚地高呼道:“皇上驾崩了!”
赶过来的白皇后重重松了一口气,脸上隐隐有着无法隐藏的笑意,怕被其他人发现,赶紧做出掩面哭泣的动作。
熹妃怔怔地看着床上之人,毫无征兆地落下一大滴眼泪,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为何她心里还是难受?
护卫军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不用上头下命令,连晨伟立马下令安阳戒严,
此时安阳的人们才刚刚起身,生意人还没出门,大街上只有零星的百姓出没,护卫军严肃地跑向各个城门,把守每个街口,皇宫内所有的甬道十步之内必有一护卫军把守。
凤宏水是护卫军副将,收到消息立马火急火燎地更衣,见颜彤妍神情惶恐不安,当即朝侍女吩咐道:“去请三小姐过来陪着王妃,如无要事不许出府。”
凤宏水出了菩提居,大步流星地来到前院,唤来管家阿福,凝重地吩咐道:“皇上驾崩了,从今天起,关闭府门,不再迎客,如无要事不许出府,负责采买的管事今天之内务必准备好足够半年食用的食物,另外,府中加强护卫巡逻,尤其是静心堂、菩提居、般弱院、渺思阁,这四个院子四周要高度戒严。”
“是!”阿福郑重地应下,看着凤宏水出府,当即下达命令。
凤心瑶还在睡梦中,听到桃符的声音艰难地爬起来。
颜彤妍地贴身丫头跪下禀报道:“三小姐,宫里传来消息,皇上驾崩了,王爷急急忙忙地出府,王妃一个人害怕,请三小姐过去说说话。”
凤心瑶立马清醒,瞪大眼睛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的消息?”
丫鬟嘤嘤抽泣,老实地摇摇头,“来人没有说,王爷走得匆忙王妃来不及询问。”
凤心瑶赶紧命桃符伺候她梳洗。
这会儿渺思阁的下人都被惊醒了,陈嬷嬷冷月冷凝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正候在凤心瑶闺房外面,见凤心瑶洗漱干净穿着素色衣裳不施粉黛不着金簪出来,全都吓了一跳。
凤心瑶懒得跟她们废话,严肃地说道:“皇上驾崩了,从今天起没有本小姐的命令你们哪儿也不能去,冷凝冷月功夫不弱,一个跟在本小姐身边,一个去守着王妃,至于陈嬷嬷……”
副卷 第一百零八章 凤家安排,凤心瑶探听风声
凤心瑶转身面向陈嬷嬷,陈嬷嬷总觉得今天的凤心瑶很不一样,她还没能从皇帝驾崩的消息中晃过神来,便听凤心瑶不疾不徐地说道:“嬷嬷是皇上赏赐给本小姐,本小姐知道嬷嬷不是忠心于我,不过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本小姐也不想为难你,待此间事了,还请嬷嬷另寻高就!”
凤心瑶说完,不理会陈嬷嬷的反应,领着冷月冷凝去了菩提居,留桃符看守渺思阁,至于陈嬷嬷,桃符之前对她还是挺恭敬的,这会儿听清楚了凤心瑶的意思,看陈嬷嬷的眼神立马变了,不过她不是那种逢高踩低之人,只是气愤地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陈嬷嬷白着脸色,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身份注定不会有一个好下场,如今三小姐对她也算是仁慈,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般想着,陈嬷嬷露出一抹自嘲地浅笑,眼中莫名地滚下泪水。
菩提居这边,颜彤妍已经穿上了早先罗氏送过来的丧服,怔怔地盯着门外瞧看。
天还未大亮,菩提居内点起了盏盏灯笼。
凤心瑶一进门,立马脱了身上的大氅,担忧地走到颜彤妍地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说道:“不必担心,一切都有我们在呢!”
颜彤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看到凤心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很快又被忧愁代替,她担心的事情可不止一件。
凤心瑶不知道该怎么劝,就陪着颜彤妍一直坐着,等天色渐渐亮了,罗氏派人过来请人,两人才小心翼翼地踩着积雪去了静心堂。
凤宏泽已经在静心堂坐着了。
凤心瑶直言道:“二哥也知道了对不对?”
凤宏泽点点头,蹙眉道:“大哥出门之后管家就通知了府中所有的下人,现在王府闭门谢客,从明天起连下人也不许出去。”
颜彤妍不解道:“这是为何?”
看她那焦急地样子,凤心瑶有些不忍心告诉她,罗氏从里间出来,随口解释道:“皇上驾崩,安阳肯定要乱一阵子,这个时候闭门谢恩是最好的选择,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之你好好养胎,在家里绝对安全。”
面对罗氏,颜彤妍还是很信任的,有了罗氏这番说辞,颜彤妍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罗氏干脆说道:“老大这次出门估计好几天都不能回来,妍儿干脆搬到我这里,跟我做个伴。”
颜彤妍自然乐意,让她一个人呆在菩提居她肯定会胡思乱想,在这里有罗氏这个主心骨她也安心一些。
颜彤妍想说让凤心瑶也留下来,她一个人住在渺思阁也不是很安全,可罗氏和凤心瑶都没有这个意思,她就不好提了。
安抚了颜彤妍,罗氏又下达一些命令,这才让凤宏泽和凤心瑶离开,凤心瑶把冷月留在了静心堂。
路上凤宏泽调侃道:“小妹,我发现你这样正常多了,以前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凤心瑶没好气地白了凤宏泽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说完凤心瑶也不理会凤宏泽,径直回了渺思阁。
凤心瑶让冷凝守着渺思阁的院门,自己则躲进房中,快速换上一身干净利落地粗布衣裙,从后院翻墙离开。
现在安阳戒严,她想出城是不可能的,见不到穆径庭,她只能去找罗颖成了。
当凤心瑶来到成王府外,见王府外面守着护卫军,心下郁卒,跑了几个王府和国公府,见所有府外都有护卫军把守,不由得郁闷了。
凤心瑶没有办法,只能灰溜溜地返回逍遥王府。
她不过是出去一趟,现在连她家府外也有护卫军,看来后面行事不易。
桃符见凤心瑶一整天心绪不宁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好。
到了晌午,凤心瑶实在坐不住了,同桃符吩咐道:“马上备车,本小姐要去书院。”
嘶!桃符诧异地问道:“小姐,公主不让我们出去,您这个时候去书院做什么?”
“你别多问,去准备就是!”凤心瑶没好气道。
桃符被凤心瑶的脸色吓到,不敢多嘴,赶紧下去。
冷凝陪着凤心瑶来到书院,见她径直去了落英阁,只好乖乖守在落英阁外,心下好奇又不敢多问。
落英阁内还跟以前一样,自从凤心瑶没来书院这里又空置了下来,何湘和秦芳收到消息紧赶慢赶地跑过来。
在院门口见到冷凝还同她点了点头。
冷凝目送两人进去,心下更是好奇。
落英阁内。
“两位先生可有收到什么指示?”凤心瑶沉声道。
何湘和秦芳收起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微微颔首,何湘轻声道:“那位主子在宫外有一批势力,那些人早在三个月前就潜入安阳,现在躲在玉翎巷王宅。
玉翎巷多是书香世家,不会有人重点搜查哪里,那位主子希望小姐能号令这支队伍,在必要的时候出其不意。”
凤心瑶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蹙眉道:“你们两人之中选一个跟我一起回府,我需要一个替身。”
何湘和秦芳面面相窥,最终秦芳同凤心瑶一起离开。
冷凝正在院外等着,见凤心瑶和秦芳蒙着面纱,脸色一怔。
凤心瑶解释道:“刚刚在里面没忍住同两位先生喝了两杯,这事可不能让人知道,你帮本小姐遮掩一下。”
冷凝问到那若有似无地酒气,瞬间皱起了眉头,皇帝驾崩三个月内全国百姓不许饮酒,半年内不许去风月场所,一年内不许举办红事,这些不都是常识吗?自家小姐还真是离谱得可以,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有喝酒,这要是传出去王府可就遭殃了!
冷凝当即建议道:“小姐,竟然您喝了酒,属下建议您还是在落英阁留宿一宿,待酒气散了再回去,属下可以先替你回去报平安。”
凤心瑶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最后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没想到一夜过后,凤心瑶竟敢感染了风寒,这下好了,冷凝彻底慌了,秦芳心中有愧,非要亲自送凤心瑶回去。
副卷 第一百零九章 李代桃僵,宣王夺位
两人蒙着面纱出门,低调地回到逍遥王府,在府外被护卫军给拦了下来。
凤心瑶脸色苍白地掀起车帘,有气无力地说道:“本小姐乃是逍遥王府的三小姐,请书院的秦先生进府作客。”
士兵检查了一番,确定马车上面没有危险的东西这才放行。
待马车进府之后,立马有士兵嘀咕道:“梅公主和逍遥王不是已经下令闭门谢客了,怎么凤三小姐还请先生上门?”
边上之人立马接话道:“谁知道呢!都说凤三小姐我行我素,想来是没把梅公主和王爷的命令听进去,王府有这么一个拎不清的主子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闭嘴,这是你们能议论的吗?”连昌骑着马经过,正好听到士兵嘀咕声音,当即变了脸色。
士兵一看是将军府上的二公子,立马乖觉地闭嘴,连昌抬头看了一眼逍遥王府的牌匾,骑着马儿离开。
凤心瑶直接回到渺思阁,桃符知道她感染风寒吓得不行,痛哭流涕。
秦芳照顾了凤心瑶一天,见她好了不少,就是声音有些沙哑,脸上起了一个小包而已,便放心地离开了。
只是桃符觉得奇怪,自家小姐自从染了风寒就不愿意说话,连面纱都不肯取下来,一直比划着脸上有包,桃符无奈,这个特殊时候她也没办法出府给凤心瑶买药,只能更加精心地服侍凤心瑶了。
再说另一边,以秦芳身份离开的凤心瑶立马去了玉翎巷王宅,取出罗颖成的信物,这些人立马对她惟命是从。
凤心瑶唤来为首的赵晨赵骏,吩咐道:“赵晨带着十个人,趁着天黑潜入宫中,伺机而动,赵骏想办法离开安阳给穆世子传递消息……”
此时宫中。
听闻噩耗赶过来的几位皇子跪在御龙殿外痛哭流涕,不多时,文武百官也到了。
皇帝地尸体已经放入棺材,正放在御龙殿正对门的位置。
礼官掌管丧仪,给几位王爷和王妃戴上白花,他们要在御龙殿内哭灵,第一天是皇帝的子孙后代,第二天换成皇室族妇,第三天则是宗妇,第四天是四品以上官员家眷,第五天到第七天仍是几位王爷王妃哭灵,七天之后方才出棺。
这七日里宣王做足了大孝子的样子,几度哭晕在灵堂上,虽然知道他在做戏,但不得不说这戏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颜彤妍因为怀有身孕,不能进到灵堂,“凤心瑶”因为是带病之身,也不能进去,两人就在御龙殿外跪了一晚,装模作样哭了一场就出宫了,只有罗氏留在宫里帮忙,外人倒也说不出一个错处来。
穆南王妃身份高贵,这种场合自然不能幸免,同罗氏一样在宫里守了七天,到了第七天,苏氏看着法师做法,凑到罗氏身边小声道:“这法师怎么还留在宫里?”
那些大臣可是恨不得把法师给剥皮拆骨。
罗氏看向白皇后和宣王,回道:“有那两位撑着,谁敢把法师怎么样!”
法事做完,哀乐起,大公公红着眼睛高呼道:“起棺!”
哭丧之声骤然响起,这么多人里头,只怕也只有那寥寥数人是真心为罗源哭泣,其他大多心怀鬼胎,装模作样。
丧仪从皇宫出发,途径安阳主街,一路出了安阳城往皇陵而去,这段路程不近,大概要走个大半天才能抵达。
送丧之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了,此时安阳及附近州府的寺庙开始敲起丧钟,连续三万下,百姓皆悲。
身在玉翎巷的凤心瑶却是越发紧张了。
三万下丧钟过后白皇后和宣王一定会马上行动,没有遗诏,宣王又是唯一的嫡子,定会以此为由登基,接下来才是他们的主战场。
果不其然,宣王从皇陵回来,白皇后立马召见文武百官商议新皇登基之事。
此时大殿之内出了文武百官还有罗源的所有儿子。
白皇后站在上首,理所当然地说道:“宣王乃是皇上唯一的嫡子,理应顺应天意登基。”
尚书令立马出列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未立遗诏,也没有遗言,东盛从先祖开始变有立贤不立嫡长的做法,臣认为还是要推选一位仁爱之君上位。”
尚书令这话是暗指宣王不够仁爱,白皇后当即怒了,拍案而起,“尚书令大人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宣王没有仁爱之心,不够贤良?”
白皇后话中隐隐有威胁之意,尚书令眼珠子一转,突然收起锋芒,胡搅蛮缠道:“老臣只是说推选一位贤良之君,并未说过宣王殿下不贤之言,还请皇后娘娘明鉴,在老臣看来,这帝位人选还是要顺应民意!”
白皇后和宣王的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罗颖飞在民间可没有什么好名声,要是顺应民意他还挣个***看着皇位就在他眼前,唾手可得,罗颖飞已经不想忍了,当即信步走到白皇后身边,大摇大摆地坐到龙椅上。
百官齐齐变了脸色,怒视罗颖飞,责令他下来。
罗颖飞正在感受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不耐地厉声喝道:“都给朕闭嘴!”
看着罗颖飞狰狞的脸色,百官吓了一跳,罗颖飞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阴鸷地看着众人,大声吼道:“告诉你们,这皇位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只有我才配得上这个位置,你们若是不服,尽管试看看!”
这时一个老大臣立马出声喊道:“罗颖飞你这是大逆不道,乱臣贼子,你不配为皇!”
话音刚落,边上一武将立马拔出佩剑杀了那老大臣。
百官吓得惊慌失措,抱头鼠窜。
大殿中央只余下十几位官员站立不动,他们都是宣王一派,本就是支持他上位,自然不用惧怕这些。
当然,出了这些朝臣,罗颖成也站着不动,在大殿上显得鹤立鸡群。
罗颖飞见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危险地眯起双眼威胁道:“怎么,成王不怕死吗?还是说你也想跟朕抢这个位置?呵呵呵……你拿什么跟朕争?”
副卷 第一百一十章 援军到来,还有一手
大皇子齐王颤抖地出声说和道:“三弟,我想七弟只是一时糊涂,你别见怪!”大皇子说着便来拉走罗颖成,却是怎么都拖不动他本性懦弱,对几个不受宠的弟弟多有照拂,他是真的不想罗颖飞杀了罗颖成。
罗颖飞给齐王这个面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罗颖成,见他还是不肯服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朕心狠了!来人,把成王拿下!”
齐王惊恐地看着朝他们走进的士兵,跪下哀求道:“三弟,你饶了七弟吧,他……”
“他”后就没有下文了,齐王惊恐地看着罗颖成一招杀了两个士兵。
大殿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白皇后心惊于罗颖成的功夫,厉声质问道:“成王!你想造反不成!”
罗颖成呵呵笑开了,嘲讽地看着白皇后和罗颖飞,不疾不徐地说道:“这话该对你们说吧!谁造反本王想在场的大臣心里都有数,本王不欲同你们动手,不过本王也不认同三皇兄登基罢了。”
“你!”白皇后惊怒不定,指着罗颖成的手都颤抖了。
她没想到,这个最不被她放在眼里的皇子竟然成了最后反他们的人。
尚书令几个见识到罗颖成的武力,绝望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比起宣王,他们宁愿让成王登基,至少成王的名声并不坏,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像宣王这么糟糕。
罗颖飞在见识到罗颖成的功夫之后,怒声道:“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朕的好兄弟,七皇弟隐藏得还真是深呢!这身功夫只怕是连几位将军都无法匹敌!不过那又怎么样,双拳难敌四手,现在整个皇宫都是朕的人,父皇没有遗诏,护卫军不会偏帮,你觉得你能赢得了朕的三千精兵!”
此话一出,御龙殿外立马蹿出一群穿着太监宫女衣裳的暗卫,看样子,宣王这是有备而来。
尚书令几人见此,突然绝望了,就算罗颖成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同三千人决斗。
护卫军统领连晨伟匆匆赶来,见到这情形立马知道出事了,罗颖飞怕他坏事,当即大声喊道:“连将军!要想连家平安无事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连晨伟惊疑不定,他身后的连昌却不给连晨伟思考的机会,同自己的亲卫喊道:“宣王狼子野心,造反夺位,人人得而诛之,兄弟们,跟我一起上,杀了这些乱臣贼子!”
连晨伟和连永大惊,眼睁睁看着连昌领着百来人同三千人动手。
此时混在三千人里的赵晨几个也跟着发难,趁其不备连杀好几人。
见此情形,罗颖飞的脸色瞬间扭曲,怒而笑道:“好好好!七皇弟果然好算计!什么时候在朕身边安插了奸细朕竟然不知!看来七皇弟才是朕登基最大的绊脚石!”罗颖飞脸上露出森森然的杀意。
罗颖成仍是风轻云淡,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温声道:“三皇兄不用这般气急败坏,我这两三个护卫不过是求自保罢了,怎么能同三皇兄的三千精锐相提并论。”
众人望过去,看到那些人不过十来个,顿时冷汗连连,也不知道成王殿下哪来的自信,十来个人就敢跟宣王三千人斗,虽然还有连昌的百来个亲卫助阵,但还是实力悬殊。
此时尚书令几个万分希望连晨伟能支援连昌一把,毕竟连昌可是他的亲儿子。
连永震惊地问道:“爹,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上吗?”
连晨伟紧皱眉头,沉声道:“静观其变,若是我们都上了,到时候宣王赢了,我们家就毁了!”
这个担心也没错,可连永实在不忍心看自己弟弟一个人单枪匹马厮杀,眼看着连永的亲卫越来越少,赵晨等人也伤了几个,宣王得意地哈哈大笑。
连永实在是坐不住了,正打算出面支援连昌,却见穆径庭带着一千铁骑杀进宫。
众人见到身穿铠甲的穆径庭以及他身后威风凛凛的精兵,瞬间神经紧绷。
尚书令同太傅几个面面相窥,低声问道:“是哪边的?”
太傅瞥见宣王阴沉的脸色,低声道:“总归不会是皇后和宣王的人。”
话音刚落,穆径庭的人已经加入战场,有这一千精兵赵晨几个也不恋战,当即撤退,连昌反手杀了一人,被鲜血喷了一脸,见到穆径庭兴奋地喊道:“你来迟了!”
穆径庭勾起嘴角,笑道:“不好意思,让你冲锋陷阵了!”
听两人这对话就知道他们之间是说好的,宣王大怒,发狂地喊道:“来人,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立刻马上!”
“皇儿冷静!”白皇后白着脸厉声道,宣王这才平静一些。
御龙殿外厮杀越发惨烈,殿内的安国公等人算是看明白了,穆家这是铁了心的反对宣王,就这点就够他们好好思量了。
宁远公惊疑不定地同安国公问道:“穆世子好端端的怎么也参与到这事里了,可是穆南王的意思?”
安国公皱眉摇头,“穆南王行事光明磊落,若是他的意思不可能让穆世子出头,看样子是穆世子自己的打算,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穆家同凤家联姻,凤家与宣王白皇后有着解不开的过节,穆世子为了穆凤两家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边上之人听得倒吸一口冷气,诧异地看着战场上的穆径庭,穆凤两家是先皇赐婚联姻,穆世子怎么可能会为了凤家做到这份上!没看逍遥王都没出面嘛。
百官心思各异,一个个紧张地盯着场上的局势,罗颖成则时时刻刻盯着罗颖飞和白皇后,似乎一点儿也不关心最后的结果。
宣王那三千精英虽然厉害,但穆径庭那一千精兵却是万里挑一,以一敌三绝对不是问题,很快宣王的人便损失了一大半。
罗颖飞看了看场上的形势,破釜沉舟地拍了两下,很快御龙殿内涌现一群黑衣人,看他们的身手便知这些人的身份——杀手!
众人吓得惊慌失措,一个个被逼着不敢乱动。
副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个拿你开刀,反杀
罗颖飞得意地笑道:“七皇弟,怎么样?没想到朕还有这一手吧!若是你乖乖就擒朕便放了这些人,不然的话……朕数三声,数一次杀一个!你说好不好啊!”
殿上之人惊恐地看着罗颖飞,再看向罗颖成,有的人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齐王已经脚软,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此时宣王的爪牙进来,在宣王耳边嘀咕了几句,宣王大喜,“天助我也!七皇弟,成王妃和几个宗妇小姐现在就在朕的手里,要不要让你见一见她们?你说朕是杀这些大臣好呢?还是杀女人好呢?哈哈哈哈……”
以方雅静为首的几位女眷被押上大殿,罗颖成见到方雅静身后的方雅欣和蒙着面纱的凤心瑶脸上闪过一抹怪异。
凤心瑶还朝他扮了一个鬼脸,又马上低下头去,罗颖成心下哭笑不得。
白皇后盯着凤心瑶看了许久,才认出她来,想起白天娇白天海还有白家的遭遇,怨恨地说道:“皇儿,给母后先杀了凤家这个贱人!”
罗颖飞自信地笑道:“母后,凤三小姐可是穆径庭的未婚妻,你说拿她来要挟穆径庭怎么样?”
白皇后撇撇嘴,她可不认为穆径庭会为了一个凤心瑶妥协,嫌恶地看了凤心瑶一眼,没好气道:“就这么个货色,除非穆径庭昏了头了才会为了她投降!”
宣王摸着下巴沉思,似乎很是赞同白皇后的说法,道:“既然如此,那就第一个拿她开刀。”
两个刺客见凤心瑶拉出来,宣王盯着罗颖成懒懒地问道:“怎么样?朕开始倒数了,凤三小姐要是死了可别怨朕,要怪就怪成王太冷血。三、二……”
“宣王殿下想要我的小命又何必嫁祸给成王殿下?”凤心瑶脆生生地说道,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的惊恐不安。
宣王被凤心瑶勾起了兴趣,笑道:“是又怎么样!朕要谁死谁就必须要死!你也不例外,不过朕倒是没想到凤三小姐还有这般气度,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能这般淡定,比起某些人确实有胆色,啧啧啧,还真是可惜了!”
“怎么会呢?我敢站在这里,自然有保命的手段!”凤心瑶说完,立马反手杀向身旁的两个刺客,两人到死都想不明白凤心瑶是怎么做到。
百官震惊地看着凤心瑶双手握着的匕首,还有地上死不瞑目的刺客,猛吞了吞口水,这凤三小姐竟然这般厉害!
宣王和白皇后都没想到凤心瑶一个人竟然解决掉两个刺客,齐齐变了脸色,剩余的刺客朝凤心瑶杀过来,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吹了个口哨,赵骏带着另一波人杀进来。
这才文武百官彻底傻眼了,打死他们都想不到逍遥王府的三小姐竟然会参与夺位之事!就是不知道这凤三小姐支持的又是哪位皇子!
众人惊疑不定,看着场上越发混乱的局势,镇国公拉着安国公和宁远公退到边角,三人窃窃私语。
“你们怎么看?”镇国公心惊肉跳地问道。
安国公一脸茫然摇头,“看不懂,现在是连家连昌,穆家穆径庭,凤家凤三小姐全都反了宣王,也不知道这三人是不是一伙的?”
“不至于吧!”宁远公蹙眉分析道:“连昌只有一百多个亲卫,这些亲卫明显是连家的人,估计是瞒着连晨伟号召出来的,穆世子明显是有备而来,那一千精兵锐明显是精心培养的,至于凤三小姐,她的人更像是暗卫,可是我们调查过凤家,梅公主和逍遥王并没有暗中培养势力,看来这势力是掌握在凤三小姐手上,没想到凤家藏得这么深,我们这是错把明珠当鱼目了!”
宁远公深深地叹息,他们在安阳扎根这这么多年,竟然都没能发现这一点,三人面面相窥,只剩苦笑连连。
有了赵骏牵制那些杀手,凤心瑶从容不迫地慢慢走向白皇后和罗颖飞,两人起身,防备地盯着凤心瑶。
凤心瑶却是慢条斯理地笑了,“皇后娘娘和宣王殿下不是想拿我开刀吗?现在怎么不继续下令了?呵呵……若是你们没有法子那就轮到本小姐出手了!告诉你们,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本小姐坚信这一点,不过今天,本小姐不打算亲自动手!”
众人惊愕地看着凤心瑶,却见凤心瑶盯着大殿外面,从外面缓缓进来一人。
“熹妃娘娘!”百官惊呼道。
熹妃穿着一身素色锦缎,向凤心瑶投去一个感激地眼神,转而怨恨地盯着白皇后和宣王,那眼神仿佛是地狱恶鬼,吓得两人心下一颤。
白皇后厉声质问道:“熹妃,你想做什么?”
熹妃不管不顾,垂眸,再次睁开眼,已经泪流满面,深深质问道:“五皇子是不是你们杀的!”
白皇后心虚地看向罗颖飞,沉声道:“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五皇子明明就是死在北蒙回来的路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呵呵……”熹妃笑了两声,轻声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承认,不过没关系,已经不重要了!我尊敬的皇后娘娘,你可能不知道吧!这些日子我们一起伺候皇上,我在你的饭食内动了手脚,你没感觉吧!”
“什么!”白皇后大惊,“这不可能,本宫吃的东西跟你一模一样,还有太监试吃,你怎么可能下毒?”
熹妃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轻笑,电光火石之间,白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惊声道:“你这个疯子!为了给本宫下毒竟然自己也服毒!”
熹妃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皇儿,母妃替你报仇了!还有罗颖飞,一个都逃不了,一个都逃不掉!哈哈哈……”
熹妃笑着笑着突然吐血倒地,白皇后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惶恐地拉着宣王的手哀求道:“皇儿救救母后,母后不想死!”
宣王阴鸷地盯着凤心瑶和躺在地上的熹妃,心下烦乱,如今这局势对他们不利,怎么自家母后还闹腾?
副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反扑,尘埃落定
白皇后可不管这么多,看罗颖飞不为所动,立马跑出去寻找太医,那癫狂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
没了白皇后,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厮杀声。
罗颖飞盯着凤心瑶,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眼中有着深深地恨意和不甘,凤心瑶却是不为所动。
殿外的穆径庭解决了那三千人后,大步流星地进来,众人见来的是穆径庭齐齐松了口气,很快大殿内的刺客也被凤心瑶的人杀得七七七八八,剩下的人见势不对想要逃走,被穆径庭堵在殿门口截杀,一个不留。
解决了这些刺客,穆径庭缓缓走向凤心瑶,不理会众人的眼神,出声道:“外面那些人全都清理干净了,宫外有宏水在,不会出意外。”
凤心瑶点点头,再次看向罗颖飞,淡淡地说道:“如今就剩下他了,杀了他就太平了!”
百官闻言再次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穆世子和凤三小姐是一伙的,看样子穆世子还很听凤三小姐的话,这反转着实让众人始料不及。
穆径庭瞥了罗颖飞一眼,嫌弃地说道:“这人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脏!”
罗颖飞气急,脸色狰狞,恶狠狠地说道:“这皇位是朕的,谁都别想抢!朕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凤心瑶看到罗颖飞眼中的癫狂,陈述道:“看来是疯得不轻,就这乞丐命相还想当皇帝,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
罗颖飞闻言差点气到吐血,败了他也认了,可是凤心瑶竟然毒舌的说他没有做皇帝的命,这怎么能忍,若不是舍不得离开龙椅,他定要手刃凤心瑶!
不等罗颖飞发作,凤心瑶再次语出惊人,“按理说先皇是真龙天子,白皇后虽然德不配位,但好歹也是先皇明媒正娶的嫡妻,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生出面向这么差的儿子,我都要怀疑这人不是白皇后亲生的了!”
百官被凤心瑶这话炸地头晕目眩,纷纷狐疑地打量罗颖飞。
是可忍,孰不可忍,罗颖飞终于坐不住了,拔起配到从龙椅一跃而起,瞄准凤心瑶刺过来,凤心瑶早就防着他这一手,故意不躲不藏,等罗颖飞快到跟前才侧身一闪,罗颖飞收不住脚,狠狠摔了个狗吃屎,佩刀还扎到了他的手臂,好在并不致命。
凤心瑶毫不客气地追上去,将罗颖飞死死踩在脚下,双手抱胸,骂道:“本小姐看你有多猖狂,我踩不死你,踩不死你!”凤心瑶在罗颖飞背上蹦蹦跳跳,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罗颖飞哪里经得住她这般折腾,没两下人就晕死过去了。
百官被凤心瑶的“凶残”吓得脸色都变了。
罗颖成怕凤心瑶当场把人弄死,头疼地扶额,出声道:“好了心瑶,再踩下去他就断气了,我还想留着他问一些事情,你好歹给他留一口气。”
既然罗颖成都开口了,凤心瑶自然要给他这个面子,不情不愿地冲罗颖飞身上下来,没想到昏死过去的罗颖飞突然发力,握着刀子快速朝罗颖成弹去。
穆径庭眼疾手快,一脚把罗颖飞踢飞,看着罗颖飞重重砸在柱子上面,怒声道:“来人,把这乱臣贼子给本世子绑了!”
凤心瑶后怕地说道:“表哥,要不是径庭你可要吃些苦头,我就说不能这么好心!”
凤心瑶气鼓鼓地站到罗颖成身边,那声亲昵的表哥立马表明他们的关系,众人意会,看来凤家支持的是七皇子成王!
这会儿众人又开始好奇,成王一直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是什么时候跟凤家走在一起的?看来藏得最深是一直被他们忽视的七皇子,这会儿文武百官开始自省,深怕自己无意中得罪过七皇子。
方雅欣陪着方雅静走到罗颖成身边,眼睛提溜地在罗颖成和凤心瑶之间流转。
方雅静这会儿才明白成亲之前凤心瑶跟她说的那番话,温婉地朝凤心瑶笑了笑,安安静静地不言不语。
罗颖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道:“事情已经过了,没人能再威胁你的安全,若是不放心就让表妹护送你回去,这丫头虽然有些跳脱,但知道轻重,有她陪着你本王也放心。”
众人一听便知道罗颖成极其信任凤心瑶,再次对凤心瑶刮目相看,方雅静恭敬地应下,白着脸色笑道:“那就麻烦心瑶妹妹了。”
凤心瑶走后,罗颖成与穆径庭对视了一眼,两人开始肃清朝堂,那些宣王的爪牙一个也没落下,乖乖就范的还好,若是反抗的直接就地斩杀,这一日,御龙殿内外血流成河。
凤心瑶陪着方雅静出宫,马车内,方雅欣怪异地盯着凤心瑶,仿佛要把她给盯出个洞来。
凤心瑶好笑地说道:“二嫂,你不用这么看我,我脸上没花!”
一声二嫂立马让方雅欣不好意思了起来,瞪着她审问道:“说,你是不是早就跟姐夫是一伙儿的?”
方雅静也看向凤心瑶,眼中有些好奇,倒没有别的情绪,若是罗颖成能顺利登基,她就是皇后了,可以说是最大的受益者。
凤心瑶托腮沉思道:“你这么一问,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方雅欣大惊,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你到安阳的时候才十二三岁,还是个小姑娘,你是怎么认识姐夫的?”
凤心瑶想着罗颖成登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便也不瞒着她们,老实道:“我小的时候就认识表哥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几年,我娘给表哥请先生,教他本事,到我十一二岁的时候表哥才回到安阳的,所以我支持表哥不是偶然,是必然,不过这件事情我娘和我那两个傻哥哥并不知道。他们甚至不知道以前一起生活的表哥是成王,估计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方雅欣姐妹俩听得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方雅欣因太过震惊,说话都结巴了,“你……二哥他们好歹也参加过宫宴,怎么……可能认不出姐夫!”
副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个中缘由,方雅欣报信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凤心瑶挑了挑眉,叹息道:“表哥以前又不受宠,在宫里跟小透明似的,若不是我娘请人教了他防身本事他也不能在宫里平安活到现在,每年宫宴都是三皇子罗颖飞和五皇子罗颖之的主场,其他几位皇子是陪衬,根本没有人关心表哥有没有到场。
每回表哥去了宫宴也是坐在人群后面,再加上这些年表哥蓄了胡须,若是不认真瞧,以我两个傻哥哥的眼力劲儿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再说了,娘当时并没有告诉他们表哥的身份,打死他们也不敢往这方面想。哪个皇子好端端的会跑到江南一住好几年!”
方雅欣哑然,还真是凤心瑶说的这个样子,换成她估计也不会往这方向想,谁让他们都是一根筋的人呢!
方雅静哑然失笑,温声道:“我不知道皇姑姑竟然帮了王爷这么多,等事情平定之后,定当上门给皇姑姑请安。”
凤心瑶不以为意地说道:“表嫂不用在意,我娘她喜欢安静,就算回到安阳也不曾与表哥联系过,我是因为机缘巧合见到表哥,要不也不会有今天这事。”
虽然凤心瑶这么说,方雅静却不得不上心,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她一定要抢在罗颖成之前有所表示。
一路回到成王府,凤心瑶不敢就这么离开,干脆在成王府小住,等着宫里的消息再做打算,方雅欣坐不住,干脆替凤心瑶跑凤家一趟,把如今的情形转告给凤宏泽等人。
逍遥王府正闭门谢恩,管家阿福听说是未来二夫人上门,不敢随便拦人,恭敬地请方雅欣进府。
方雅欣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进府里边东张西望,问道:“凤宏泽呢?他在哪儿?”
管家讪笑了两声,将方雅欣请到堂屋,这才去后院叫人,凤宏泽先到,紧接着罗氏和颜彤妍也来了。
方雅欣正打算跟凤宏泽说话,见到罗氏立马乖乖地站起来,乖巧地给罗氏行礼,“给公主请安。”
罗氏好笑地看着方雅欣,慈爱地说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多礼,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方雅欣看了凤宏泽一眼,欲言又止,干脆豁出去,说道:“公主,我是替心瑶过来给你们报平安的。”
凤宏泽正在喝茶,闻言当即喷了,惊疑不定地说道:“心瑶不是因为长痘羞于见人闭门不出吗?”
凤宏泽似乎想到什么,猛然站了起来,恍然大悟道:“好啊!我就说这个丫头怎么那么乖,感情是唱了一出空城计!”
方雅欣同情地看了凤宏泽一眼,深深叹息,明明就是兄妹两,怎么智商差得这么多!
方雅欣不理会凤宏泽的跳脚,同罗氏和颜彤妍说道:“白皇后和宣王篡谋夺位,逼着文武百官就范,还杀了一位反对他的老大臣,姐夫……成王同穆世子、连家二公子还有……心瑶一起举兵反抗,在宫里与宣王的人马厮杀,最终拿下宣王,若是没有意外,成王会登基,心瑶现在正在成王府陪着我姐姐,我待不住,就替心瑶过来报信了。”
颜彤妍和凤宏泽听得目瞪口呆,罗氏倒是一脸平静,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凤宏泽反应过来,惊呼道:“娘,小妹也太胆大包天了,竟然还带人杀进皇宫,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颜彤妍还是一脸呆滞,她做梦都不可能想到凤心瑶有这本事,喃喃道:“雅欣,我不是在做梦吧!”
方雅欣很能体会颜彤妍的心情,一言难尽地说道:“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你们是不知道,宣王派人我把我姐抓了当人质,正好我们都在我姐那边,就一起被抓了。
进了御龙殿我才知道心瑶那丫头是故意被抓的,她的人早就埋伏在宫里了,宣王本来要拿心瑶开刀,没想到反而被心瑶掣肘,气得差点吐血,最后心瑶还把宣王当咸菜似的踩了好几脚,那情形实在难以描述,我倒现在都忘不了她那‘凶残’的样子!”
说到这里,方雅欣起身给罗氏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公主,我姐姐让我替她给您请个安,等事情平定下来我姐姐会亲自上门道谢,当初您帮成王的事情她已经从心瑶那边知晓了。”
罗氏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总归是我的亲侄儿,他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我们,我能做的也不多,好在他自己争气,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凤宏泽听得稀里糊涂的,这会儿才有些明了,反问道:“娘,你是说当年去投奔我们的表哥是……是成王!”
“不然呢!”罗氏凉凉地看了凤宏泽一眼,把凤宏泽给惊得晕晕乎乎的。
颜彤妍追着方雅欣问了许久,最后的表情跟凤宏泽差不多,两人都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此时皇宫之中。
穆径庭带人善后,罗颖成登基已经是铁定的事实。
文武百官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劫后余生地被连昌送出宫去。
等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连昌才回到家中,见连晨伟和连永在堂屋候着,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迈进门槛。
“爹,大哥!”连昌心虚地喊道。
连晨伟冷哼一声,拍案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爹!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要是成王没能拿下宣王,我们家就被你害死了!”
连永劝道:“爹,现在不是好了吗?宣王败了,二弟这次也算是里了从龙之功,都说富贵险中求,二弟这也是博一个前程,您消消气!”
连昌赶紧附和道:“就是说,那宣王明显就不是个好的,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上位,再说了,这不是还有穆世子和凤三小姐跟我同进退,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起凤心瑶连晨伟眼睛立马瞪圆了,质问道:“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因为凤三小姐你才支持成王的?”
连昌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谎,当即心虚地点点头,解释道:“凤三小姐跟我提了一下,我也不惯宣王,不单单是因为凤三小姐。”
副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封赏,赐婚
可不管连昌再怎么解释连晨伟和连永都不信他,认定连昌就是色令智婚才会兵行险着。
连晨伟担忧道:“你这傻小子知不知道凤三小姐已经和穆世子定亲了,人家是一家人胳膊肘往内拐没什么,你一个外人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谁说我是外人的!”连昌不服气地辩驳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再说了,凤三小姐拉拢我的时候就跟我说清楚了,她不喜欢我,但是欣赏我的品性,也直言不讳同我说了站队的事情,她没有强迫我,更没有蛊惑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连晨伟闻言,竟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不想再看连昌一眼,连永苦笑道:“算了,事情既然已经过了我们也不说什么了,这回你立了大功,皇上定会重赏,或许还能封个爵位什么的,正好让娘给你好好相看人家。”这次连昌倒没拒绝。
见他这样,连晨伟和连永齐齐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文武百官跟商量好了似的,齐齐上书奏请七皇子成王登基,连其他皇子也跟着一起上书,可以说是民心所向。
罗颖成从善如流地登基,改国号为天元,开始东盛的新篇章。
方雅静顺理成章坐上后位,她已经给罗颖成生了一个嫡长子,地位稳固,并不惧罗颖成纳妃。
连昌立了大功,被封为平昌侯,罗颖成赐婚安国公嫡次女颜彤彤。
圣旨送到安国公府的时候颜家一家子还吓了一大跳,颜之然和薛氏领着颜彤妍进宫谢恩,之后立马去了连家。
连昌封侯之后有了自己的府邸,已经不住在连府,颜之然见到连晨伟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连兄可知道皇上为何让我们两家定亲?”
连晨伟无奈地苦笑摇头,“这事就连我家那个臭小子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情了,不过你们放心,昌儿不会辜负你们家丫头的。”
颜之然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追问,倒是颜彤彤特地去了一趟逍遥王府找凤心瑶。
凤心瑶被封为罗颖成封为超一品康平公主,如今正在府里当个米虫备嫁,穆径庭因为要继承穆南王的爵位,所以罗颖成没有封爵,而是给了一块免死金牌,这可比什么爵位都好用。
颜彤彤披着斗篷呵着冷气进了渺思阁,见凤心瑶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躺在摇椅上哼着小曲,头上干干净净的插着一根玉簪,不施粉黛的脸庞美得惊心动魄,令她看呆了。
凤心瑶抬头,见颜彤彤傻站着,不由得笑了,声音如银铃一般清脆,沁入心灵。
“怎么过来了?我还没恭喜你定亲了呢!”凤心瑶赤着脚踩在毛毯上朝颜彤彤走来,仿佛精灵一般动人。
颜彤彤傻呆呆地说道:“心瑶,我觉得你看起来很不一样!”
凤心瑶头一歪,好笑地拉着颜彤彤坐下,解释道:“之前是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做出那副样子隐藏,你会不会怪我?”
颜彤彤反应过来,微微摇头,轻叹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我能怪你什么?不过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给我老实交待!”
颜彤彤瞬间变成母老虎,威胁地看着凤心瑶。
凤心瑶立马摇头,发誓道:“我就是隐藏了一些表面的东西,其他的可没骗过你们!”
颜彤彤纠结地咬了咬嘴唇,想了半天才说道:“那我问你一件事,那个……那个连昌是不是还喜欢你?”
凤心瑶一怔,见颜彤彤一脸紧张,噗嗤一声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自从上回我们去连家作客我跟他说清楚了之后他就放下了,而且那是个时候我还跟他说我不是他想的那样,把他打击得不行,从那之后他见到我都有阴影了。
不过我们还是有些交情就是,这回来连昌会支持表哥也是因为我拉拢他的缘故,除此之外我们可没有半点儿交集,这事径庭也知道,所以你别多想,还有,这桩亲事表哥也是问过连昌的意思,是他自己答应的,表哥这才赐婚,所以你尽管宽心。”
被凤心瑶这么一说,颜彤彤总算是放下心中的纠结,又恢复以前那个明快的样子。
正好颜彤妍带人过来,三人凑在一起难得享受了一番静谧的时光。
颜彤妍朝凤心瑶问道:“你那个公主府什么时候才建好?还有,娘想跟你商量一下你和穆世子成亲的日子。”
凤心瑶被口水呛得直咳嗽,瞪大眼睛道:“不是说好了等我十八岁再成亲吗?怎么这个时候又提这件事了!”
颜彤妍没好气地笑道:“你还说!还不是你跟穆世子这回干得事情太过吓人,你都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都说你们两个是黑白双煞,杀人不眨眼,天造地设!
穆南王妃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跑过来和娘说了,娘想了想,干脆和穆南王妃提议等国丧过后就把你们的亲事给办了,省得越拖越久,风言风语越多。”
凤心瑶不忿道:“那是他们没用,要不是本小姐力挽狂澜他们早就成了刺客刀下的亡魂了!不感激本小姐就算了还敢背后编排我,要是让本小姐知道是谁传的,我一定撕烂了她的嘴。”
颜彤彤闷声道:“还能有谁!无非就是之前海棠院那些女人说的,不过现在她们也就敢背后说说你的是非,可不敢再招惹你了,你是谁!你可是东盛风头正盛的平康公主,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说起皇上,颜彤妍就想到凤宏水那会儿得知真相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同两人说道:“王爷说他进宫了一次,见到皇上还有种做梦的感觉,一直反复呐呐自语,始终不能相信皇上就是当年的表哥。”
凤心瑶嘟着嘴埋怨道:“大哥和二哥已经找了我不下八回了,每次都是幽怨地盯着我,无声质问我为什么要瞒着他们,他们也不想想,我要是说了他们能管得住自己的嘴吗?”
颜彤彤跟着郁闷不已,说真的她也很佩服凤心瑶的本事,竟然可以背着那样的名声这么久不露半点儿痕迹,这份隐忍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副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祥和的除夕夜,踏马游街
这个年因为国丧,凤心瑶难得不用进宫可以和家人一起过一个正常的大年夜。
罗氏虽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可凤心瑶从她的神色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愉悦,再加上颜彤妍年后就要生产了,罗氏更加期盼了。
除夕这日,一早便有人上门送年礼,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络绎不绝,阿福收礼收到手软,从睡醒了直接忙到晌午过了。
凤心瑶闲着无事捧着个精巧地炭炉四下走动,见阿福大汗淋漓,奇怪地问道:“阿福,大冷天的你这是忙什么忙成这样?”
什么时候王府这么缺下人了,还要管家来做粗活?凤心瑶思索着是不是要让罗氏再添些人手。
阿福见是凤心瑶,连忙恭敬地跑过来行礼问安,如今凤心瑶可是了不得了,东盛第一个超一品公主,见了皇帝都可以不用跪拜,这可是无上的荣光,更别说凤心瑶还是未来的穆南王世子妃,现在穆南王世子可是手握免死金牌,啧啧啧,这两人结合在一起还真是了不得!
阿福越想,对凤心瑶越发谨慎敬畏,斟酌道:“公主,今天一早就有一拨人上门送年礼,各个府邸的都有,因为送的都是些年货干活之类的,奴才也不好往外推,既要忙着收年礼还要给那些人家准备回礼,一直跑着就成这样了!嘿嘿……”
凤心瑶好笑地看着一声狼狈的阿福,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什么时候我们家也成了香饽饽了,往年可不见他们这般殷勤。算了,你也去收拾收拾,今天让下人早就回去,大年夜的也不用他们伺候。”
阿福大喜,立马跪下给凤心瑶行了个大礼。
天黑之前,罗氏正打算让阿福关了府门,没想到竟然还有人送东西过来,阿福一脸震惊,上前一瞧,这才发现是穆南王世子过来了,惊得赶紧进去禀报。
凤心瑶看着玉树临风穆径庭,瞪大眼睛问道:“今天你不在家团圆怎么上我们家来了?”
罗氏瞪了凤心瑶一眼,笑骂道:“不会说话就别开口!”说完罗氏立马换上一张小脸,热情地同穆径庭道:“还没用膳吧,过来一起吃。”
穆径庭恭敬地作揖,从善如流地坐到凤心瑶身边,这才开口道:“公主,父王母妃想请心瑶过去吃个年夜饭,让我过来接心瑶。”
罗氏等人一怔,纷纷看向凤心瑶,凤心瑶则是一脸无辜。
凤宏水皱着眉头上前拍了穆径庭一下,这可不行,我们家这年夜饭都还没吃呢!正好你过来,先在我们家用膳了再去你们家,否则别想把这丫头带走。
凤宏水一副没商量的样子,穆径庭无奈苦笑,只能应下。
多了一个穆径庭罗氏明显更高兴了,期间还同穆径庭问了好些话,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穆径庭皆乖乖地回答,没有半点儿虚瞒,这点令罗氏异常满意,一顿饭吃得罗氏眉开眼笑,连穆径庭把凤心瑶领走也没有半点儿意见。
凤心瑶一脸茫然地跟着穆径庭出了凤家,直到上了马车才吐槽道:“我觉得我娘可能不待见我!”
“何出此言?”穆径庭好笑道,替凤心瑶整理了头发上的雪花,脸上全是温暖的笑意。
凤心瑶一板一眼地认真分析道:“我听嫂子说我娘和你娘正商量着把婚期给提前了,我娘竟然不反对!今晚你来了她都不带正眼看我的!”
“呵呵呵……”穆径庭笑了两下,见凤心瑶瞪眼,这才收敛一些,“我怎么觉得你吃醋了……她们这也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的亲事拖得越久,等其他人晃过劲儿来,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变故呢!”
凤心瑶看着马车外面的景色出神,不大的雪花飘飘洒洒,点缀着漆黑的夜晚,大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好在今晚是除夕夜,虽然国丧不能放鞭炮,但可以挂灯笼,街市灯火通明,人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看着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凤心瑶看着行人,穆径庭却是盯着她,至从罗颖成登基之后,凤心瑶便改了以前那夸张的装扮,白皙精致的脸上不施粉黛,如墨一般的长发梳了个半头髻,只别着两支翠玉簪,剩下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秀丽而灵动,身上穿着素色银丝罗裙,映衬着脸庞仿佛晕着柔光,直把人给看痴了。
“心瑶,你以后没事还是尽量少出门。”穆径庭鬼使神差地冒出这么一句。
凤心瑶疑惑地回头,“为何?”
穆径庭一脸严肃地说道:“容易招蜂引蝶。”
凤心瑶:“……”大哥,你担心的是不是有点多?
两人回到穆南王府,凤心瑶见穆南王和穆南王妃都在等着他们,心下愧疚,问安之后立马陪着两人用膳。
期间苏氏一个劲儿地给凤心瑶夹菜,说着许多穆径庭小时候的糗事逗得凤心瑶哈哈大笑。
两个女人是开心了,穆径庭则是哭笑不得,连连求饶:“母妃,您好歹也给儿子一点儿面子。”
苏氏睨了他一眼,不仅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埋怨道:“要不是你不够努力心瑶早就进门了,也不至于拖到后年,唉!你说你们要是在先皇驾崩之前成亲该多好啊!”
说起这个事情苏氏难免又开始长吁短叹,碎碎念。
凤心瑶算是涨了见识,连连朝穆径庭递眼色,逼着他说话。
从穆家离开之后,凤心瑶一阵后怕,“王妃的执念好深!看来我以后轻易不能上门了,否则她能拉着我念叨半天!”
穆径庭莞尔,宠溺地看着“劫后余生”的凤心瑶,笑道:“现在呢?你想去哪儿?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
凤心瑶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娇笑道:“趁着现在人少,我们去骑马吧!”
穆径庭点点头,爽快地应下。
穆径庭牵来骏马,同凤心瑶共骑,两人走过大街小巷,俊男美女,成为街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颜昊正带着穆文薔和颜彤彤出来散心,一行人坐在马车里闲聊,马车突然猛地停下来。
副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街市偶遇,眼里容不得沙子
颜昊蹙眉问道:“什么情况?”
马车夫跟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指着迎面朝他们走过来的凤心瑶和穆径庭,结结巴巴道:“少爷,穆世子和平康公主正在面前。”
车内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探出脑袋,看到共骑一匹骏马的的两人,纷纷酸倒了牙。
穆文薔看看穆径庭,再看看颜昊,这会儿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朝穆径庭两人喊道:“大哥,大嫂!”
凤心瑶听到这声称呼差点没吓得从马上摔下来,穆径庭却是异常满意,驾着马儿快速来到马车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
穆文薔现在可是颜家妇,按理来说今晚就算不用在公婆面前伺候也该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待在家中才是。
颜昊凑过来,没好气道:“你们又是出来干什么的?大晚上的竟然这么这么……这么招摇过市,要是被那些老不死的看到肯定要参你们一本,说你们有伤风化!”
凤心瑶翻了翻白眼,傲娇地说道:“现在是天元元年了,这样叫做伤风化,那样叫做什么?”
凤心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钟楼,一对璧人正紧紧拥抱在一起。颜昊的眼睛瞬间瞪得跟龙眼似的。
穆文薔嫌弃地瞥了颜昊一眼,不打算管他,转而朝凤心瑶两人说道:“我们用了晚膳才出来的,你们也知道我们那边在骊山脚下,比较远,出了定北侯府可以去,就没有其他地方能走的,定北侯府如今可是皇后娘娘的娘家,没事我们也不去打扰,就想着来街上走走,顺便回去穆南王府,你们要一起吗?”
凤心瑶想起苏氏看她那炙热的眼神,身子一哆嗦,不好意思地讪笑道:“还真不巧,我们刚刚从府里出来,径庭要送我回去。”
穆文薔有些失望,颜彤彤急不可耐地跳下马车,同凤心瑶撒娇道:“你不跟我一起去我多孤单!要不你在家等我,我去了穆南王府再去逍遥王府?”
要不是因为凤心瑶不方便,她都想跟着凤心瑶走了。
颜昊和穆文薔齐齐无语。
在颜彤彤的胡搅蛮差下,凤心瑶还是答应了。
两人绕着安阳又逛了许久,估摸着时间穆径庭把她送回来,没多久颜昊的马车也到了逍遥王府。
罗氏怕他们像去年一样荒唐闹过夜,特地耳提面命让他们收敛一些,这才回了静心堂。
凤心瑶几个女个人围着颜彤妍说着女人的话题,吃着茶果时间倒也好过。
因着颜彤妍是孕妇,没一会儿就困了,凤宏水送她回去,穆径庭便顺势和颜昊一起告辞,颜彤彤是被穆文薔拎着走的。
凤心瑶将他们送出府外,这才抿着轻笑回到渺思阁。
冷月和冷凝还守在渺思阁外,凤心瑶见到她们有些恍惚,想到跟她们一样从宫里过来的陈嬷嬷,脸上的笑意敛了敛。
“你们同我进来吧!”凤心瑶路过两人身边突然出声。
冷月冷凝面面相窥,恭敬地跟在凤心瑶的身后,自打她们知道凤心瑶带人闯宫反宣王和白皇后之后,她们看凤心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更让她们震惊的是直到风波平定了捷报传来她们才知道渺思阁里的凤心瑶根本就不是凤心瑶,可笑她们竟然丝毫不曾怀疑!这已经成了两人根根于怀之事。
凤心瑶打量着冷月和冷凝,缓缓地说道:“当初你们是先皇赏赐给我的,说真的,我并不相信你们的忠心,即使后面用药物控制你们我还是无法真的百分百信任你们,所以我给你们玩了一出李代桃僵,希望你们不要介怀。”
凤心瑶的声音很是平静,冷月和冷凝却是异常紧张,齐声道:“属下不敢。”
凤心瑶长舒了一口气,目视前方,晒然道:“如今本公主的目的也达到了,三皇子和白皇后再也不会成为本宫的威胁,就连先皇……也不再是本宫需要忌惮的了,本宫也不跟你们兜圈子,这是解药,服了解药之后你们可以离开,本宫给你们一人五百两银子,往后我们再也不是主仆关系!”
冷月冷凝大惊,惶恐地跪下道:“属下誓死跟着公主,求公主不要赶我们走!”
凤心瑶摇摇头,劝道:“这是你们唯一自由的机会,若是这次不走,以后想离开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冷月看了冷凝一眼,垂眸道:“公主,属下从小就是孤儿,就算离开也是四处漂泊,还不如待在公主身边保护公主。”
虽然凤心瑶不一定需要她们保护,两人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有些没底气。
凤心瑶见她们坚持,倒也没有继续赶人,而是让冷月拿着五百两给陈嬷嬷,好好送陈嬷嬷离开。
凤心瑶就寝之后,冷月和冷凝对视了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拿着那五百两去了陈嬷嬷的房间。
陈嬷嬷的房间还亮着蜡烛,两人试探着敲了敲门。
陈嬷嬷直接开门,声音沙哑而又疲惫,“两位有何事?”
冷月抿了抿嘴,将银子交给陈嬷嬷,道:“这是公主的意思,嬷嬷明日就可以离开王府了。”
陈嬷嬷抱着那袋银子,自嘲地笑道:“请两位替老奴谢谢公主!”一步错步步错,当初谁会想到凤家三小姐是扮猪吃虎,谁能想到凤三小姐会有今日的造化,如今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公主开恩了,她……无话可说。
冷月冷凝一声不吭,沉重地应下之后便离开了。
“冷月姐姐,我好像听说陈嬷嬷在宫外无亲无故,她离开了王府要去哪儿?”冷凝有些心酸地问道,或许是推己及人,心下有些发寒。
冷月回头看了陈嬷嬷的房间,低声道:“或许是拿着那些银子回到老家养老吧,公主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大家知道她是被公主赶走的哪里还敢再请她,安阳估计是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冷凝瑟缩了一下,越发不敢怠慢,即使是除夕夜,两人仍是轮流着守院子。
副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皇上有请,议事
第二日,凤心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桃符伺候她梳洗,在凤心瑶耳边嘀咕道:“公主,奴婢今天一早看到陈嬷嬷背着包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在院子里给您磕了三个响头,奴婢本是想让她多等一会儿,可是陈嬷嬷还是执意走了。”
凤心瑶手上的动作一顿,感慨道:“她到了府里之后的所作所为本宫全看在眼里,对本宫严厉没什么,可她不该背主求荣,当先皇的眼线,这样的人本宫没有杀她已经算是对她的仁慈。”
桃符可怜陈嬷嬷老来无依,本想替她说两句好话,转而想到冷月冷凝两个,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陈嬷嬷虽然身不由己,但她可以选择跟公主言明,求公主庇佑,可陈嬷嬷没有,她选择的是先皇!
凤心瑶洗漱之后去了前院,管家兴冲冲地进来禀报道:“启禀公主,宫里派人过来请您进宫一趟。”
凤心瑶正吃着奶皮,闻言猛地抬头,见阿福身后跟着皇帝身边的李公公,惊奇地问道:“何事?”
李公公恭敬地上前,作揖道:“启禀公主,北蒙使臣前天抵达安阳,送来一堆贺礼,皇上请您进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凤宏水正扶着颜彤妍过来,两人听到这话皆有些怪异,凤心瑶也就是一介女流,皇上这意思难不成是想让凤心瑶参政?
两人越想越不对劲,眉头齐齐皱了起来。
凤心瑶无所谓地跟着李公公走了,进了宫才发现穆径庭竟然也在。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瞥开视线。
御龙殿已经被彻底地收拾过了,一路走来,完全看不到任何打斗厮杀过的痕迹。
罗颖成正和方雅静说着话,见到穆径庭和凤心瑶眼睛瞬间亮了,笑道:“你们可算是来了,朕本来打算昨天就请你们进宫,想着表妹可能跟朕翻脸就算了。”
此话一出,方雅静看凤心瑶的目光越发和善了,几位宫人却是大为震惊,他们服侍新皇才几天,大概了解新皇的脾性,这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没想到对着平康公主竟然这般随和。
凤心瑶同穆径庭行礼之后,好奇地环视了一圈,脆生生地问道:“表哥,李公公说你有要事找我们是什么事?”
方雅静朝李公公示意了一下,李公公立马带着其他宫人退下。
“之前宣王和白皇后造反的时候心瑶在御龙殿内斩杀了那些刺客,朕已经查过了,他们都是北蒙的武士,并不是东盛人,事情一有眉目朕就派人前去捉拿宣王妃,结果宣王妃早跑了,她还怀着身孕,按理说走不远,朕已经派人去追了。
只是朕没想到,北蒙竟然跟没事人似的,派人送来了恭贺朕登基的贺礼,呵呵……”罗颖成冷笑了两声。
凤心瑶瞬间明白,沉声道:“宣王和白皇后早就同北蒙勾结,先是杀了五皇子,作为条件,宣王要娶丹珠公主,这估计就是他们的交易,难怪白皇后会突然间转性接纳一个异族儿媳妇,只是北蒙的野心不止如此,他们估计是打着扶持宣王登基然后架空宣王权利的主意,这回的贺礼是送给宣王的吧,只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宣王会败了,反而是表哥坐上了皇位,这才换了个说法。”
罗颖成赞赏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所以朕让你们进宫商量一下,到底要不要现在就和北蒙撕破脸?”
方雅静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错愕地看向凤心瑶和穆径庭,她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罗颖成竟然只跟他们俩商量,那些文武百官呢?
不过她的震惊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就被她自己隐藏下来。
凤心瑶皱着眉头,鼓着脸,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托腮沉思,穆径庭无奈苦笑,歉意地看着罗颖成和方雅静。
方雅静自责道:“本宫一直想着事情竟然忘了让下人招待表妹和穆世子了。”
穆径庭表示无碍,方雅静却亲自出去唤来下人,给两人准备了一些特制的茶点。
罗颖成笑道:“皇后,朕记得宫里有几个江南过来的御厨,让他们做些江南的特色吃食,心瑶这丫头就好这一口。”
方雅静笑着应下,出去安排,从始至终都是一派端庄贤惠,进退得宜。
没了方雅静在场,罗颖成更加随意了,同穆径庭坐到凤心瑶边上,见凤心瑶目无焦距,哈哈大笑,“这丫头估计是饿了。”
穆径庭笑得无奈又宠溺,他和凤心瑶在藏书楼相处了这么久,也知道她这样子是饿了,好笑又拿她没办法。
没一会儿方雅静领着下人送来吃食,凤心瑶一闻到香味眼睛瞬间亮了。
那馋样连方雅静都无奈地摇头。
等她吃饱了,罗颖成才挑眉闻道:“怎么样?我们的女诸葛有什么好主意了没?”
凤心瑶吃饱喝足,泛着食困,一脸散漫,罗颖成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方雅静更加确定凤心瑶在罗颖成心中的地位,对她更是上心了。
好一会儿凤心瑶才回过神来,同穆径庭问道:“你怎么想的?”
“自然是不能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穆径庭老神在在地说道,看样子早就有了主意。
凤心瑶点点头,轻声道:“此时开战不利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朝局不稳,最好的法子就是拖!拖到我们准备好了,就可以和北蒙开战了!”
穆径庭严肃地说道:“北蒙就像苍蝇一样,虽然不至于对东盛构成威胁,但总是时不时地膈应人也是挺烦的,若是要打就保证一击即中,如今宣王败了,北皇估计开始防着我们了,说不定他们早就屯了兵马,正打算挥兵攻打我东盛呢!”
罗颖成也是这么想的,方雅静一听打战,眉头紧皱,她是个平和之人,最不愿的就是看到那些打打杀杀之事,宫变的那会儿她还被吓得连做了几天噩梦,不过要是不同北蒙开战便只能同北蒙联姻,到时候后宫肯定会添人,想到这里,方雅静立马收起心中那点怜悯。
副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凤心瑶的主意,司徒明兰有请
凤心瑶沉思了片刻道:“若是想知道北蒙的计划还是可以从宣王和白皇后入手的,白皇后因为中了熹妃的毒,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表哥要是想问什么可要快点,至于宣王……”
说起宣王罗颖飞,凤心瑶神色立马狰狞了起来,暗骂道:“他跟白天海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白天海后来变成太监,罗颖飞还好好的!”
“心……心瑶,你不会是想把宣王也变成……变成太监吧!”方雅静结结巴巴地问道。
罗颖成和穆径庭瞬间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
凤心瑶对着他们也没什么好隐瞒地,恨声道:“实话告诉你们,当初白天海那事就是我干的,所以白皇后也不算是冤枉了我,可惜她到底都不可能找到证据!现在白天海已经死了,我也要让宣王尝尝变成太监的滋味!”
方雅静吓得猛吞了一下口水,当初白天海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是因为白天海先得罪凤心瑶的,凤心瑶整他情有可原,可这宣王似乎没有做过什么得罪凤心瑶的事情。
方雅静百思不得其解,却不知道凤心瑶其实是迁怒,因为司徒明兰和白天娇、白皇后的原因,她对宣王极其厌恶。
穆径庭好笑地看着凤心瑶,他也猜到白天海的事情是凤心瑶干的,可是事后却查不到证据,后来又得知凤心瑶回不算之术,白家一直说闹鬼,他只能用鬼怪只说来解释这件事了。穆径庭余光瞥到罗颖成身上,见他一点儿也不意外,心下有了计较。
罗颖成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表妹,我们先不说太监不太监的事情,你要是看宣王不爽朕事后把他交给你处置都不是问题,现在先说说北蒙这事。”
凤心瑶倒也配合,瞬间把话题转回来,沉声道:“先把丹珠公主抓到再说吧,若是抓到丹珠公主我们不仅可以知道北皇的计划,还能知道许多罗颖飞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当然,白皇后那边的审问也不能耽搁。
至于北蒙那些使臣……”
凤心瑶想起那颗鲛珠,嘴角扬起一丝恶作剧的坏笑,同罗颖成三人嘀咕了半天。
出了御龙殿,穆径庭眼中还闪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方雅静则有些一言难尽,突然同情起北蒙那些使臣来了。
凤心瑶在宫里享受了一顿地道的江南吃食,心满意足地在穆径庭地护送下出宫。
两人走在宫里的甬道上窃窃私语,一个宫女时不时地探头,见到凤心瑶和穆径庭,心一横,冲到两人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奴婢拜见平康公主,穆南王世子。”
凤心瑶被这宫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到穆径庭身后。
穆径庭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愠怒道:“你是谁?”
宫女吓得瑟瑟发抖,想到什么,咬唇道:“奴婢是冷宫的宫女,三……司徒姑娘有要事同平康公主说,请平康公主过去一趟。”
“冷宫?”凤心瑶想起之前偷偷在宫里瞎逛的时候就去了冷宫,还见到不人不鬼的司徒明兰,不解地问道:“她见我做什么?”
侍女惊慌地摇头道:“奴婢不知,司徒姑娘只说是秘密,不肯告诉奴婢。”
“装神弄鬼!这是她惯用的招数,算了本宫今天心情好,就跟你去一趟。”凤心瑶冷哼了一声,衣袖一甩,命宫女带路。
穆径庭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一路来到冷宫,越走越荒芜,凤心瑶来过一次,脸上没有半点儿异样,边上的穆径庭莞尔,他家这小未婚妻的反应还真是令人意外。
宫女领着凤心瑶和穆径庭到了一处破败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一颗枯树,满是积雪,没有人清扫,中间只留下一条单人通行的小道。
宫女歉意地点头哈腰,推开司徒明兰住的房间。
一股潮湿阴冷的霉味迎面扑来,凤心瑶下意识地捂了捂口鼻,刚刚踏进房间,便对上司徒明兰那双饿狼一般的眼神。
凤心瑶倒也没被吓到,只是看到司徒明兰的样子皱了皱眉,之前偷看的时候还看得不是这么真切,现在近距离见到司徒明兰凤心瑶才发现她的样子有多惨,形销骨立不说,整个人已经脱了相,称得一双眼睛异常大,实在是怪异,尤其是她露出衣袖下面的双手,骨节分明,跟包了皮的白骨似的,看着瘆得慌。
凤心瑶不欲多留,蹙眉道:“你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司徒明兰掩下眼中的恨意,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轻声细语道:“我在这冷宫待怕了,当初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害人,现在我也不想争辩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带我离开这里,作为报答,我可以告诉你三皇子、丹珠公主的秘密。”
凤心瑶本是不耐,听到丹珠公主的时候勉强精神了一些,饶有兴致地说道:“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司徒明兰一喜,道:“这么说你是答应救我离开这里了?”
凤心瑶摇摇头,如实说道:“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带你离开这里,别说什么你是冤枉的话,当初你想把我留在宫里不就是打着让我背黑锅的主意吗?大家心知肚明,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若是你提供的消息有用,本宫可以替皇上求情,不过自由你是别想了!”
对于司徒明兰凤心瑶并没有太多的同情,这女人到现在还在算计,根本就没有半点儿醒悟,落到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司徒明兰闻言神色扭曲,想要朝凤心瑶扑过来,却被凤心瑶身边的穆径庭给吓了回去,不甘怨恨地嘶吼道:“为什么?明明白天娇也是你的仇人,那个贱人死不足惜,我就算真的害她又怎么样?难道她出事你不高兴吗?现在跟我扮演什么圣人,我呸!这就是一桩交易,你要是答应帮我重获自由我就全部告诉你,若是你不答应,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半个字!”
司徒明兰发狠地说道,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
副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宫里的生存法则,方雅静出面
凤心瑶看着眼前跟鬼一样的司徒明兰,眼中若有所思,同穆径庭眼神交汇了一下,尔后叹了口气,摇摇头,“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司徒明兰,是你认不清楚现实还是觉得我太蠢,你以为你不说就完事了?你信不信本宫有一百种法子可以让你开口?”
凤心瑶说着,趁司徒明兰不备将她击昏,长舒了口气道:“真的是!费本宫这么多力气!”
穆径庭不想碰司徒明兰,出去喊了两个太监过来将司徒明兰带走,宫女眼睁睁看着司徒明兰就这么被带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瘫坐在地,她有种预感,这辈子估计是不可能再见到司徒明兰了。
罗颖成收到消息赶过来,脸色有些阴沉,“这个女人真的知道丹珠的事情?”
凤心瑶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过她要用这个事情跟我做交易,让我帮她自由,我又不是蠢,怎么可能帮她,喏,现在人已经在这儿了,表哥打算怎么省?这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能把人骗得团团转。”
还有一点凤心瑶没有说,司徒明兰的命简直比蟑螂还顽强,干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还能活到现在,祖宗的萌荫差不多都让她霍霍没了。
罗颖成蛰伏了这么久,对于司徒明兰比凤心瑶还了解,闻言便笑了,“这事交给朕,大过年的你们赶紧回去吧,一有消息朕会立刻通知你们。”
凤心瑶也不想待着,她怕司徒明兰醒过来她会忍不住上去揍她两拳,万一把人给弄死了就不好玩了。
两人刚刚走到宫门口,又被一个太监给拦了下来,凤心瑶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喃喃道:“看来今日不宜进宫,都怪我出门没有看黄历!”
话音刚落,太监已经跑到两人跟前,恭敬地行礼道:“奴才见过平康公主穆南王世子,皇后娘娘见公主喜欢御厨做的点心,特地给公主和世子各准备了一份,命奴才在这里候着交给两位主子。”
凤心瑶愣怔了片刻,穆径庭从善如流地接过两个食盒,正色道:“皇后娘娘有心了,还请公公代我们感谢娘娘的一番美意。”
穆径庭将一锭银子赏给太监,太监立马笑得比花还灿烂。
凤心瑶懵懵地被穆径庭拉出了皇宫,感叹道:“那太监也太现实了,表现得不要太明显!”
“那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宫里的人都是人精,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可不会表露出万分之一,你这直肠子以后还是少进宫,免得说错话得罪了人。”穆径庭是真的忧愁,说她聪明有时候又犯傻,说她傻吧她比谁都精。
凤心瑶好生郁闷,到底没在这件事情上跟穆径庭较真。
待回到逍遥王府,罗氏正同颜彤妍说话,见到凤心瑶当即问道:“皇上宣你进宫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凤心瑶摇摇头,颜彤妍在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随口糊弄道:“这不是大年初一,表哥闲着没事让我和穆径庭进宫拉拉家常,皇后表嫂还让御厨给我做了江南的美食,这不,带了一些回来给你们尝尝。”
颜彤妍听得目瞪口呆,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论凤心瑶才好,宫里的御膳可不是随意赏赐的,这可是一种光宗耀祖的事情,搁在普通人家都能写进族典了,她却这般随意,要是让其他人家知道还不得眼红到抓狂。
因着是宫里的赏赐,罗氏和颜彤妍都吃了一些,还有一部分送去般若院给凤宏泽。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颜彤妍身怀六甲,凤宏水一大早就护送她回去,争取天黑之前回来。
凤心瑶还未出阁,罗氏的娘家在皇宫,不用遵照这些旧俗,是以初二这日凤家冷清了起来。
凤心瑶正好有时间好好享受这静谧的日子。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司徒明兰从昨日清醒过来之后便开始遭受一轮又一轮的审问,她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罗颖成怕用重刑把人给弄死了,无法,只好请方雅静出面。
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地司徒明兰被护卫放下来,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司徒明兰缓缓抬头,眼神迷离,直到看清楚眼前是个女人的时候才笑道:“你又是谁?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除非放我自由,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方雅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给身后的太医递了一个眼神,太医立马意会,上前给司徒明兰把脉,尔后再方雅静耳边小声嘟囔了片刻。
方雅静柔声道:“本宫答应你的要求,只要你把知道的一切如实交代清楚,本宫派人核实过后立马放你自由,放心,这个期限最多不会超过七日。”
这会儿司徒明兰也猜到方雅静的身份,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到眼泪都掉下来了,曾几何时她满怀壮志地以为这个位置会是她的,结果却落到这般田地,眼前这女人还真是好命,她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真好!
司徒明兰的眼神毫不避讳,边上的护卫警惕地做出防护的动作,方雅静却是始终淡定从容,“如何?”
司徒明兰缓缓闭上眼睛道:“我进冷宫的时候白天娇还在蹦跶,也没什么丹珠公主,不过那个女人也是个善妒心眼小的,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在冷宫就坐不住了,每次进宫给白皇后请安都会到我这里说一堆刺激我的话,似乎看我嫉恨发狂怒骂让她很得意。”
“这是什么变态?”方雅静的贴身宫女嘟喃道,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司徒明兰接着说道:“她总的来了三次,第一次我是真的怨恨嫉妒,恨不能杀了她毁了她的容貌,灭了她的气焰,可是我也只能想想,她的身边总是带着一堆侍从,就连普通的侍女都身怀武功,伸伸手指头就能灭了我。
在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丹珠公主就说了,她有北皇在背后给她撑腰,宣王和白皇后只能捧着她,直到她生下儿子,否则北皇是不会帮宣王夺位。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先皇会突然间病重。”
副卷 第一百二十章 司徒明兰所言,围捕丹珠
司徒明兰咳了几声,语气之中有着深深的悲凉和嘲讽,“他们和五皇子斗了那么久,机关算尽,可到底算不过命,呵呵呵呵……”
方雅静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司徒明兰,轻声道:“丹珠公主的秘密是什么?”
司徒明兰仿若未闻,陷入深深地回忆之中,“那天白皇后说要请法师给白天娇肚子里的孩子祈福我就觉得不对劲,明明她那么不待见我,却要我陪着一起去见法师,现在我也想明白了,当初他们让我坐上三皇子妃的位置就是为了给白天娇占坑的,我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罢了!”
司徒明兰神色突然变得狰狞,怨恨地说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呵呵……白天娇以为扳倒了我她就赢了,谁能想到白家的下场比我还惨啊!哈哈哈……”
方雅静的贴身宫女凑到方雅静耳边担忧地说道:“娘娘,这女人疯疯癫癫,词不达意,她说的话能听吗?”
方雅静没有理会,仍是盯着司徒明兰,温柔地说道:“然后呢?”
“然后?”司徒明兰有些晃神,呐呐道:“然后我到了这个冷宫,我以为这辈子要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后面竟然来了个丹珠公主,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她告诉我的,她似乎觉得可以从我的身上找到优越感,一开始只说了这些。
第二次过来的时候她竟然跟我说起了心里话,似乎是认定我不会泄密,越说越多,越说越可怕……北皇早就觊觎东盛的强大,可是他们不敢明着跟东盛硬碰硬,而白皇后和三皇子因为斗不过五皇子,为了除掉五皇子,他们结盟了。
北皇的条件是三皇子登基之后册封丹珠公主为皇后,丹珠生的儿子为太子,这些三皇子都答应了,所以才有了五皇子惨死之事,五皇子死后,三皇子履约娶了丹珠,丹珠来到东盛,同时带来了一批北蒙的精锐,这批精锐是秘密潜入东盛,成了三皇子的暗势力,可这支暗势力却是归丹珠掌管。”
方雅静蹙眉沉思,当日那些刺客已经查清楚了,是北蒙的人,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方雅静沉声道:“你可知道这支精锐有多少人?”
司徒明兰深深地看了方雅静一眼,倒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总的有五千人,分成几批进入东盛,全是三皇子给他们做的掩护,若是我猜得没错,丹珠并没有把人全都交给三皇子,她自己肯定要留下一部分当做底牌。”
方雅静沉默不答,算是默认了司徒明兰的说辞。
司徒明兰接着道:“我还知道他们在安阳城内有一个秘密据点,你们现在找不到丹珠的话,可以大肆搜查安阳城,不过对方手里还有多少人,会不会誓死反扑我就不敢保证了!”
司徒明兰脸上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方雅静却不以为意。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放我自由了吧!”司徒明兰紧紧盯着方雅静,生怕她反悔。
方雅静晒然一笑,勾着嘴角同贴身丫鬟说道:“去请皇上抓人,若是真的抓到丹珠,本宫立马放你离开。”
司徒明兰咬了咬嘴唇,虽然不忿,倒也没有继续闹腾。
待方雅静离开审讯室,贴身侍女追上来,不解地问道:“娘娘,您为何答应要放她离开,这女人一肚子坏水,出去也是祸害别人!”
方雅静回头看着审讯室,目光是深沉,叹息道:“她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答应她又如何?就算本宫真的放她离开她能不能自己走出皇宫还未可知呢!”
侍女心下一凛,瞬间明白方雅静请太医过来给司徒明兰诊脉的用意,心下发寒。
罗颖成得了消息立马派护卫军全城搜查,连一处茅厕都没放过。
安阳城再次戒严,北蒙使臣听到消息立马进宫面圣,话里话外全是打探消息,罗颖成同他们和稀泥,拖延时间,与此同时,护卫军到了大使馆,开始大肆搜查,翻遍了大使馆,核实了里面所有的人后,发现十几个身份可疑之人,连晨伟直接把人抓起来带走。
剩下的北蒙人急得不行,奈何使臣还在宫里,他们连人都见不着。而连晨伟带走的这十几个人正是丹珠公主的下属,他们本来是想混入使臣队里,跟着使臣回北蒙报信,现在安阳都还没出去就被抓了,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有人趁机溜出去给丹珠公主报信,却不知道连昌正带人紧紧盯着他们,顺藤摸瓜,终于在骊山里面找到北蒙的秘密据点。
发现这个据点连昌也没有贸然行动,派人紧紧盯着这里尔后进宫面圣。
一个时辰之后,穆径庭,连昌,凤宏水,连晨伟分别带着四路人马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包围骊山。
茅草屋内,丹珠正一脸烦躁的看着跟前跪着的护卫,“本宫要你们想办法待我出城,而不是听你们一次又一次的坏消息!”
护卫神色慌张,解释道:“公主,安阳从去年年底戒严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解禁,我们的人太过显眼,出城很快就会被人察觉,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们必须再等等了,等到使臣大人离开的时候,我们会想办法让您混进去的。”
丹珠虽然心烦意乱,也知道这事记不得,发了一通火总算是放过那个可怜的护卫。
这时候穆径庭等人带人突袭,茅草屋外传来一声声惊呼,用的是北蒙的语言。
丹珠脸色骤变,脑海里闪过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十几个护卫将她团团围住冲出茅草屋,可惜还没走几步就被箭流逼退,不得不返回茅草屋内。
丹珠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身边的护卫命令道:“不顾一切护送我离开,你们将会是北蒙第一勇士!”
护卫凝重地偷偷观察外面的形势,蹙眉道:“公主,对方用弓箭,从高树上射击,我们的人想冲出去太难了。”
另一个护卫黑着脸道:“公主,四面八方都有东盛的士兵,看样子东盛的人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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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投降,直男
丹珠轻咬朱唇,眼底全是惊恐,此时强烈的求生欲令她做出选择,“我们假意投降,然后伺机而动。”
丹珠的决定令屋子里一干人等齐齐松了口气,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他们虽然誓死保护公主,但也不能死得这么冤枉。
至从丹珠决定投降之后,屋外的那些人立马停止打斗。
凤宏水骑着马来到穆径庭身边,沉声道:“会不会有诈?”
穆径庭冷冷地看着茅草屋,同身边的亲卫递了一个眼神,那人了然地大喊道:“所有人全都到空地上集中趴下!”
没一会儿茅草屋的门缓缓打开,丹珠留了个心眼命四人藏在茅草屋内,她则随着剩下的人来到空地上。
当她微微扭头看向茅草屋的时候后背全凉了,茅草屋此时已经被扎得跟刺猬似的,若是他们继续僵持,只怕这茅草屋会被箭矢给击塌了。
穆径庭身边的亲卫再次喊了一声,这次茅草屋不再有任何动静,丹珠心下一松,但很快她便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没想到穆径庭竟然朝茅草屋射了一支带着火球的弓箭,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星星之火便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整个茅草屋,里面的人终于憋不出跳了出来。人才刚刚跑出来立马被射穿,死不瞑目。
丹珠瞪大眼睛看着倒在自己身旁的护卫,吓得眼睛都直了,有些癫狂的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穆径庭等人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命收下快速绑了这些人,为了防止路上突生变故,凤宏水给他们一人一拳,把人全都给打晕了。
剩下丹珠一人的时候,凤宏水看着自己的拳头,有些为难地说道:“怎么办?我不打女人的!”
穆径庭上前,二话不说朝丹珠后颈劈下去,见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却始终淡定从容,“这不就好了!”
凤宏水猛吞了吞口水,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凤心瑶的亲事。
丹珠昏死之前唯一的念头就是把穆径庭大卸八块。
当穆径庭等人将北蒙之人带回去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北蒙使臣回到大使馆才知道东皇竟然趁他不在大肆搜查大使馆,还带走了十几个人,使臣脸色骤变,立马返回宫中,却在半道上听说丹珠公主被捕的消息,使臣的心突然沉到了谷底,失魂落魄地回道大使馆,面对其他人焦急询问的眼神,一狠心,当众撞柱而死。
众人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不敢有所隐瞒,立马派人进宫禀报此事。
罗颖成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白天的时候北蒙使臣还跟他好好的说着话,没想到就一会儿功夫人就死了。
李公公恭敬地说道:“皇上,时也命也,丹珠公主已经被穆世子等人给抓了,迟早会把他供出去,若是他不死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北蒙,就算他回到北蒙,北皇也饶不了他,横竖都是死,他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罗颖成长叹一声,倒也没说什么,放下手中的朱笔,沉声道:“走,去会会这位丹珠公主。”
路上罗颖成还派人去请了凤心瑶。
大晚上的凤心瑶正打算歇息,收到消息不得不急冲冲地进宫。
凤心瑶一进入审讯室便看见连晨伟、连昌、穆径庭、凤宏水四人排排坐,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跟便秘似的。
凤心瑶一脸困惑地问道:“你们这是……”
连家父子一言难尽,不知道该怎么同凤心瑶解释,穆径庭则是朝她眨巴眨巴眼睛,一声不吭,凤宏水嗫嚅了两下,还没开口罗颖成的身影便出现了。
四人立马起身,罗颖成见到凤心瑶脸色稍霁,随后怒瞪了穆径庭四人一眼,恨铁不成钢道:“朕让你们去抓人,那些护卫晕就晕了,没什么大碍,可你们怎么能把丹珠这么重要的人给打成这样?”
凤心瑶一脸问号,不好意思地插话道:“表哥,丹珠公主怎么了?”
罗颖成叹了口气,道:“被穆世子劈了一掌昏死过去,醒来好像出了问题,只能躺着不能起来,要不就吐得天昏地暗,太医看过了,那女人现在给朕装柔弱,不肯配合,朕怕用刑又出了问题,只能暂时缓一缓了。”
凤心瑶哑口无言地看着罗颖成又看看穆径庭,小跑着来到穆径庭身边,小声嘀咕道:“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穆径庭委屈道:“北蒙的女人都是马上长大的,身体壮得跟牛犊子似的,谁知道那个女人那么弱,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凤心瑶:“……”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穆径庭到了这把年纪连个亲近的异性都没有,直男啊!
罗颖成气得小胡子一颤一颤的,凤心瑶则是尴尬地直笑,劝道:“表哥,您看事情已经这样的,我觉得吧,那丹珠公主不一定是真的病得那么严重,您要不请皇后娘娘出马试看看?”
方雅静连司徒明兰那样的人都能搞定,想必对付丹珠也不是问题。
罗颖成没好气道:“还用你说,朕早就通知皇后了。”
没一会儿,方雅静带着一队人马赶过来,见凤心瑶也在,还一脸求助地看着她,心下立马有底,给罗颖成行礼之后,在凤心瑶的陪同下进了刑讯房。
因着是深夜,屋内灯火通明,倒是没有白天进来时候的阴森。
下人将方雅静和凤心瑶带到丹珠的关押室,看到里头木板床上躺着的丹珠,方雅静轻声笑道:“三皇嫂别来无恙。”
丹珠听到声音缓缓回头,见到头戴凤冠,身着华丽宫服的方雅静,眼中闪过一抹嫉恨,这些明明都应该是她的,结果却便宜了这个女人!
更让丹珠不能接受的是当初她们同身为皇子妃的时候,她是众星捧月高高在上那个,方雅静则是空有皇子妃之名罢了,连个体面的宫人都不曾将她放在眼里,现在两人的地位却颠了个个,丹珠实在是难以接受。
因怨恨而涨红了脸,呼吸也有些急促,想起身却是浑身无力。
副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二女审问,进展
挣扎了几下,丹珠终于放弃,只是那骄傲的眼神显示着她的不屈。
方雅静温和地看着她,直言道:“三皇嫂,本宫暂且还是这般称呼你,你想见一见三皇兄吗?”
丹珠怒视方雅静,始终沉默不肯开口,方雅静也不着急,仿佛说着家常一般笑道:“可能你还不知道,宫变过了没多久白皇后就病入膏肓,现在离死差不多了,你之前常常去冷宫探望的司徒明兰也没有几天好活了,如今就剩下三皇兄和你了。
若不是你们还有利用的价值,你觉得自己可以活到现在?还能在这里同本宫置气?呵呵……实话告诉你,北皇的计谋我们也能猜到个大概,无非就是利用你慢慢渗透东盛,现在东窗事发,北皇只怕是急着撇清关系而不是想法子救你,你说是不是?到底是配合本宫把事情都交代了还是落个悲惨的结局可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丹珠激动地喊道:“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北蒙图谋不轨?我不过是因为不赞同王爷举兵闹事才离家出走罢了,至于那些北蒙的护卫,那是父皇派来保护我的,王爷向我要人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他要做什么,我们夫妻一体,我自然不肯定反对,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东盛与北蒙本就交好,皇后娘娘这些话可真是诛心!”
丹珠说完,得意地看着方雅静,她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在宣王府,唯一留在茅草屋的一点儿东西也被穆径庭一把火给烧了,没有任何物证只要她咬死不认,东皇就不能把她怎么样。反而要是她死了东盛可就无法跟北蒙交代,到时候北蒙便有了挑事的理由,相信以东皇的聪慧才智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这还真被丹珠给猜对了,罗颖成正是因为有着这些顾虑才不好刑讯,只能派方雅静过来。
凤心瑶诧异地打量着丹珠,中肯地评价道:“没想到这女人还有几分脑子!”
方雅静有些无语,此时是夸丹珠的时候吗?
丹珠闻言越发得意了,笑道:“若是你们好好地护送本公主回到北蒙,本公主还能向父皇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东盛和北蒙仍是最好的盟友。”
凤心瑶忍不住笑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丹珠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们手上没有证据?这也只是你的一番说辞罢了,你的这些狡辩若是没有人听,就算你说得再好也是枉然,别忘了我们手里头还有北蒙刺客,这些人就是证据。另外,还有一样东西可以给你瞧瞧。”
凤心瑶从怀里取出鲛珠,在丹珠面前晃了晃了,她可没错过丹珠看到鲛珠时候瞳孔猛地缩了缩。
方雅静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凤心瑶朝丹珠努了努嘴,笑道:“这东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昔年北蒙送给先皇的千秋贺礼——鲛珠。”
“这就是鲛珠?”方雅静好奇地接过珠子,打量了一会儿,不解地问道:“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要问丹珠公主了。”凤心瑶咧嘴一笑,心情极好地说道:“这珠子其实是我的,可不是北蒙敬献的那一颗,本公主还记得当初北蒙使臣送上鲛珠的时候言之凿凿这鲛珠世上只此一颗,天下无双,白家还为了这颗珠子把全家都赔进去了,当初事情闹得那么大,先皇对这鲛珠深信不疑。
你说我要是现在拿出一颗一模一样的珠子,对外说北蒙欺骗先皇,拿鱼目当鲛珠瞒天过海,到时候引起朝臣百姓对北蒙极大的不满,皇上以此为由对北蒙出兵你说合不合理?这么一来你们和宣王那摊子烂事可就无关紧要了!”
丹珠听得眼睛圆瞪,挣扎着要去抢方雅静手中的珠子,却是噗通一声直接摔滚到地。
看她这反应方雅静立马明白了,沉着脸道:“看来北皇也知道这颗珠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鲛珠!岂有此理!”
“这事皇上知道吗?”方雅静扭头看向凤心瑶。
凤心瑶可能觉得丹珠被刺激得还不够,竟然直白地说道:“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比谁都清楚这颗珠子的由来,当初还说我要是喜欢就派人出海给我弄一箱玩玩。”
凤心瑶的话半真半假,方雅静怔楞地眨了眨眼睛,丹珠只觉得一股绝望的无力从心里蔓延到四肢,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想怎么样?”
凤心瑶同方雅静对视一眼,爽朗地笑道:“你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只要你说出北蒙潜藏在东盛的那些奸细,本公主保证留你一命,还能替北蒙求个情,若是你不肯配合,那我们也只能跟北蒙兵戎相见了!”
丹珠清楚北蒙的情况,若是真的跟东盛正面交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想到北蒙的子民,当然还有她这条命,丹珠终于妥协了,把北蒙的那些势力全都写下来。
两人拿着丹珠亲笔手书出来,众人齐齐盯着她们两人。
方雅静将东西交给罗颖成,恭敬地说道:“皇上,臣妾和平康公主幸不辱命,这里是丹珠公主交代的一些奸细还有据点,皇上现在就可以派人清缴。”
这个时候还是还是正月,除了安阳戒严,其他地方管制并不严谨,对方的警惕性没有那么高,保准一抓一个准。
罗颖成满意地哈哈大笑,毫不吝惜地将方雅静和凤心瑶夸了一遍,临走的时候还瞪了穆径庭等人一眼,显然对他们很有意见。
凤宏水觉得自己遭遇了无妄之灾,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小妹,你要不要跟大哥回去?”凤宏水来到凤心瑶身边,那神情分明不是询问而是逼迫。
凤心瑶一脸莫名其妙,看了看方雅静,同凤心瑶歉意地说道:“大哥,我还要跟皇后娘娘去皇上那边一趟,那所谓的鲛珠我们还要合计合计,还有司徒明兰的事情,你要不替我去一趟司徒家找司徒晗,跟他说说司徒明兰的情况,具体司徒家是怎么打算的就看他们的意思了。”
副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御龙殿议事,司徒家
穆径庭跟过来,脸上始终淡淡地,不由分说地同凤宏水道:“司徒家就麻烦你跑一趟了,我留在宫里帮心瑶,放心,我会送她回去的。”
凤宏水瞪大眼睛,心下疯狂吐槽,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不放心!
凤心瑶可不会理会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见事情定下来,立马转身走了,穆径庭紧随其后,剩凤宏水一人在原地跳脚。
御龙殿。
凤心瑶静静地看着罗颖成,是不是同穆径庭做做鬼脸,殿内一片安静。
好一会儿罗颖成的目光才从那张纸上移开,沉声道:“这些势力一定要拔除,不过要悄悄地进行,绝对不可打草惊蛇。”
穆径庭恭敬地起身作揖,“皇上,臣可以带人前去围剿这些奸细。”
罗颖成思付了片刻,长叹一声,“你一个人不够,最好把宏水宏泽他们都叫上,兵分几路同时下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北蒙的奸细清理干净,朕会正式向北蒙宣战,到时候还要你们出力。”
凤心瑶蹙眉道:“表哥,若是要打战现在可就要开始准备了,还有边疆的边防,需再加派一些人手。”
罗颖成指着北疆地形图同穆径庭凤心瑶细细商量开来,与此同时,凤宏水也赶到了宁远公府。
司徒家的人做梦都没想到逍遥王会上门,尤其是宁远公司徒耀,一脸受宠若惊地迎接凤宏水进了堂屋,司徒晗边上坐着孙敏悦,好奇的眼神赤裸裸地打量着凤宏水。
陈氏笑呵呵地说道:“王爷大过年的上门,真是蓬荜生辉。”
凤宏水不擅长跟人家寒暄,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看向司徒晗道:“本王刚刚从宫里出来,心瑶托我跟你们说件事。”
司徒晗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平康公主有何吩咐?”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事......”凤宏水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好的措辞,干脆直接说道:“是这样的,司徒明兰与皇后娘娘交易,供出了丹珠公主的一些秘密,皇后娘娘答应放她自由,不过她如今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只是她不信罢了。
心瑶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若是你们想把司徒明兰接回来,皇后娘娘可以马上放人,若是你们不想见到她,最多再关她几天也就那样了,你们好好商量商量。”
陈氏和司徒晗在听到司徒明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瞬间没了笑意,只剩下木然和气愤。
司徒耀看了看老妻,又看看长子,眼中全是怅然,他自然想把司徒明兰接回来,虽然那丫头做了不少错事,但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如今人都快没了,若是放任她死在宫里,司徒耀自认做不到,可这个时候要是提出把人接回来只怕他好不容易和陈氏修复的感情又会回到原点。
陈氏闷不吭声,司徒晗望着庭院外面出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司徒明兰就是个陌生人,完全不在意,只有司徒耀一脸焦急哀求。
唯一比较正常的也就孙敏悦一人了。
凤宏水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实在是坐不下去了,起身告辞道:“宁远公,话本王已经带到,你们打算怎么做还请你们给宫里递个话,说真的,皇后娘娘已经算是仁慈了,你们还是早做打算,莫让皇后娘娘难做。”
“是是是,王爷说得极是,还请王爷替臣谢谢平康公主,皇后娘娘那边,臣自会进宫亲自交待。”司徒耀感激地送走凤宏水,踩着沉重地步伐回到堂屋,抬眼看了看漫不经心的长子,还有惬意品茶的夫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孙敏悦,求助地看着她。
孙敏悦顿时觉得压力山大,好半天才迟疑道:“娘,这件事情事关皇后娘娘,爹进宫可能不妥,不若儿媳陪您一起进宫面见皇后娘娘?”
“见什么见?这件事情跟我们可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平康公主和逍遥王是好心,娘不好多说什么,现在都是我们自己人娘也不跟你们见外,这件事情你们不许插手,若是非要给宫里递话,就任凭皇后娘娘处置便是。”陈氏憋着气阴阳怪气地说道。
司徒耀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却不敢反驳。
司徒晗起身,同孙敏悦轻声道:“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这是不让孙敏悦掺和的意思,孙敏悦大概也明白司徒晗的用意,硬着头皮跟他离开,出了堂屋才重重舒了一口气,“刚刚在里面我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孙敏悦忍不住吐槽道。
换来司徒晗一阵闷笑,“我这不是把你弄出来了,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孙敏悦担忧地回头看了两眼,蹙眉道:“你就不担心爹娘闹起来?还有,你是怎么想的?”
说起这件事,司徒晗的脸色瞬间冷了不少,暗哼一声,“当初爹不管娘和我们的意愿顺着司徒明兰的意让她嫁给三皇子,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没把他们当成家人了,如今司徒明兰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就算死在宫里也是她咎由自取,不过我们家这位拎不清的只怕舍不得,你等着看,他肯定会让明月出面去劝娘。”
孙敏悦知道司徒明月和司徒明兰的关系有多糟糕,呐呐道:“明月怎么可能替司徒明兰说话!”
司徒晗讽刺地勾起了嘴角,“爹都亲自出面去求了,就算明月再怎么不待见司徒明兰也会看在爹的面子上劝娘,再说了,明月向来心软,如今司徒明兰快死了,她十有八九会答应。”
这么一说还真是,孙敏悦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样子这几天府中都不会平静了。
还真如司徒晗预料的那样,司徒耀没过多久就出门了,第二天一早司徒明月在沈靖宇的陪同下回了娘家。
陈氏在这个不是初二回娘日的时候看到司徒明月显然有些不悦,沉声道:“你好歹将来也是要当宗妇的人,怎么能这么不晓事?哪有出门的闺女没事三天两头往家里跑的?”
副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 陈氏之怒,沈靖宇的态度
司徒明月才刚刚回来就看了陈氏的脸色,心情瞬间跌进了谷底,若不是想到司徒耀老泪纵横地求她,她真的想直接扭头走了。
沈靖宇陪着她进屋,恭谨地给陈氏行礼,对于女婿陈氏的态度明显好多了,嘘寒问暖了一番,愣是不让司徒明月插话。
司徒明月几次欲言又止都被陈氏抢白,立马明白了陈氏的心思,心更加沉了。
沈靖宇不忍爱妻夹在岳父岳母之间为难,便替司徒明月开口道:“岳母,想来您也知道我们上门的用意,小婿知道您心里不痛快,更不想见到司徒明兰堵心,可岳父都求上门了,明月为人女实在没办法拒绝,岳母您看……”
陈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讽刺道:“他还真有脸跑去女婿家里为难女儿,真够可以的!”
说着陈氏看向沈靖宇,叹息道:“靖宇,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跟你客套,总之这个家有司徒明兰就没有我,司徒明兰的事情他想怎么做我不管,但!她绝对不许踏进司徒家的门,更别妄想进司徒家的坟!”
陈氏的嗓音拔高,院子内外的人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陈氏似乎还不解恨,怒声道:“慈父多败儿,不过是一个庶女罢了竟然能惹出这么多事情,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你们看看,谁家庶女敢这么嚣张?
要不是他自己作死出来的,司徒明兰也不会有这一天,庶女就该有身为庶女的自知,我看她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活该!
明月,你要还是我的女儿现在马上跟靖宇回去,我没叫你回来不许回来,更不许掺和到那晦气女人的事情里。”
陈氏这番话可以说丝毫不留情面,司徒明月被说得脸色都白了,哪里还敢劝陈氏,沈靖宇的脸色也不大好,不过他能理解陈氏的怨恨,倒也没说什么,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对于这对夫妻俩他们这些小辈已经尽力了。
两人出了宁远公府,司徒明月眼睛红红的,沈靖宇搂着她安慰道:“这件事情岳母没错,你也不用介怀,她不是针对你的。”
司徒明月抽噎了两下,点点头,靠在沈靖宇的肩膀,难受地说道:“我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当初我也恨爹糊涂,恨司徒明兰自私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她现在已经遭到报应了,我觉得娘应该放下了,可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天真了,娘对司徒明兰的怨恨只怕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司徒明月对司徒明兰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对她的下场感慨罢了,她难受的是陈氏,若是陈氏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她跟司徒耀的感情便永远有裂痕,时间久了,夫妻只怕会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司徒明月把自己的担忧告诉沈靖宇,哪知沈靖宇却笑了,“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岳父岳母一起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看得懂的,再说了,当初岳父坚决站在司徒明兰那边的时候,岳母只怕已经心冷了,现在还同岳父维持着表面的祥和不过是为了你们罢了。
你等着瞧,若是这回岳父真的执意要把司徒明兰接回宁远公府,岳母肯定会出大招,极有可能会同岳父和离。”
司徒明月被吓得呆住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两人回到镇国公府,司徒耀和镇国公心不在焉地下棋等消息,一看到他们,司徒耀立马扔了棋子急匆匆地上前问道:“怎么样?你娘怎么说?”
司徒明月眼眶还红红的,委屈地低下头。
司徒耀一看,心下有了不好的感觉,试探道:“怎么?你娘没答应,还是你娘骂你了?”
司徒明月一声不吭地摇头。
沈靖宇叹了口气,出声道:“还是我来说吧,岳父,岳母知道我们的来意把明月教训了一顿,还不许明月回去,岳母还说司徒明兰的事跟她没关系,若是司徒明兰进了宁远公府,她便收拾包袱离开,宁远公府有她没有司徒明兰,有司徒明兰没有她。岳母还说司徒明兰就是死也不能进司徒家的坟。
我们被岳母骂了一通,岳母似乎还没解气,还说……还说司徒明兰有这么一天都是您惯出来的,说她因为司徒明兰都不敢出去见人了,我们也不知道岳母竟然有这么多的不满,明月都被说哭了,回来的路上这眼泪都没停过。”
司徒耀白着脸,见司徒明月梨花带雨的样子既心疼又愧疚,颓丧地说道:“丫头,是爹不好,连累你了,这段时间你就听你娘的话别回去了,等她气消了就没事了。”
司徒耀说完,转身抱歉地同镇国公说道:“老沈,这次让你看笑话了!”
镇国公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安慰地拍了拍司徒耀的肩膀,苍白地安慰道:“弟妹就是那个脾气,几十年了,不过司徒明兰这件事情确实是你亏欠了她,不过一个庶女罢了,如今也快死了,没必要为了她将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搞僵。
要是实在放不下就进宫一趟,见一面,接出来送到庄子上去,到时候就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人埋了就是。”
司徒耀心下凄凉,到底没有反驳,闷不吭声地点头离开镇国公府。
司徒明月后知后觉地看向沈靖宇,“你刚刚怎么还添油加醋?”
沈靖宇看着司徒耀离开的方向,撇撇嘴道:“这事我站在岳母这边,顺便替岳母出出气罢了。”
司徒明月:“……”
司徒耀离开镇国公府也没有回宁远公府,而是直接进宫面圣,求了个恩典去探望司徒明兰。
司徒明兰住的地方不算好,不过比起冷宫已经好多了,见到司徒耀,司徒明兰灰暗的眼中总算有了些光彩,挣扎着想要起身,激动地喊道:“爹,爹……咳咳……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对不对?咳咳咳……”
司徒耀脸上闪过一抹为难和心疼,对这个女儿他的感情很是复杂,以前因为她庶出的身份对她偏疼一些,没想到这孩子长大了心也被他养大了。
副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死不悔改,司徒明兰出宫
如今司徒明兰会有这个结局说起来跟他逃不开关系。
司徒耀沉着脸,始终不敢正视司徒明兰那双明亮的眼睛,叹息道:“你可知错?”
司徒明兰一怔,旋即自嘲地笑道:“爹,我知错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至始至终我都是被害的,这宫里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败了,我也认了,爹,当初我要进宫您也是支持我的呀!”
司徒耀脸色一变,低声愠怒道:“我答应你的?若不是你跟宣王白天娇他们私下交易,先斩后奏,我能同意?事到如今你还是没认识到自己的错在哪里!你母亲说得对,是我把你养得不知天高地厚才会让你一错再错,以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母亲……?”司徒明兰呵呵笑了,母亲这个词对她来说有多陌生,她才不相信陈氏是真的为她好,要不是她们的打压,她也不会为了争一口气与虎谋皮。
司徒耀见到死不悔改的司徒明兰,失望地摇了摇头,想着她已经这样了,便收了那些长篇大论,低声道:“爹去求皇后娘娘,然后带你出宫,你这身体先到庄子上好好静养,等身体恢复了再回家。”
司徒明兰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才说了这么两句话她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连喘了好几下粗气。
方雅静对于司徒耀的到来毫不意外,并没有见他,只是让贴身侍女传话罢了。
司徒耀讪讪然的转身离开,带着司徒明兰低调离开皇宫,出了安阳,到郊外的庄子上安顿。
如今还在国丧,正月未出,出了安阳道路变得异常难走,下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司徒耀和司徒明兰送到庄子上。
这处庄子是司徒耀的私产,不大,产出只够府里消耗,以前司徒耀从未把这庄子放在眼里,如今却万分庆幸郊外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安置司徒明兰。
司徒明兰坐了一路的马车,脸色比宫里还苍白,身上裹着厚厚的皮毛大氅仍是冷得直打哆嗦,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司徒耀唤来下人把司徒明兰送进庄子里。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只是比起宁远公府要寒酸许多,也没有那些精贵的绫罗绸缎更没有那些金丝楠木做的家具,房间简单的只剩下一张床还有一张不小的圆桌,几把凳子。
管事嬷嬷赶过来,歉意地在司徒耀身边禀报道:“国公爷,咱们庄子上条件不好,又碰上大雪天,时间仓促,只能勉强收拾这些东西出来。”
就这么一点东西还是管事嬷嬷想尽办法弄出来的。
司徒明兰仔细打量了这房间,发出尖利的喝骂道:“这是什么破地方!爹,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府。”
司徒耀脸色有些难看,忍了忍道:“你好好在庄子上养病,大过年了你这样回府还要看其他人的脸色,身体更难痊愈,待在这里至少没人给你气受,趁这段时间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大夫每天会过来给你把脉,你若是想早点回去就乖乖吃药,配合大夫治疗,你要是想在这庄子上过一辈子那爹也没办法。”
说完,司徒耀又跟管事嬷嬷交代了几句,命人送一些炭盆放在司徒明兰的房间。
大夫进去给司徒明兰把脉,司徒明兰不肯配合,司徒耀直接怒喝,吓得司徒明兰不得不老实安分下来。
庄子的院外,管事嬷嬷撑着一把伞过来,恭敬地劝道:“国公爷,您还是进屋避一避,这雪越下越大,沾多了衣裳都湿了,从这里回到城里还要好一些时间呢!”
司徒耀接过雨伞,大夫诊脉后过来禀报道:“国公爷,兰小姐的身体很差,已经油尽灯枯,老夫不敢用猛药,生怕她的身体受不住,可要是用些温补之药对她的身体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只怕药吃进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
意思就是吃药也没用了。
司徒耀神色染上一丝阴郁,挥挥手让大夫下去,沉思了片刻同管事嬷嬷吩咐道:“命人准备后事,在庄子后山上寻一块风水好一点的地方,到时候直接把人安葬在那里。”
管事嬷嬷听得心惊肉跳,惶恐地应下,心下却直打突,司徒明兰被国公爷送过来这边的事只怕国公夫人并不知情,现在人快死了,到时候还要安葬在庄子后面,到底要不要跟国公夫人禀报一声?
管事嬷嬷惊疑不定,司徒耀却不理,带着几个下人冒着风雪赶车回城了。
司徒明兰闹了一通脾气,在管事嬷嬷连哄带骗下喝了药,突然同管事嬷嬷问道:“今天是什么时候?”
管事嬷嬷一愣,恭敬地说道:“正月初八。”
“我爹呢?”司徒明兰竖着耳朵听了许久,外头一直没有动静,整个人也烦躁了起来,想来下地又没有力气,更是抓狂。
管事嬷嬷迟疑道:“兰小姐,国公爷回城里了,国公爷临走的时候交代奴婢好好照顾您,他过两天再来看您。”
一听司徒耀不声不响地走了,司徒明兰开始发呆,直勾勾地盯着房门口眼珠子都不转了,那样子着实有些下人。
管事嬷嬷提心吊胆,离开司徒明兰房间的时候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回不用司徒耀吩咐她都有不祥的预感,叫来庄子里几个佃户,多给了一些钱,让他们去后山砍一些粗壮的木材回来。
几个佃户想着大冷天的还有钱赚,立马积极响应,废了大半天的劲儿终于给管事嬷嬷送了三颗成人环抱粗的大木头。
其中一人随口问道:“嬷嬷,这大冷天的是不是庄子里柴火不够烧了?”
管事嬷嬷木着脸,往院子里看了两眼,低声道:“你们小点声,里头有贵人!”
几个佃户吓得立马闭嘴。
一是不妨二主,管事嬷嬷顺便问道:“你们这里头有没有谁会打棺材的?”
一听是棺材,众人瞬间觉得无比晦气,一人皱眉道:“嬷嬷,这大过年的谁没事去打棺材啊!”
管事嬷嬷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对,神色缓和了一些,朝他们说道:“要是有的话我出五倍的价钱请他来打。”
副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司徒明兰殇,颜彤妍生产
大家伙一听五倍的价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哪里管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其中两个立马举手表示可以干。
管事嬷嬷立马请两人留下来连夜赶工,看司徒明兰这身体还真悬,万一没能撑过两三天,棺材来不及做好就麻烦了。
事情安排妥当,管事嬷嬷悬着的心瞬间踏实了不少,没等她高兴多久,从司徒明兰房间传来瓷碗摔碎的声音,管事嬷嬷赶紧进去,一番折腾之后,司徒明兰总算安静下来,结果又朝着要见司徒耀,还闹着非要下床出去赏雪,没一会儿有说要吃安阳点心铺子里的梅花糕,赏梅喝酒。
一个个无理的要求磨平了管事嬷嬷最后一点儿耐心,到后来,连管事嬷嬷都不搭理司徒明兰了,除了给她送三顿饭菜还有煎药,其他事情一概不理。
司徒明兰气恨管事嬷嬷对她的怠慢,只要见到管事嬷嬷过来肯定要怒骂几句,说得话越来越难听。
三天之后,司徒耀终于过来。
管事嬷嬷见到他有种如蒙大赦的赶紧,恭敬地上前禀报司徒明兰的情况,顺便隐晦地在司徒耀面前给司徒明兰上眼药。
司徒耀对于这个越发昏聩的女儿已经不报希望了,又听大夫说司徒明兰不肯配合吃药,心下的怒火瞬间烧到脑袋上,怒气冲冲地进了司徒明兰的房间,不管不顾地劈头盖脸把司徒明兰骂一顿。
司徒明兰雀跃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怨恨地放声尖叫,当场吐了一口血。
这下可把司徒耀给吓得不轻,管事嬷嬷白着脸请司徒耀出去,小声禀报道:“国公爷,东西都准备好了,在后院的库房放着。”
司徒耀阴郁地点点头,临走之前深深看了司徒明兰的房间一眼,尔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晚司徒明兰在痛苦和不甘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因为她死前还在挣扎,死后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又是在大寒夜的。
管事嬷嬷心里直打鼓,不等司徒耀过来直接先把尸体盖棺。
司徒耀听到下人禀报,并没有说什么,只让管事嬷嬷全权负责司徒明兰的身后事。
管事嬷嬷得到特许,心下一松,命人在后山尽可能远的地方找了个人迹罕至隐蔽的地方把司徒明兰给埋了,给她立了个简单的墓碑,这事就算了了,以她对国公爷的了解,国公爷以后估计是不会再到这庄子上了,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陈氏收到司徒明兰去世的消息眼皮连抬都不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一般,宁远公府又恢复了宁静,只是经此一事,大家深刻认知到陈氏对司徒明兰的厌恶,再也没有人敢在府里偷偷议论司徒明兰,久而久之,这个名字成了府中的禁忌,随着时间的流逝,新人换旧人,这个已逝之人也会被遗忘。
凤心瑶知道司徒明兰死掉的消息还是在正月十五这天,大家伙聚在一块儿过元宵,期间司徒明月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在大家伙地追问下才知道这事。
凤心瑶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些给人带来不愉快记忆的故人全都没了,他们也能忘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过了正月十五,穆径庭和凤宏水凤宏泽连昌几个接了罗颖成的密令,暗中带着不少人马立马安阳,此去便要许久。
凤宏水并未告诉颜彤妍他出门做什么,只说是皇上的吩咐,颜彤妍当即不再追问,凤心瑶心疼她快要临盆,天天在家中陪着她说话。
转眼间便到了三月,经雪消融,万物复苏,颜彤妍终于开始发动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颜彤妍给凤宏水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整个逍遥王府热闹得跟大过年似的,可惜还在国丧,不能放鞭炮,也不能挂红绸。
不过这不影响罗氏的激动,在孩子满月的时候,罗氏邀请苏氏等好友上门低调地给孩子办了满月酒,至于孩子的名字,罗氏想等凤宏水回来商量之后再定,大家暂且喊孩子小名——豆豆。
宫里给豆豆赏了不少好东西,皇后娘娘还亲自给豆豆做了一双鞋子,此时传出去,羡煞一干人等,这可是连定北侯府都没有的待遇!
方天木这几天一直打喷嚏,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颜彤妍出了月子,立马接回掌家权,如今她生了儿子,地位稳固,说话办事更有魄力,罗氏满意颜彤妍的能力,当即接过照顾豆豆的重任,和凤心瑶一起成天不是逗孩子玩就是看孩子发呆。
颜彤妍见凤心瑶一看到豆豆就迈不开腿,还调侃她让她早点成亲。
这个时候凤心瑶便会想起远在异地的穆径庭,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远在松潘卫的穆径庭突然觉得耳朵很痒,望着安阳的方向久久会不过神来。
暗卫进来禀报道:“主子,我们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落脚点,只是松潘卫这个地方鱼龙混杂,我们若是出手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否则让那些人逃了以后想抓就难了,还有,我们围捕北蒙奸细的消息只怕也会走漏风声。”
穆径庭收回心神思付道:“逍遥王、凤二公子、永昌候他们那边可有传来消息?”
暗卫恭敬地回道:“有,逍遥王也找到了目标,只是宁夏中卫与北蒙交汇,那里北蒙人更多,行事更加不易,逍遥王来信说还要布置一番。永昌候那边的情况好一些,随时可以动手,只等消息。至于凤二公子……”
暗卫欲言又止,穆径庭见他一言难尽的样子挑了挑眉,疑惑道:“他那边怎么了?”
“回主子,凤二公子去的是东边,以灵山卫为首的几个州府奸细都交给他处置,灵山卫靠近黑水洋,海上有些岛屿,还有不少的海盗。凤二公子听说那些海盗搞得沿海百姓民不聊生就坐不住了,打着击杀海盗的名义从徐州杀到禹州府再杀到安东卫,折腾到现在才刚刚抵达灵山卫。”暗卫不敢隐瞒,如实禀报道。
副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凤宏泽开挂,如法炮制
穆径庭的脸色瞬间黑了,额上青筋暴起,质问道:“他这不是打草惊蛇是什么?”
暗卫心下一冷,后脊背发寒,赶紧解释道:“主子,事情也没那么糟糕,具密报上说的,凤二公子是真的在灭海盗,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那些北蒙奸细好些跟海盗合作,沆瀣一气,里应外合,所以就算凤二公子杀了那些人北蒙那边也不会怀疑。”
穆径庭这会儿的反应跟暗卫差不多,真是一言难尽!
远在灵山卫的凤宏泽此时正惬意地吹着海风,享受着渔民热情的招待,小渔村的村长操着那蹩脚的官话连说了好几次感谢的话,还给凤宏泽磕头行礼,整得他越发不好意思,打定主意把沿海的海盗全部清除干净。
结果便是打了鸡血的凤宏泽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完全不受控制,甚至与穆径庭三人失联了,全身心投入杀海盗的大业之中,因着海盗实在猖獗,再加上他带出来的人手不太够,这个时候凤宏泽开始打这着逍遥王府的旗帜招兵买马,怂恿人心的话说得那是一套接一套,不多短短两三个月的功夫,他的队伍比原先壮大了五六倍,期间还与海盗正面硬碰硬打了一场。
海盗心狠手辣,凤宏泽也不是盖的,海盗狠,他就比海盗更狠,不仅杀了海盗,还让当地的渔民带路亲自去海盗窝,把灵山卫一带搅得天翻地覆,这些海岛能在沿海这般猖獗肯定与沿海的官员有勾结,被凤宏泽这么一闹,好些阴暗之事全都被捅了出来。
因此凤宏泽还招来几波刺客暗杀,这番操作不仅没让凤宏泽心生退意,反而激起他的斗志,在灵山卫灭了海盗和北蒙刺客,抓了一杆与海盗狼狈为奸的官员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南下,直接杀到松江府。
松江府已经算是南方沿海,这里的气候与北地不同,凤宏泽从小就是江南长大了,对水乡有一种特别的情怀,尽管这个水乡是海水。
此时已经快要入冬了,凤宏泽经过这大半天的围捕海盗早已在东盛声名鹊起,松江府的知府收到消息早早就屁颠屁颠过来迎接,再三表示松江府治安极好,从未出现过海盗云云。
凤宏泽却是不停,非要把松江府搜查一遍,结果真的没有抓到海盗,却发现了知府一些贪污受贿的证据。
凤宏泽立马把这些证据送回安阳,打定主意继续南下,安阳却传来消息命他即可返程。
凤宏泽走得不情不愿,其他几个还没被他踏足的州府官员纷纷松了一口气,暗自感叹总算是送走这个瘟神了。
凤宏泽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安阳,以为他会是四个人里头回来得最迟的,谁知道穆径庭等人竟然还没回安阳。
凤宏泽不解地进宫面圣,罗颖成见到他满是笑意,一出口便是一顿夸赞,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只冒,说得凤宏泽都快飘了。
“表弟,你这次可真是替朕解决了大麻烦,你说朕要怎么赏赐你才好?”罗颖成心情极好。
凤宏泽则是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这个动作跟凤宏水一模一样,逗得罗颖成哈哈大笑。
“皇上,臣其实没什么大志向,这次围捕海盗也是临时起意,没想到北蒙真的跟海盗有勾结,还好发现得早,臣以打海盗的名义击杀他们,想来北皇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凤宏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不过小聪明不少。
罗颖成感叹道:“你能做到这个地步朕已经很意外了,本以为东面靠海,离北蒙最远,那边应该是最安全的,没想到那里潜伏的奸细才是最多的,还好你误打误撞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至于那些跟海盗勾结的官员,朕一个也不会放过,这点你放心。”
凤宏泽闻言真的安心了,旋即想到松江府的事情,蹙眉道:“皇上,松江府富饶,那里没有海盗,知府却是个大贪官,府中富得流油不说,还收刮民脂民膏,不是个好东西,若是皇上没有召臣回来,臣定当把所有州府走一遍,把那些藏奸之人一个个地逮出来!”
罗颖成听得哭笑不得,暗道,还好提前把凤宏泽弄回来了,要是让他继续南下,只怕整个南方都要乱了。
身为一国之君他自然清楚朝堂那些龌龊,只要不太过分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水至清则无鱼,这些人在关键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安抚了凤宏泽,罗颖成才打来穆径庭几个的密报,连昌那边进行得很是顺利,一连拔出北蒙奸细十几个据点,没有走漏任何风声,如今连昌已经收拾东西北上赶去宁夏中卫支援凤宏水。
至于穆径庭这边,他除了罗颖成给的那些人暗地里还有不少势力,拔出这些奸细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罢了,就是凤宏水那边麻烦了一些。
宁夏中卫与齐布拉山交汇的边界地带,凤宏水的人与北蒙的人打得很是激烈。
凤宏水一到宁夏中卫便发现这里的特殊情况,为了不暴露他们此行的目的,凤宏水等人扮成行商和一些走镖的,前前后后分了几十批进入宁夏中卫。
可惜凤宏水的运气不好,一进宁夏中卫就被北蒙的一些山匪盯上,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式齐布拉山,那些山匪的老巢正好在齐布拉山,结果便是,一群人刚刚在齐布拉山山脚下落脚山匪就杀过来了。
好在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没几下便杀了那些山匪,只是经此一役,凤宏水彻底怒了,想到凤宏泽以击杀海盗的名义围捕那些北蒙奸细,立马以击杀山匪的名义带人杀进齐布拉山。
为了把戏演足,凤宏水一边派人去官府报案,一边放出风声招兵买马,势必要把截杀他们的山匪全都干掉。
不过两天的功夫,这事便传开了,那些东盛的百姓欢欣鼓舞,好些勇士前去报名,北蒙之人则是嗤之以鼻,对于那些同为北蒙人的山匪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感,不过要他们去帮东盛的人杀北蒙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副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剿匪,大闹宁夏中卫
正好在招兵买马的时候连昌带人赶过来了,凤宏水干脆让连昌这些人扮作新加入的勇士,人多力量大,进入齐布拉山之后他们展开地毯式搜索,好在这里多荒漠,连绵起伏的齐布拉山多的是桦树杨树,倒不像热带雨林那样植被茂密,蛇虫鼠蚁一堆。
一行人冲进齐布拉山,第一步先去剿匪,这里是山匪的窝点,他们的老巢,山匪熟悉齐布拉山的地形,凤宏水等人并不占优势,好在他们抓了几个当地的恶霸,威逼利诱让这些人带路,这才顺利的杀到山匪窝。
从他们包围山匪窝开始的两天时间里,官府的人迟迟不到,凤宏水气得抓狂,他就是再蠢也知道这里头有猫腻,一气之下凤宏水让人放火烧了山匪的寨子,这下死躲在里面不肯出来的山匪被浓烟逼得不得不拿起武器反扑,双方战况激烈,打了一天一夜,所有的山匪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凤宏水恼恨,看着身上被刮破的衣裳,朝山匪头子迎面就是一拳。
瞪大眼睛怒声道:“说!衙门里面谁跟你们狼狈为奸?”
山匪头目怨恨地等着凤宏水,朝他吐了吐口水。
众人皆惊,下一秒,只见凤宏水疯狂地朝山匪头目捶打,每一拳下去都看不到伤口甚至连淤青都没有,山匪头目却嚎得哭天抢地,跟要命似的。
一盏茶的功夫,死犟的山匪头目终于求饶,不甘心地说道:“我们每年给知府衙门送一笔不菲的孝敬,知府衙门对我们做的事情睁一眼闭一只眼。”
“这么说整个知府衙门的人都有参与?”连昌紧皱眉头问道。
山匪头目龇牙咧嘴地耷拉着脑袋,声音里有些绝望,“我们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分的,我们的身份很敏感,所以每年都半夜派小弟扮成衙差送过去交给衙门师爷,然后我们的人就被客气地送出来了,至今我们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凤宏水冷笑一声,“这事要是没有知府点头答应,那些虾兵蟹将也不敢给你们行这个方便。”
凤宏水怕这些人反水,当即命人拿来笔墨,写了一封陈情书,让这些山匪按手印,这才命人把他们悄悄弄出齐布拉山。
山匪的事情搞定,之后便是北蒙那些奸细的据点,之前这些奸细一直在观望,凤宏水和连昌至始至终都没有关注他们,慢慢地,他们也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凤宏水他们竟然夜袭,打这些北蒙奸细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奸细跟那些山匪可不一样,山匪是乌合之众的亡命之徒,这些奸细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或者将士,真正拼杀起来凤宏水他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好在凤宏水和连昌的武功不错,有他们带头,最终还是赢了。
结果他们刚刚把这些北蒙奸细抓起来审问完,衙门的衙差就来了,一个个傲慢地看着凤宏水几人,威胁道:“你们胆敢在我宁夏中卫滥用私刑,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凤宏水怒瞪这些衙差,朝身后的兄弟喊道:“来人,把这些人给本王抓起来,送去安阳,本王倒要看看宁夏中卫是谁的!”
衙差闻言大惊,一个个齐齐变了脸色,听到凤宏水那声本王他们就害怕了,现在又听凤宏水要把他们押到安阳,哪里还敢装腔作势,纷纷跪下求饶,心里却把师爷骂了一通,说好的只是一个路过的行商,怎么一下子变成了王爷,也不知道是哪位王爷,要是穆南王……
衙差身子一哆嗦,偷偷看了看凤宏水,觉得年纪对不上,心下一松,不是穆南王那就是逍遥王了,想到这里衙差身子又紧绷了,想到年初听到的消息,逍遥王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如今他们把逍遥王给得罪了,只怕更落不着好,这么一想,衙差突然希望抓他们的是穆南王。
凤宏水不知道衙差心中所想,抓了人立马审问,这些衙差在王爷面前可不敢随意糊弄,三两下就把衙门那些人龌龊勾当全都给说了。
凤宏水和连昌气得怒火顶到了脑门,两人合计了一番,当即带着人马冲下齐布拉山进了府城,以迅雷之势包围知府衙门。
知府收到消息怒气冲冲的出来,不由分说就劈头盖脸地威胁了凤宏水几人,边上的衙差吓得都快尿裤子了,期期艾艾地看着知府,想死的心都有了。
知府骂完,凤宏水气笑地拿出自己的令牌,嘲讽地说道:“本王现在是不是有资格接管宁夏中卫了?”
知府在看到令牌的时候就已经傻眼了,他们这里与东盛其他州府不同,因为与北蒙相邻,还有北疆驻地士兵每个月会过来巡查一遍,若是没有发生战事,他们这里可以说没有什么好让朝廷操心的,这么多年来,朝廷从未派人过来,久而久之知府的胆子越发大了,私底下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猛然来了一个王爷,他的恐惧可想而知。
连昌见凤宏水控制住知府衙门,当即说道:“你派人好好审一审这些人,我去军营一趟,我们要接管宁夏中卫怎么说也要跟他们通个气。”
凤宏水点点头,“你去吧,多带一些人,这里有我一个就够,我倒要看看这知府有什么能耐在宁夏中卫只手遮天!”
连昌知道凤宏水的怒火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同情地看了知府衙门这些人一眼,带着一队人马低调的离开。
大门紧闭的知府衙门隔绝了外人的窥探,凤宏水把所有人绑起来仍在院子里,封锁了衙门所有的出口,就算有人想出去偷偷报信也不成。
知府一脸绝望,拼命地求饶,甚至提出将自己的财产分给凤宏水一半,师爷闻言彻底无望,趁着众人不备,一头撞死在青石板上。
其余人等被吓得连连尖叫,凤宏水的脸色彻底黑了,不耐烦的命人把他们的嘴堵上,然后一个个地审问过去。
副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返回安阳,吃醋
这边的审问进行得如火如荼,连昌那边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边关军营,因连晨伟是护卫军统领,连昌在宫里任职的时间不短,再加上从龙之功被封为永昌候,武官没有不认识他的。
大将军一听是连昌来了,亲自出来接驾,两人寒暄了半天,连昌将宁夏中卫的情况告诉大将军,大将军听得目瞪口呆,怒及拍案而起,“此人贪官无异于恶霸,本将军守着边疆这么多年竟然没能发现他的恶劣行径,实在是愧对皇上的信任!”
连昌劝道:“将军不必如此,那知府行事谨慎,事情都是交给师爷去办,自己很少亲自现身,你们管着边疆防线,怎么可能面面俱到,这次本候过来也是跟将军说一声,逍遥王被气狠了,如今接管了宁夏中卫,看王爷的架势是不把宁夏中卫彻底清洗一遍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不希望宁夏中卫的事情传到北蒙,亦或者说不希望北蒙那边知道宁夏中卫的真实情况。这件事情只怕要请将军帮忙了。”
大将军正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不安,现在听到连昌的要求哪里会反对,立马爽快的应下。
有了边疆将士的支持,凤宏水和连昌行事更加顺利,不过三天的功夫,衙门一干人等已经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知府为首的一些官员全都被押送到安阳,关了三天的知府衙门终于重新开了。
等安阳派来接手的官员一到,凤宏水和连昌才收拾行李往回赶。
这么一来,等他们回到安阳都已经到了年关,大雪纷飞的安阳城银装素裹,凤宏水等人近乡情怯,压根没有心情欣赏这些美景,飞奔来到城门口,护卫高声喊道:“开门,逍遥王和永昌候到!”
城门应声而开,守城将士恭敬地上前说道:“王爷,侯爷,皇上有请。”
凤宏水和连昌对视一眼,齐齐往宫里奔去。
御龙殿内。
罗颖成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心情极好地笑道:“朕盼了这么久,总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这次宁夏中卫的事情办得很好!若不是你们去了宁夏中卫朕还不知道那些人竟然胆大包天至斯!”
凤宏水恭敬地作揖道:“皇上,刺着在宁夏中卫臣等从山匪窝,北蒙奸细据点,知府衙门统共收缴了五千箱金银珠宝,这些东西我们没敢让其他人知道,全都秘密押送回来。”
罗颖成点点头,这事他早已知晓,夸赞道:“你们做的很好,宁夏中卫不比灵山卫松江府那一带,那里与北蒙接壤,一个不慎两国的关系一定会紧张,你们这么做至少明面上北皇挑不出错处来,再过几天国丧期限就到了,今年宫宴北蒙肯定还会派人前来,到时候大家好好准备准备,说不定宫宴过后两国会立即开战。”
凤宏水和连昌脸上闪过一抹凝重,这次去了宁夏中卫,他们很清楚那边的情况,若是两国开战,只怕那些百姓的日子都要不好过了。
只是担心归担心,这战迟早都是要打的,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完了正事,罗颖成跟两人拉起了家常,赏赐了不少的东西这才放他们离开。
凤宏水一出宫,二话不说直接往逍遥王府飞奔而去。
国丧快过了,宫宴也要来了,府里一派喜气洋洋,阿福指挥着下人大扫除所有的地方都要清扫一遍,连门缝都不能放过。
凤宏水回到府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阿福见凤宏水回来了,激动地大声喊道:“王爷回来了!”
声音快速传到后院,颜彤妍急急忙忙地冲出来,在廊檐下差点和凤宏水撞在一起。
颜彤妍激动地扑上去紧紧抱着凤宏水,喜极而泣,“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凤宏水贪恋地抱住颜彤妍,臂膀强壮有力,目光灼灼地说道:“妍儿,我回来了!这次我们立了大功,皇上表哥赏赐了不少东西,你晚点去看看,喜欢什么就挑什么。”
颜彤妍心下甜蜜,想到那些东西都是凤宏水拿命拼回来了,又觉得酸酸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凤宏水吓得不行,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儿子呢?我还没过他。”
颜彤妍赶紧收起眼泪,笑着将凤宏水拉到静心堂,罗氏和凤心瑶正拿着拨浪鼓交替逗孩子玩,孩子已经快九个月了,正是好玩的时候,被罗氏养德白白胖胖玉雪可爱,穿得肥圆,坐起来摇摇晃晃,光看他一个就能让人痴迷大半天。
凤宏水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毯子中央那个小屁孩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凤宏水激动地喊道:“娘,小妹,我回来了!”
罗氏和凤心瑶齐齐转头,凤宏水趁机上前,一把抱过孩子。
豆豆现在已经开始认人了,他没见过凤宏水,猛然被人一抱,吓得哇哇大哭。
罗氏本来很是欣慰,听到豆豆的哭声当即心疼地把孩子抢过去,笑骂道:“回来也不知道先回去洗漱一番,就来闹孩子,你看看,豆豆都被你吓哭了,赶紧走,赶紧走。”
凤宏水哭笑不得,心想他什么时候这么不受待见了。
颜彤妍乐不可支,赶紧把凤宏水拉走,一路上把府中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告诉凤宏水,听到罗氏对豆豆的态度,凤宏水瞬间心塞,惊呼道:“我觉得我不是我娘亲生的,以前在江南,娘压根就没管过我们,都是祖……祖宗保佑才长这么大,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们就是被放养的,我现在开始嫉妒那个臭小子了!”
颜彤妍见凤宏水一脸不忿,噗嗤一声笑了,“你跟个孩子较真什么?以前你们在江南也不像现在条件这么好,娘一个人要管那么多事情顾不过来也是情有可原的,现在可不一样了,豆豆赶上好时候,府里的事情不用娘操心,她如今唯一的乐趣就是和豆豆玩,再说了,隔辈亲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就是凤宏水心里有些不得劲罢了。
副卷 第一百三十章 人团圆,除丧
等凤宏水洗漱完毕出来,见凤宏泽刚刚回来了,一家子难得团团圆圆地吃了一顿饭。
期间凤宏水揪着凤宏泽问了许多灵山卫的事情,凤宏泽立马打开话匣子,炫耀地把自己干的事情告诉凤宏水,凤心瑶在边上静静听着,白眼连连,忍不住吐槽道:“二哥,你这个叫傻人有傻福,瞎猫碰上死耗子,要是遇上足智多谋的海盗,你估计就交代在那里了。”
凤宏泽不忿地反驳,兄妹三人就着凤宏泽的所作所为展开激烈地争辩,颜彤妍和罗氏在边上逗着孩子,笑脸盈盈。
没过几天,穆径庭也回来了,他回来得很是低调,若不是夜访渺思阁凤心瑶还琢磨着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给他沏了一杯热茶,凤心瑶托腮等着穆径庭跟她说松潘卫的经历。
穆径庭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温声道:“这次在松潘卫遇上了些麻烦,好在我手下还有不少人马调配,经过几次开战,总算把所有的北蒙奸细拿下。”
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穆径庭压根不打算让凤心瑶知道。
凤心瑶无趣的努了努嘴,关切地问道:“可有受伤?”
穆径庭一顿,似乎没想到凤心瑶会这么问,眼中闪过星星点点的暖意,笑道:“无碍。”
两人沉默地坐了许久,一人惬意地靠着软塌喝茶,一人趴在桌子上托腮看着噼里啪啦的烛光发呆,好一会儿穆径庭才道:“我在松潘卫收到消息,北皇今年会派北蒙一些贵族青年才俊高门贵女出使东盛,打着恭贺的名头,实则想要联姻。”
凤心瑶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丹珠已经废了,凤宏泽误打误撞以围捕海盗之名把北蒙留在灵山卫一带的势力全都拔除了,宁夏中卫又因为凤宏水那么一闹,北蒙的人少了一大半,北皇肯定已经知道他们的人都被杀了,这么一来,北皇要是没有行动那就不是他的行事作风了。
“你可知道北蒙会派哪些人过来?”凤心瑶好奇地问道。
穆径庭散漫地点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北蒙还未成亲的才子勇士有阿尔汗、布赫、乌日塔那顺、巴特尔,这四人分别是几个大部落首领之子,在北蒙身份显赫,可以同皇室皇子叫板,至于女子……北蒙的女人擅长马上功夫,射箭耍鞭子,几乎所有女人都能歌善舞,她们的才女标准跟我们不一样,来的估计就是北蒙亲王之女那仁,几大部落的公主其木格、塔娜、苏米亚。”
凤心瑶听到这些人名眉头及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些人在北蒙身份地位显赫,又是才子佳人,一身傲气,只怕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穆径庭点点头,晒然道:“每次只要出动这些所谓的才子佳人必定要有一场决斗,男的是文斗加武斗,女的则是攀比容貌各种才艺,这种事情屡见不鲜,男子不用担心,就是女子这边……”
说到这里穆径庭忍不住叹了口气,放眼整个安阳,功夫好家世好的女子也就丹桂院那几个,孙敏悦方雅欣连海玉这三人功夫可以,可不通文墨,让她们去比显然有些靠不住,其他的要嘛是家世不够好,要嘛是才学一般般,找一个文武双全的女子真是太难了!
凤心瑶笑道:“这些事情应该是表哥要操心的,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你猜刚刚回来,还是好好休养一番,养精蓄锐,到时候才好应对那些牛鬼蛇神!”
穆径庭笑着颔首,闭上眼睛假寐。
好一会儿,软塌上竟然传来穆径庭均匀的呼吸声,凤心瑶脑门上划下三条黑线,很是无语,认命地给他盖上棉被,这才睡到床上。
第二天,当凤心瑶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量,软榻上除了一床叠得整齐的被子什么也没有,穆径庭早就跑没影了。
凤心瑶叫来桃符替她梳洗。
接下来几天,府里越来越热闹了,三不五时的就有人送年礼或者送贺礼,有的则是送请帖,不是请罗氏颜彤妍凤心瑶赏花聚会就是请凤宏水和凤宏泽出门赴宴。
热热闹闹地忙到国丧最后一天。
宫里赐下一些除丧的东西,罗氏带着一家人穿上正服,戴着白绫进宫,在宫里进行一番除丧礼后,白绫被割断烧毁,杨枝蘸水往他们身上洒了几下,算是正式除丧了。
回到府上,凤心瑶立马命人烧了几桶热水,一家人好好洗了个澡,换上喜庆一些的衣裳,街上的店铺开始挂起了红灯笼,放起了鞭炮,安阳好像瞬间活了一般,年味越发重了。
之前因为国丧不能办喜事,现在国丧一过,好些人家急急忙忙地把亲事给办了,一时间安阳到处都是敲锣打鼓的声音,天天上街都能看到大红花轿的影子。
凤心瑶听阿福念叨了几句便上心了,想起凤宏泽的莽撞和不靠谱,跑去找罗氏商量凤宏泽的亲事,还是早点把方雅欣娶进门,有人能约束一下凤宏泽也好。
“娘,我二哥本来今天年初就要成亲的,可惜被国丧给耽误了,现在国丧过了,眼看着都快过年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二哥的亲事给提上议程了?”凤心瑶一边给罗氏捏肩捶背,一边说道。
罗氏莞尔一笑,“我以为你要说你和径庭的亲事,你二哥是男子倒也无碍,方家也不急着嫁女,倒是你和径庭,别以为我不知道,径庭时常夜访渺思阁,时间久了总会被发现猫腻,对你的名声不好,还是早点把你们的亲事给办了比较省心。”
凤心瑶有些心虚,偷偷看了罗氏一眼,见罗氏没有教训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尴尬地解释道:“娘,我跟他可没什么,只是以前表哥还没登基,我们不好明着见面议事,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真的!我跟他没有什么的!”
罗氏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要是你们真有什么娘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副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北蒙才子佳人,宫宴请求
凤心瑶这才彻底安心了,把话题绕道宫宴上,“娘,径庭说今年北蒙会派一些青年才俊过来,明着恭贺和切磋交流,实际上是为了联姻,来的人里面有男有女,看样子来者不善。”
罗氏没有吭声,好半天才幽幽说道:“这是迟早的,丹珠公主是北皇最宠爱的女儿,现在已经废了,你大哥二哥还打着剿匪的旗号灭了北皇安插在东盛的一大部分势力,北皇要是能咽下这口气就不是他了!好在你和径庭已经定亲了,还是先皇赐婚,就算到时候真有什么也不用担心。”
凤心瑶点点头,没有吱声,整个安阳估计最不高兴的也就方雅静了,北蒙送这么多才女过来无非就是打着让那些女人进宫的主意,虽然她早有心里准备,可还是觉得膈应。
好在罗颖成对她始终如一,再加上宫里至今还没有进新人,这才心气平和了一些。
热热闹闹地过了十来天,眼看着除夕就要到了,北蒙使臣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安阳,光看架势就感觉很不一般。
凤心瑶等人站在珍馐阁楼上观望,目送使臣队伍远去,方天木潇洒的拿着纸扇显摆道:“我爹说了,这次来的北蒙使臣有八个,四男四女,出自北蒙皇室和敖汉部落、巴尔虎部落、布里亚特部落、察哈尔部落、达尔罕部落、鄂尔多斯部落。”
凤心瑶好奇地看向穆径庭,询问道:“就是你说的那些人吗?”
穆径庭微微颔首,沉声道:“阿尔汗和其木格是亲兄妹,乃是察哈尔部落首领的嫡子嫡女;布赫来自鄂尔多斯部落;乌日塔那顺属于巴尔虎部落;巴特尔则是达尔罕部落的人;那仁是北蒙皇室亲王之女,塔娜来自布里亚特部落;苏米亚是敖汉部落的人。这些人里头除了阿尔汗和其木格来自同一个部落,其他都是从不同部落里选出来的。”
颜彤彤不解地问道:“这察哈尔部落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怎么一下子送了一双儿女过来?他们就真的这么舍得?”
穆径庭摇头,“不是察哈尔部落首领舍得,而是这个部落本来的人选就是其木格,阿尔汗和其木格的感情极好,不放心她一个人来东盛,这才自动请缨前来东盛,据我调查,这对兄妹两性格不错,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察哈尔部落也是与世无争,这回只怕是被迫的。”
凤心瑶与穆径庭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北蒙使臣来的当天便进宫面圣了,宫宴这晚凤心瑶才见到这八个才子佳人的正容,说真的,北蒙的女人常年生活在草原上,肤色不算白皙,却胜在建康,看着朝气十足。
凤心瑶暗自打量了一番,听着他们自我介绍,大概有了底。
酒过三巡,乌日塔那顺代表北蒙使臣起身说道:“东皇,我等听闻东盛人才济济,慕名而来,想要见识一番东盛才子佳人的风采。”
乌日塔那顺这话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罗颖成提出来的,罗颖成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看向穆径庭几人,晒然道:“既然是使臣的请求,朕岂有不应之理?”
乌日塔那顺没想到罗颖成这么好说话,相好的措辞没有用武之地,扯着嘴角干笑道:“多谢东皇,还请东皇尽早安排。”
宫宴结束之后,凤心瑶特地留下来和穆径庭几个一起到御龙殿议事。
待她踏进御龙殿才发现不仅仅穆径庭在,凤宏水司徒晗几个全都在,陈公公给她搬来椅子,恭敬地上了热茶点心。
没一会儿颜彤彤几个也来了,凤心瑶噗嗤一声笑了。
凝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颜彤彤凑到凤心瑶身边,两人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些话,方雅欣等人则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默默地等候皇上。
罗颖成和方雅静姗姗来迟,众人行礼之后,罗颖成开门见山说道:“刚刚北蒙使臣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凤宏水挑眉道:“皇上,这切磋比试无非就是礼乐射御书数,总是逃不出这几样。”
罗颖成微微颔首,道:“确实如此,你们几个皆是文武双全,朕不担心,随便一个人都能挑战他们,就是女子这边……”
众人齐齐把目光投放道凤心瑶几人身上。
方雅静蹙眉道:“本宫已经了解过了,北蒙这次来的四个贵女全都能歌善舞,马上功夫不弱。你们之中可有哪个能同她们较量?”
空气瞬间凝固,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着时间流逝,气氛越发凝重,方雅欣硬着头皮说道:“皇上,皇后娘娘,你们就别指望我们这些丹桂院出来的了,要我们出去打打杀杀还行,让我们去跳舞唱歌?这不是为难人吗?”
方雅静瞬间无语,头疼地扶额,好在方雅欣已经和凤宏泽定亲了,要不她还真担心自己这个妹妹嫁不出去!
好在大家伙也知道丹桂院那些人的德行,倒也没有为难方雅欣几人。
司徒晗琢磨道:“丹桂院那些人不行,那牡丹院和海棠院呢?尤其是海棠院那些女人,最爱出风头,问一问她们说不定能问出几个人来。”
罗颖成叹了口气,郁闷道:“朕早朝的时候已经跟文武百官透露了一些风声,没有一个敢拍板自己女儿可以出战的,那海棠院的女人琴棋书画还好一些,让她们上马……你们能想像吗?”
不能想象!众人齐齐在心中吐槽。
不能指望海棠院,就剩下牡丹院这些人了。
大家伙再次把目光聚集道颜彤彤等人身上,颜彤妍为难地说道:“臣妇已经成亲生子,会不会不太合适?”
司徒明月跟着点点头,她和穆文薔也都成亲了,只是还未怀孕生子,按理说她们出去迎战有些不合情理,要不穆文薔还真可以试一试。
颜昊瞬间觉得头疼,感叹道:“才女都成亲了,新的才女还没有成长起来,这场较量关乎东盛的颜面,只许胜不许败。”
颜彤彤几个一听,压力更大了,颇有些可怜兮兮地说道:“现在也就剩下我一个人是牡丹院里头还未成亲的,难道要我去?”
副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海选,罗颖成的主意
连昌既心疼又同情地看着颜彤彤,不是他不看好颜彤彤,而是双拳难敌四手,就一个颜彤彤怎么够?
“皇上,臣建议海选吧!像民间选才女之类的,举办一场,不过只能让官宦人家的小姐参加。”连昌试探着建议道。
众人齐齐侧目,颜彤彤赶紧点头附和,“对的,对的,这个主意极好,不仅能选出最合适的,还能选出一些能力出众的,这样子选出来的人去参加比试大家也服气。”
罗颖成与方雅静对视一眼,“皇后怎么看?”
方雅静能说什么,思付了一番,柔声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这海选必须避开北蒙使臣,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少不得要挖讽一番。”
罗颖成心下有计较,颔首道:“这样吧,皇后先带其他女眷出去商议此事,心瑶和径庭几个留下来,朕有事跟他们商量。”
凤心瑶一脸无辜,睁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方雅静从善如流地起身,恭敬地行礼之后带人离开。
罗颖成从龙椅上走下来,命陈公公出去守着御龙殿,神色凝重地说道:“北蒙这次派来的不是各个部落的王子就是公主,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穆径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沉声道:“北蒙各个部落之间并不是那么团结,皇室打压几大部落同时抬着小部落联合起来跟大部落分庭抗礼,同时皇室又看不上那些小部落,小部落虽然依附着皇室生存,但野心勃勃,不甘于一直落于人后,至于几大部落生存也不是那么容易,因为皇室的提防,还有其他部落虎视眈眈,行事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凤心瑶瞬间明白了罗颖成和穆径庭的意思,小声惊呼道:“你们是想从这些部落入手,打入北蒙内部?”
罗颖成和穆径庭朝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罗颖成笑道:“心瑶说得没错,朕打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北皇敢在我东盛搞这么多动作,还真以为朕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他揉捏,这次朕就给他送一份大礼,北蒙皇室统治北蒙这么久,那些被压制着的部落要是有雄起的机会你说他们会不会答应?”
众人面面相窥,不用想都知道,只要是掌权的都有野心,再加上北蒙皇室那般造作,这些人里头绝对有人会动心。
司徒晗蹙眉道:“皇上,您的法子臣没有意义,只是这次来的人不少,您可有目标了?”
众人望向罗颖成,只见罗颖成时不时点着桌沿,沉思道:“首先皇室之人肯定要剔除,剩下的察哈尔部落、鄂尔多斯部落、巴尔虎部落、达尔罕部落、布里亚特部落、敖汉部落,这六个部落里,只有前三个部落是大部落,后三个部落是刚刚崛起的中型部落,隐隐有成为北蒙新贵的意思。
要说北皇也是妙,他也怕这几个部落联合起来闹事,所以选的部落都是互相之间不怎么和谐的,察哈尔部落因为是老部落,一直低调,因此被皇室剥削得很是厉害,为了生存只能一直隐忍,鄂尔多斯部落好一些,他们出了畜牧还有其他农作物产出,部落民众的生活比察哈尔好一些,不过相应的每年进贡给皇室的东西也多了不少,用这些东西换取平安,也因为鄂尔多斯这个优势,眼红的部落有不少。
巴尔虎部落就跟鄂尔多斯部落关系紧张,两个部落相邻,一个部落过得苦哈哈,一个部落却是年年丰收,再加上巴尔虎的人太过勇猛无脑,时常被其他部落挑唆找鄂尔多斯部落麻烦,这两个部落早就势同水火。
剩下三个中型部落之间竞争比较激烈,目的就是为了成为北皇心中的第一,说来说去也是为了争取资源,这三个部落里面若非要拉拢一个朕倾向于达尔罕部落,这个部落在三个部落里面是最弱的,部落首领曾经跟朕有过一些交集,朕对他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众人齐齐点头,穆径庭道:“既然皇上已经有了决断,臣认为应该先派人前去打探一番,可以的话再趁机拉拢,当然,最好是在比试之前,我们也好心里有个底。”
关于这点罗颖成倒是很赞成,只是把他们分别请出来的理由要充分,还不能引起其他人怀疑。
“这样吧,你们约那几个北蒙王子去珍馐阁喝酒,男子全都去,这样谁也不会怀疑谁,至于那些女子,请皇后娘娘出面邀她们进宫说说话,这样一点儿也不会引起别人的猜忌,而且是在比试之前,那些人最多以为我们是请他们过去探听风声的,不会往别处想。
到了珍馐阁,你们想办法把目标之外的人灌醉,然后各自找寻目标,单独同那三个人见面,同时进行。”凤心瑶摸索着建议道。
颜昊脸上闪过一阵惊悚,“姑奶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把他们灌醉!北蒙那些人可是常年喝马奶酒,比我们喝的这些酒水要烈得多,请他们到珍馐阁喝酒,就像请他们喝茶一样,你觉得最后醉的人会是谁?”
这话换来凤心瑶好一顿白眼,嫌弃地看着颜昊说道:“你好歹也是安国公世子,能不能有点出息!喝酒不行,使小手段难道还不可以吗?我记得宫中有一种酒壶叫做阴阳壶,按下开关里面会换成另一种酒,你们不如用这个阴阳壶,一面装着水,一面装着烈酒,这样跟他们对饮他们也不会发现问题,一壶不行就两壶,两壶不行就三壶,总之喝到他们趴下为止。”
罗颖成哑然失笑,“其实真的要放倒的只有巴尔虎部落的乌日塔那顺,其他三个人只要让他们有醉酒的样子就好了,要是真的把人给放倒了不就本末倒置了嘛!不过为了避开其他人,你们最好在其他三个人的酒水类加一点蒙汗药,你们就这么做......”
一群人凑在一起鬼主意层出不穷,等凤心瑶几个从御龙殿离开,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副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分开行动,灌酒
凤心瑶和穆径庭走在后头,微微皱起眉头,“你说他们真的会答应跟我们合作吗?”
穆径庭晒然地摸了摸凤心瑶的脑袋,温声安抚道:“放心,就像皇上说的那样,北蒙建国之初是因为皇室先祖崛起,那人骁勇善战,野心极大,凭一己之力统一了北蒙所有的部落,若不是因为那人,北蒙其实是一片散沙,各个部落为了争抢资源时常发生或大或小规模战争,虽然后来北蒙统一了,不过这些部落对北蒙皇室并没有那么高的忠诚度,说来说去他们唯一在乎的也只有自己的部落。只要皇上给的条件足够吸引人,再加上西单的例子在那边,想来他们八成是会同意的。”
凤心瑶心下一松,有了穆径庭这一番话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第二天,方雅静便以赏梅为借口邀请那仁几个进宫。
那仁等人收到消息,全都愣了一下,塔娜嘲讽道:“难不成东盛没人了不敢跟我们斗,想在请我们进宫来打探我们的底?”
苏米亚赞同道:“我们昨天才提出比试,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快找到合适的人选,估计还真跟塔娜说的一样,极有可能是打听我们的实力。”
那仁是皇室亲王之女,想得要比其他人多一些,沉默了片刻,那仁狐疑道:“皇后娘娘就请我们?阿尔汗他们呢?”
几人面面相窥,最后看向其木格。
其木格顿了顿,嗫嚅了两下,轻声道:“我去问问哥哥。”
那仁这才微微颔首,不耐烦地挥手让其木格出去。
塔娜和苏米亚在其木格离开之后纷纷撇嘴,她们四人里面那仁身份最高贵,也是她们巴结的对象,只有其木格,总是吊着一张冰山脸,与她们格格不入不说,她的矜持与她们一比,瞬间把她们给踩到了泥里。
两人早就看其木格不顺眼,现在难得有一个机会,立马嘲讽起来。
“还以为自己有多高贵,还不是跟我们一样要被送到东盛和亲,装什么冰冷高贵!”苏米亚一脸不悦地嘟喃道。
塔娜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谁让人家是察哈尔部落的公主,还有亲哥哥护送,跟我们可不一样。”
那仁脸色微沉,她的身份比其木格还要尊贵,是以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可有一点她却异常嫉妒其木格,那就是其木格有一个疼爱她的好兄长,竟然一路护送到东盛,而那仁......
那仁想起家中那些斗得跟乌鸡眼似的兄弟,恨不得吐血,一个个眼里只有权力,根本没有所谓的亲情,天知道她有多渴望能有这么一个疼爱她的哥哥。
也正是因为这种心理,这一路上那仁对阿尔汗要比对其他人热情一些,可阿尔汗总是不冷不热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也就对着其木格才有笑脸,这点令那仁更是愤怒。
那仁心里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等外面传来脚步声才呵斥塔娜跟苏米亚。
其木格默默地进门,压根没搭理她们之间的诡异氛围,兀自说道:“我问了哥哥,他说皇后娘娘没有邀请他们,看来只请了我们四个。”
其余三人对视了一眼,那仁沉声道:“看来极有可能是打探我们的虚实,等会儿进宫之后你们少说少做,若是皇后娘娘问起相关之事只说不知情便罢,剩下的推说给乌日塔那顺,反正他们也没进宫,怎么说都是我们的事情。”
其他人皆颔首。
等那仁几个进宫之后,大使馆突然来了几个人,没一会儿乌日塔那顺为首的四人跟着他们去了珍馐阁。
四人一进门便感受到众人的热情,阿尔汗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里头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比如穆南王世子穆径庭,逍遥王凤宏水,还有逍遥王府二爷凤宏泽,剩下的不是世家子弟也是高官之子,大概有七八个,就是为了接待他们四个,架势很是隆重。
乌日塔那顺眼高于顶,看到这架势沉着的脸色总算好了不少。
颜昊和司徒晗最是长袖善舞,不管这四人脸色好不好,皆笑脸相迎。
“诸位来者是客,今日按照常例本是我们聚会喝酒切磋之日,正好听说几位是北蒙的勇士才俊,便请你们过来一叙,来来来,几位王子不用客气,随意,随意......”颜昊笑嘻嘻地亲自给他们四个倒酒。
乌日塔那顺喝了一杯,粗狂地喊道:“这酒怎么跟水似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颜昊一愣,旋即哈哈笑了,歉意地说道:“这可是珍馐阁最有名的雕花酿,我们还以为你们会喜欢,若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他们换上烈酒。”
“我们可是马背上的勇士,喝的是最烈的酒,这都是女人喝得玩意儿!”乌日塔那顺一脸嚣张不屑。
颜昊回头朝众人看了一眼,脸颊抽了抽,回过头来又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当即命小二送来珍馐阁最烈的烈酒。
这酒的度数比起烧刀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乌日塔那顺喝了一口,勉强点点头。
阿尔汗等人不像乌日塔那顺那么张扬,接过酒杯还,礼貌地点点头,尔后一饮而尽,喝完一个个全都皱起了眉头,心下对乌日塔那顺很是不悦,他们是来办正事的,又不是来喝酒的,这烈酒一下肚,很快就会醉酒,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巴特尔想劝两句,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乌日塔那顺牛饮。
不过半个时辰,乌日塔那顺已经一脸醉醺醺的样子,其他人倒还好一些,虽然也喝得不少,但跟乌日塔那顺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布赫见差不多了,赶紧喊停。
司徒晗体贴地让小二送解酒汤上来,布赫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接过解酒汤一饮而尽,乌日塔那顺却在那边耍酒疯,一个劲儿地喊着自己没醉,仍是一杯一杯接着灌,大家也不劝阻。
直到乌日塔那顺彻底醉倒,司徒晗命人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里面却加了一点儿料。
副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实施计划,说服阿尔汗
见情况差不多了,穆径庭才沉声道:“几位王子看来醉得厉害,珍馐阁后院有一座客院,你们先去休息休息,等清醒一些再回大使馆吧。”
乌日塔那顺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任由其他人摆布。
阿尔汗三人有些犹豫,不过头实在疼得厉害,若是这样回去被那仁看到指不定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想来还是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酒气散一些再回去也好跟那仁交代。
这么一想,三人便同意了。
穆径庭给他们安排的客房在客院东西南北四个角落,谁也不挨着谁,为了避免他们多想,颜昊还特地解释道:“客院不是客栈,这里的厢房就是给醉酒的酒客暂时休息的,最大的四间厢房正好坐落在东西南北四个角落,占地最大,布置最是奢华,你们远道而来,自然要住最好的厢房。”
三人点点头,进了客院之后乌日塔那顺先被送进东边最大的厢房,其他三人跟着去令外三间厢房,一路走来,他们发生这厢房还真地跟颜昊说的一样,东西南北各有一间最奢华的厢房,其他厢房皆是普通厢房,这下三人没有了猜疑,安心地住进穆径庭特地为他们安排的厢房。
阿尔汗刚刚躺下,穆径庭便敲开了他的房门。
“穆世子还有事?”阿尔汗红着脸问道,酒气扑鼻而来。
穆径庭勾着嘴角,沉声道:“阿尔汗王子似乎喝了不少酒?需不需要解解酒?”穆径庭扬了扬手中的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来者是客,阿尔汗客气地将人请进屋,穆径庭从善如流地坐下,解开布袋,温声解释道:“这是南地送到安阳的蜜桔,解酒最是合适,我们东盛一年四季有吃不完的瓜果水产,南地一些地方到了冬天还种着粮食,以后有机会可以带王子去走一走。”
阿尔汗拘谨地笑道:“穆世子有心了,东盛物产丰富,实在令人心驰神往。”
穆径庭好奇地问道:“那北蒙呢?本世子知道北蒙百姓以畜牧为生,说起来我们还羡慕你们常年喝酒吃肉呢,在东盛,肉对百姓来说可是精贵的东西,贫穷人家或许一年都吃不上一次肉。”
阿尔汗苦笑道:“穆世子说笑了,若真的百姓都能喝酒吃肉,我们部落和部落之间也不用常常为了一点儿资源斗得头破血流。东盛贫穷的百姓只是从吃不上肉,我们那儿贫穷的人家饿死的不在少数,还有人饿到疯狂吃亲人的血肉,再怎么样还是东盛的百姓好,东皇是个明君,百姓安居乐业,着实令人羡慕。”
这一路阿尔汗已经了解了东盛的情况,对于罗颖成更是打听得很是仔细,不得不说罗颖成比起之前那两位皇子更适合当皇帝,只是这些话他只能自己心里想想,北皇正因为计划落空而异常愤怒,他们这些部落活得更是谨小慎微,一点错也不敢犯。
穆径庭见阿尔汗的神情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诱惑地说道:“那王子可想让察哈尔部落的百姓安居乐业,人人丰衣足食?”
阿尔汗一愣,脑子瞬间清醒,心跳加速,警惕地盯着穆径庭,结结巴巴地问道:“穆世子......此话......何意?”
穆径庭莞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是聪明人,本世子也不跟你兜圈子,今日本世子乃是奉命行事,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北皇狼子野心,偏偏眼高手低,之前谋划着把丹珠公主嫁给宣王罗颖飞,妄想丹珠公主生下儿子坐上皇位,结果宣王事败,他埋伏在东盛的势力也被皇上清除了七七八八,想要再次起事已经不可能了,北皇没能从东盛讨到便宜,还损兵折将,你说你们这些部落以后的日子能好吗?
这次因为要把你们送到东盛联姻,所以北皇暂时没有动作,可以后呢?王子可曾想过北皇若是变本加厉地剥削你们,你们部落的百姓要怎么生活?”
阿尔汗被穆径庭说得冷汗都出来了,虽然他知道穆径庭是在拉拢他说服他,但不得不承认穆径庭说的都是事实,这次的联姻其实就是变相的剥削,要不其木格堂堂察哈尔部落的公主也不用送到东盛来联姻。
穆径庭看阿尔汗目光闪烁,一脸纠结也不逼他,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还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北皇暗中培养了不少势力,这些势力见不得光,也不能用动用明面上的钱财,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们这些年被剥削的东西其实都进了北皇自己的私库,可惜了,北皇用心良苦,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你可能不知道,当年风光出嫁的丹珠公主如今还被圈禁在皇宫内,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自古以来,联姻的公主就没有好下场,更何况东盛实力远胜北蒙,你觉得你妹妹要是真的嫁到东盛会有好日子过?”
不得不说穆径庭很会拿捏人心,就这么一句话成功压倒了阿尔汗心中最后一根稻草。
“你们打算怎么合作?”阿尔汗目眦欲裂,咬牙沙哑地说道。
穆径庭笑了,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次两国联姻,为了让北皇放松警惕,皇上会象征性地留下一两位公主,按皇上的意思,我们希望留下其木格公主,你先别急。
我们留下其木格公主只是缓兵之计,并不会马上让她进宫之类的,同时你回到察哈尔部落,将我们的计划告诉你父亲,想必察哈尔部落首领应该很乐意跟我们合作。
你放心,等我们拿下北蒙,只要是归顺我东盛的部落仍能保持部落的完整,一个部落相当于东盛一个州府,你们还是部落的统治者,而我东盛,能保证你们丰衣足食,至少不会落到食亲人血肉这种悲惨的地步,而且东盛物产丰富,你们又擅长畜牧,我们还可以互通行商,你觉得如何?”
这一刻阿尔汗想了很多,肉要比其他的东西贵很多,若是他们真的可以和东盛互通行商,不仅可以换到更多的粮食,还有那些察哈尔部落稀缺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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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晚点上传。
副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合作,那仁发火
想到这里,阿尔汗心里异常火热,只要有了粮食有了药物,他们部落就能大大减少死亡的人数,这点才是他最看重的,至于北蒙的存亡问题根本就不是他关心的,自始至终,他在乎的只有察哈尔部落罢了。
阿尔汗再三确定穆径庭的条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爽快地答应了合作之事。
穆径庭取出一封合作文书让阿尔汗签字,阿尔汗仔细阅读了几遍,确定没有问题,当即签字画押。
穆径庭拿到文书,心情极好,温声道:“王子还请暂且留在客房休息,等天黑之后再回去,免得引起其他人的怀疑,这些蜜桔味道不错,王子可以尝尝看。”
阿尔汗恭敬地应下,如今双方已经变成合作关系,他还想着同穆径庭交好,以后好为部落谋些福利。
穆径庭这边进展顺利,凤宏水那边也差不多。
他负责的是说服鄂尔多斯部落的布赫,布赫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上面还有一个兄长,这次会被选中完全是被逼得,相当于是被鄂尔多斯部落首领牺牲的,所以布赫这一路上一直很是阴郁,而凤宏水告诉他,只要布赫同意合作,他们能帮布赫坐上首领的位置。
这点就足够吸引人的,是以布赫答应得比阿尔汗还要爽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签了文书。
剩下达尔汗部落的巴特尔,这个人心思缜密,又是达尔汗部落首领最看重的长子,将来肯定要继承首领之位的,只不过他们部落刚刚兴起,与其他几个部落竞争过于激烈,要想在北蒙立足,壮大部落的势力,就不得不选择依附一方势力。
达尔汗部落首领还没想好跟那个部落合作,这边颜昊和司徒晗先找上巴特尔。
两人都是能说会道的,你一言我一语,一来二去把巴特尔给忽悠的晕头转向的,再加上颜昊和司徒晗再三保证能给达尔汗部落安稳的日子,巴特尔心下一番权衡,斟酌了大半天最终还是妥协,认命签下文书。
等穆径庭几个离开珍馐阁后,天快黑了阿尔汗几个才陆陆续续离开。
因着心里有事,他们出奇的一致,回了大使馆便闭门不出。
那仁几个回来察觉到不对,派其木格过去询问。
其木格一脸郁闷地回来,对着众人也没有隐瞒,“我们进宫之后穆南王世子派人请哥哥他们去珍馐阁喝酒切磋,结果乌日塔那顺嫌弃珍馐阁的好酒跟水一样没有味道,非要珍馐阁拿出最好的烈酒,最后把自己给喝趴了,我哥哥他们跟着遭殃,全都喝醉了,现在回来一个个正头疼休息,我刚刚进了哥哥的房间,里面还有很浓的酒气,可见喝得不少。”
那仁脸色瞬间无比阴沉,强忍着怒火咒骂道:“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是来东盛干什么的吗?一群不省心的东西!”
其木格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乖巧地闭嘴,塔娜和苏米亚见势不对,赶紧躲到不显眼的地方,苏米亚嘟喃道:“乌日塔那顺还真是喜欢出风头,以前在北蒙就是他最会找事情,怎么到了东盛还是一点也没变,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派他来当使臣!”
那仁心下郁卒,没好气地瞪了苏米亚一眼,兀自生着闷气,皇上会派乌日塔那顺到东盛她倒是知道一二,好像是乌日塔那顺自动请缨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行了行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今天先这样,明天等他们醒了再好好问问。”那仁不耐烦地赶走塔娜三人。
其木格出了那仁的院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径直去了阿尔汗那边。
“哥,那乌日塔那顺胡闹你们怎么也跟着他胡闹,万一你们真的醉酒失态,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我们可就没法回去交代了。”其木格拧着热帕子给阿尔汗擦脸。
阿尔汗早就清醒,看了看窗外的阴影,示意其木格哪来纸笔。
其木格意会,纸笔给了阿尔汗后继续拧着热帕子,嘴里絮絮叨叨地埋怨阿尔汗不省心,还说了很多他们临行前父亲的叮嘱,阿尔汗则快速写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纸塞到其木格怀里,然后不耐烦地说道:“好了,我们跟着乌日塔那顺一起出门,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们也不能落了他的面子,还要给他善后,当时对方人也不少,又全是东盛的权贵,乌日塔那顺都说要喝了难道我们能说不喝吗?妹妹,你要是没事就回去休息吧,我头疼得厉害,等明天我们再好好说话行吗?”
“哥!你......”其木格还想说点什么,阿尔汗已经呼呼大睡,呼噜打的震天响,气得其木格直跺脚,最后无法,只能端着水盆出去,脸色有些难看。
盯着他们的人在其木格出来之前已经溜了。
“那仁公主,属下刚刚去了阿尔汗王子那边,他们没有说什么,倒是其木格公主一直埋怨阿尔汗王子。”护卫恭敬地说道。
在北蒙,皇室之女全都称为公主,不管是不是北皇之女,部落首领之女也称为公主,但这个公主分量肯定不能同皇室那些公主相提并论。
那仁嘴角讽刺一笑,“他们兄妹俩的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还吵起来了?”
“阿尔汗王子喝得有点多,神志不是很清醒,再被其木格公主这么念叨,估计是心里烦闷,好在阿尔汗王子还算清醒,布赫王子和巴特尔王子回来倒头就睡,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唯独乌日塔那顺王子,是被珍馐阁派人送回来的,现在还醉得稀里糊涂,一个劲儿的说要酒。”护卫说完冷汗都下来了,试探地看了那仁一眼,见她不言不语,心下更是忐忑。
好一会儿,那仁砸了桌子上的茶盘,怒声道:“酒酒酒!他干脆喝死算了!”
护卫吓得身子一抖,直到那仁让他出去才如蒙大赦。
第二天,那仁早早地起来,与其木格几个在大堂老神在在地等候乌日塔那顺几个。
副卷 第一百三十六章 秋后算账,海选进行时
看那仁这架势是打定主意秋后算账,其木格有些担心,想起昨天晚上阿尔汗交给她的那张纸条,心下更是忐忑。
昨晚其木格心惊胆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立马紧闭门窗大门,小心谨慎地拆开字条,上面写着:有人帮我们,比试的时候不要争抢,能输就输,东皇会暂时把你留在安阳,事成之后哥哥再接你回察哈尔部落。
其木格看到这些内容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昨天在珍馐阁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害怕阿尔汗做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等了一会儿,阿尔汗和布赫、巴特尔相继进来,一个个都洗漱过了,只是他们一靠近那仁四人还是能闻到他们身上若有似无的酒味,尤其在他们开口说话的时候最为明显。
那仁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再次起来,阴沉地讥讽道:“几位王子可真是厉害,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能喝成这样,本公主也算是长见识了。”
阿尔汗三人自知有错,任由那仁不阴不阳地嘲讽,一个也没有反驳,只是那脸色不是很好看罢了,塔娜和苏米亚在这种时候可不敢吭声,她们出自中等部落,又是女子,在这个时候说话万一被针对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仁发泄了一通,乌日塔那顺才姗姗来迟,脸色有些不好看,脾气似乎也不大好,进门的时候还把丫鬟骂了一通,嘴里没一句好听的。
那仁脸色更黑了,当即拍案而起,怒骂道:“乌日塔那顺,你能耐了!昨天在珍馐阁喝得烂醉如泥被人扛回来很荣耀吗?临行之前皇上耳提面命要我们谨慎行事,你倒好,在人家地盘面子里子全都丢了,你当这里是哪里?你巴尔虎部落吗?就没有见过像你这般蠢的......”
那仁的毒舌功夫绝非一般,不过三言两语把乌日塔那顺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哪里还有刚进门时候的嚣张肆意。
巴特尔怕关系闹僵,出声劝道:“那仁公主,昨天是我们低估了那酒,只是话都放出去了,不争馒头争口气,乌日塔那顺也是为了给北蒙争气才不小心喝多了,当时我们都还清醒,亲眼看到乌日塔那顺醉倒被送去休息,乌日塔那顺并未说什么醉话,请那仁公主放心。
至于我们几个,当时只是喝多了,但没醉,怕一身酒气回来你们会生气,这才在珍馐阁后院厢房小睡了片刻,散了些酒气才回来,公主不比担心。”
那仁冷哼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乌日塔那顺一屁股坐下,脸色很是阴郁,看样子气得不轻。
好一会儿那仁才询问道:“他们可有向你们打探消息。”
众人齐齐摇头,阿尔汗道:“我们到了就开始喝酒,接着开始争论东盛和北蒙哪国的酒够劲,这一番争执我们才会喝多了,最后所谓的切磋都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塔娜几个面面相窥,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埋怨他们不争气。
“公主这边呢?”布赫反问道。
那仁看了布赫一眼,郁闷道:“我们这边情况也差不多了,去了宫里发现皇后娘娘还请了不少女眷,皆是成了亲的,大家坐着不是说着家长里短,就是询问北蒙的风土人情,期间倒是有人问了我们擅长什么,我们含含糊糊应付过去,她们也没有追问,仿佛只是不经意问起罢了。”
这点着实令那仁无语,她早就想好了措辞,也做好了应对之策,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关心,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打脸。
乌日塔那顺没好气道:“管他的,反正到了比试那天全力以赴便是,这几天大家都别出门了。”
塔娜不甘心地反驳道:“凭什么你们出去潇洒了一天,我们就不能出去?安阳有那么多精美的首饰,听说金玉阁的首饰最是华丽精致,我们都还没好好逛一逛,怎么就不能出门了?”
苏米亚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还有那些绫罗绸缎,在我们部落里根本就买不到,难道来一趟,不去看看怎么可以?”
那仁眼中闪过一抹鄙夷,果然是小部落出来的,连这点东西都眼热,不过想归想,那仁自己也想出去转转,说不得还能买一些不一样的小玩意儿。
于是她也出声道:“你们还是好好待在大使馆修身养性,喝了这么多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至于我们,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可是女子,最多就是在安阳城里转两圈,还有贴身护卫保护,跟你们可不一样。”
乌日塔那顺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一个两个都跟他唱反调是什么意思?若不是看在那仁是皇室亲王之女,他早就发火了。
乌日塔那顺没好气地猛然起身离去,塔娜和苏米亚面面相窥,两人齐齐嘟着嘴,看样子就是不肯妥协,那仁脸色也不大好,被乌日塔那顺当众甩脸,她把这账记下了。
在座的估计也就其木格最为心平气和。
大使馆这边众人闹得不欢而散,罗颖成这边海选的事情也进展得不顺。
方雅静以小宫宴为名把安阳官宦人家未出阁的小姐请到皇家别院。
安阳城里不管是大家小姐还是小家碧玉,只要符合条件的全都去了。
凤心瑶几个当裁判,陪在方雅静身边看着底下乌泱泱花枝招展的女人眼都花了,还有那种春寒料峭却穿着一身薄薄春衫过来的,一看就是要勾引人的,其他的不是浓妆艳抹,就是争奇斗艳,看得方雅静等人脸都黑了。
方雅欣没好气道:“她们这是来干什么?采选吗?”
此话一出,方雅静脸色更不好看了。
凤心瑶玩味地说道:“可不是嘛!平日里她们哪有资格进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万一碰上皇上表哥了呢?万一被看上了呢?这里头一半以上的人打着这个主意。”
“哼!要是不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还当皇后娘娘是泥捏的呢!”方雅欣摩拳擦掌,一副要打上一架的架势。
副卷 第一百三十七章 海选结果,一见倾城
颜彤彤赶紧把人拦下,“好了好了,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们越是这样皇上越是看不上她们,再说了,今天可是皇后娘娘的场子,皇上又不会过来,全是女的,连一个公的都没有,她们打扮得再好也是白瞎,穿得那么轻薄,活该回去病一场!”
边上之人齐齐笑喷,方雅静也笑了,心情好了不少,颜彤彤说得对,这些人再怎么折腾都没用,她是一国之母,犯不着为了她们置气。
方雅静唤来嬷嬷叮嘱了两句,嬷嬷立马扯开嗓子喊道:“大家安静!今日请各位小姐过来参加宴会,是为了选出能与北蒙四位才女一争高下的女子,只要获选的女子,皇后娘娘必有重赏,若是能在比试之中胜出,令有赏赐,现在比试开始!”
底下之人愣了一下,她们大多家世不显并不知道北蒙使臣提出比试之事,这会儿全都呆住了,说好的宴会感情还是有目的的。
好在皇后娘娘没有强迫她们,有自知之明的,乖乖退到边上,一些跃跃欲试地站到另一边,中间空出一大空地,两方人马泾渭分明。
方雅静看在眼底,淡淡地说道:“第一场比试歌舞,擅长歌舞地可以开始表演了。”
凤心瑶一直昏昏欲睡,听到方雅静的话勉强来了精神,打算好好看一看安阳女子的风采。
结果......
“天哪!这就是她们表演的歌舞?”凤心瑶吓得目瞪口呆,边上地茶盏都被她不下心打翻了。
颜彤彤客官地评价道:“辣眼睛!”
第一个边弹琴边唱歌,结果顾此失彼,一番表演下来凤心瑶都听不清楚她在弹唱什么东西。
第二个更过分,说是载歌载舞,结果跳到一半上气不接下去,别说唱歌了,说话都说不出来。
第三个......
方雅静的神色越发凝重,凤心瑶感觉自己快坐不住了,屁股下面好像有真扎似的,讪笑道:“皇后娘娘,您要不要再把条件升一升,我怕我看完回去会食之无味。”
方雅静绷着的脸突然笑了,无奈的摇头,命嬷嬷下去好好筛选一番。
方雅欣在边上嘀咕道:“还不如我下去耍一通鞭子呢!”
方雅静:“......”
好在到最后还有一个李冰月让众人眼前一亮。
李冰月在江南的时候就是有名的才女,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舞蹈也不在话下,至于骑马这些的,到了安阳之后家里特地派人教过,所以她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才女。
只是除了李冰月还真就没法再找出第二个像样的,最好方雅静只能暂且让颜彤彤和方雅欣上,另外一个名额给了凤心瑶。
凤心瑶本是拒绝的,结果颜彤彤死活要拉上她,说什么好姐妹要同甘共苦,说得跟历劫似的,凤心瑶无法,只能应下来,反正只要前面三个赢了,她就可以不用上场了。
打着这样的主意,凤心瑶疯狂地给李冰月方雅欣颜彤彤灌输只许胜不许败的思想,颜彤彤觉得自己都快被洗脑了。
到了比试这日。
凤心瑶早早地起身沐浴梳洗打扮,方雅静给她准备了一身锦衣华服,偏素雅,发饰也是以清丽为主,薄施粉黛之后,凤心瑶领着冷凝出门了。
阿福见到凤心瑶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呆呆地盯着她,直到凤心瑶靠近才回过神来,恭敬地行礼道:“小的见过平康公主,公主真是倾国倾城,小的都看呆了。”
凤心瑶晒然一笑,“管家越来越会说话了。”
冷凝从怀中取出一块银子赏给管家,阿福怔怔地看着凤心瑶远去,眼中仍是一片惊艳,喃喃道:“奴才说的都是真的......公主这容貌......还好以前没被发现!”
阿福后知后觉,吓得背后都湿了,想着如今凤心瑶已经是超一品公主,又是穆南王世子的未婚妻,拥有这样的容貌也没什么。
只是他还是想不通,怎么公主换了一个打扮差别会这么大?以前他怎么就没看出公主的倾城之貌呢?
凤心瑶带着下人来到皇宫外,信步出了轿子,正好碰上进宫的穆径庭等人。
一个个见到她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
穆径庭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尔后瞪了身边的颜昊几个,朝凤心瑶快步走去,低声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出来?”
这幅打扮要是被其他人看见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呢!以前凤心瑶故意扮丑别人也不会特别注意她的长相,后来国丧,大家素面朝天穿的差不多,虽然觉得她美了许多,也不会这么夸张,再加上她故意低调,倒也没传出什么风声,可现在她这么一打扮,穆径庭敢肯定,明天凤心瑶这第一美人的名头一定会传遍安阳,没看颜昊几个那眼神,真叫人郁闷。
凤心瑶一阵无语,低声解释道:“这衣裳首饰都是皇后娘娘准备的,你说我能不穿吗?”
穆径庭真的想扶额,估计方雅静是被她的审美给吓到了,担心凤心瑶今天出丑,这才特地给她准备了这一身行头。
“好吧,既然是皇后娘娘准备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今天你要好好跟在我身边,别落单了。”穆径庭叮嘱道。
换来凤心瑶好几个白眼。
这会儿颜昊几个也过来了,惊叹道:“平康公主真是天人之姿,这长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难不成我眼瞎了?”
凤宏泽没好气道:“我看你不仅是眼瞎还心盲,我妹妹天姿国色,毋庸置疑!”
若是以前颜昊肯定要好好嘲讽凤宏泽一番,今天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实在是因为凤心瑶给他们造成了太大的视觉冲击,见到她现在这样子,真的很难跟以前那个一言难尽的凤心瑶相提并论。
凤心瑶见男子出战的是穆径庭、凤宏泽、颜昊、司徒晗,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不理会他们只见的暗流,同穆径庭说道:“我们赶紧进去吧。”
一行人先去御龙殿见了罗颖成和方雅静,众人再次被凤心瑶的容貌惊艳到了。
副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惊艳全场,比试开始
方雅静很是庆幸罗颖成对凤心瑶只有兄妹之情,否则对着凤心瑶这容貌她还真没什么信心,偷偷瞄了罗颖成一眼,见他神色自若,不安的心慢慢稳了。
颜彤彤震惊得大眼瞪小眼,低声道:“心瑶,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换了一张脸似的,可是认真看你还是你啊!”
颜彤彤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凤心瑶气的好像翻白眼,她就是不想被别人评头论足的才扮丑,现在不过是正常穿衣打扮罢了,要不是为了东盛的颜面,她还真想一直扮丑下去。
方雅欣凑到方雅静身边,小声嘀咕道:“姐,我觉得皇上肯定不是好色之徒。”
方雅静差点被口水噎到,警告地瞪着方雅欣,却见她煞有介事地分析道:“你看心瑶长得这么妖孽,东盛长得比她还漂亮的我是没见过了,皇上跟心瑶从小一起长大都看不上眼,以后看别的女人一定也是一样。”
方雅静无语了,扯了扯方雅欣的手,示意她闭嘴,不过有一点方雅欣说得没错,皇上对凤心瑶没有任何男女之情,这点她能感受到,想到这里方雅静又泄气了,一个不爱美人的夫婿虽然很好,但同样的,也不会喜欢她的容貌。
凤心瑶眉头皱了皱,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比试现场了?”
比试现场设在御花园的一处空地,今日只要是四品官及以上的家眷都能进宫观看,难得有热闹,还能见到皇上,几乎所有的官宦女眷全都到齐了。
罗颖成带着一群人抵达御花园,那仁为首的八人已经到齐了,正互相说着悄悄话,从他们的互动就能看出谁跟谁关系好,谁又不待见谁。
凤心瑶与穆径庭走在后面,指着正襟危坐的一男一女狐疑道:“他们就是察哈尔部落的阿尔汗和其木格?”
穆径庭晒然道:“你倒是眼睛毒,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也就这两个人比较不同罢了,皇上表哥的意思是留下其木格,其他女的全都放走?”凤心瑶好奇地问道。
穆径庭微微蹙眉,轻叹了一声,“若是可以皇上连其木格都不想留,只不过一个都不留显然不现实,女的暂时留一个就够了,至于男的……”
穆径庭嘴角微微一扬,看着眼前一堆女人,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是他们真的有看上哪家闺秀,人家又愿意远嫁的,皇上自然乐见其成,不过他们要是妄想娶高门贵女那皇上也不会跟他们客气的。”
凤心瑶略微安心,随着众人坐到上座,她的身份摆在那里,位置紧挨着方雅静,再加上那容貌,一坐上去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凤心瑶听到底下的吸气声,脸色及不可查的冷了冷,只是她不知道,这样子落在某些人眼中更是惊为天人。
其木格痴迷地看着凤心瑶,同身边的阿尔汗道:“哥哥,你看那个女子,是公主吗?好漂亮!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就像那圣山地天泉一样,美得摄人心魄。要是她能当我的嫂子就好了!”
其木格扭头眼睛亮闪闪地盯着阿尔汗,阿尔汗也是一脸呆愣,反应过来赶紧垂眸清咳掩饰,低声道:“那女子身份地位一定不低,没听说皇上除了皇上娘娘还有别的宫妃,估计真的是公主。”
要说阿尔汗对凤心瑶没有想法那是假的,不过扭头一看乌日塔那顺那盯着猎物一眼的灼热眼神他立马歇了心思,那女子是不属于他的,至于乌日塔那顺……
阿尔汗环视了一圈,见东盛那边的穆南王世子逍遥王几个盯着乌日塔那顺的眼神分外不善,心下一咯噔,看来即使没有乌日塔那顺那美丽的女子也不是他们能妄想的。
那仁和塔娜三人则是嫉妒得要命,几人在北蒙虽然说不得最美,但也是上人之姿,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的,现在猛然见到凤心瑶这样的角色,瞬间把她们给比到泥里,这让她们如何维持高傲的姿态?
东盛这边,几位国公夫人皆是诧异地看着凤心瑶的容貌,薛氏打趣苏氏道:“当初先皇给两个孩子赐婚,好些人都在背地里说是非,说是穆世子被逼着娶凤家三小姐,还有人惋惜穆世子,现在你看看,这里有多少人被打脸了!
平康公主这容貌还真是藏得深,以前竟然没有发现安阳有这么一位天香国色,若是早知道,我定要抢先下手!”
陈氏打趣道:“你就别想了,女儿当了人家的嫂子,平康公主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入你家去,倒是我儿子……算了,敏悦虽然没有平康公主这相貌,不过得我心!”
定国公夫人闻言脸色好了不少。
罗颖成见人到齐了,命陈公公宣布比试开始,侧头看向北蒙使臣队,沉声道:“几位来者是客,这第一场比试就由你们出题吧!”
乌日塔那顺也不客气,当即起身道:“启禀东皇,第一场我们打算男子比试摔跤,女子比试骑马射箭,谁中的目标多谁赢。”
在乌日塔那顺几人看来,东盛的女子大多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骑马加射箭绝对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我方就由我和塔娜出战。”乌日塔那顺随意点了塔娜。塔娜一愣,怒瞪乌日塔那顺,她想要的跳舞而不是骑马射箭。
乌日塔那顺可不管塔娜愿不愿意,径直站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塔娜就是有一万个不愿意都不成,只是看那脸色实在有些臭。
罗颖成看向穆径庭几人,不等他开口穆径庭便起身道:“皇上,这局臣来。”
女子那边方雅欣当仁不让地起身,豪气万丈地说道:“皇上,这局我上!”
罗颖成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方雅静,“皇后,你的意思呢?”
方雅静无奈扶额,想起选中的四个人,不得不说方雅欣是最合适的,瞬间悲凉地点点头,心想她是不可能让方雅欣变成中规中矩的大家夫人了!
副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一场比试,悲催的乌日塔那顺
方雅静一同意,罗颖成便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当即宣布道:“好,我方就请穆世子和方二小姐出战,点到即止。”
阿尔汗看着穆径庭阴沉的目光,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以他对穆径庭的了解,这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现在竟然自动请战,唯一的可能就是针对乌日塔那顺,之前他并没有听说穆径庭跟乌日塔那顺有任何过节,唯一的不同就是刚刚,难不成是因为那位美丽的女子?
阿尔汗往凤心瑶的方向望去,见凤心瑶正笑眯眯地看着穆径庭,两人眉目传情,一看关系就不一般,阿尔汗瞬间冷汗泠泠,还好他有自知之明,要不被针对的只怕就不止乌日塔那顺一个了。
乌日塔那顺昂首挺胸地走到中央,行礼之后,目光仍是放肆地盯着凤心瑶,这下连罗颖成和方雅静脸色都沉了下来。
凤心瑶心下愠怒,面上却是不显,连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乌日塔那顺,而是同身边的冷凝吩咐道:“将本公主准备的护膝之类的东西交给穆世子,不管他乐不乐意,都要戴。”
冷凝一顿,见场上这么多人,硬着头皮应下,端着东西来到穆径庭身边,低声道:“世子爷,公主给您准备了护膝,说让您务必戴上。”
穆径庭看向凤心瑶眉头微皱,凤心瑶却挑衅威胁地看着他,弄得穆径庭哭笑不得。
两人的互动落在旁人眼中那就是眉目传情,傻子都能看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而是他们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毫无遮掩。
乌日塔那顺的脸瞬间黑了,愤恨地盯着穆径庭,布赫等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惊诧地说道:“穆世子跟那位美丽的公主是一对?”
边上之人悄悄打听了一番,回来禀报道:“启禀各位主子,奴才问了,那位公主是皇上钦封的超一品平康公主,身份尊贵异常,与穆南王世子已经定亲,还是东盛先皇赐婚。”
布赫和那仁几人全都听清楚了,那仁几个还好,布赫则有些遗憾,“既然是东盛先皇赐婚就说明这桩婚事不可能变动了,也就是说这位美丽的公主是不可能联姻的。”
其木格有些可惜地看着阿尔汗,不过想到阿尔汗之前给她的纸条,这种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他们部落只能一个人联姻,若是要将她留下来,阿尔汗便注定要无功而返,不管平康公主有没有定亲,都跟他们察哈尔部落没有关系。
北门使臣团已经收了心思,只有乌日塔那顺还将穆径庭当成假想敌,刚刚罗颖成说的什么点到即止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穆径庭打趴。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比试才刚刚开始,两人打了一个照面乌日塔那顺就被穆径庭撂下了。
新仇加旧恨,乌日塔那顺的神情变得异常狰狞,眼睛充血,怒瞪穆径庭,怒吼一声拔地而起,朝穆径庭扑杀过来。
穆径庭老神在在地站着不动,等乌日塔那顺杀过来突然身子一侧,顺势给乌日塔那顺的后背来了勇猛的一腿。
这一腿他可没有留情,乌日塔那顺整个身体直接飞了出去,这么一个大块头在空中抛过,吓得围观之人齐齐倒退了几步,生怕被砸中,只是他们再怎么躲也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连昌冲出来,将快要砸下来的乌日塔那顺反踢回场内,一来一往,乌日塔那顺倒地之后直接吐血晕死过去。
北蒙使臣被这一变故惊得反应不过来,连昌赶紧出声道:“皇上,臣怕误伤了观众,事急从权,请皇上恕罪。”
罗颖成看向那仁几人,几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乌日塔那顺怎么说也是北蒙草原的勇士,却被当球一样踢来踢去,以后估计都没法在人前抬头了,可连昌也没做错,当时要是让乌日塔那顺砸下去,绝对会误伤一堆人。
那仁不是不讲理,当即出声道:“东皇,这位将军也是为了救人,我们无话可说,可是穆世子下手会不会太重了?刚刚东皇可是说了点到即止,现在乌日塔那顺伤得这么重,可不是点到即止。”
穆径庭讽刺地笑道:“本世子自始至终可是什么都没做,最多就是在乌日塔那顺冲过来的时候避开了,顺势给了一脚,这一脚就算是一个女子都受得住,怎么乌日塔那顺就受不住了?不过本世子倒是想问问乌日塔那顺王子,吾皇已经说了点到即止,他刚刚那架势可是要跟本王拼命,若不是他自己用力太过,也不会变成这样。”
“你……”那仁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法反驳,刚刚乌日塔那顺的样子他们也看在眼里。
罗颖成头疼地扶额,朝太医吩咐道:“给乌日塔那顺王子诊治。”
太医上前把脉,好一会儿才恭敬地说道:“启禀皇上,乌日塔那顺王子身体并没有大碍,就是怒急攻心,现在吐血了反倒是好事,调理一番就行了。”
此话一出,那仁好像便秘一样,神色极其不好看,甚至都懒得再看乌日塔那顺一眼,她废了这么多唇舌为他说话,到头来竟然是怒急攻心!
薛氏等人闻言全都笑了,“这心胸是有多狭窄这样就怒急攻心?”
罗氏莞尔道:“怎么说也是使臣,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这话要是要那仁几个听到估计脸色更差。
那仁愠怒地朝塔娜吩咐道:“你上,把乌日塔那顺丢的场子找回来,一雪前耻。”
塔娜激动地点点头,这骑马射箭是她们的日常,比试这个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完全不用担心的。
方雅欣站到中央,脸上始终洋溢着自信的笑脸,方雅静温声笑道:“仍是点到即止,安全第一,只是切磋,不必太过较真。”
方雅欣可不认同方雅静的话,不过她也没有反驳,答应得很是爽快。
凤心瑶甚至方雅欣地德行,凑到方雅静耳边小声嘀咕道:“她那么好强,等下只怕又是一场激战。”
副卷 第一百四十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方雅静轻声一叹,神色自如,做好了等下应对的准备。
方雅欣转身与塔娜面对面,咧嘴笑道:“承让了。”
塔娜一愣,高傲地扬起下巴,一点儿也没将方雅欣放在眼里,她已经想好了,这次定要全力以赴,给东盛这些人一个教训。
陈公公点起一支香,高声道:“限时一炷香,香燃尽了统计结果。”
场上已经有太监围出两个一样大小的圈,一人一边,避免出现争执,方雅欣和塔娜要在圈子外面骑马猎杀圈子内地猎物。
塔娜对于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讥讽道:“我们在草原上可没有这鬼圈子,就这样还猎杀?”
方雅欣反唇相讥道:“塔娜公主这么有自信等下可别输了,要是输了可就没脸见人了,毕竟公主可是草原上长大的……”
两人还没开始就针尖对麦芒。
陈公公宣布比赛开始,两人齐齐上面,冲出安全范围。
凤心瑶在高台上眺望,时不时看一眼香炉,根据方雅欣的情况控制香的燃烧速度。
方雅欣来到自己的围猎场,见塔娜已经开始射箭了,立马拉弓。
圈子内的全是野兔和野鸡还有松鼠这等小东西,这些小动物只要受到惊吓立马像惊弓之鸟四处逃窜,速度快是一回事,要想让它们停下来需要很长的时间,这是在比赛,根本就耗不起。
塔娜原先以为很容易,等真的开始了才发现所谓的围猎比她想象中的要难得多,除了最开始那一箭正中目标,后面几箭全都射偏了,越是这样她就越着急,反观方雅欣,她的围猎与塔娜不同,而是瞄准了栅栏之间的猎物,箭从栅栏缝隙射入,就算猎物倒下也不会引起大范围的混乱,再加上她动作比较轻,连着三支每支都中。
塔娜看得咬牙切齿,她也想学方雅静的办法,但围栏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若要用方雅静的办法需要等这些猎物稳定下来,她哪有这个闲工夫浪费。
塔娜一气之下,做了一个失误的动作,箭矢直接射到方雅欣的界限,引起猎物一阵骚动。
方雅欣气急,怒而回头。
塔娜却是一脸得意,嘴上不阴不阳地说道:“不好意思,本公主不是故意的,谁让飞箭无眼呢!”
“好!很好!你给本小姐记住了!”方雅欣瞪圆了眼睛,不再理会塔娜,继续自己的围猎。
半柱香后,塔娜这边慢慢掌握了诀窍,眼看着她的猎物快要追上来了,方雅欣仍是不疾不徐地观察。
在上面观望的方雅静有些着急,同凤心瑶小声说道:“雅欣的脾气就跟爆竹似的,刚刚被塔娜阴了一下,现在又快要被对方赶超了,她还这么淡定,本宫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方雅静话音刚落,场上便出了变故,原来是塔娜骑着马正好跑到两个围猎圈的中央,方雅欣射了一箭没能射中猎物,反倒让箭穿过栅栏射中塔娜骑的马。
飞奔之中的马儿突然倒下,塔娜瞬间被摔下去,还被马蹄给撂了一下,伤得不轻,在地上哀嚎。
观看之人齐齐震惊地起身。
方雅欣一脸吃惊地捂嘴道:“天哪,怎么会这样?真是不好意思,本小姐不是故意的,谁让飞箭无眼呢!”
罗颖成震惊过后感到通身舒畅,脸上还不能表露出来,命太医赶紧上去瞧看。
方雅欣不管塔娜的死活,兀自狩猎。
那仁怒声道:“这不公平!”
凤心瑶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张口,“这有什么不公平,就像塔娜公主说的,谁让飞箭无眼呢,刚刚塔娜公主射到雅欣的狩猎圈怎么不见几位出来大喊不公平呢,再说了,这回雅欣可没射到对方的圈子,谁让塔娜公主运气不好要待在那个地方呢。
刚刚我们可都看见了,雅欣瞄准的方向明明就有猎物,只是猎物被疾驰而来的塔娜公主吓跑了,这能怪谁?”
凤心瑶一通胡搅蛮缠,把那仁堵得无话可说,巴特尔拉住还想继续争辩的那仁,朝罗颖成恭敬地作揖道:“东皇,这次是塔娜公主运气不好,我们认了。”
凤心瑶不依不饶地说道:“既然你们认了,那这场比试怎么算?就算没有塔娜公主这一摔,这场雅欣也赢定了。”
“公主说得极是,所以这场比试我们认输。”巴特尔温声道,一点也看不出草原莽汉的样子。
凤心瑶满意地笑了,见那仁双眼喷火,突然笑道:“这次见了几位使臣,本公主算是大开眼界了,你们草原上的男子可比女子讲道理,当然,某些没脑子的不算。”
巴特尔嘴角抽了抽,第一次觉得貌美如花的平康公主这么毒舌,若不是他性子温和,听了这些话只怕也要像那仁一样跳脚了。
罗颖成见情况差不多了,命陈公公宣布比赛结果,同巴特尔说道:“太医先送塔娜公主下去医治,放心,情况不是很严重。”
巴特尔能说什么,他们上了两个人,一个吐血晕死,一个受伤呻吟,接下来还怎么比?
方雅欣得意地走过来,方雅静睨了她一眼,似责怪又似头疼,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挥手让她离开。
定北侯夫人见方雅欣回来,气得用力点了点她的脑袋,低声骂道:“你这死丫头怎么胆子这么大?万一要是射中了塔娜公主,就算你姐护着你也很难全身而退!”
方雅欣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娘,我瞄准的是下位,怎么可能射到人,除非她真的霉运触顶,自个儿往我箭上撞!”
“你还说……”定北侯夫人作势又要揍人,正好凤宏泽及时赶到替方雅欣求情,方雅欣这才逃过一劫。
两人躲到人后,凤宏泽后怕地说道:“你还真是大胆,我以为你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没想到你会把人弄成这样,现在两边已经没办法言和了,下一场我上,你想看看有没有谁看不顺眼的,我帮你报仇。”
方雅欣心下感动,不过她还没有到拎不清的地步,当即摇头拒绝。
副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兄妹场,意料之内的结局
“你等下顾好自己就行了,穆世子可以赢了乌日塔那顺是因为乌日塔那顺轻敌,还有他因为愤怒失去了理智,这才轻易被穆世子拿下,我虽然冲动,但不代表我傻,剩下的那几个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等下你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冲动行事。”方雅欣认真地叮嘱道。
凤宏泽心下一暖,咧嘴笑道:“你放心,我保证赢了比试给你长脸。”
那边罗颖成开始宣布道:“第二场比试开始,这次轮到朕来出题了,皇后,你可有什么想看的?”
方雅静没想到罗颖成会把主动权交给她,还当着众目睽睽之下问她,令她受宠若惊。
“皇上,臣妾想看一看北蒙才女的书画功夫,想必与我东盛的风格应该大不相同。”方雅静脸颊羞红,一脸喜色地轻笑道,有这么个好机会,她自然不会浪费。
罗颖成呵呵一笑,颔首道:“既然皇后相看,朕就满足皇后这个愿望,让男子女子皆比试书画如何?”
颜昊抢先出声道:“臣没有异议,北蒙的王子公主都是万里挑一,想必更加不是问题。”
凤宏泽怒瞪颜昊,在方雅欣耳边不满地说道:“说好了,这局我上的,这家伙怎么可以截胡?”
“淡定淡定。”方雅欣拉住快要暴走的凤宏泽,中肯地说道:“这局比的是书画,颜昊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才名的,让他上能保证这局稳赢。”
女子这边根本不用商量,凤心瑶就是个备胎,不到第四场她是不会上的,就剩下李冰月和颜彤彤,两人对视了一眼,颜彤彤心虚地说道:“冰月,要不这局我上吧,万一下一场要唱歌跳舞我肯定不行,这局还能有些胜算。”
李冰月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两人友好地说定了。
等颜彤彤上场,凤心瑶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调侃地说道:“这回是兄妹场,听说北蒙使臣里面也有一对是亲兄妹,要是他们俩上,那就有看头了。”
凤心瑶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那仁几人耳中,四人齐齐看向阿尔汗和其木格。
那仁沉声道:“你们有把握吗?”
其木格被噎住了,没有底气地说道:“我们的情况你们也不是不清楚,要我们跳舞唱歌还行,书画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擅长的。”
那仁强人所难地说道:“本公主不管,这局你们无论如何都要胜出。”
苏米亚帮腔道:“就是就是,你们要是输了就是北蒙的罪人。”
其木格是好脾气可不代表她好欺负,当即沉着脸道:“这么说你上吧,反正我没把握,这个罪人的名头本公主担不起,谁爱去谁去,去他的狗屁兄妹场!”
苏米亚等人没想到其木格竟然会说出这么粗鲁的话,还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那仁气得脸色都变了,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威胁其木格,让东盛的人看笑话,只能恨恨地瞪了苏米亚一眼,怪她乱说话。
布赫收到那仁的眼神,上前劝道:“阿尔汗,还是你跟其木格上吧,这局是文比,就算你们输了我们也不会怪你们的,全力以赴就是。”
那仁还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一声不吭地坐下,苏米亚被那仁警告了一番,这会儿也不敢吱声了。
阿尔汗看情况差不多,便劝道:“妹妹,跟哥哥一起上吧,我们兄妹齐上阵,输了哥哥顶着。”
其木格这才“不情不愿”地上场,临走前再三说道:“本公主是被你们赶鸭子上架的,先说好,这书画是没指望了,你们也不用再阴阳怪气地说些难听的话,现在要是你们改变主意换人还来得及。”
四人闷不吭声,他们要是有把握就不用把这兄妹俩推出去了。
等阿尔汗和其木格走了,苏米亚不满地嘟喃道:“什么玩意儿,这么嚣张。”
布赫瞪了她一眼,“其木格说得没错,你要是能你上,他们注定要出去丢脸了还要被你威胁,你的脸还真大!”
苏米亚被布赫一通讽刺,再也不敢吱声了,她擅长的是歌舞,还打算一舞扬名呢,怎么可能在这场上去丢脸。
因着书画不是阿尔汗和其木格擅长的,两人倒也有自知之明,上场之后很是谦逊,一个作诗一人作画,十分认真,不像第一场的两人尽出幺蛾子。
这场比试风平浪静,结果是大家一致评定出来的,颜家兄妹俩胜出。
阿尔汗领着其木格真诚地恭喜颜昊和颜彤彤,换来两人和善地问候,此举反而赢得众人一致赞美。
回到北蒙阵营,苏米亚嫉妒地挖苦道:“都输成这样了还能一脸平静,我真替你们丢脸!”
“可以你上啊!你要是做的比我好,我当场给你下跪认错!”其木格发狠地堵回去,就苏米亚肚子里那点文墨,别说作画了,能把字写清楚就不错了。
那仁看过阿尔汗和其木格的作品,知道他们两个是尽力了,是以脸色虽然阴沉,却不像苏米亚那样没脑子的埋怨。
第三场比试轮到他们出题,四个还没上场的人凑在一起商讨。
“这局我们出什么题目?”布赫皱眉道。
苏米亚跃跃欲试,“我擅长歌舞,我可以比试歌舞。”
那仁瞪了她一眼,她也擅长歌舞,要真的有这个机会她才不想让给苏米亚。
巴特尔琢磨道:“你们知不知道东盛接下来要派谁出战?万一你们选的正好是人家擅长的,最后又输了怎么办?”
苏米亚想都不想就反驳道:“怎么可能,本公主的歌舞可是部落里最好的,没有人能跳得比本公主还好看!”
那仁被巴特尔提醒了一下倒是清醒过来,见苏米亚这么有把握,权衡一番道:“那就比试歌舞,让苏米亚上,这局不能再输了!”
巴特尔和布赫对视一眼,眼中全是无奈地苦笑,布赫泄气地说道:“那我们比剑吧,至少这东西还有点胜算。”
商量之后,那仁起身脆生生地说道:“东皇,这局男子比试剑,女子比试歌舞,由布赫和苏米亚上场。”
副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获全胜,那仁的不甘
罗颖成微微颔首,看向凤宏泽,凤宏泽兴奋地跳出来,“终于轮到我了!”
他那一跳,仿佛从天而降似的,身姿轻盈,战意盎然。
看到凤宏泽眼中熊熊的战意,那仁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担忧地同巴特尔问道:“布赫胜算多少?”
巴特尔脸上全是凝重之色,闻言轻轻摇头,艰难地说道:“不知道。”
女子这边出战的是李冰月,李冰月是典型的江南女子,一颦一笑都带着水乡的温柔,纤腰秀项,明眸皓齿,如扶风弱柳一般,她一出来立马把苏米亚给比了下去。
苏米亚嫉妒地盯着李冰月,冷哼一声,“可以开始了。”
陈公公当即宣布,“比试开始,第一场,男子比剑。”
李冰月和苏米亚分别坐到相反的反向观战。
凤宏泽拔出佩剑,嘴角微微上扬,“开始吧。”
布赫不敢轻敌,神色凝重地说道:“小心了!”
两人直接开打,刚刚一个照面,只见场上火花四射,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看得人也跟着揪心不已,那仁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布赫能赢吗?”
“难说,东盛这位公子武功在布赫之上,就看布赫的造化了。”巴特尔客官地评价道。
那仁心下一沉,难不成真的要三局连败,这样他们哪里还有颜面回北蒙,纠结这半天,那仁发狠地望向李冰月,叫来苏米亚,叮嘱道:“等下比试的时候可以的话动动手脚,务必赢了下一局。”
只是这么一来他们还是输了,只是不会输得那么难看罢了。
凤心瑶把那仁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抹玩味,对冷凝交代了一通,好一会儿冷凝跑到李冰月边上,在她耳边说了好一会儿话,李冰月时不时地点头,大家好奇,却不好多问。
凤宏泽和布赫打了两刻钟,凤宏泽看情况差不多了,最后一剑发力,将布赫逼退。
两人皆未受伤,但输赢已定。
那仁恨得咬牙切齿,目光紧紧锁定苏米亚,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一切不言而喻。
苏米亚起身道:“东皇,本公主与这位小姐一起上场比赛,这样才能看出优劣高低不是?”
李冰月从善如流地站起来,比起苏米亚地咄咄逼人,她则要温和许多,柔柔地说道:“抱歉苏米亚公主,因为公主没说不能用伴舞,我已经请好了伴舞,若是我们一同上场,舞风又完全不一样,会不会看起来像群魔乱舞?”
凤心瑶闻言不厚道地笑了,促狭地说道:“冰月,你这是叫了多少伴舞?若是占用的地方太大苏米亚公主要去哪里跳?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刚刚他们也没说不能用伴舞,所以这怎么办?”
凤心瑶故作为难地看向方雅静和那仁。
那仁的脸彻底黑了,若不是边上之人使命拉着她,她肯定早就爆发了。
苏米亚不服地喊道:“不行,我没有伴舞,她也不能用伴舞!”
凤心瑶诧异地看着苏米亚,似乎对她的说辞觉得很是不可思议,“我们并未禁止公主用伴舞,公主最开始也没说一定要独舞,这个时候都要上场了才提出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不合适?要不我们给公主一些时间准备伴舞?”
凤心瑶的意思就是说死了要让李冰月用伴舞。
苏米亚气急,求助地看向那仁。
那仁正在想主意,凤心瑶却换了一个口气,“这样吧,你们来者是客,我们也不占你们便宜,要独舞就独舞,不过我们东盛讲究排场,给冰月准备一些装饰总不过分吧?”
那仁一听还愣了一下,旋即朝苏米亚点点头,苏米亚这才不再争执。
结果等到所谓的“装饰”上场苏米亚彻底惊呆了,气急败坏地喊道:“说好了独舞,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凤心瑶一脸奇怪地看着苏米亚,理所当然地说道:“装饰啊。”
只见那些伴舞穿着漂亮地纱裙围成一个圈,李冰月就站在中央,这一圈被围得密不透风,就算是两个人独舞苏米亚也不可能靠近李冰月,更别说暗中动手脚了。
那仁气得心肝脾肺疼,苏米亚被怼得无话可说,想着既然不能用阴的,那就舞蹈上见真章,她就不信李冰月能赢过她。
凤心瑶抢先让东盛的乐官奏乐,还是那种温柔又有情调的江南曲子,比冰月舞得尽兴,苏米亚却是一脸阴沉,她们草原的曲子根本不是这样的,这样的曲子她怎么跳出热情奔放的舞蹈?
一曲下来,李冰月占了上风,东盛这边曲子一停,北蒙那边的曲子立马接上,听到熟悉地乐曲,苏米亚松了一口气,发挥自如,待她挑衅地看向李冰月,发现李冰月竟然也跳得不错,跟她的舞种完全不一样,却又不违和。
这下苏米亚彻底慌了,越慌就会越乱,到后面竟然出了好几个失误。
那仁已经转头不再看着场上,此时比试也结束了,苏米亚像只斗败的公鸡蔫着脑袋回来。
罗颖成满意李冰月几人的表现,面上却还要给北蒙使臣面子,方雅静收到罗颖成的眼神,笑道:“只是切磋罢了,也是他们侥幸,这件事就当是个娱乐消遣,晚点宫里有晚宴,还请几位王子公主赏脸。”
巴特尔起身恭敬地作揖应下,那仁脸色虽然不好,但她没有上场,是以还能理智应对。
等罗颖成和方雅静几人走后,那仁派心腹去调查第四场上场之人。
心腹只去了片刻就回来,恭敬地禀报道:“公主,属下查清楚了,东盛第四场准备派宁远公世子司徒晗,此人文武双全,比之安国公世子不遑多让,女子派出的是平康公主,也就是今天坐在皇后身边的那位女子。”
“是她!”那仁双手紧紧握拳,眼中闪着一丝不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有什么能耐?”
心腹迟疑道:“这位平康公主很神秘,至今没人知道她擅长什么,不过东皇坐上皇位有她一份功劳,听说功夫极好,至于其他的还查不到。”
副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两年,战事一触即发
巴特尔正好过来,听到那仁和心腹的对话,叮嘱道:“那仁公主还是不要再去自找麻烦了,这次就算我们赢了也是输,同样无法回去交代,更何况我们不能保证能赢,现在这结局对我们两人来说反而最有利,回去也好交差。
乌日塔那顺到现在还没醒,晚上的宫宴注定不能参加了,到时候我会向东皇提出联姻之事,只是经过今天这么一遭,乌日塔那顺和塔娜肯定是出局了,苏米亚也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公主和其木格了。”
那仁不甘心地说道:“为何就剩下我们两个?其木格也输了,她要是有机会苏米亚怎么可能没机会?还有,你们难道连一个东盛的女子都娶不到?”
巴特尔仿佛没有听到那仁话语之中的讥讽,平静地说道:“东盛喜欢谦逊知礼的女子,就凭苏米亚刚刚在比试场上闹的那一出她就没机会了,其木格虽然输了,不过她输得起,堂堂正正的,反倒赢得东盛贵人的好感,在我看来她被选中的机会最大,至于公主……
不是说公主不好,而是有一个丹珠公主在前,只怕东皇心里对我们北蒙皇室的女子有些看法,所以其木格的机会反倒比公主大一些。”
那仁不甘的握拳,却又不得不承认巴特尔说得在理,还有一点,她也没有那么希望留下来联姻,遂不曾争辩什么。
巴特尔接着道:“至于我们几人,我刚刚已经出去打听了一番,东盛贵族适婚的姑娘全都定亲了,再加上这次我们败了,哪还有脸提出迎娶东盛的贵女!”
那仁无语,只觉得一口血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愤恨地叫了几声。
宫宴之时,巴特尔果然当众提出联姻之事,只是这回只说嫁公主,并未提出迎娶东盛的贵女。
罗颖成欣赏巴特尔的识趣,并未当众拒绝,只说要和皇后商量一番。
第二天,圣旨下到大使馆,不出意外,其木格被选中了。
这个结局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唯一不满的只有苏米亚还有娶不到美人的乌日塔那顺,苏米亚更多的是嫉妒,乌日塔那顺则是怨恨,发狠地想要杀了穆径庭,却又不能轻举妄动。
巴特尔生怕他们继续待在东盛会引出更多麻烦,在圣旨下来之后便于那仁商量返程之事。
其木格的房中,阿尔汗感叹地安抚道:“这是权宜之计,委屈你一阵子,不过在这里也好,能保证你的安全,若是回了部落,等到时候指不定还要担忧你的安危。”
其木格不知道阿尔汗和东皇达成了什么协议,心下担忧,阿尔汗笑道:“不用怕,不是什么坏事,一起都是为了察哈尔部落!”
做好离开的准备后,那仁立马和巴特尔进宫面圣,三天之后便启程离开东盛,只留下其木格一人。
如今还是正月,一路上都是积雪,不过三四个月的行程愣是让他们走了大半年。
回到北蒙之后几人先去皇宫面圣,北皇早就知道他们在东盛的所作所为,才见那仁几人就把他们劈头盖脸的骂一顿,倒是对阿尔汗态度温和不少,赏赐了不少东西才让阿尔汗离开。
阿尔汗回到察哈尔部落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察哈尔部落首领得知其木格被留在东盛,心下一阵难过,阿尔汗趁机把他和东皇的交易告诉自己的父亲,察哈尔部落首领被阿尔汗说的事情吓得脸色都变了,一脸凝重地带着阿尔汗去了密室,父子两在里头商量了一天一夜,等两人从密室出来,部落的百姓发现他们的首领好像不伤心了,一个个好奇不已,却不敢多问。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鄂尔多斯部落和达尔罕部落,大家都是为了部落的生存,对北蒙皇室只有忌惮没有忠心,很快三个部落秘密联系,与穆径庭里应外合。
天元四年三月,冰雪初融,在东盛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朝野震动,百官愤怒,原来是平康公主收到一份贺礼,竟是一颗珠子,平康公主拿着珠子进宫在皇帝面前显摆,皇帝发现平康公主的珠子竟然就是昔年北皇敬献的鲛珠,当时北蒙的使臣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这鲛珠天下只此一颗。
罗颖成大怒,以北皇欺蒙先皇为由向北蒙开战。
开战的圣旨才刚刚宣布,穆径庭和凤宏水已经带着十万大兵抵达北疆,随时准备和北蒙开战。
与此同时,北蒙在东盛埋伏奸细,伙同海盗截杀东盛百姓的恶心也被捅了出来,事情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北皇还想求和,看这情形瞬间明白东盛是早有准备。
两国战事一触即发。
此时方雅静刚刚临盆,给罗颖成生下第二个儿子,母子平安,颜彤妍也再次有了身孕,肚子已经有七个月,再过三个月也要生产了。
方雅欣早在天元三年的五月份和凤宏泽成亲了,现在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被罗氏强制留在府中安心养胎。
凤心瑶是天元三年十月份出嫁,嫁给穆径庭不过三个月他就带兵出征了,穆南王府除了穆南王夫妇就剩下她这么一个主子。
凤心瑶有自己的公主府,闲来无事便去公主府小住几日,或者留在穆南王府陪苏氏说说话,日子倒也惬意,唯独担忧穆径庭,令她彻夜难眠。
两人已是夫妻,她就算想给穆径庭卜算吉凶也不可能了,又不好总是去麻烦罗氏,只能默默把心事放在心底。
颜彤彤几人心疼她,便时常纠结一群人上门找她说话,一来二去,凤心瑶也认识了安阳不少的贵妇人。
值得一提的是李冰月,在那次比试之后,李冰月美名远播,再加上李家乃是江南第一大家,方天木对她一见钟情,磨着定北侯夫人上门求亲,两人最后走到了一起,也算是好事一桩。
北疆军营,穆径庭和凤宏水正在营帐之内商议军事对于北蒙的情况穆径庭要比凤宏水熟悉许多,凤宏水干脆让穆径庭主导此战。
副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拿下北蒙,世子归来
“阿尔汗送来消息,他们三个已经说动了其他几个部落,制造几起矛盾,几大部落之间关系紧张,北皇无心处理部落问题,似乎对我们这十万大军很是忌惮,现在仍是一个劲儿地征兵。”凤宏水指着地图上几个地方,淡淡地说道。
穆径庭笑了一声,玩味道:“我们还没有正式出兵北皇就已经自乱阵脚了,说明他心里有鬼,却又不能对人言,明天就放出消息,北皇向部落征收的资源不是用于北蒙百姓,而是用于建造自己的暗势力,如今这些暗势力在东盛全都被灭了,东皇为此大怒,誓要报复。”
凤宏水一愣,夸张地瞪大眼睛,赞叹道:“这个办法好啊!要是风声放出去,我们又出兵,北皇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些暗地里反对北皇的人一定会趁机搅浑这锅水!”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第二天,凤宏水立马布置人马进入偷偷进入北蒙境内,不过一周的功夫,北蒙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全都收到消息,有人相信有人怀疑,北皇得知此事怒从心起,下令镇压谣言,结果当天穆径庭就对北蒙出兵了,大的旗号跟北蒙内的传言一模一样。
看着东盛的十万大军,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人马,一些部落首领退却了,悄悄地带着自己的兵马回到部落,有的则是光明正大的联合其他部落反抗北蒙皇室,其中就有察哈尔部落、鄂尔多斯部落、达尔罕部落,以这三大部落为首,其他或依附或交好的部落纷纷向他们靠拢,一时之间,几大部落联合竟然能跟北蒙皇室分庭抗礼。
北皇怒火攻心,咒骂几大部落狼子野心,又要防着东盛十万大军攻进北蒙,根本就分身乏术,再加上归属于这些部落的兵马叛变,一时之间北皇腹背受敌,心力交瘁。
那仁听到自己父王传回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惊呆了,若是北蒙皇室没了,她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电光火石之间,那仁建议北皇拉拢其他部落,赏以重利。
最后只拉拢了巴尔虎部落、布里亚特部落、敖汉部落等几个中大型的部落,根本没办法与察哈尔这种老派底蕴深厚的大部落相提并论。
北蒙内忧外患,迎来了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动乱,趁着阿尔汗等人发动几次战役,穆径庭和凤宏水配合他们从外围进攻,轻而易举便攻破了北蒙的边疆防线,大军长驱直入,北蒙皇室从乌兰巴托一路退到库苏泊,在库苏泊被察哈尔等几大部落人马追上。
那仁和乌日塔那顺见到阿尔汗身边的穆径庭才恍然大悟,乌日塔那顺狰狞地嘶吼道:“阿尔汗你这个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阿尔汗不为所动,冷漠地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部落被皇室压榨得也够久了,呵呵……凭什么?皇室死活与我们有何干系,早几百年前可没有北蒙,但已经有我察哈尔部落,现在不过是让一切恢复成原样罢了,而且有东皇的支持,我察哈尔部落的百姓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本王子问心无愧!”
阿尔汗这话就像一盆凉水一样浇进了每个人的心里,那些头脑发热的人现在才冷静下来。
布赫从后面走上来,嗤笑道:“没有北蒙皇室我部落的百姓不用苦哈哈地过日子,东皇已经保证不需要我们敬献,可以以物易物,东盛运来粮食和药物,与我们部落交换牛羊肉,东皇还可以给我们牧草的种子,派农官支援,争取在草原上开发可耕种的庄稼。你们说我们是信东皇,还是信这个鬼话连篇的北皇?”
众人面面相窥,一时间竟然沉默了。
那仁愤恨地喊道:“大家别听他们的,他们早就被东盛收买了,如今不过是想要挑拨离间罢了,别忘了你们是北蒙的人,北蒙是你们的家,一旦北蒙没了,东盛怎么可能好好对待我们这些异族!”
巴特尔摇摇头,叹息道:“冥顽不灵,看来只能来硬的了。”
穆径庭晒然道:“本世子只要北蒙皇室,其他人若是现在归降,本世子保证不会动他们部落一根汗毛,否则……待本世子杀尽皇室成员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大家被穆径庭这么一恐吓,立马有人动摇,趁着那仁等人没注意,偷偷跑了,有一就有二,很快,皇室那边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部落还坚守着。
穆径庭也不想跟他们耗了,一声令下,几乎是单方面血洗屠杀。
阿尔汗不忍看下去,与布赫巴特尔说了一声便走了,那些投降之人此时万分庆幸,还好他们及时止损,要不现在被屠的就是他们了。
战争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北皇走投无路含恨自尽才结束,所有北蒙皇室之人死的死,伏的伏,乌日塔那顺知道大势已去,此时才想投降,却被穆径庭一剑斩杀。
活着的人吓得目眦欲裂,穆径庭却面无表情,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今天终于可以亲手杀了这个碍眼的家伙。
剩下的人全都被控制起来,至此,北蒙覆灭。
天元四年冬。
凤心瑶懒洋洋地窝在房间的软榻上,上面铺着暖和的羊毛毯子,这是穆径庭从北蒙给她寄回来的。
桃符端着热茶水进来。
凤心瑶放下手中把玩地玉珠,起身推开窗子一看,迎面扑来一阵刺骨的寒风,凤心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桃符,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凤心瑶恍然地问道。
桃符有些无语,嘟喃道:“公主,都十一月份,再过半个月就进腊月了。”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凤心瑶有些意兴阑珊地自言自语。
桃符赶紧安慰道:“公主,听说北蒙已经被王爷和世子爷拿下了,世子爷已经班师回朝了,王爷还守在北蒙,等皇上派人过去交接就会回来,世子爷应该能在过年前到安阳,王爷可能要到开春之后了。”
凤心瑶闻言好歹有些盼头,想着今年他们夫妻俩总算能团圆了,过了年凤宏水也回来了,就圆满了。
想到这里,凤心瑶命桃符备马车,顶着风雪去了逍遥王府。
罗氏见到已经出阁却总是三不五时回娘家晃悠的凤心瑶,没好气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说说你,哪有出嫁的姑娘像你这样,不成体统!”
凤心瑶无所谓,她的公婆一直有这她,根本就不会管这些,凤心瑶见没有其他人,撒娇道:“娘,你说祖母都离开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罗氏一怔,似乎没想到凤心瑶会问起巫氏,好半天才怅然道:“你祖母的行踪连我都不知道,问也是白问,想来若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见我们了!”
凤心瑶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与巫氏感情深厚,实在没办法接受罗氏这番话。
接下来好几天都闷闷的,直到穆径庭归来。
“公主,公主,好消息!世子爷已经进城了!”
“公主,公主,好消息!世子爷已经进宫了!”
“公主,公主,好消息!世子爷已经出宫了!”
桃符就像包打听,实时播报穆径庭的行踪,结果不等穆径庭回到王府,凤心瑶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府外等候了。
看着骑着骏马高大威武的穆径庭,凤心瑶不知怎么的,眼睛突然湿了,阴霾了许久的心情突然间阳光明媚,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天地之间,仿佛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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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