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许馨月的下场
“你若是当真不敢,你会追到祖庙去,勾引太子行那苟且之事?”紧跟着茶杯碎裂的,是皇后冷厉的声音。
乍闻这话,许馨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双眼惊恐的瞪大,脸色顿时从红润转为苍白,随后变得有些发青,浑身明明很僵硬,却不住的哆嗦着,上下牙齿不住的打颤,发出难听的咔咔声。
怎么会,皇后怎么会知道那件事情?她明明做得很隐秘,就连她的贴身婢女都不知道,皇后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太子告诉她的?不,这不可能,这样私密的事情,便是太子再如何听皇后的话,也不可能会开口告诉皇后的。
但是太子没说的话,皇后又是怎么知道的?
许馨月脑子里乱糟糟的,看着皇后的目光中满是惊恐,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场面。
皇后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得冷笑,道:“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知道?”
“奴婢不敢。”许馨月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浑身早已经被冷汗浸湿,单薄的夏装因为汗水紧紧的贴在伸手,勾勒出她妖娆的身子。
“实话告诉你,不但本宫知道,御史大人曹严格也知道!”
许馨月顿时如丧考妣,整个人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
此事皇后知道了,因为事关太子,皇后便是再如何不悦,愤怒,都会想办法帮忙遮掩,因为皇后很清楚,这件事情一旦爆出去了,那受罪的不仅仅是她许馨月,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为一国储君却在祖庙那么庄严郑重的地方和女子媾和,便是他身份再如何尊贵,也绝对会被废除太子之位的,皇后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会帮忙遮掩。
事实上太子自然也不会那么蠢,若是太子神志清醒,便是被许馨月勾引,也肯定能够把持得住,毕竟最初的时候,太子也是拒绝了许馨月的。
要不怎么说许馨月心机深沉,面目可憎呢?
她早就算准了太子不会轻易和她一起,所以早早的在自己身上撒了迷情香,所以太子和她相处得越久就会越动情,所以她拖延时间,又帮他出谋划策对付庄靖铖和苏瑾寒,让他心情愉悦之下疏于防范,之后的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败露,而且不单单皇后知道了,就连御史大夫也知道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皇后却忽然在这个时候发难,那说明要不就是她已经收服了曹严格为她所用,要不就已经解决了曹严格。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在许馨月的心头。
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两种结果,无论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灭顶之灾。
如果曹严格不是皇后的人或者她还没有死,那么皇后会留她一命,若是皇上那边得到了消息,就可以直接用她来顶罪,可若是曹严格已经死了的话,那么她也就没有了活着的必要。
许馨月想到了这里,手脚冰凉僵硬得几乎动弹不得。
皇后看到她徒然变得僵硬的样子,眼角倒是闪过一抹似笑非笑来:“倒是个聪慧伶俐的,若是能堂堂正正嫁给太子,陪在太子的身侧,倒也有可能有些助益,可惜了,满脑子歪门邪道。”
就如皇后所说,如果当初许馨月不是想要对付许安乐,不怂恿太子去娶许安乐的话,那么现在嫁给太子的就是她许馨月,成为太子妃的人也是她,自然也就没有旁人的事,也不会有后来发生的那么多事情。
可是人生没有回头路,更不会有后悔药,许馨月注定了只能承受痛苦。
若是许安乐知道这事,怕是只会说一句,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而此刻,许馨月听到皇后这么说,心里徒然升起一丝的希望。
“娘娘,娘娘,奴婢愿意辅佐太子殿下,为他当牛做马,尽心尽力伺候殿下,请娘娘给我一个机会,娘娘开恩啊娘娘。”许馨月用力磕头,希望皇后能够开恩,饶她一命。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辅佐太子自有朝臣去做,要为他当牛做马,伺候他的下人无处不在,要你这个婊子做什么?”皇后显然是气急了,婊子这样粗鲁的话都说出来了。
许馨月一脸灰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明明是要做皇后的人,为什么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许馨月无法接受,满脸的失魂落魄。
皇后看她这样,倒是没有了折腾她的兴致,“来人,将她给本宫带下去,把她毒哑,手筋也挑断掉,然后赐给下面的人享用,若是事后还有命在,就将她丢到勾栏院去接客。”
皇后说得云淡风轻,可是许馨月却听得命丧魂断,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冻住了。
怎么能够,怎么能够想出这么残忍的法子呢?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皇后这是要将她彻底毁掉啊!
便是她最后侥幸活下来了,也不过是个废人而已。
不,她连废人都不如,因为她不但身子废了,还要受尽那些臭男人的屈辱。
“是。”
有人应了,上来抓许馨月。
“不,不要,别碰我。”许馨月猛然跳起脚来,甩开了上来抓她的人,许馨月掉头就往外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太子殿下的女人,我是礼部尚书许昌明的女儿,你们不可以。”
许馨月的声音无比的尖锐,却也不难听出她话语间惊恐到极致的恐慌。
然而她还没有跑出殿门,就被身后紧随而来的两个侍卫狠狠的抓着手压住了,跟着两人用东西堵住了她的嘴,除了呜呜声,她再也发不出旁的声音来。
许馨月惊恐的挣扎着,无力的扭动着,然而却改变不了什么,就这么挣扎着被人带了下去。
处理了许馨月,皇后去了一趟祖庙,将太子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太子听皇后说自己和许馨月的荒唐事竟然被素来以铁面无私的御史大夫曹严格知道了,而且他已经赶往避暑山庄,顿时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母妃,不对……”震惊之下的太子手足无措,然而说着说着,他却猛然意识到什么。
他是皇后的儿子,是太子,母后和他等于共同体,如果他出事了,母后也没什么好盼头了,所以母后是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那么母后现在还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和他说话,说明这件事情已经圆满的解决了。
想到这里,太子顿时松了口气。
朝着皇后恭敬的行了个礼,道:“多谢母后为儿臣操心,儿臣往后定然会谨言慎行,再也不会行如此荒唐之事。”
皇后见太子满脸的真诚和笃定,知道他是真的悔过了,满意的点点头,道:“你能记住这个教训便好。你要知道,你可是一国储君,一言一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行事应当慎之又慎,往后可不能再这般糊涂了。”
太子面色凝重的点头,眼中没有半点委屈之色,道:“母后放心,儿臣定然谨记教训。”
皇后见状总算满意的点头,又道:“那你好好在祖庙呆着,母后便先回去了。”
“儿臣送母后。”太子说着赶忙上前搀扶着皇后。
母子两一起往外走,太子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终是轻声问道:“母妃,月儿她……”
说到底,太子对许馨月也是动过感情的,他也知道这件事情被皇后知道之后,他受到的责罚倒是轻的,而许馨月,却是另一回事了。
他被责罚到祖庙来的事情和许馨月有关,这次在祖庙里失德同样和许馨月有关,太子便是不用动脑子,也知道自己母后肯定不会放过许馨月的。
皇后闻言停下脚步,淡淡的看着太子:“怎么,还念着她,舍不得她?”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问问。”太子忙道。
“你便是念着她也没用,趁早忘了吧,你毕竟是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尊贵无比。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将来后宫佳丽三千,不还是任由你挑选。”皇后淡淡道。
“母后说得是。”太子垂着眸子恭敬的说,不敢违逆。
皇后见他这样,心里满意,却终究不想他再对许馨月怀着心思,便将自己对许馨月的处置给说了。
太子闻言微微一怔,他想过许馨月会受到责罚,却不想他母后下手竟然这么狠,对许馨月这般赶尽杀绝。
“怎么,觉得母后太狠心了?”知子莫若母,皇后一见太子的模样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太子这次没有说话,但是看他的样子,却也能知道他此刻的心思。
皇后冷冷一笑,道:“她诱你犯下大错,是个不折不扣的狐媚子,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往后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的祸端来,早日除了倒是好事,世间美人无数,等你往后登位,要什么美人没有?你何必为一个这样的女人上心。”
“儿臣明白了,母后慢些走。”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门口,太子轻声道。
皇后走后,太子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的是他和许馨月曾经相处的过往。
他曾以为自己很喜欢许馨月,但是知道她得到了那样的下场,心里虽然一闪而过心疼,却没有多么的愤怒,毕竟处置她的那个人是他母妃。
罢了,不过一个女人而已。
太子想着,摇了摇头,恢复自己温润的模样,转身回了屋。
如果许馨月知道,自己费尽心机讨好巴结,让太子对她倾心,最后却在太子心里并没有留下多么浓重的笔墨,也不知她该作何想法。
是悲凉,还是愤怒?
京城这边暂时的尘埃落定,避暑山庄那边的日子也算是自在逍遥。
苏瑾寒每日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就坐在水风车旁的葡萄架下,白日里躺在摇椅上,手上捧一本书,边上的桌子上放着切好、冰镇好的各种水果,随时想吃就取。
而庄靖铖每天虽然也有事情要忙,但是却每天傍晚都会抽时间出来陪苏瑾寒。
时间或许不长,但这样的陪伴却给了苏瑾寒细水流长的感觉。
这现世安稳,浮生静好的感觉让苏瑾寒有些沉溺。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的话,没有太子争权夺势的算计,该有多好。
然而世间之事,终究是树于禁而风不止。
这一日,苏瑾寒的小院子迎来了一个客人,那人便是李庆欢。
对于李庆欢的出现,苏瑾寒是惊讶的,因为按道理说,李庆欢的身份,是没有资格成为随行人员的,不过想想自己本来也没有资格随行,此刻却也在这山庄之内,苏瑾寒便也淡然了,命青芽准备东西招待李庆欢。
“没想到李姐姐也来了,妹妹我却是不知,若是知道的话,早些时候我就去拜访姐姐了。”苏瑾寒笑着道。
李庆欢闻言也是一笑,说:“妹妹无需这般客气,此番随行的人员不少,互相之间不认识倒也是正常的,我也是听人说起妹妹也在此处,所以才过来看看你。”李庆欢轻笑。
苏瑾寒同样笑着和她说话,心里却在想着,李庆欢为何过来。
她听旁人说起自己也来了,那么那个人是谁?
是当真旁的路人,还是庄亚玲,又或者是易怡安?
当然,如果是后两者的话,那么今天李庆欢的到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定然是来找麻烦的。
苏瑾寒这人不喜欢主动找人麻烦,但从来不怕人家来找麻烦。
而且,通常来找她麻烦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苏瑾寒想着,嘴角一抹笑意却带出了几分冷意。
两人说着话,李庆欢道:“妹妹这院子倒是数一数二的好,着实让人羡慕。”
“是吗?那姐姐若是喜欢,也可以常来和我坐坐,左右我一个人也无聊乏味得紧。”苏瑾寒平淡的说。
李庆欢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闻言接口道:“每日里在这屋里呆着也是烦人,妹妹不觉得无趣吗?”
来了。苏瑾寒微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一闪即逝,李庆欢根本没有注意到。
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苏瑾寒道:“可不是,无聊透了,可这夏日炎炎的,哪里又有什么好去处,呆在这屋子里,反倒凉快舒服些。”
“就知道你平日里呆在这屋子里定然不知道外头的事情,明日我带你去个好去处怎么样?”李庆欢笑着开口。
苏瑾寒自然知道李庆欢这邀请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她却也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问道:“这大热天的,能有什么好去处?你莫要诓我。”
“哎哟,我的好妹妹,我诓你做什么?我听闻这避暑山庄边上的那座山上有一处泉水,冬暖夏凉,而且四周景色醉人,美丽无比,我就想去看看。”李庆欢道。
“什么?山上?”苏瑾寒顿时惊讶出声,随后又一副没有兴趣的模样摇头,道:“爬山我就不去了,这大热的天若是去爬山,不得热死啊,不去不去。”
李庆欢如何肯让苏瑾寒这么拒绝呢?忙拉了她的手,道:“你听我说啊,这虽说在山上,但是其实离山底没多远,是个小山谷来的,而且山上本就比外头凉快,怎么可能会热呢?”
苏瑾寒这时表现出些许动心来,但还是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动。”
“好妹妹好妹妹,我在这儿就认识你这一个好姐妹,你就陪我去吧,我一个人去可真没意思了。”李庆欢这时拉着苏瑾寒的手恳求。
苏瑾寒被她晃得头晕脑胀的,一副受不了她的模样连连摆手,道:“好了好了,快别晃了,我头都晕了。”
李庆欢一脸惊喜的模样,道:“那你是答应了?”
苏瑾寒笑道:“是,我答应了,姐姐这么求我,我不答应都对不起姐姐了不是。”
“咯咯,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先回去了,明日我来找你。”李庆欢笑道。
苏瑾寒点头,“好。”
随后李庆欢开心的离开。
苏瑾寒给青芽使了个眼色,青芽便明白的跟了出去。
而李庆欢离开之后却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易怡安的院子。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李庆欢这才想起来要保密,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有人,这才安心的走了进去。
青芽躲在远处的草丛里,见状悄然离开。
而院子里,易怡安正在等李庆欢的消息,看到她来顿时开心不已,“情况怎么样?她答应了没有?”
李庆欢的脸色不算很好,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好,答应了就好。”易怡安顿时笑了,想到自己的计策,她面上更有得意之色。
从身上取出一袋药粉来,交给李庆欢,道:“明天你想法子将这个药粉洒在苏瑾寒的身上,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李庆欢脸色顿时一变,道:“你不是说只要我帮你约苏瑾寒出来,你自己动手吗?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此刻的李庆欢满心都是怒气。
之前明明说好了由她将苏瑾寒约出来,而易怡安自己动手对付苏瑾寒,结果如何她都不管,可是如今易怡安分明是反悔了,要让李庆欢亲自对付苏瑾寒。
可是李庆欢如何愿意?
她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嫉妒着苏瑾寒,暗中算计她,给她使绊子,但是却从不曾正面的和苏瑾寒冲突过,甚至一直保持着和苏瑾寒的友好关系,所以苏瑾寒才会那么相信她。
可是如今易怡安要她动手,那等于要她和苏瑾寒撕破脸皮,到时候她就直接暴露在了阳光下,和苏瑾寒成了对手,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是,当时是这么说的,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觉得你出面对付苏瑾寒,是个挺不错的选择。你说如果苏瑾寒知道自己一直当成好友的李姐姐却对她暗含杀机,是不是很有趣?”易怡安笑眯眯的说。
李庆欢闻言却是失声道:“你要杀她?不,我不干,这事打死我也不做。”
震惊之下,李庆欢看着桌上的药粉包的神情,就好像看到鬼似的,无比骇人。
李庆欢虽然和苏瑾寒不对付,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而且,她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啊,杀人这么血腥的事情,离她太远了。
虽然平日里在府里也会处决下人,但那都是由旁人去做的,她不过动动口而已,当真要她去做,她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胆子?
“呵呵,事到如今,你不做能行吗?”易怡安冷笑一声,道:“如果你不怕我把你的事情说出去,让你声名狼藉的话,那你就只管不做好了。”
易怡安气定神闲的喝着茶,似乎料定了李庆欢最终会屈服。
李庆欢面色数度变化,咬牙忍了又忍,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李庆欢默不作声的坐回位置上,将那药粉包放在自己的袖口,轻声道:“这药粉是怎么回事?具体要怎么做?”
说到底,李庆欢是个自私的人,她有把柄在易怡安的手上,她就得受易怡安的威胁,她李庆欢从来不是一个舍己为人的人。
“你不必问这么多,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到了地方之后,将这药粉洒在苏瑾寒的身上就好了。”易怡安冷冷的说,却是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你……”李庆欢死死的瞪着易怡安,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要她去做害人的事情,却什么都不肯说,这委实有些过分。
但是,过分又如何呢?她还是得听,得去做,除非她愿意后半辈子声名狼藉的活着。
李庆欢咬牙咽下心中的怨恨,冷着脸站起身走了。
易怡安看着李庆欢的背影,眼中闪过鄙夷和不屑。
至于李庆欢会不会去做她交代的事情,易怡安却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所知道的,李庆欢的秘密,可不得了。
未婚和人媾和,而且那个人还是她易怡安的未婚夫婿,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了,李庆欢不但要夹着尾巴做人,下半辈子也不用好好活了。
最关键的是,明天过后,她不但能除掉苏瑾寒这个心尖刺,就连李庆欢,她也没打算放过。
眼中闪过一抹幽冷,易怡安的脸色狰狞又可怕。
第120章让她们狗咬狗去
第二天,李庆欢一大早就去找了苏瑾寒。
“这么早?”苏瑾寒刚刚起来,正由青芽服侍着梳头。
对于李庆欢的急不可耐,苏瑾寒心里是好笑的。
这李庆欢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怀疑吗?
不过显然李庆欢把她苏瑾寒当成了傻子,这么肆无忌惮。
苏瑾寒眸色淡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青芽给她梳好头之后,又去换了一身适合爬山的轻便衣服,这才用了早膳,随着李庆欢出发。
李庆欢见苏瑾寒只带着青芽便和她出了门,心里欢喜计谋能够得逞的同时,心里也难得的浮上了一抹愧疚之意。
说起来,她和苏瑾寒暗中较劲的缘故,紧紧只是因为她嫉妒苏瑾寒什么都比她好而已。
而一直以来她却都在算计苏瑾寒,害她,哪怕已经习以为常,面对苏瑾寒毫无保留信任的样子,李庆欢也不由得心生愧疚。
她又哪里知道,苏瑾寒根本不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她,仅仅只是因为她对一切都尽在掌握,并不在意她的算计而已。
就好像一个成年人面对一个故作成熟的孩子,又哪需要多么的戒备?
“瑾寒……”李庆欢忽然开口喊了一句。
李庆欢的目光落在苏瑾寒的身上,眼中隐藏着一抹深深的愧疚。
苏瑾寒什么人?她本就聪慧,加上上一世吃了大亏,重生之后看人也看得越发的通透,李庆欢的愧疚又如何能逃得过她的眼?
苏瑾寒心里有些发愣,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道:“怎么了?”
虽然一直以来李庆欢和苏瑾寒暗斗不断,但是这事儿除了苏瑾寒心知肚明,李庆欢却是不知。
她还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一切都是她在算计苏瑾寒的缘故。
说起来,苏瑾寒和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李庆欢能够就此收手,不算计她,她也可以放李庆欢一马。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心肠狠毒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被人算计也只是适当的反击而已。
李庆欢猛然回过神来,慌忙的摇了摇头,“没,没事,咱们上马车吧,到了山脚再开始走路。”
李庆欢说着,加快脚步走到自己的马车边上,匆忙钻了上去。
苏瑾寒看着她慌乱的身影和眼前的马车,摇了摇头,上了自己的马车。
她给过李庆欢机会了,是她自己没有把握,那么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李庆欢都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而上了马车的李庆欢也是脸上神色不断变化。
想到自己刚刚的表现,李庆欢不由得狠狠的皱眉,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
她怎么事到临头就心软了呢?如果放过了苏瑾寒,那么等待她的就是身败名裂,就是浸猪笼的下场,她怜悯苏瑾寒,放过苏瑾寒,易怡安会放过她吗?
不会,显然不会!
易怡安那样的心性,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想到自己和庄靖行未婚苟且的事情传遍整个京城,不但她的颜面尽失,李家也会蒙羞,而她更可能会被万千人唾弃,到时候父亲弃卒保车,将她彻底推出来挡掉这风波,不是没有可能。
李庆欢很惜命,所以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出半点差错。
如果牺牲一个苏瑾寒,能保全她自己,她为什么要去在意那些该死的同情心?
想着李庆欢不由得呲笑一声,越发的心安理得来。
马车很快就到了李庆欢说的山脚下,苏瑾寒和李庆欢下车。
苏瑾寒站在山脚,抬头看天,眼中是淡淡的光芒,“这就是你说山中有神奇泉水的地方?”
“呵呵,就是这山,咱们走吧,上去还有段路呢,一会儿太阳该大起来了。”李庆欢笑道。
苏瑾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嗯,走吧。”
说着便带着青芽,闲庭漫步的走在她的身后,半点的异样也没有。
李庆欢听到她跟上来,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刺激,毕竟,她也怕发生突发情况,苏瑾寒若是忽然不去了,她就麻烦了。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自然不像功亏一篑。
所以李庆欢等苏瑾寒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拉着她的手,故作亲密的往前走。
苏瑾寒也不挣脱,看着她的目光淡漠,实际上她根本不在意李庆欢此刻的算计。
过了好一会儿,苏瑾寒还没什么反应,倒是李庆欢喘息着摆手:“不……不行了,我不行了,太累了,太难爬了。”
苏瑾寒看着李庆欢满脸通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随后取笑道:“李姐姐你这不行啊,昨儿个可是你自己信誓旦旦的要带我来长见识,游玩一番的,怎么今日你自己倒先走不动了。”
苏瑾寒如今虽然不是什么武功高手,但是轻功的造诣确实不凡,身负内力的她比李庆欢这个足不出户的千金大小姐体力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此时看上去倒是半分狼狈也没有,气定神闲的模样格外让人气愤。
李庆欢闻言却是脸色由红转白,好不容易她才逼着自己不去多想。
勉强笑道:“我平日子不怎么走动,这会儿累了,妹妹你让我歇歇。”
苏瑾寒无所谓的点头。
这里就是李庆欢要动手的地方,可是此刻李庆欢气都没喘匀,自然不会冒险。
“没想到妹妹的体力这么好,走这么久连气息都不乱。”李庆欢怕苏瑾寒待得无聊,便开口找话说。
同时,眼中同样藏着深深的惊讶,显然对于苏瑾寒这么平淡的表现感到惊讶。
“我勤快啊,在家里每天都在院子里走好久,李姐姐这样的体力可不行。”苏瑾寒一本正经的说。
“那回头等咱们回去,我每日都来你院子里陪你一起走。”李庆欢笑呵呵的说。
但是同样的,李庆欢心里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很清楚,今天这里就是苏瑾寒的葬身之处。
虽然她不知道易怡安给她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她却很确定,易怡安对苏瑾寒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了苏瑾寒,给她的东西绝对是能要人命的东西,否则易怡安这番折腾,就太小题大做了。
李庆欢想的确实没错,易怡安确实没有打算放过苏瑾寒,也确实抱着让苏瑾寒葬身山林的想法,但是同样的,易怡安也没有想让李庆欢活着离开。
毕竟易怡安不会让一个知道她那么大秘密的人,平安的活在这世上。
李庆欢和苏瑾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她休息好了之后,这才对苏瑾寒道:“妹妹能不能搭把手,我这脚有些麻。”
苏瑾寒心里冷笑,面上却是半点情绪也没有,笑呵呵的伸出手,道:“好啊,来。”
李庆欢拉着苏瑾寒的手起身,却又做出一副脚麻不支,站不住的模样来,猛然扑到了苏瑾寒的怀里。
好在苏瑾寒早有准备,站直了身体,而青芽更是在她身后撑着她,主仆两默契十足。
李庆欢心里虽然吃惊,但是却也借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将早就准备好了的药粉撒在了苏瑾寒的身上。
苏瑾寒却故作不知,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
两人又走了好一会儿,李庆欢见她一直都没有反应,心里暗暗吃惊。
这易怡安心里也是忐忑不已,难道她拿错了?
这样一想,她不由得仔细回忆。
想了一通之后,易怡安还是觉得自己没有拿错,看着苏瑾寒的目光越发的惊疑了起来。
正在她犹豫着该怎么办的时候,猛然感觉不对劲。
“苏妹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易怡安不由自主的搓着自己的手臂,皱眉问道。
不知道为何,她忽然感觉一阵阴凉,连带着听到了一阵沙沙声在不断的靠近。
苏瑾寒怜悯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难道易怡安让你来杀我,都没有告诉你那些药粉是做什么用的吗?”
李庆欢一听这话,吓得浑身汗毛都飞起来了。
老天啊,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呢?怎么可能?明显不可能的。
可是若苏瑾寒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她和易怡安见过面,还合作了?
李庆欢满脑子的诧异,这会儿也不得自己刚刚听到的奇怪声,便道:“妹妹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要杀你呢?再说了,我和你一起来这荒山野岭的,我怎么会动歪心思。”
说这话的时候,李庆欢的肠子都打劫了,但是她毕竟有把柄在易怡安的手里,自然不敢乱来,只能听命行事,只是这话却是不能说出来的。
苏瑾寒也不在意,浑身散发着轻快的气息,淡淡道:“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实话告诉你,你刚刚洒在我身上的是引蛇粉,专门用来引蛇的。这虽然不算是深山老林,但是也是密林之处,蛇虫鼠蚁却不少,这会儿,应该有不少蛇来了才是。”
说着又道:“怎么,你身上没有备解药吗?”
那一脸浅笑盈盈的模样,在此刻的李庆欢看来,却犹如地狱前来的恶魔。
“你……你……”李庆欢的牙齿不住的打颤,哆嗦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说着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四下去看,这时已经有蛇从草丛之中钻出来,那蛇鳞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绿油油的眼珠子似乎在搜寻什么,飞快的就朝着这边来了。
李庆欢吓得脸色都白了,尖叫一声:“易怡安你害我,该死的。”
苏瑾寒看着她抓狂的模样,咯咯轻笑,对着一旁的青芽道:“我说了她会是这个反应吧?”
青芽在一旁云淡风轻的说:“小姐说得是,是奴婢输了。”
李庆欢和她的贴身婢女此刻怕得要死,死死的抱在一起。
而李庆欢这时才注意到苏瑾寒竟然一脸的云淡风轻。
想到苏瑾寒之前说过的话,她竟然知道易怡安和自己的计划,她却还是跟着来了,想到这里,李庆欢的眼中猛然闪过一抹亮光。
猛然朝着苏瑾寒扑去:“苏妹妹,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这一切都是易怡安逼我做的,我没有想过要害你啊,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啊。”李庆欢几乎尖叫。
苏瑾寒怎么可能让她扑到自己的身上呢,身子随意一转,便让开了李庆欢的手。
“我为什么要救你?你自己做的孽,你自己去收拾,关我什么事?”苏瑾寒笑得云淡风轻,那平淡的模样让李庆欢心里猛然下沉。
再一看那些爬出来的蛇竟然都不去苏瑾寒那里,而是朝着她爬来,顿时吓得三魂七魄都没有了。
一边尖叫连连,一边朝着苏瑾寒爬去。
“苏妹妹,救救我,救救我,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啊,我知道错了,我往后再也不会帮着别人算计你了,你原谅我,原谅我这一次,救我,救我。”
李庆欢此刻看着狼狈不已,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苏瑾寒平静的看着她,道:“你当初帮着易怡安算计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会有这一日,既然你想要我的命,我为什么要救你?”
苏瑾寒这人其实很好说话,只要不惹着她,她基本上都是笑脸相迎,只要能帮的,也不介意帮一把。
但是李庆欢这人实在是太恶心了。
一边和她做姐妹,多亲多亲的,一边却处心积虑的还她,这样的人,简直不能更恶心了。
“瑾寒,瑾寒妹妹,我知道你菩萨心肠,大慈大悲,你放过我,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放过我吧,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麻烦的。”李庆欢恳求着。
正在她说话的时候,那边却传来一声尖叫声。
抬眼看去,原来是李庆欢的婢女站在一旁,草丛里已经爬出不少蛇来,她正惊慌失措的想要跑。
然而她一动,那些蛇像是有了感应似的,纷纷朝着她那边而去。
她尖叫,她惊慌失措,但是很快的,就被蛇进了身,那些蛇顺着她的裙子和袖口往上爬,她顾不得害怕,只想尽快将这些东西给丢开。
然而她越是动,那些蛇就蹿得越快,越是挣扎哭喊,就缠得越紧。
有一条蛇缠在了她的脖子上。
任由她怎么伸手去扯都无济于事。
苏瑾寒,青芽还有李庆欢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条蛇越缠越紧,她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青。
渐渐的,她的脸色有些黑。
却是因为除了被缠颈部,还被毒蛇给咬了。
她伸手向着李庆欢这边,无力的抬着,呢喃:“小姐,救……救我……”
然而她终归没有等到回应,就直挺挺的僵直在了地上,显然已经死了。
李庆欢满脸泪水,眼中全是惊恐,死死的看着那婢女,似乎看到的是下一刻的自己。
“啊……”李庆欢崩溃的尖叫。
苏瑾寒和青芽看着这一幕也是头皮发麻。
青芽更是抓着苏瑾寒手,哆嗦着唇道:“小姐,咱们快走吧,好可怕。”
“嗯,走吧。”苏瑾寒闻言也是点头。
她和青芽身上虽然早就已经撒上了解药,也有其他逼蛇粉,但是看到这样直接的场景,心里还是发憷的,毛毛的感觉。
青芽一说,她也想跟着走。
正在这时,那些蛇似乎觉得死了的婢女已经没有吸引力了,缓缓挪动身子朝着这边而来。
李庆欢看到不由得尖叫不已,死死的抱着苏瑾寒的脚不让她走。
“救我,救我,苏瑾寒,只要你救我,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替你去做。”李庆欢声音里极尽惊恐。
虽然这一切说起来漫长,但实际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转眼间一条性命就在眼前凄惨的死去,或许下一瞬间,她也会变成一具尸体,李庆欢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她怕死,她惜命,只要能活着,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苏瑾寒闻言顿时皱眉。
她倒是没有什么药收李庆欢做手下的想法,毕竟李庆欢这样的人,她也看不上。
但是她今天和李庆欢一起出门的时候,不少人都是看到了的,如果她回去了,李庆欢却没有回去,那么多少会有些麻烦。
而且李庆欢留着,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李庆欢活着,易怡安却不敢随便来找麻烦。
她虽然不怕易怡安,但是能够膈应她,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苏瑾寒便道:“要我救你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我,回去之后和易怡安较劲,我就救你。”
与其自己费心去对付易怡安,还不如找个免费打手对付易怡安。
反正经过这件事情,李庆欢对易怡安肯定恨之入骨,两人掐起来,狗咬狗,肯定很有趣。
“好,好,只要你救我,我一定不让易怡安好过。”李庆欢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此刻的她对苏瑾寒倒是不那么怨恨了,她恨之入骨的是易怡安。
她受要挟,不得不帮着易怡安对付苏瑾寒,可是易怡安却连她的命都想要,她能不恨吗?
“啊,救我,救我。”李庆欢忽然感觉脚下一凉,原来却是一条蛇趁着她们说话的时候已经爬到了李庆欢的脚上。
李庆欢尖叫连连,苏瑾寒也是面色难看,她可不敢抓蛇。
“庄靖铖,你快来,快出来。”苏瑾寒不由得大叫。
庄靖铖本来就在树上等她,听到她叫自己,便已经明白了她的选择了,直接从树上飞身落下,同时甩袖挥出一道掌风,将咬在李庆欢腿上的毒蛇挥退,同时丢下一个药瓶在她的身上,“吃了。”
李庆欢被蛇咬了,本来已经绝望,见到药瓶也顾不得去考虑是什么,直接拿出药丸吃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她不吃不见得能活下去,吃了反倒有可能活下去。
庄靖铖见状又拿出驱蛇粉,洒在了李庆欢的身前,本来还想往李庆欢身上爬的蛇顿时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直到这个时候,李庆欢才瘫软在地上。
总算,总算捡了一条命回来。
庄靖铖没有兴趣和她说话,便低声和苏瑾寒说了两句。
苏瑾寒闻言点头,随后对着李庆欢道:“刚刚咬你那个蛇有毒,不过你放心,靖王殿下给你吃的药丸是解毒丸,能压制毒性,你回去再找个大夫将余毒给清了就没事了。”
李庆欢闻言忙道:“多谢你们愿意救我。”
想到自己要害苏瑾寒,可是苏瑾寒却以德报怨救了她一命,李庆欢的心里就不是滋味,看着苏瑾寒的目光也很复杂。
苏瑾寒自然不是什么善良的圣母,她救李庆欢只是举手之劳,而且,她留下李庆欢可不是出于好心,她主要,还是要李庆欢去对付易怡安,这样也省得她亲自动手。
便道:“不用谢我们,你只要记得你刚刚说过的话并且去做就是。还有,今天的事情回去怎么说,你知道吧?”
李庆欢忙点头,道:“我知道。”
如今她欠了苏瑾寒一个天大的人情,自然不敢忤逆苏瑾寒。
再者说了,苏瑾寒今日能饶了她,改天也能想办法杀了她,在没有确定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李庆欢自然会乖乖的。
苏瑾寒闻言点头,让庄靖铖安排了一个人将李庆欢送到山脚下,当先回去山庄,而他们却留在了原地。
等李庆欢走了,苏瑾寒这才问道:“咱们留在这里做什么?”
庄靖铖脸上流露出一抹笑容来,道:“忘记你今日和李庆欢出来的目的了?”
苏瑾寒惊讶道:“你是说那个泉水?和山谷?我以为是李庆欢编出来骗我的,难不成确有其事?”
庄靖铖含笑点头,道:“是。这两山中间确实有一座山谷,也有一个温泉,这温泉不错,挺有意思,既然来了,咱们也不能空手而归,便去享受一番。”
苏瑾寒闻言自然喜上眉梢,“好啊。”
她虽然有轻功在身,走路不像以前那么累,但是要她走上来就收拾一下李庆欢就回去,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
再者,她如今对这个温泉也是真的好奇了。
一旁的青芽这时候轻轻扯了扯苏瑾寒的手,脸上带着明显为难的神色。
苏瑾寒一怔,侧眸看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