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看病
左骞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果然是,当即大叫一声,赶紧过去抱住石香芹道:“娘子,娘子你忍住,我这就带你去找郎中!”
回头一看他娘还在原地愣着,不由恼怒非常,都怪他娘,非说自家娘子是装的,这下怕是糟了。
“娘!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猪车拉过来,带娘子去找郎中啊!”
“知道了!”左赵氏应了一声,慌忙去外头准备车子了,左骞在屋里心急如焚,一直催着外头,直到都准备好,左赵氏便和左骞一起搭手把石香芹搀上去,然后左赵氏扶着石香芹,左骞赶着车就往郎中那儿去。
情况紧急,他们去的是最近的医馆,他们进去的时候郎中正在跟对面的病人把脉,左骞直接过去把郎中拽起来,急匆匆道:“郎中救命…我家娘子她…”
他慌慌张张地也来不及解释就把郎中连扯带拽地拉到了门外,然后同左赵氏一起把车上的石香芹抬下来,郎中一看这情况,赶紧道:“快快快,抬进去…”
随后郎中为其把了脉,又让小童给抓了些药,道:“你娘子这是怒火攻心,导致胎儿不稳,不过还好,出血不多,孩子暂时能保住,不过往后切记得让你娘子保持心情愉悦,不可劳神动气,这些药你拿去调理调理。”
闻言,左家母子也松了口气,左骞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那是不是就是说我家娘子无碍了?孩子也没事吧?”
“孩子…暂且没事,但是这段时间还需好好观察,若是再有个万一,只怕孩子就保不住了…”
“那啥时候孩子才能稳当下来?”
郎中听他话里话外只问孩子的事,完全没有过问他娘子的身体状况,不禁对他略有鄙夷,但还是如实回答:“至少要再观察一两个月。”
“这么久!?”左骞还没说话,左赵氏就先张口了,满是不悦:“那她要是天天吃药调理,这得要多少银子。”
闻言,大夫瞥了他们娘俩一眼,眼底一闪而过的讽刺。
“这妇人怀身可是大事,半点都懈怠不得,俗话说是药三分毒,也不可服的太多,只按照我给你写的方子服用便可,别的时候,就让她多吃些好的,尤其是要多吃些水果才能把孩子养好。”
“什么?!”一听这话,左赵氏更急了:“这抓药都要花费我不少银两了,还要给她吃好的解馋?我说你这是大夫啊还是我们仇家?”
“娘…”左骞也觉得她这话有点过了,提醒她适可而止。
郎中冷笑一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还来找我看病做什么?我们这儿庙小,可容不了你们这尊大菩萨,这方子和药你们也不必拿走了,只给个诊金就是。”
“郎中你别生气,是我娘一时口误,绝没有不敬的意思。”左骞赶紧赔罪,他怎能不知,要是再换个郎中,只怕还得再诊一遍,诊金也得再多付一次。
“这药和方子呢,我们就拿走了,一共多少银子?”
“五钱。”
左骞也不敢说什么,只用眼神示意他娘让把银子给了郎中,左赵氏不情愿地瞪了他一眼,磨磨蹭蹭地掏出了五钱银子扔给了郎中。
银子是给了,可是嘴里还是嘟囔着道:“都说了没事了,还要这些药作甚?回去多歇歇不就行了。”
“娘!”听她这话左骞不依了,要不是他娘那般羞辱人,香芹怎么会变成这样?差一点,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了。
“人郎中都说了,现在香芹和肚里的孩子还得观察,这药当然要好好保胎了,怎么能不要呢?再说了,我早就说香芹是不是不舒服,是您非要说她是装的,现下还好没事,若真是出了事,我看咱们左家,就甭想传宗接代了!”
左骞低着头耷拉着脸色没好气地说,也是头一次跟他娘红脸,究其缘由还是为了他这媳妇,可把左赵氏气的不轻,当即便扬手朝他头上呼去:“你个小兔崽子,还教训起你娘我来了,长本事了是不是?”
四周的人都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左骞觉得丢人,一边躲闪一边小声地给他娘使眼色,说道:“好了好了,咱们快回家吧?我也好给娘子煎服药,否则咱们左家的根儿可就没了。”
如此这般,左赵氏才停下手来,也不忘四周扫了一眼,忽而想到什么,又臊着脸去找那郎中问道:“我儿媳妇这肚子里,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左骞也把耳朵跟着顺了过去,郎中把头别过去,正眼都不带瞧的,道:“如今胎儿不过才两月不足,都没长全,哪儿知是男是女。”
看他这态度,左赵氏反瞪了一眼,道:“人家别的大夫都能知道是男是女,怎么到你这儿就不知了,我看什么没长全就是个幌子,你啊,分明就是医术不好。”
一听这话,郎中也急了,转过头红着脸就冲她吼道:“你这刁妇,满口胡言乱语,我今日就把这话撂这儿,你就是去宫里找御医,让他给你儿媳妇把脉看她肚子里是男是女,他若是能说准,我这闭门歇业,从此再不做这医者活计!”
看他这话说的严重难听,引来不少看病之人的侧目,左赵氏嘟囔道:“我…我就说着玩的,你看你这么认真干嘛?这不知道就不知道,这么大声做什么…”
左骞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拉着左赵氏就往外走:“娘,还是快走吧。”
把石香芹扶到车上,左赵氏才喋喋不休地骂道:“一个给人看病的,都能牛成这个样子了,哼,我看都是大家把他给惯的,就他这种人,以后迟早闭门大吉,我呸!”
左骞一边赶车一边道:“娘,你跟他置什么气,香芹肚子里怀的,肯定是个儿子,等以后生下个大胖小子,咱们左家就有了根了。”
这般一说,左赵氏心里才微微舒坦了一些。
正在这时,却见前头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围在一起堵住了路,旁边还立了个牌子,上头写着俩字:“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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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来的时候还没见有这么多人的,怎么不过这点工夫,这人就这么多了?挡着路让别人咋过?”左骞不耐烦地嘟囔着。
左赵氏刚被之前医馆的事情弄的有些心烦,现在看路被挡住,也更是烦闷,催着左骞绕路回家。
石香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牌子上写的字,急忙道:“慢着!”
左骞回头看她,小心应对着:“怎么了娘子?”
“我瞧着,那儿是不是招工的?你去看看,那儿是招着做啥的,看看你合不合适。”
左骞满脸的不情愿,慢腾腾地说道:“娘子,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住胎儿,你怎么还有闲心管这种事呢?”
“胡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日子过好,我可不想以后让儿子跟咱们一样这么辛苦,你看这儿围着这么多人,说不定是个好活儿哩, 你下去看看。”
石香芹催的急,无奈之下左骞只好下车去挤到人群里头去了。
没一会儿就钻了出来,回到车上。
石香芹急着问怎么样,左骞挥挥手,不屑一顾地道:“是镇远镖局招人的,我可去不了。”
“他那儿招的是什么伙计?做什么的?”
左骞有些不耐烦:“我没细问,不过用脑袋想想也知道,那镖局还能招什么人?肯定是押镖的,我可不是你哥,没那一身拳脚,要是半路上再遇到什么劫匪响马,你可就没了丈夫,年纪轻轻的就守了
寡,你愿意?你愿意我可不愿意。”
石香芹怎么可能让他去送死?只是看那里围的人越来越多,她心中不由疑惑起来。
左赵氏趁机也跟着附和:“那么危险的事情,儿子,给多少钱咱们也不能干!”
“哎,我知道了。”
“不对。”石香芹紧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我瞧着这里面还有不少读书人,这要是找押镖的,怎么会这么多人过来报名?该不会…是咱们想错了吧?你过去好好问清楚,别是再没了一个好机会。”
听她这么一说,左骞还真认真看了一番,其中确实有一些读书人打扮的男子。
“那行,我再去好好看看,不过话可得说清楚了,要是这次我看的再不舒心,咱们就回家。”
“好,一言为定。”
左骞这才慢吞吞地从车上又下来,排开众人挤了进去,问向那正在对面坐着的管事:“你们弄这么大场面,是招人干啥的?”
管事的正在把报名的人名正一一记在册子上,听到左骞说话就抬起头来,正在记名字的手也顿住了,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这得看小哥儿你有什么本事。”
左骞觉得他这话有羞辱自己的嫌疑,不由有些恼火,没好气地说:“是你这儿招人,当然是把招人的条件说清楚,我看看你这条件合不合适再说,难不成我若是有七十二种本事,我还得一一表演给你看不成?你以为你们这是皇帝选妃呢?”
管事的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次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笑着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左骞刚要发作,他身后站着的两个男子凶神恶煞地指着他道:“我看你小子不是来报名的,是过来捣乱的。”
说着揉了揉手腕,带着威胁之意道:“敢过来我们镇远镖局捣乱,我看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左骞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但是众人的目光此时全都汇聚在他身上,又不愿在众人面前露怯,就嘴硬道:“咋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么多人,难道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此时有好心的人把他拉过去给他解释道:“这镇远镖局招的伙计多了,有后厨,有杂事,还有管账的,押镖的等等许多,其中最抢手的就是教头,听说这镇远镖局的罗镖头可是发了话,只要能招到称心如意的教头,一年给十五两银子都行!”
“十五两!你没听错吧?”左骞的眼珠子一下子瞪的溜圆。
要知道,他们这种贫民百姓操心劳力一年也不过才挣个七八两银子,就是出去做苦工卖力气顶多也不过十两,这镇远镖局一出手就是十五两银子,差不多翻了两倍。
这让左骞的心一下子兴奋起来。
“我还能骗你?要不然你看这儿围了这么多人,大多都是冲着这教头的活计来的。”
“那我怎么看到里面还有些读书人呢?”左骞不解。
“哦,你说那些人啊,他们是冲着管账去的,这镇远镖局除了教头就是这管账的最让人争了。这管账的,活计清闲,啥时候把账算清楚啥时候就能走人。”
“那…也是一年给十五两银子?”左骞激动地问。
那人瞥了他一眼:“你想啥好事儿呢,这么清闲要是给十五两,那人岂不是都抢疯了?”
这人说罢,看左骞有点垂头丧气,就又安慰他道:“不过呢,这工钱给的也不低,一个月八钱银子,听说他们那儿隔三差五地给些好东西,一年下来怎么着也能有十两银子。”
“这么好啊?”左骞搓着手蠢蠢欲动。
“是啊,我已经报名了,准备去试一试那个教头!事不宜迟,赶紧报名吧!”
“谢谢兄弟告知,要是能选上我,我一定请你吃饭。”
左骞也难得大方一次。
要真是把自己选中了,一年可就是十多两银子,这一顿饭又算啥?
“吃饭就不必了,你看看,这报名的来来往往都写了三张册子了,要是能被选上啊,那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这人字里行间根本就没想着他们会被选上。
“再说了,我看你这身板…”那人捏了捏左骞的胳膊:“你这两只胳膊估计都没我一根粗,你会拳脚吗?教头的话,估计你是没戏了。”
“我…我根本就没想着教头的事儿!”左骞这个时候总算是有了点自知之明,虽说他对教头的银钱心动不已,可也知道自己吃不了这碗饭。
“我是准备报个管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