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知节制
秦素鸢闻之大喜, 忙给楼兰男子行大礼。
楼兰男子虚扶了她,说道:“殿下所中的,的确是我们阴阳圣宗的咒术。施术者的修为并不高, 所以,我有万全的把握, 可以让殿下痊愈。”
“太好了。”秦素鸢和凉玉纷纷抚着胸口叹道。
沐浅烟也行大礼,“多谢阁下, 本王也不知道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本王这里也就钱多了,不知道阁下会不会觉得俗气呢。”
“举手之劳, 不用这么客气。”楼兰男子道,“请殿下带我找个安静的房间,我为殿下解咒。”
沐浅烟这便带着楼兰男子离去。
秦素鸢浑身被喜悦填满,也充满了紧张。凉玉去给他们倒茶上点心, 秦素鸢不禁感叹:“太好了, 六哥终于也能过回正常人的日子了。千蛇郎君前辈,您为了我的事奔波至此, 我真不知该如何谢您。”
阮青釉杏眼一翘, 说:“素鸢,你是不知道,这个人他之所以为你的事奔波, 根本不是要履行七花谷的铁律,而是想逼我就范的。”
“不是,釉釉,别用‘就范’这么奇怪的词啊……”
“有什么不是的?”阮青釉横了千蛇郎君一眼, “要不是我说,你只要能请到他来给宁王解咒,我就嫁给你,你会那么卖命吗?”
“釉釉,不是,你听我解释……”
秦素鸢不由好笑,说道:“方才我看见,前辈牵着师父的手。师父,前辈是真的很疼.爱您。纵然您嘴上诸多嫌弃,心中定也对前辈柔肠百结。”
“得了,还柔肠百结,我阮青釉可不是那般整天都情情爱爱的女子!”阮青釉嗤道,“他也不过是瞅着老实罢了,其实心肠坏得很。我嫁了他真是倒大霉了,你都不知道,婚后他待我是要多差劲有多差劲。”
“是有多差劲?”秦素鸢问。
阮青釉抚着小腹说:“一个多月就给我搞怀孕了,这还不够差劲吗?”
秦素鸢:“……”
“釉釉,不是,我……”
阮青釉不给千蛇郎君说话的时间:“自从怀孕了,这厮就开始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哪里也不让我去,成天让我休息。他自己倒好,每天巴巴的往外跑,还不知道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了!”
冤枉啊!千蛇郎君忙说:“釉釉你这个年纪怀孕我害怕,所以去给你找各种补药了,我得保证你能生得顺利。”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吗?”阮青釉杏眼横着他,“我看你是见我怀孕了不能碰,就见天的找外头的野花去了吧。”
“我不是!我没有!”千蛇郎君一脸慌张。
“别装无辜,我不吃你这套!”
“不是,釉釉,我真的不是,我真的没有!”千蛇郎君满脸悲痛。
秦素鸢:“……”怎么觉得前辈被师父吃得死死的呢?
看见师父有了归宿,还孕育了一个小生命,秦素鸢打心眼的为师父高兴。可高兴的同时,心底也有些酸酸的,唇角的笑容渐渐的生出了一缕苦涩。
六哥很快就能痊愈了,可她呢?她还是没法给他生儿育女……
阮青釉虽然桀骜大咧,心却很细致,一眼就看出秦素鸢的心绪。
她走近了一步,握住秦素鸢的双手,像是慈爱的母亲那般,柔声说道:“你也别难过,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不掉的。”
“师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无法设想自己还将这样多久。”
阮青釉拍拍秦素鸢的手,从动作到语调,都充满豪爽的鼓励:“素鸢,你看看我,年过四旬了才嫁人怀孕,你再晚还能晚的过我吗?不可能的。”
秦素鸢笑了笑,只觉得这样的安慰有些不伦不类,但的确能缓解她的压力。
她道:“多谢师父开解。”
“这就对了。喔,忘了件事。”阮青釉想到什么,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两份用手帕包着的小玩意儿,秦素鸢不知道是什么。
阮青釉说:“这是慎思让我带给你和凉玉的,他给你们做了点小玩意儿。”
“师父先去慎思那儿了?”秦素鸢接下了两份礼物,手帕上题了她和凉玉的名字,看字迹正是慎思的。
秦素鸢将自己的那一份打开,青竹色的手帕上,赫然盛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木雕,雕的正是夜合谷里的风景。
夜合花开,纷飞如雪,花瓣中三个少男少女,欢笑着奔跑打闹。正是小时候的他们。
她将木雕翻了个面,在左下角找到了细小的刻字——赠师姐秦素鸢,慎思。
阮青釉说:“我先去慎思那儿坐了一会儿,年底了,他忙的不可开交,说给你们做了小玩意儿也没法抽空送来,就托我送来了。”
“慎思当真是巧手。”秦素鸢赞道,又看向凉玉的那份礼物。
阮青釉也将视线落过去,笑道:“给凉玉的那份,里面也包着块和你那一样的木雕,只不过除了木雕,还有点别的。”
“师父竟然偷看?”秦素鸢皱眉。
“我是夜合谷谷主,你们的东西何必偷看,当然是光明正大的看。”阮青釉骄傲的一哂,又道,“慎思送凉玉的,可比送你的要多。我怎么觉得这孩子没把你们俩一碗水端平,对凉玉倒是更特殊些。”
秦素鸢笑而不语,脑海中忽的闪过前一阵子,凉玉总心事重重的画面。
那会儿,凉玉的心事重重,难道和慎思有关?
不多时,凉玉就把茶水和点心端过来了。秦素鸢将张慎思给的礼物给了凉玉,接着四个人坐在桌子旁,聊些近来的经历,说说笑笑,等着沐浅烟那边的结果。
终于,后门的帘子被人撩了起来。秦素鸢第一个扭头看去,见沐浅烟和那楼兰男子回来了。
“六哥。”秦素鸢忙起身过去,“你……”
“素鸢。”沐浅烟柔声唤她,眼底的一抹失落却不胫而走。
那抹失落犹如溅入水里的墨汁,极快的扩散着,很快就令整杯水都充满了失落的颜色,那样的鲜明而揪心。
他看着秦素鸢,颤了颤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那失落而歉意的目光仿佛是磨在她心口的刀,令她觉得身子冰凉,像是在从高空坠落进冷冰冰的寒潭。
“六哥,你……难道……咒术解不了?”秦素鸢看向楼兰男子。
楼兰男子没有说话,默默的走开了。
见他这样,秦素鸢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消失了。她看着沐浅烟,想安慰他,却发觉喉咙里堵着泪意,一张口就仿佛要哭出来。她咬唇,眨眨眼,感觉眼底也湿了,眼眶越来越热,越来越不受控制……
“噗。”沐浅烟突然笑了出来。
秦素鸢一怔。
只见沐浅烟憋了半天的笑意这会儿全爆发了,他一个劲儿笑着,揶揄道:“骗你的。”
什、什么?
“刚才是演戏呢,素鸢。”沐浅烟妩媚一笑,这次的笑容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狂喜,以及浓烈的柔情。
“素鸢,咒术已经解了。你的努力一点也没有浪费,你如愿以偿了。”
什么?秦素鸢还有些愣神,她吃吃看着沐浅烟,缓缓松开咬着嘴唇的牙齿。
下一刻,她便扬起手要打沐浅烟,无法形容被他捉弄得有多气愤。
这个可恶的骚包,他知不知道他刚才吓死她了?
他知不知道,他把她从天上扔到了地狱;他知不知道,她掉下地狱的那一刻,有多绝望?多难过?
那一刻她的眼泪濒临决堤,可他、他竟然捉弄她!
扬起的手看着就要落下来,沐浅烟却躲也不躲,一双眸子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以全部的光辉和情意,脉脉凝视秦素鸢。
她的拳头停在了半路,顿了一顿,然后捶在了沐浅烟的胸口。
秦素鸢在他胸口发泄的捶了几下,蓦地潸然泪下,扑进沐浅烟怀里,紧紧抱住他。
“六哥!”她反倒哭的更厉害了,真的很开心,觉得这一切美好的不像是真的。
“六哥,是真的吗?”她不确定的问着,手在沐浅烟背后抚过,“为什么还是这样烫?六哥,你没有骗我?”
“没有,素鸢,我郑重的告诉你,你是真的如愿以偿了。”沐浅烟抱着秦素鸢,一手安慰的揉着她的腰,另一手抚过她的脸,轻轻抹去那些泪水,“咒术已经解了,不过热度还需要三天才能消失殆尽。三天后,我的体温就和常人一样,我也能恢复原本的寿命,和你白头偕老了。”
秦素鸢哭得歇斯底里,她从来都不知道,像自己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女子,有朝一日,竟然会失态成这个样子。
可她就是哭得停不下来怎么办?她高兴啊。她在沐浅烟怀里深深的扎着,一遍遍哭道:“太好了,六哥,太好了……”
沐浅烟一把抱起秦素鸢,边吻着她,边转身就往后院走。
“小姐!”凉玉忙唤道,被阮青釉伸手拉住,拉回到自己旁边。
“人家两个这是高兴的不行,要去庆祝喜事了,你喊个什么?”阮青釉笑着奚落了凉玉一句,看向沐浅烟消失在花木扶疏中的艳红背影,又道,“京城里这些年轻人,也不知道节制些,大白天的也就罢了,还将长辈们丢在这里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