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楚妱话落之后, 萧栈的视线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瞬后, 他摇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楚妱不高兴了, 凑到萧栈的面前,语气带着委屈:“在这里我人生地不熟, 你怎么能一到地方就扔下我一个人?”
院子里忙碌的丫鬟自动被她忽视了。
萧栈知道她是故意让自己心软,然而即便知道,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妥协,视线扫过她的身上,他的眉头微蹙,还是拒绝了。
“我最多两个时辰就回来了,等我, 嗯?”
他看着她白皙娇嫩的脸颊,心中更加坚定了不让她跟着去的决定,然而他却忘了自己拒绝不了。
被楚妱缠了一会儿,萧栈无奈地应了应声, “一起去也可以, 你得换一身衣裳。”
听他这么说,楚妱有些不解,不过想着自己能一起去, 当即应了一声好。
“你等我一会儿。”萧栈话落便准备出门。
“你不会要溜走吧!”楚妱见他竟然要出门, 当即出声叫住他。
“等我。”
楚妱想着他刚刚说的话,心中有了猜测,依着他的性子, 既然已经答应了她,肯定不会反悔的,这么想着,她放心了。
果然没一会儿萧栈便回来了,带回了一身浅青色的男子衣衫。
楚妱看着他手里的衣衫,“真的要换?”
萧栈点头。
……
屋子里还没有收拾好,楚妱要换衣服只得将萧栈推了出去,她一边关门一边说道:“我马上就好了!”
萧栈靠着门想着自己若是趁着她换衣裳的时候走开会怎么样……
没过一会儿,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楚妱已经换上了他买来的衣衫。
萧栈在她的身上顿了一下,随后侧开了头:“将头发束好。”
楚妱见他还在门外脸上露出笑容,听他这么说,当即从行李里找出一个玉冠,她的头发长,不过发量少,没一会儿便将头发弄好了。
她从来没有穿过男子的衣衫,此时换下了衣裙觉得轻便了不少,十分的新鲜,忍不住在原地跺了跺脚。
楚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眉眼间的清冷一丝不剩,她笑着问道:“怎么样?”
“别这样笑。”同她的兴奋相比,萧栈脸上的表情则淡淡的,“走吧。”
楚妱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儿,跟上了他的脚步。
因为摸不清楚她身体的情况,萧栈选择了驾马车,好在军营离得不远,即便驾马车也花不了多少的时间。
两人同院子里的人说了一声便离开了,马车驶了没一会儿便停下了。
“老板,来两瓶好酒。”
马车停在一家酒铺前,铺子的老板看见了他顿时露出兴奋的表情,顺手给酒壶里多打了二两酒。
楚妱听见马车外的声音探出头,萧栈刚刚从老板那接过酒,当即将酒递给了她,
她顺势接过,随后便放进了车厢内,她还听见萧栈同酒铺的老板说了什么,随后马车便又开始行驶。
因为萧栈在驾车,楚妱索性也坐在了车门处,车厢内垫着软垫,并不会觉得难受。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萧栈余光看见了楚妱,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而楚妱掀开帘子,看着萧栈曾经待了三年的地方。
时间慢慢过去,马车离军营越来越近,周围巡视的将士也越来越多,见到有马车驶来,当即将马车连人拦住。
然而在看到驾车的人是谁时,拦着他的人皆是脸色一变,连忙叫道:“侯爷!”
人被认出了,马车很顺利地进入了军营。
萧栈将马车停到军中的主帐前,随后便下了马车,楚妱想起了之前的酒,连忙起身去拿。
“我来。”
不过楚妱听见他这么说的时候已经将酒拿了起来,本准备将酒给了萧栈再下车,结果萧栈直接撑住她的腋下,直接将她举下了马车。
楚妱:“……”
专门守着营帐的侍卫见到这边的动静连忙朝这边走了过来,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萧副将!”随后对方连忙改口:“侯爷!”
“将军呢?”
那位将士连忙说道:“将军此时正在和都城前来的常侍大人试弓.弩!”说着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忍不住他身后的人上瞟。
虽然那人穿着男子衣衫,可是身形却仍旧能看得出是女子,将士的心中顿时好奇不已。
萧副将虽然年轻,可是在军中三年却颇有威望,一来是因为他是逝去萧将军的儿子,二来是对方有让大家信服的实力。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总是板着一张脸,即便没有战事,待在军营的时间也更多。军营中的人往往都是火气重的壮年男子,免不了找机会舒缓一下,然而这位副将从来没有过。
私下还曾有人传他有毛病,看来这个谣言终于要破了!
心中想着事情,将士的身子侧了侧,然而就在要看见那身后的人时被人挡住了视线。
“我的营帐现在有住人吗?”萧栈冷声说道。
听着他冰冷的声音,将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连忙站直了身体,回答他的问题。
“将马车牵到马厩去。”萧栈说了这话后便带着楚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转眼两人便到了顶青色的营帐前,两人进去。
萧栈发现营帐内和走之前没有任何变化,而即便是没有主人,帐内应该也有人打扫,他放心了,让楚妱去一旁的床上休息。
楚妱:“我不累。”
“我得去找将军,你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你去吧,我看看。”
萧栈见她进了帐内便格外兴奋的样子不由笑了笑,如今在军营内,他也不用担心,又说了一声后,便拿着酒出了营帐往靶场走去。
楚妱见他走了,当即在帐内四处看了起来,明明帐内十分的简单,可是想着萧栈在这里住了那么久的时间,她就像看不够一样。
能到他曾经奋战的地方来看看,她觉得很高兴。
萧栈自然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转眼便到了靶场,还未到,便听见那边传来声音。
待走近了些,便见几排将士正在试用弓.弩,他似乎能听见弩.箭射出时因为是速度太快带来的咻咻声。
“好好好!这个好!”一阵豪迈的笑声响起,萧栈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便朝那人走了过去。
那人穿着深色的轻甲,身姿魁梧。
“郑叔,接着!”萧栈出声,随后便将手中的酒扔了过去。
男子反应也快,萧栈的声音刚刚响起,那人便有了反应,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酒。
见到萧栈,男子发出的笑声更加宏伟:“常侍大人不是说你要陪媳妇儿吗?”
“过来看看。”萧栈没有否认,走了过去。郑为乃是父亲手下的旧将,勇猛有为,父亲去世后,他便成为镇西军的主将。
而他若不是有对方的照拂,也不会这么快就能重振萧家。
郑叔和父亲一样,半生戎马,守卫着边疆,而他心有牵挂,注定成不了和父亲或者郑叔一样的人。
萧栈成亲的消息通过书信告诉了郑为,此时见了他,郑为免不了打趣几句,“也不知道我们高冷的萧副将会不会吓到自己的媳妇儿。”
萧栈啧了一声,朝他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酒,将瓶塞揭开便直接喝了起来。
“好!”郑为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中气十足,一旁的常侍大人没防备,竟是被这道声音震得往后退了退。
两人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硬是将酒瓶中的酒都喝完了,这才觉得过瘾。
“小子,你比你爹和我都有出息!”看着旧友兼上司的儿子,郑为的眼中满是欣慰。
萧栈连忙否认,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随后终于将话题转回了弓.弩上面,而他这次前来也算是为了此事。
竟然明面上是为此事而来,自然不能不管。
半个多时辰后,商讨完毕,有专门的人将将士们的感受和众人的建议记下,虽然这次制出来的弓.弩已经很完美了。
萧栈同郑叔解释了一番后才离开,而对方知道楚妱也来到了营帐当中,眼睛顿时一亮,“将你媳妇儿到来我看看。”
萧栈犹豫了一会儿,当即又被郑为打趣了两句,他不得已说道:“她害羞,我问问她。”
郑为当即啧啧了两声,看着萧栈的眼神十分微妙,他没有想到萧栈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萧栈权当没有看见,回了营帐,结果进了营帐之后,发现楚妱既然已经睡下了。
他脚下一轻走了过去,坐在了床沿。
看惯了她穿着衣裙,戴着珠钗的样子,这会儿穿着男子的衣衫竟然也格外的好看。
嗯,她大概穿什么都好看吧。
萧栈看着她白皙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结果正准备将手收回来,下一刻手腕一紧被人抓住了。
楚妱睁开眼睛,眼中带着笑意,看着萧栈说道:“你回来了!”
这一刻,她澄澈的眼眸耀眼到了极点,萧栈觉得自己的心酥麻了一瞬间,他轻声嗯了一声,随后吐出两个字。
“装睡?”
还未待楚妱回答,他反手困住楚妱的手,将她的手放置耳边,下一刻倾身而上。
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楚妱觉得有些不适应,咽了咽口水,说了句让开,然而萧栈怎么会听她的,想也未想便封住了她的唇。
……
两人来到主帐前已经是好一会儿以后了,楚妱想着萧栈给自己讲的那些事情,心中有些忐忑,此刻有种像见公公的感觉。
问了一旁的将士,确认了帐中有人,萧栈带着人走了进去。
郑为已经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声音,当即正襟危坐,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萧栈进了帐中便叫了一声,楚妱见状也跟着叫了一声。
看了萧栈一眼,又看了一旁男子打扮女子声音的人一眼,郑为一时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应了几声好。
“丫头,过来。”郑为叫了一声。
楚妱一愣,不过还是忙走了过去,刚刚走到桌前,便见对方放了一块羊脂玉在桌上,温润清透。
“郑叔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块玉是郑叔给你们的见面礼。”
外祖家有钱,楚妱自然见过不少好东西,别看那块玉不大,可是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犹豫了一瞬,身后几步的萧栈直接上前将玉收下了,“谢谢郑叔。”
郑为:“这是我给你媳妇儿的!”
“给我也是一样。”
“你这小子,我有了好东西什么时候少了你了。”
……
在主帐待了一阵之后,两人便回了萧栈以前的帐内,楚妱正准备说话,结果便见萧栈径直走向了一旁的条案。
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信封,萧栈看也没看,直接收好。
楚妱眼睛闪了闪,大概猜到了信中写了什么。
两人又在帐中待了一会儿,随后便准备离开军营,然而走到军营门口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
李常侍见到马车被拦住,加快了脚步,走近之后连忙说道:“萧侯爷,我也要和你一起回城内!”
萧栈看了他一眼,道:“李大人,我夫人在轿中,有些不方便。”
“那我坐你身旁。”
萧栈顿了一下,又说道:“李大人见谅,我不喜人接近。”
见对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萧栈当即驾着马车离去,待李常侍反应过来时哪里还有马车的身影。
李常侍气得跳脚,最后想了想,对方不在军营也不用担心,索性便将萧栈抛到了一边。
两人回到城中宅子之中,宅中已经收拾齐整,用过饭沐浴之后回了房间,楚妱早已经累了,本来还想着和萧栈看之前的信中写了什么,没想到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萧栈看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将手中的信看完之后便借着烛火烧掉了。
……
第二日卯时未到,萧栈便将楚妱叫醒了。
楚妱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声地问他要做什么,听了他的话,楚妱一瞬间便清醒了。
“我们去未予国。”
☆、054
一行队伍八月从京都出发,因为有押运东西, 再加上有女眷的原因, 路上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如今已是九月了, 晨间微微带着几丝凉意。
楚妱听了萧栈的话之后便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也没多问, 赶紧穿衣, 想到要揭开谜底了,她的心中便迫不及待起来。
她整理好中衣, 正准备将自己的衣裳穿上, 结果一旁的萧栈又递了一身衣衫在她的面前:“穿这个。”
楚妱看了一眼, 已经不是昨日的那身了, 她也没犹豫, 当即接过来。
一刻钟后,两人收拾齐整, 楚妱打开门正准备出去, 萧栈拉住她的手腕,将一旁放着的戴帽披风披到她的身上。
伸手将披风系好, 萧栈说道:“走吧。”
这个时候还早得很,天色未亮, 楚妱被萧栈牵着往外走, 她的心中还惦记着常侍大人的那个侍卫, 便小声问了一句。
萧栈:“不必管他。”
楚妱听他这么说也放心了,知道他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宅子大门前有人提着灯,发出影影绰绰的光, 一阵凉风吹过,给人带来一阵战栗。
萧栈察觉到了她身子瑟缩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将她身后的帷帽给她戴上,小声说了句:“是孤烟。”
楚妱探头看了看,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走近了之后发现确实是孤烟,另外还有一人,烛光有些昏暗,只能看出那个人同样也是侍卫打扮。
“侯爷,夫人。”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
“走吧。”萧栈应了一声,随后便牵着楚妱上了马车,坐上马车之后没一会儿,孤烟便驾驶着马车往西定的东城门开去。
“再睡会儿?”萧栈捏了捏楚妱的手,小声问道。
虽然起得比往日早了不少,此时的她却十分的清醒,听了他的话楚妱摇了摇头,萧栈也没勉强,小声地和她说话。
没一会儿,马车便到了城门处,因为是边关,西定城的城门关闭时间同别处不一样。
辰时开门,酉时闭门。马车到城门处的时候,城门紧闭,守城门的将士刚刚换了一批,见到有马车行近,连忙上前阻止。
孤烟身旁的侍卫当即跳下马车,让将士看了一块腰牌之后,当即让人放下城门。
马车出了城之后便往未予国的方向赶去。
……
如今的未予国虽然成了夏宁国的附属国,然而萧栈对于这个国家的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对方狡猾多变,若是让他们找着了翻身的机会,对方绝对会揭竿而起,所以如今边境严了许多。
两国相邻,可是国情却大不相同,另外未予国虽然小,战士们却尤其擅长迂回战,往年镇西军不堪其扰。
好在镇西军一雪前耻,未予国至少要好些年才能恢复国力。
马车顺利地过了边境,到了未予国的地界。因为成了夏宁国的附属国,前往未予国做生意的人多了,萧栈不想惹人耳目,马车混在了其中。
镇西军不仅在夏宁国的边境严守布防,在未予国境内也驻扎了一支队伍,为了预防夏宁国的商人吃亏。
驻扎队伍的将士会检查前往未予国的人的身份文书,然后做好了登记,最后才会放行。
将士检查了孤烟送上去的文书,打量了马车几眼,询问他们为何要去未予国。
孤烟将早已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将士又问了大概归期做了登记,最后要求看看马车内的人。
听他这么说,孤烟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话还未说出口,马车的帘子便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揭开。
将士往里面看了看,对上一双冷厉的眼睛,吓了一跳,见马车内确实只有两人,连忙收回了视线。
“走吧走吧!”
萧栈闻言,当即将帘子放下,而孤烟也将身份文书收好,驾车马车离去。
楚妱掀开一旁的帘子瞧了瞧,见马车启动,出声问道:“我们现在已经在未予国了?”
萧栈恩了一声,“是不是累了?”
楚妱忙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挺稀奇的,之前还在夏宁国,这个时候已经在未予国了。”
萧栈对未予国的感官复杂,见她一双眼睛带着好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什么。
楚妱今日起得比往日早,一开始的时候很清醒,随着马车一晃一晃便生出了一丝睡意,萧栈见状,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拦着她的腰小声说了一句睡会儿。
楚妱本来还不想睡,然而眼皮却越来越重,没一会儿便闭上了眼睛。
……
未予国靠着夏宁国的第一座城池叫做焦城,然而马车并未向城池驶去,而是往距离焦城不远的山头驶去。
一刻钟后,马车停到了山脚。
此时太阳升起,驱散了晨间的寒意,微暖。
孤烟将马车驶向了能遮阳的树荫下,然后才对里面的人说了一声到了。
萧栈其实知道已经到了,然而怀里的人还没醒,他顿了一下,掀开帘子对外面的人说道:“等会儿。”
已经等了那么久,此刻再耽误一会儿也无差别。
孤烟和侍卫闻言当即守在了一旁。
萧栈一直半揽着楚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偏头一看,便见她的嘴角微微有些湿润,随后还小声嘟囔了一句,应该是睡得太沉做梦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抹了抹她的嘴角,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没料到怀中的人醒了。
楚妱睁眼便见萧栈的手在自己的面前,下意识地往前凑,然后蹭了蹭,因为初醒,还有些恍惚,耳边便响起一声轻笑。
她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身子僵了僵,她说话转移萧栈的思绪:“到了吗?”她感觉马车好像停了下来。
萧栈恩了一声,此时已经暖和,见她醒了他便解开了她身上的披风,两人下了马车。
楚妱一下马车,见到眼前的情形,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此时他们正在山脚,不远处便是一步步的石阶延绵而上,根本就看不见尽头。
她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想。
这个想法刚刚冒起来,便听萧栈说道:“我们要上去。”
楚妱:“……”她什么都没听到。
见她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萧栈觉得有趣,低声说了一句:“求我,我抱你上去,嗯?”
楚妱看了萧栈一眼,知道他在逗自己,不过还是嘴硬地哼了一声,“不用,我自己能上去。”
萧栈:“真的?”
即便只说了两个字,他的语气里去充满了不信,楚妱当即又轻哼了一声:“当然。”
“拭目以待。”
将马车安置好了之后,几人便往山上走去,孤烟和黑衣侍卫落后了一些,留给了他们能说私房话的距离。
不过才走了一段石阶,楚妱的腿便有些发软了,她看了身旁的萧栈一眼,对方的呼吸丝毫没有变化,如履平地。
“你确定我们要找的那人在山上吗?”楚妱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微喘。
听着她说话的声音,萧栈不由联想到了其他,神色微微一黯,过了一会儿才应了她一声。
楚妱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又喘了一口气,已经上了三段石阶了,然而依旧望不到尽头。
好……累。
然而想着自己之前的硬气,楚妱咬了咬牙,只得继续向前。
萧栈也发现了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本来准备等着她示弱,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她仍旧继续往前走,不过脚步明显变得沉重起来。
最终还是他妥协了。
萧栈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便准备将她抱起来,楚妱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连忙伸手推了推他,“我自己走。”
她也不是只是硬气,这么长的石阶,她走着都觉得那么累,萧栈若是抱着她,会更累的。
“你不是累了?”萧栈没有将她的拒绝放在眼里。
楚妱见状只得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你抱着我走的话会更累的,这石阶也不知道还有多远,我自己走一截,快到的时候,你再帮我?”
“别担心,我体力好。”萧栈淡淡地说了一句。
楚妱总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微妙,可是想了想没有发现,她摇头道:“不行,你体力再好,抱着人走上去也不容易。”
萧栈没有想到她竟然那么固执,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见楚妱看着自己,他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后便抬起头。
脑中还飘着刚刚萧栈说的话,楚妱看了萧栈一眼,脸红了,索性直接埋在了他的怀里。
他这个时候竟然还逗她!
……
因为在走石阶,所以身子有些摇晃,不过楚妱却觉得十分的安稳,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萧栈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我自己下来走吧。”其实这样的话楚妱之前已经说过了一次了,萧栈拒绝了,这次也是一样,他听了楚妱的话,小声地说了一句:“没事,已经快到了。”
楚妱闻言当即抬起头,果然已经能看见石阶的尽头,那里一座寺庙立在那里。
萧栈在最后一段石阶那里将楚妱放了下来,胸膛微微起伏。
楚妱见状当即凑到他的面前:“辛苦你了。”话一落,她便觉得萧栈看自己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她心中觉得不妙,连忙转移话题,“我们上去吧。”
寺庙的门口还有一块空地,一旁栽了一棵很大的树。
萧栈见楚妱盯着那棵树不转眼,道:“那是娑罗树。”
因为离得不远,楚妱伸手摸了摸。两人站了一会儿,后面的两人也到了。
侍卫当即走到萧栈的面前,“侯爷,属下查探到那人在这庙中。”
通梦之事十分离奇,不过未予国不止一次传出这事,人们口耳相传,甚至传出更加离奇的版本。侍卫寻到此人也费了不少的心思。
“我们进去吧。”
未予国的寺庙建筑同夏宁国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楚妱简单地看了了看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知为何,想着很快就能揭开谜底,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进入寺庙之后便能清楚地闻到香火的气息,快到大殿的时候,几人各自请了一柱香,随后又给了香火钱。
庙中只偶尔走过一个人,有些萧条,然而这座庙看似有些萧条,可是却带着不容亵渎的气息。
拜过正殿的菩萨之后,侍卫便寻着了庙中的师傅询问,他会说未予国的话。
“你们是夏宁国的人?”见侍卫点头,师傅用夏宁国的官话问道:“你们要找梵音大师?”
侍卫没有想到他既然同夏宁国的语言,忙应了一声是,“我们心中有惑想请教梵音大师,还请师傅引路。”
那师傅看了几人一眼,犹豫了一瞬后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楚妱看见师傅点头的时候,觉得自己心头的石头都落下了。
在师傅的带领下,几人很快便来到了后殿的一间房间前。
“梵音师傅,有几位来自夏宁国的施主想要求你解惑。”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响起一道有些沧桑的声音:“进来吧。”
☆、055
听见里面的人回答之后,师傅便上前将门打开了。
“请进吧。”
楚妱觉得这座寺庙的师傅格外的肃穆, 同之前她在檀山上面的大不相同, 见对方这般严肃, 她的脸也跟着绷了了起来。
萧栈小声地道了一声谢, 同楚妱一起进屋, 随后身后的门便关上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屋内响起有节奏的木鱼声, 眼前挂着青色的纱,声音便是从纱帐里面传出来的。
萧栈出声说了一句, 里面的梵音师傅便让他们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 掀开纱帐往内走去。
纱帐内飘着一股檀香, 沁人心脾, 伴着木鱼声,生出几丝禅意, 屋内的正中央挂着一张很大的佛像, 画中的佛面慈目善,十分的亲和。
画像前的长条案供着香还有一些祭品, 而正对着画像的正中,一个穿着青衫的人正坐在垫子上敲着木鱼。
看着那人, 楚妱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本以为梵音大师可能是个和尚, 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仍带着发。
梵音大师依然敲着木鱼,两人进屋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而两人也没有说话, 也是怕打扰到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鱼声终于停了下来,梵音大师也终于站起身回过头来。
“久等了。”
大师说的同样是夏宁国的官话,萧栈这个时候也不惊讶了,毕竟这里同夏宁国离得近,会说夏宁国的话也不算稀奇,就像西定城的一些百姓也会说未予国的话一样。
再说了,这个大师既然有过那样的经历,会说夏宁国的话更不稀奇了。
楚妱这个时候也看见了大师的面貌,本来以为会见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师,没有对方竟然是一个长相温和的中年男子,他的气质清透,却浑身上下带着落寞。
让人觉得十分的复杂。
不知道是因为楚妱在看他还是别的原因,他的视线在楚妱的身上停了一瞬,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这边来吧。”他的声音沧桑,着实和他的相貌不符合。这位梵音大师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楚妱的心中有了期盼,随后便同萧栈一起跟着他往一旁的矮桌走去。
“坐这儿吧。”梵音大师指了指矮桌的对面,随后也没多言,坐在了铺着垫子的地上。
两人依言坐在了他的对面。
两人刚刚坐下,梵音大师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个签筒放在了两人的面前,随后又放了几个铜钱在一旁,语气淡淡地道:“解一支签五两,算一卦十两。”
楚妱:“……”这个大师和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梵音大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淡,不悲不喜,仿佛什么都不可能影响他。
萧栈也没有想到大师竟然会这样,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动,他想了想,终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向大师说了此行的目的。
梵音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在听到他说到通梦之事时,眼中生出一抹异样,一闪即逝。
“施主,我只对占卜之术有点心得,对你所说的事情并不了解,不能为施主解惑,还希望两位施主见谅。”
萧栈:“大师,我们此行确实有些唐突,不过事关我妻安危,希望大师不要怪罪我们突然造访。”
楚妱虽然穿着男子衣衫,可是她的长相和身形都是瞒不过别人的,只要稍微有点眼力的人只需一看便知道她是女子。
梵音听了萧栈的话后,视线又落在了楚妱的身上,他还是没有提起通梦之事,只说了一句:“我倒是略通医术,若是夫人身体有什么不适,梵音可以看看。”
萧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是故意避着他的话,顿了顿,他侧头看了楚妱一眼。
楚妱看懂了他的意思,犹豫了一瞬便将手放在了面前的矮桌上面,梵音当即伸手为她把脉。
过了一瞬后,梵音收回了手,随后便道:“夫人的身子没有什么问题,如今只是孕相浅,再过几日就好了,你们不必担忧。”
这位大师和京都的大夫说的没有什么差别,楚妱本来以为来了之后便会得到答案,听了大师的话顿时觉得有些失望了。
萧栈听了大师的话,漆黑的闪了闪,之前他并没有将事情全部透露,只说了几句他和楚妱通梦的事情,至于具体内容是什么,他却没说。
一是因为怕楚妱害羞,二是想看看对方能不能看出什么。
如今看来……
他脑中的思绪翻滚,察觉到了身旁楚妱的不安,伸手握住她的手,又看向了对面的梵音大师。
这次他并没有叫梵音大师,而是叫了另外一个名字,楚妱先是一愣,随后便发现对面的梵音大师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梵音大师表情有些复杂,他深深地看了萧栈一眼,随后说道:“辛正确实是我的俗家名字。”他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笑了笑,“看来你找我费了不少心思。”
“还请大师见谅,通梦之事全靠口耳相授,若不是我亲身经历,也不会相信。为了找到大师,多有冒犯……”
“行了。”梵音大师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随后淡淡地说道:“你们找我就是想知道怎么回事是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确认了对方是辛正,萧栈的心中松了一口气,“还请大师能够解惑。”
梵音大师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两人以为他不会有什么反应的时候,他突然侧身从一旁的条案下取了一个小箱子放在两人的面前。
“这是功德箱,尽尽心意就好。”
楚妱被呛了一下,她并不是觉得梵音大师这样不好,只是觉得梵音大师的行为和他表现出来的气质有很大的反差。
梵音大师见她这样,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夫人是不是觉得贫僧太过俗气了?”
见自己的行为被误会了,楚妱连忙道歉、解释。
期间梵音大师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平淡,见她生怕自己误会了,说了一声无碍。
楚妱松了一口气,而这会儿萧栈已经放了一叠银票在功德箱内。
梵音念了一声佛号,朝他行了一个礼,随后便缓缓道来。
未予国发生通梦之事不止一例,然而因为太过离奇,再加上口耳相传,许多的人只当作了故事。
梵音:“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其实通梦之事并不是偶然。未予国有一种罕见的奇草,若是被人误食,而那人又心有执念的话便会发生异事。”
“至于梦中会发生什么,皆与误食此草的人心念所生。”梵音在两人之间扫了扫,随后问道:“你们可是梦到了无解的事情?”
其实在梵音刚刚说前面的那句话的时候,楚妱的身子便微微绷紧了,此时听大师竟然出声问这个问题,她的脸颊顿时变得绯红。
若是照大师所说,那萧、萧栈他……
楚妱的脑中混乱到了极点,脑中不由冒出了当初的那些梦境,这下不止脸红,就连耳垂、脖颈也开始泛红了。
她的手被萧栈握着,楚妱实在是太难为情了,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萧栈感受到她的手往外退,指尖一动,十指相扣,他偏头看了楚妱一眼,只见她低着头,整个人都泛着一丝羞意。
他在边关几年,还真说不定什么时候误食了大师所说的奇草。
想到大师所说的心念所生,萧栈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龟裂了。
见两人这样的反应,梵音大师难得升起了一丝好奇,不过他并未开口,竟然对方寻到了这儿,肯定会自己说出来的。
果然,没一会儿,萧栈便开口了,他将事情简单地说了说,虽然只有几句话,梵音还是听懂了。
因为曾经有过通梦的经历,他并没有太过惊奇,然而对方的话还是让他惊讶了。
“你是说,夫人自通梦之后便怀孕了?至今已经有好几月了?”梵音想着自己刚刚摸到的脉象,沉默了一瞬。
楚妱听到大师说这话,终于抬起了头,两人皆是一脸求解地看着他。
被他们这样看着,梵音觉得自己的压力有点大,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的身上,突然开口道:“你们同房了吗?”
楚妱没料到大师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问题,脸颊的绯色本来已经渐渐消了,此时“腾”地一下,又红了。
萧栈无声地咳了咳,随后答道:“尚未。”
梵音的眉头抖了抖,静默片刻后道:“有圣人言‘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虽然这话和此事没有多大关联,可是我们还是能从这话中得到启示。孩子虽然来得离奇,但是终究避不过阴阳调和,也是因此,几月过去仍没有变化,所以我认为……”
大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缓,就像是在说着一些平常的事情。
“大师,我知道了。”见楚妱的头已经埋得不能再低了,萧栈出声打断了梵音大师的话。
梵音见他懂了,当即也不再多言,“施主懂了便可。想来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如今已经找到了办法,两位也不必为此事烦忧了。”
萧栈忙感谢了一番。
梵音念了一声佛号,抱着功德箱起身,“两位施主请自便。”
……
直到重新坐上了马车,楚妱还没有回过神。
萧栈见她这样难免有些担心,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觉得有些发烫,他叫了她一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妱想着在庙中发生的事情,看着萧栈的眼神有些微妙。
虽然她没有说话,可是萧栈却看懂了她的意思,轻啧了一声:“怪我,让你吃苦了。”
“什么?”楚妱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此事皆因我心念而起,怪我。”萧栈拉着她的手捏了捏,随后趁她还有些恍神,吻了吻她的唇,一触即离。
“不过我不后悔,你后悔吗?”
楚妱见他这么坦然地承认,不禁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恨不得咬他一口。
“我虽不后悔,可、可你怎么能……”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那时他们已然没了联系,她没有想到萧栈既然……
她的脸颊泛起红色,面若桃花,因为太害羞,不敢直视他,眼眸微闪,楚妱丝毫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的诱人。
萧栈眼神一黯,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随后又封住了那双红唇。
马车内的气温渐渐升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到了答案,萧栈的动作比往日放肆了许多,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妱回过神,推了推他,“别这样。”
萧栈也反应过来此时还在马车中,他轻轻咬了咬她的唇角,低声说了句:“楚妱,这下你逃不过了。”
说是这么说,然而楚妱还是躲过了一劫。
因为时间稍稍有些晚了,所以他们没有直接回西定城,而是在焦城暂住了一晚。
第二日,萧栈带着楚妱在焦城逛了逛,然后才启程回了西定城,而楚妱想着萧栈昨日在自己耳边说的话,恨不得马车再慢一点。
然而马车再慢,不久后,马车还是到了西定城的住处。
☆、056
马车刚刚停下,外面便响起了孤烟的声音。
“侯爷, 常侍大人来了。”
马车内的萧栈同楚妱对视了一眼, 随后他应了声便同楚妱下了马车, 宅子内的李常侍听见了屋外的动静, 已经走了出来。
他沉着脸, 一看便知道他不高兴。
萧栈对楚妱小声说了句什么, 随后楚妱进了宅子,他这才看向对方:“李常侍。”
李常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低声问道:“侯爷, 你和夫人这是去哪里了?”他的心中有些不满, 虽然自己的地位比不上对方尊贵, 可是他也是陛下身边亲近的人, 侯爷这也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萧栈在自然也感受到了常侍大人的不满,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只简单地话说了两句。
李常侍一听便知道他在忽悠自己, 脸上的表情沉了沉,冷声说道:“侯爷, 我们这次来乃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你怎么能随意离开?”他话里的指责再明显不过了, 说着说着, 一张脸都鼓了起来。
萧栈看了他两眼, 见他一张脸都涨红了,淡淡地说了一句:“常侍大人见谅,夫人没见过这边的风景, 我一时兴起便带着她逛了逛。”
李常侍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一般。毕竟对方也没有离开多长时间,他抓着这点也没有必要。
“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侯爷下次若是要去哪儿,还是说一声为好。”李常侍板着一张脸说道。
萧栈:“不知大人可是来找我的?”他直接越过了这个话题。
李常侍忙道:“确实有事。”
……
楚妱送走萧栈,脸上的表情一松,一旁的青团见状当即凑到了她的面前:“夫人,你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有吗?”楚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如今谜底被解开了,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了,然而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又纠结了。
要是什么都不懂还好,偏偏她在梦中都经历过了,这么一来,只要想着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便觉得羞人不已。
她得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如今萧栈离开,她的心中便松了口气,指不定今晚他不会回来呢!
事情和她预想的一样,直到天快黑的时候,萧栈也没有回来,楚妱更高兴了,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尽快地做好准备。
因为这两日没休息好,再加上悬在心中的巨石消失,楚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沐浴之后便早早地上了床榻歇息了。
很快便生出了一丝睡意,陷入了梦乡。
……
迷迷糊糊间,楚妱听见了什么声音,不过她被睡意笼罩,实在懒得睁眼。
渐渐的,似乎又睡沉了,就在这一刻,她的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好像有人说了什么话,不过她睡得迷糊,没有听见说了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痒痒的,随后唇上一凉。
唇上的温度渐渐变得温热,对方顺利地缠住了她,一副似乎还带着水汽的身体靠近了她。
“楚妱。”
叫她名字的声音清冽却又带着一丝嘶哑,有些矛盾,却意外的好听,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楚妱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嘴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萧栈轻笑了一声,将她的唇封住。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楚妱终于受不了,一睁开眼便见一张俊美逼人的脸在自己的眼前。
初醒的眸子带着几丝慵懒,萧栈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险些走了神,他的手往下伸,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捏了捏。
“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楚妱觉得有些痒,这个时候,她也清醒了,伸手抵在他的身前,她想假装没有听见他说的话,然而脸却忍不住红了,微微侧开头说道:“回来了就早些休息吧。”
萧栈见她这个样子,轻啧了一声,低声说道:“楚妱,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楚妱觉得自己的脸颊更烫了,想开口,然而下一刻,嘴里的话便被憋了回去。短短时间,萧栈亲吻的技巧愈加高深,因为没了顾忌,他的动作更加放肆。
“不是一直等着孩子么,嗯?”伴着这句话,耳边响起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那你、你也不用……”将衣服给撕了吧!
然而她的话终究没能说完,因为她被他带去了另外一个绚烂的世界。
……
醒来已是天明。
楚妱还有些恍惚,结果发现自己被抱在某人的怀里,她的身上十分清爽,她隐隐记得萧栈给她擦了身子,替她穿上了里衣。
昨晚的记忆回笼,想着自己最后几乎是哭着求饶,萧栈才放过她,她便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身子微微有些酸软异样,不过好在还能忍受,楚妱身子缩了缩准备从他的怀里出去,结果身子刚刚动了动便身子一紧,被人困在了。
腮帮被人蹭了蹭,萧栈轻声问了一句:“醒了?”
楚妱红着脸应了一声,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的异样,她便故意绷着脸,然而下一刻,她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萧栈故意在她耳边哈了口热气,痒得很。
“你干什么啊!”楚妱推了推他。
萧栈:“想不想早点见到孩子?”
“……”
楚妱一瞬间便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猛地摇头,随后手撑在床上准备起身。
萧栈趁着她的这个动作,将她一揽,于是她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
楚妱也知道了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脸上的表情一整,示弱。
“萧栈,你就放过我吧……”因为故意收着嗓子说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别扭。
萧栈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妱脸一黑,又气又羞,她伸手捶了他一拳,见他不痛不痒,更气了。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才起床。
随行的下人早已准备好了朝食,见两人起床了,连忙送了上来。
明明他们和平日里表现一样,可是楚妱总是觉得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她知道自己是在胡思乱想,可是这样的想法止不住地冒出来。
萧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凑到她面前小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说话的热气落在她的脸上,楚妱脸上一热,连忙往后退了退,她瞪了萧栈一眼:“你、你离我远点!”
萧栈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见她的视线游离不定,心中当即有了猜测。
他又凑到她的面前,小声道:“你放心,她们的房间离得远,不会听见的。”
楚妱心头一噎,欲哭无泪。
偏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哪里不知道他是在逗自己,抓起他的手臂便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
萧栈十分大房地伸出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臂,“这边也咬一口?”
楚妱:“……”
这人‘开荤’啊,只有无和无数次的区别。
两人之前就已经够腻歪了,如今外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感情似乎又更近了一层。
其中最高兴的无疑是青团了,本来姑娘嫁到萧家的时候让人忧心不已,没有想到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脚步轻快地转身,结果刚刚走过游廊便被一只手拉进了一旁的屋内。
“啊!”青团的嘴里发出一声惊呼,还未来得及出声,她的嘴便被人捂住了,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
青团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孤烟,看清了他的脸,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孤烟将她冷静下来,也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结果手臂一紧。
“唔……痛痛痛,快放开……”
青团轻哼了一声,见他真的痛了这才将他的手放开。
孤烟嘴里发出嘶的一声,“很痛的!”
青团扬了扬自己的下巴:“要是不痛的话,我咬你干什么。”她见孤烟好像痛得厉害,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嘴硬地说道:“是你自己先来招我的,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孤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印子,“那你也太狠了吧。”
青团:“不狠不张记性。”她腮帮子鼓着,一张脸像极了包子。
孤烟见她鼓着腮帮,手一扬就想去戳戳。
青团眼疾手快地往一边一躲,冷哼一声:“你干什么!”
孤烟没有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快,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他咳了咳,随后开口问道:“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青团本来还气鼓鼓的,听他这么说,当即低下了头,脚下意识地在地上上蹭着。
因为低着头,所以孤烟看不见她的脸。
孤烟见她不说话,抿了抿唇,道:“你也不小了,正好我也不年轻了,你嫁给我不好吗?”
青团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听见这句话顿时心头一梗,她抬头瞪了孤烟一眼,冷哼了一声:“鬼才要嫁你呢!”
扔下这句话,青团便转身离去。
孤烟有些懵,挠了挠头,“她这是怎么了?”话落,他连忙追了上去。
楚妱和萧栈自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虽然大师说了事情解决的办法,可是萧栈还是有些担心,过了几日后,见到楚妱没什么事,他的心这才真正放下了。
然而轻松了几日,军营中便传来了紧急的消息,萧栈同楚妱说了一声便匆匆忙忙地赶去了军营。
☆、057
萧栈离开后,楚妱便在屋子里转起了圈。
他没有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知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没有告诉她。
不过萧栈离开的时候, 她却丝毫没有将自己心中的不安表现出来, 她不想影响到他。
这会儿他走了, 楚妱便不再拘着了, 一脸的疑惑地想着军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团见她这个样子, 叫了她一声,“夫人, 您坐着休息会儿吧。”
楚妱脚下一停, 抿了抿唇, 很听话地坐到了一边的软榻上。
青团没有想到自己的话竟然这么管用, 微微一怔后, 便开口说道:“夫人,你是不是有些无聊了?要不我让人去寻两本话本来给你看看?”
到底是当了楚妱好些年的贴身丫鬟, 知道她的喜好。
楚妱下意识地便要拒绝, 不过想了想还是应了一声好,这个时候, 她只有等着,那么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就只能找点别的事情来做了。
……
此时的萧栈已经快到军营了, 来的人只含糊的说了几句话, 他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只能和楚妱简单说了说自己要来军营的事情便匆匆地出发了。
守着军营的将士认出了他,没有出面阻拦,马儿直接奔向了主帐, 在快到主帐的时候,萧栈一勒马绳,利落地跃下马。
“萧副将!”守在主帐前的将士连忙出声招呼他。
萧栈点了点头,淡着一张脸往屋子里主帐里走去,一进主帐,便见郑叔和军中的好几位副将以及李常侍都在帐内。
郑为也看见了他,当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你来了!”
“将军。”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再用私底下的称呼,他出声叫了一声。
郑为点了点头,连忙唤他过去。
萧栈虽然身为副将,可是在众人中的地位却不一样,能攻下未予国,他功不可。他年轻,其他副将却不敢托大,主动同他招呼。
然而其中有一人见到了萧栈,顿时跨下了脸。
他冷着一张脸看向了正中的郑为,“萧副将如今飞黄腾达,倒是没有想到将军竟然还能将他请回来。”
说完这话,他打量了萧栈两眼,几月不见,对方的气质更加出众,他心中不满极了。他知道镇西军能攻下未予国,萧栈功不可没,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平。
虽然军中的将领和将士都得到了奖励,他的奖励也不少,可是想到萧栈封为了镇西侯,他便心中不满到了极点。
郑为一顿,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夏副将这话倒是有意思,萧副将出自我们军中,如今他有出息了也是给我们镇西军长脸啊。”
夏副将一听这话顿时被噎得不轻,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在他看来,郑为此人就是一个莽夫,前头的那个将军都死透了,这个傻子还想着照顾他的儿子,可真傻啊,人家如今在京都吃香的喝辣的,哪里还记得他?
要是他的话,非得……
正这么想着,他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顺着感觉看过去,结果便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睛,他的心下意识地抽了抽,微微侧开了脸。
他可不是怕,不过是懒得搭理。
郑为:“行了行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其他人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终于回到了正题上。
“萧副将,你过来。”郑为向萧栈招了招手,萧栈依言走了过去。
郑为当即说起了这件事情的始末,“你们都知道的,为了预防敌军,我们夜里的巡逻强了不少,昨天夜里,守夜的将士抓住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栈的心中便已经有了苗头,果然,便听对方继续说道:“虽然对方极力想隐瞒,可是还是被将士发现了破绽,他们皆是未予国的人。”
说完这话,帐内有些沉默,夏宁国和未予国相邻,多年来小规模战斗发生了不知道多少起,即便是平民之间也发生过矛盾,并不稀奇。
姓夏的副将便是这样想的,他出声打破了沉默:“如今未予国已经向我俯首,边境好不容易安宁,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再折腾,对那几人略施惩罚,让他们记住这次的教训即可。”
夏副将在也有些地位,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的权利还挺大,至少身为主将的郑为要做什么事情不能直接略过他,再怎么也得商讨一番。
不过郑为也不怕他,听他这么说,当即看向了他,“一次放过了,要是还有下次,下下次怎么办?”
夏副将的下巴紧了紧,在这么多的同僚面前被这般指责,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心里暗骂了一声死脑筋。
郑为话落之后便询问其他几位副将的意见,而萧栈一直没有开口说话,默默地将几人的话在自己的心中过了一遍。
郑为听了几位的话之后,看向了萧栈:“你性子一向比较机智,你觉得此事该怎么办?”
他的话刚落,萧栈便出声问道:“可问出了那几人是谁?”
郑为一听他这么说,眼睛露出一抹欣喜,他出声回答:“那几人咬紧了自己是来夏宁国做生意的,因为不识路误闯了。”
萧栈啧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位‘老实’的郑叔一眼,低声吐出一句话:“既然他们不说实话,就用刑。”他知道郑叔又想借他的口了。
郑为眼睛亮了亮,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如今两国已经休战了?用刑?若是未予国的人你们对平民用刑岂能上善罢干休!”
说话的是那位姓夏的副将,他的脸色很难看,说了那几句话之后,他的脸上露出几丝嘲讽,“将军,你可别忘了,如今的萧副将手中可没有那半块兵符了,若是未予国翻脸,边境战乱又起,你还指望萧将军带兵打仗不成?”
郑为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神色一敛,看向他:“夏副将。”
夏副将同他对视,就在他心虚得要挪开脸的时候,一旁的李常侍终于忍不住说道:“郑将军,夏副将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未予国已经成了我国的附属国,若是我们这样对未予国的平民,不但会引起未予国的不满,怕是还会人来其他附属国的猜疑。两国之间要以和为贵,我也觉得侯爷的法子有些不妥当。”
他的话刚落,众人耳边便响起了一声轻笑。
众人看向了人群当中的萧栈,便听他说了一句:“你们怎么确定对方就是未予国的平民?”
气氛微微一僵。
郑为见状当即拍板说道:“就按萧副将说的做!”
……
临走之前,萧栈去看了一眼,即便是用刑,那几人也咬紧牙关说自己是迷路,可是军营同前去未予国的方向还是有些偏离的,若真的是商人,怎么会迷路?
事出反常必有妖,几人的嘴这么硬,肯定不是常人,既然如此,绝对不能放过。
萧栈看了郑叔一眼,见他脸上的表情平静便知道他的心中应该已经有了打算,同他小声说了一句,萧栈便准备离开。
如今军中将士已经亲自适用了弓.弩,需要调整的地方也有专人记下,更重要的事情也得到了解决,想必过不了几日,他们就能启程回宁远了。
萧栈心中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往军营外走去,有将士将他的马儿牵来,然而刚刚上马,空中便响起砰的一声,随后半空中飘散出五颜六色的粉末。
萧栈的脸色顿时一变,直接从马背上跃下,飞快地往之前那处地方走去。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他怎么会不知道刚刚是怎么回事,那分明是未予国军中专门通风报信的手法!
因为藏得太深,即便这么久也没能找出破解的办法,那几人果然是敌军!
“怎么回事?”萧栈刚刚走近便出声问道。
还在原地的几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皆有些难看,其中于夏副将和以和为贵的李常侍脸上最难看。
萧栈也看向之前那几人,当即脸色一沉。
那几人皆无力地垂着头,已经没有了气息。显然是将消息放出了之后,就出事了。
郑为的脸上也不好看,沉声说道:“服毒自尽了。”随后他又看向了其他几位副将:“未予人向来阴险狡诈没脸没皮,众位近日一定要注意风吹草动,我也会安排军中将士提高警惕,严加防备!”
见萧栈还站在那里,郑为脸上的表情松了松,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未予人就喜欢玩这着,反正没事,我们就陪他们玩,你快回城吧。”
见萧栈的表情还是有些严肃,郑为当即又说了两句。
郑叔能当上主将也是有真本事的,父亲以前还在的时候,他便经历了无数的小规模作战,足智多谋的典型。
这么想着,萧栈便松了口气,他将心中的那抹异样抛开,朝几人拱了拱手,再次转身离去。
回去的时候仍旧赶得有些急,想着走的时候没有同楚妱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萧栈训了一声,让马儿加快速度。
很快便到了宅子前,萧栈直接进了屋子,在屋子里看了看,却没找到人。
“楚妱?”他叫了一声。
☆、058
没有得到楚妱的回应,萧栈心一沉。
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不好的感觉, 然而顷刻间便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担心过头了。
虽然他没在府中, 不过家中却安排了侍卫, 而且孤烟也留在了她的身边,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肯定有人会在出事的第一时间来告诉他的。
然而即便明白了, 没有亲眼看见楚妱,他的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
他想出门看看, 又怕自己出门之后和楚妱错开, 这样的话只是浪费时间。
萧栈轻笑了一声,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今天。
他往里屋走了进去, 便见软榻上放着一本话本, 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谁看的,他顺手拿了起来, 靠在窗边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 萧栈便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这些写得这么假,也不知道某人是怎么看下去的。
然而心中嫌弃, 却不妨碍他继续往下面看。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 屋子外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萧栈拿着书的手一顿,他还听见了楚妱说话的声音。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萧栈动作利落地往一旁屏风后一藏, 耳边响起了脚步声。
“青团,快将刚刚买的点心取出来,我肚子饿了。”楚妱用手给自己脸扇了扇风,今日天气好有些热,不过逛了几条街,就想回来了。
青团忙应了一声,见她倒了一杯水便准备喝,连忙出声制止她:“夫人,别喝太急了!”
“知道啦,小管家婆!”楚妱笑着回了一句,就着水杯打湿嘴唇,过了一会儿才将杯子里的水喝完。
青团这个时候已经将在街上买的点心取了出来,是一个个小小的糯米团子,另外还有混了白砂糖熟黄豆面。
她用签子串了两个糯米团子在黄豆面里滚了滚,然后递给楚妱,“夫人,做饭的婶子应该没一会儿就要来厨房了,你少吃点,糯米团子涨肚子,你不是要吃参鸡汤吗?吃多了可就吃不下了。”
楚妱刚刚咬了一口糯米团子,只觉得又香又甜又糯,听了青团的话抬头瞄了她两眼,将嘴里的东西咽下之后这才说道:“知道了,我就吃两个。”
吃完之后,楚妱便将青团打发去了厨房,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她当即往一旁的床榻走去,往榻上一睡,她嘴里便嘟囔了起来。
“萧栈,你怎么还没回来……”
“哎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楚妱身子一滚,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在被褥上蹭了蹭,她翻过身。
“啊!”
看着出现在上方的人,楚妱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想着自己刚刚听到的话,萧栈的嘴角弯了弯,“是不是想我了?”
楚妱想着自己刚刚念叨的话,轻哼了一声,更让她觉得不自在的是两人的姿势,她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我要起来了。”
“你说什么?”萧栈假装没有听见,手臂一弯,身子落下了些却不会压到她,嘴上追问道:“到底有没有想我?”
楚妱见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脸颊越来越红,眼见这里两人的鼻尖就要蹭在一起,她下意识地偏头,结果一个吻便落在了她的耳垂处。
萧栈轻笑了一声,顺势咬了咬她的耳垂,随后吻便往下移去。
楚妱见他竟然还不停下来,当即回过头,“萧栈,你……”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萧栈便直接封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很快便变得火热起来,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楚妱的嘴唇被萧栈舔了舔,她的身子忍不住颤了颤,终于恢复了一丝冷静,“现在可是白日,你怎么能——”
萧栈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伸了伸手,床帐便落了下来,床榻内一暗。
很快,床榻里便响起了异样的声音,要是有个地缝的话,楚妱恨不得钻进里面,她怕外面的人听见声音,只得紧紧地闭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偏偏萧栈见她这个样子更加疼到了骨子里。
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的青团正守着炖盅里的鸡汤,见锅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接下来只要小火炖着就可以了。
想着房间里的主子,青团起身准备回屋,结果刚出了厨房走上游廊,便被人挡住了。
看着挡着自己的人青团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脸上露出一抹笑,“劳烦你让一下。”
孤烟见她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觉得有些发凉,“我们打一个商量好不好?”
青团翻了一个白眼,打量了他两眼:“商量什么?”
见她这么说,孤烟脸上当即露出欣喜地表情,“你能别像刚刚那样笑吗?我觉得有些渗人。”
“……”
他的话一落,青团的手就捏成了拳头,若不是自己不是面前这人的对手的话,她恨不得和他大打一架!
脑中飘过他上次说的话,青团觉得自己的心头更噎了,她深呼了一口气,看着孤烟说道:“让开!”
孤烟:“你这又是怎么了?不是说好的商量吗?你要是不答应的话就不同意就好了。”
青团上下扫了他两眼,冷笑了一声没说话,举步便从他的身侧走开。
孤烟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哪里做错了,回过神来便见她竟然往两位主子的房间走去,他脚下一动,很快便拉住了她的手。
青团一甩手,没有成功,气呼呼地说道:“你放开!”
孤烟皱了皱眉:“你是不是生气了?”
青团的手一顿,哼了一声。
孤烟见她这样,更加确定自己哪里惹她生气了,连忙追问原因,青团一开始还不愿意开口,最后被他缠得不行,而她又想去房间里看夫人,只得瞪了孤烟一眼,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让我跟你成亲,你既然说我年纪大?”
想到这话,青团就觉得胸口疼。
本来想等着孤烟认错,没有想到她话落之后,孤烟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青团皱了皱眉,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孤烟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已经打听过了,你明年就二十二了,年纪不大吗?我还要比你大两岁,我们都年纪大啊!”
青团:“……”
“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你松手,我要去伺候夫人。”
孤烟见她的手又往回手,连忙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连忙说道:“你不能去!”
青团见他这样更加怒火中烧,“你这人怎么这样!”
孤烟知道她这下是真的很生气了,不过还是没有松口,连忙说道:“侯爷在屋子里呢,不用你伺候!”
青团顿时怂了,若说她刚刚像一只斗鸡的话,听见了萧栈回来了的她就像一只小鸡崽了,她看了孤烟一眼:“侯爷真的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别是糊弄我的吧!”
孤烟:“我说的真的!”
虽然心中不确定,青团却不敢去了,瞪了孤烟一眼,青团索性又去了厨房。
没过多久,便有人来厨房隔壁的烧水房热水,青团好奇地问了一句才知道两位主子要热水。
“原来侯爷真的回来了啊。”青团抿了抿唇,随后想到主子要热水的原因,顿时涨红了脸。
怕是没多久,就会有小主子了吧……
……
半个时辰后,萧栈和楚妱皆沐浴完毕,换了一身衣裳,因为在水里泡了一会儿的原因,楚妱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萧栈见她这个样子,眼神一黯,总觉得这样的她和某个时候的她十分的相似。
若是眼神再迷离一些的话,就更像了!
楚妱无意间注意到了他这个眼神,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这样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没有想什么好的,她颇有些气急败坏,“萧栈!”
萧栈挑了挑眉,“怎么了?”
楚妱:“别看我。”
“不看你?”萧栈叹了一口气:“我不看你看谁?”
“……”楚妱应不上这话,反倒惹得自己的脸更红了。
正在她语塞的时候,下人们将做好的饭菜一样一样的端上来,楚妱第一眼便看见了白瓷盅里的东西,连忙说道:“我让厨房的人炖了参鸡汤,肯定很好喝,我们用饭吧。”
萧栈表情平淡地应了一声,长臂一伸,拿起了一旁的碗盛了大半碗放到她的面前。
“小心烫。”
楚妱应了一声好,正准备说点什么,便听萧栈说道:“你是应该多补补,这样就不会累得睡着了。”
“……”
算了,她什么都没听见,还是填饱肚子吧。
……
转眼两人在西定城又待了五日,楚妱的身子没有任何的不适,本想着找个大夫来看看,随后想着该来的总会来的,便又放弃了。
萧栈此行的目的已经解决,军营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在这五日里,萧栈带着楚妱在西定城逛了逛,买了一些东西,又过了两日后,一行人便准备回善青郡了。
随行的李常侍自然要一同回去,收拾好了之后,同萧栈商量了一下,众人准备九月二十二这日出发。
转眼便到了九月二十二这日,因为军中主将不能随意离开军营,所以郑为并未相送,只派了手下前来。
这次归去,也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回突然降临。
59、059 ...
天色刚明, 宅子里的众人便忙碌起来。
即便是作为楚妱贴身丫鬟的青团也没有闲着, 一早便在收拾楚妱和萧栈的行李。
将所有的随身物品装箱上马车, 又用过朝食之后,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
军中的将士一直将一行人送出了城门才返回。
苍西郡虽然处于夏宁国的西部,却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虽然只在这里短暂停留了一段时间, 楚妱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
不过想着很快便能回京见到宁远的亲人,楚妱便高兴起来,萧栈见她心情低落本来还想劝劝她, 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调节好了心情, 不由闷笑了一声。
楚妱见他笑自己,自然不高兴, 两人坐在马车内闹了起来,当然,最终认输的还是楚妱, 不过短短时间, 萧栈变得越来越‘无耻’,楚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没了担心的事情, 比来时更加的轻松闲适,马车慢悠悠地出了城, 离背后巍峨雄壮的城门越来越远。
李常侍受不了他们这样的速度,却又怕得罪萧栈,翻了白眼,踢了马儿一脚, 让马儿加快了速度,然而没有走多久便出了事情。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有些嘈杂的声音,萧栈冷着脸出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孤烟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李常侍遇到了什么麻烦!”
而此时的李常侍颇为气急败坏,“我这骑马骑得好好的,这个人突然窜出来的,不怪我!”
“你这人好生嚣张,骑的马儿惊到了人竟然还这样!”说话的人将地上的人半扶起来,便见那人的脸肿得不成样子,一片青紫。
“将他给我拉下马,今天不能让他走!”
对方的人也不少,听了这话,当即将人准备将人给拉了下来,随行的将士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常侍被拉下马,当然上前阻止。
“哎哟!官兵打人了!官兵打死人了!”现场乱成一团,有人硬是趁乱将马上的李常侍拉下了马。
李常侍的脸都气青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些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
后面的马车也离得近了,驾车的孤烟将一勒马绳,马车停了下来,
离得近了,外面的吵闹声更大了,楚妱不由有些好奇,小声地念叨了一句随后便看向了一旁的萧栈:“你不去看看?”
萧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看的。”
楚妱在心中同情了李常侍一瞬,伸手将帘子掀起了一角往外看去,“好像还挺麻烦的,你真的不下去?”
萧栈皱了皱眉头,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对李常侍地不满添了一分。
楚妱:“你还是去看看吧,早点解决了,我们也能早点出发!”
“你好好待着,我马上就过来。”下了马车,萧栈同一旁的孤烟说了一声便往前面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他来了,人群中静默了一瞬,李常侍见到他的第一瞬就松了口气。
拦着队伍的人大概有十余人,穿着看上去是做生意的人,侍卫们大概也是有所顾忌,所以只能护着李常侍,然而路却被这些平民挡住了。
萧栈刚刚走近,结果竟然有人认出了他。
“这好像是镇西军中大名鼎鼎的萧将军啊!将军,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说着这些人便向萧栈围了过来,萧栈顿生疑窦,下一刻,他看见某人颈间不小心露出来地印记,当即瞳孔一缩。
这些人是冲他来的!
萧栈毫不留情地将身旁的人一抓,随后一脚向那人的腹部踢去,被抓的人嘴里发出一声痛呼,直接摔在了地上。
大家显然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俱是一愣。
然而萧栈根本就没有停顿,当即又击向了另外一人,他的脚风凌厉,根本让人无从躲避。
“被他发现了!杀!”
萧栈脸上的表情一冷:“将他们全部给我抓住!”
“守好马车!”
本来准备上前来帮忙的孤烟脚下一顿,连忙守在了马车的旁边,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虽然对方的人数不少,不过自家侯爷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表情便微微变了,因为他发现这些人不是他想象的那那么弱,那些侍卫竟然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孤烟连忙让后面拉着丫鬟的马车过来一些,让后面的侍卫将马车围成了一圈,这个时候的主要责任便是将另外一位主子护好!
楚妱自然也听见了车外传来的打斗声,知道发生了意外,她的心顿时都悬了起来。
而此时的萧栈被正被三个人缠住,他想着刚刚看到的印记,心顿时一沉,那个印记乃是未予国袁家的徽记!
耳边响起一阵疾风,萧栈的头一侧,一个拳头从耳边擦过,他眼神一凝,准确地抓住那人的手腕一个回身,偷袭之人便被他扔到了地上,他毫不留情地又落下一脚。
不远处观战的孤烟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这方受伤的也不少,不过好在抵住了袭击,他侧头对里面的人说道:“夫人,已经没——”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的表情巨变。
“侯爷,小心——”
只见从另外一侧的方向突然射来数支飞箭,见萧栈躲了过去,孤烟的心这才落下。
马车内的楚妱也知道肯定又发生了意外,不过她不敢出去,因为这个时候她出去的话不会有任何的帮助,只会让萧栈分心。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的心突然一沉,外面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随后响起萧栈的声音。
“不要呼吸!”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妱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中担心不已。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外面的孤烟却很清楚,此时的马车外一阵烟雾缭绕是迷烟!
烟雾弥漫,让人看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孤烟甚至听见了耳边有人摔倒的声音,即便是他也不小心吸入了一口烟雾,一瞬间就觉得身子有些酸软,孤烟知道,他们今天中伏击了。
一阵风吹来,迷烟散了不少,清楚地看到三三两两的侍卫倒在了地上,更多的已经昏迷了,可想而知烟雾中的药性有多大。
好在马车有东西遮挡,孤烟小声说了一句话提醒马车内的人,话刚落,耳边响起一串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英勇善战的萧将军竟然也有这天啊!真是不枉我筹划了好些天!”
萧栈听见这道声音,脸色微微一沉,他冷着一张脸准备往马车走去。
“站住!”
一道身影不知从何处翻身跃上了车顶,他的手中拿着一把红缨长矛落在顶上,“你若是往这里走一步的话,我就还将这把矛刺进去,我若是没弄错的话,里面的便是你的夫人吧?”
萧栈的手一紧,下一刻,他嗤笑了一声,“袁天,若是说这话时别人的话我会信,你?你若是想刺的话,你就刺吧。”说着,他便往前走了一步。
袁天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来挑衅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变,恨得牙痒痒。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叫袁天的人说着便举起手中的长矛往下刺去,结果长矛刚刚落在顶棚上,袁天突然收住了手上的力道:“你让我刺,我就刺?你想得倒是美。”他冷笑了一声收回长矛。
然而将长矛收回去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当即皱紧了眉头。
萧栈此时的表情十分的冷静,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早已一手心的汗,想着楚妱身处危险当中,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一样。
这个时候,他不能乱。
“袁天,你我之间的恩怨,找我便是,何必玩这些花样。”
袁天从车顶上一个翻身跃下,落在了马车前,一旁的孤烟眼神一沉,手在腰间一抽,一只黑色的长鞭飞出。
然而袁天也不是省油的灯,眼睛一眯避开了鞭子,一个回身便用长矛将辫子一绕,随后向上一挑起,鞭子从孤烟的手中飞出,他的眼神一凝,准备近身攻击。
袁天的脸色未变,长矛一甩,将马车的门帘一挑,长矛刺进了马车内。
孤烟的脸色一变,不敢再有动作,萧栈看着那把长矛离楚妱的脸只有一掌的距离,脸沉似水。
“哟,萧将军的夫人长得可真是标志啊。”袁天的脸上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就是不知道这张脸要是花了会变成什么样子。”
楚妱看着就在自己面前的长矛,身子微微有些僵硬,不过还是努力地保持镇定。
见她只是脸色白了白,袁天倒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了不远处的萧栈,“萧将军,哦,不,应该称呼你为萧侯爷吧,你说我要是将她的脸划花了会怎么样?”
萧栈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袁天乃是未予国振国大将军之子,在苍西三年,他同袁天交手数次,互相了解性格,往日作战的时候,他能将袁天的想法分析得十分的透彻,然而今日……
就在这一刻,袁天突然说道:“萧栈,你带军攻入我国国都着实辱我袁家军,你为了一个爵位离开苍西更是辱我,你今日若是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将以往的恩怨放下,并且保证三年之内绝不侵犯夏宁国国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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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 楚妱却大概了解了突然出现的这人的身份。
听着他说了那些话, 她的脸色一变。
这人竟然让萧栈给他磕头?
楚妱听了这话便觉得心头一堵, 他怎么能让萧栈做这样的事情!然而下一刻她的眼睛便眯了眯,因为萧栈竟然有了动作!
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这人曾经还是他的对手,她不能……
萧栈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默, 他往马车的方向走了两步,“你能代表袁家军?”
袁天听他这么说十分的不满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认为你根本就不能代表袁家军。”
袁天没有想到萧栈这个时候竟然会这么说, 毕竟自己这个时候手上可是有人质的!
“萧栈, 你就不怕我真的──”他的话还没说完,被带着几丝嘲讽的笑声打断了。
看向车内的人, 长相清丽的女人正端坐在马车内,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嘲讽,袁天顿时皱紧了眉头:“你笑什么?”
楚妱:“袁公子, 你怕是会失望了。”
袁天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夫人这话又是何意?”他手上一抖, 长矛往前近了一分,只差分毫便能触到她的鼻尖。
楚妱的心一颤, 扯出一丝笑容,“我和萧侯爷曾经是有婚约的, 不过在萧将军去世之后我便同他退婚了,如今他和我成亲不过是奉旨成婚,你觉得他会为了我给你磕头吗?”
“什么?”袁天露出惊讶的表情,想到了之前萧栈的反应更是惊讶, 他的眼睛闪了闪:“你就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根鞭子向他袭来,原来是萧栈趁他惊讶的时候挑起了之前被他甩开的鞭子,鞭子带来一阵劲风,袁天身子一侧,然而还是没有躲过去。
见鞭子缠上了他的腰,萧栈眼神一冷用力地往后一拉,随后借着这股力道便向袁天袭去。
袁天被扯开,楚妱安全了,然而身子却有些发软,看着颤抖在一起的两人,她的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
一旁的孤烟见状连忙跃上马车护在马车前。
袁天见自己失了时机难免气急败坏,偏偏萧栈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狠狠地击向了他的腹部,袁天往后退了几步,“萧栈,你偷袭!”
萧栈脸色冷漠地回了一句兵不厌诈,随后一个鹞子翻身躲过袁天的攻击,袁天冷笑了一声,他将手中的长矛一抖又向萧栈攻去。
楚妱从来没有见过萧栈同人动手的情形,此时见他的手中只有一根长鞭,而那人手中却拿着一柄锋利的长矛,脸上的担忧怎么也挡不住。
“孤烟,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忍不住问道,手紧紧地抓着马车边缘。
孤烟简单地说了两句,见她脸上的表情当即又说道:“夫人,你不必担心,侯爷同他已经交手数次,他不是侯爷的对手。”
楚妱听了这话心中稍安,然而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人还是将心提着,不过很快,她的表情便渐渐轻松了。
即便她不懂武,可是她还是能看出那叫袁天的动作渐渐变得慌乱,而萧栈的表情一点变化也无。
她看不懂,车厢门口的孤烟却看得懂。
只见萧栈的攻击干净利落,角度刁钻,一开始的时候袁天还能应付,然而再过了数招过后,他便有些接不上了。
就在这一刻,他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漏洞,萧栈眼神一凝,一手为刀狠狠地击向了袁天的颈间。
哐当一声,长矛落地的声音!
只见萧栈将袁天的右手往后一拧,脚往他的膝盖一踢,袁天膝盖窝子一麻,半跪在了地上。
“萧栈,你敢!”袁天气得脸都红成了一片,没有想到自己筹谋了几日仍旧不是萧栈的对手。
萧栈就当没有听见他的话,让马车内的孤烟将绳子拿来。
孤烟很快就拿来了麻绳,萧栈接过麻绳先将他的手绑成了一起,随后将绳子丢给了一旁的孤烟。
“侯爷!”孤烟高兴地叫了一声,随后一点也没耽搁,没一会儿,袁天的上半身便他紧紧地用绳子绑在了一起。
袁天气得不行,“萧栈,你有本事将我放开,我们再打一场!”
萧栈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眯了眯眼睛:“无论是再打一场还是再打两场,你都只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袁天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栈扫了她一眼,走向了马车,见楚妱乖乖地坐在马车内,小声地问道:“没事吧?”
楚妱忙摇了摇头,应了一声没事,随后指了指不远处被绳子绑得严严实实的人,“他怎么办?”
萧栈冷笑了一声。
……
一刻钟后,数人都被麻绳绑着紧紧地串在了一起,只剩一双腿和一个头露在外面,打头的正是袁天。
“萧栈,让你把我放了知不知道,不然下次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袁天气急败坏,就差跳脚了。
因为已经安全,后面一辆马车上的丫鬟也敢下来了,青团一下马车便奔到了前面一辆马车,见楚妱没事,松了一大口气。
孤烟见状当即叫了青团一声,青团瞪了他一眼:“怎么了?”
见她这个样子,孤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随后说了一句,青团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在清醒的人帮助下,昏迷过去的人渐也渐渐地醒了过来。
孤烟走到了萧栈的身边:“侯爷,这些人该怎么办?”
萧栈脸上的表情很淡,几乎看不出他的情绪,只听他说道:“如今两国已经签订了休战的契约,未予国的将领无故侵入我国,想必是为了挑起战争,将他们送入军中,让军营的人处置。”
孤烟:“是!”
袁天的位置离得不算远,而萧栈也没有故意降低声音,两人之间的话被他听得十分的清楚。
“萧栈,你别太过分了!”若是被送去军营的话,就不是私人之间的问题了,而是上升到了国家,偏偏萧栈故意说这样的话来引导。
萧栈看了他一眼:“袁天,你不该用她来威胁我。”
袁天一听,脸上的表情顿了顿,随后他明白了萧栈说这话的意思,当即嗤笑了一声:“萧栈,你装什么?她就是抛弃你的那个女人吧!人家都抛弃你了,你竟然还──”
他的话被萧栈打断,“没有想到几月过去了,你竟然还这么蠢。”说了这句话,萧栈便直接上了马车。
袁天气得嘴唇都泛白了,想明白了自己这次输在了哪里,“萧栈,你娶的媳妇和你一样卑鄙无耻!”
马车内传出来两个字:“承让。”
因为这个地方离西定城还不算很远,随行的侍卫前去通报镇西军,又留了两个侍卫看着这些人,队伍便重新出发了。
楚妱掀开帘子,头探在外面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人,随后她的腰突然一紧,被人揽进了怀里。
“你还在看什么?”
楚妱收回了手,看向他,“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
“那不然呢。”
想着刚刚那个人,楚妱的心中满心疑惑,她只猜出了那人的大概身份,却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和萧栈又有什么牵扯,不过她却感觉到了那个人好像并无意伤她。
萧栈见她问起袁天,神色微微一黯:“你关心他做什么?”
楚妱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简单地说了两句,总觉得对方的雷声大雨点小,不像是专门来找麻烦的,倒像是一场闹剧。
“别说他了。”萧栈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楚妱有些惊讶地抬头,结果便见萧栈脸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她一时有些纳闷,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突然福至心灵,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凑到了萧栈的面前:“你吃醋了?”
萧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他还不值得我吃醋。”
楚妱:“……”好嚣张。
见她不说话了,萧栈又将她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楚妱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连忙说道:“我没事!”
萧栈摸了摸她的头,“是不是吓到你了?”
楚妱一顿,她确实有些被吓到了,不过还好,见萧栈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她犹豫了一瞬,随后伸手抱住了他,“不是还有你在吗?”
萧栈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没有回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过了一会儿,他出声说道:“以后要是遇见这样的事情,不要再那样了。”
虽然只这么说了一句,不过楚妱还是懂了他的意思,头在他的怀里蹭了蹭,道:“我总不能真的看着你给他磕头吧!”
这话一出,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楚妱见他没有说话,扬起头看了他两眼,抿唇问道:“萧栈,你那会儿是不是真的准备……”她的话没说完。
萧栈知道她要说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沉默了一瞬道:“若是换一个人的话,我可能就真的照做了。”
他这话是故意避开了她的问题,楚妱也没紧抓着没放,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就算是换了一个人,你也别这么做,我可担当不起呀。”
本来以为萧栈不会回答,然而下一刻,她额头被亲了一下,随后便听萧栈说道:“还是你比较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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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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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萧栈不愿提起袁天, 可是在楚妱追问了一阵后, 他还是简单地说了说。
楚妱听了, 脸上的表情有些怅然,“你们这样的关系倒像是好友。”
萧栈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你错了,我们永远也当不了朋友。”
楚妱先是一愣, 随后明白了他为何这么说,两国交战不知多少次,其中恩怨不是未予国成为夏宁国的附属国就能消散的, 而且那叫袁天的人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更别说公公便是因为同未予国交战而受伤去世, 越想越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楚妱忙转移了话题。
马车晃悠悠地行驶在官道上, 说慢其实比来时快了不少,毕竟返回时的东西少了不少。
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之后,留下等待镇西军的侍卫也追了上来, 众人在原地停下简单休整, 然后简单做了些热食吃了便又继续赶路。
苍西郡地大物博,回善青郡的话有好些路, 一可以经兰河郡、楣池郡到善青,二可以经云庐、漓中郡、桐溪郡到善青。
因为回去的时候不用押送弓.弩, 速度快了很多,在九月底的时候,队伍到了苍西郡的边界,因为天色快黑了, 队伍赶着夜色笼罩前到了驿站。
赶路一向是辛苦的,不过还好楚妱没有受多大的罪,马车停下后,萧栈便领着楚妱下了马车。
队伍已经在野地扎营两日了,今日能住进驿站,随行的人都比较兴奋。
驿站的人见到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让驿站的人将房间的门打开,到了之后,众人便开始收拾房间,驿站的人也开始准备吃食,一刻也没停息。
用过晚饭之后,大家便都回屋了,几个丫鬟住一个房间,侍卫人也多,只能住通铺,李常侍、萧栈和楚妱有单独的房间。
驿站的屋子自然比不得家中的宅子,好在东西还算齐全,两人进了屋子没一会儿,房门被敲响,是青团的声音:“夫人,驿站里有热水,什么时候送来?”
楚妱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让她这就送来。
外面的青团听见了她的回答,应了一声好。
萧栈坐在软榻上,看了楚妱一眼:“你要沐浴?”
楚妱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的天气已经变得凉爽起来,赶路不方便只能简单地用热水擦擦身子,这会儿有了条件,她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应该热了好多水,我洗过你之后你再洗,还是你先?”楚妱问了一句。
萧栈淡淡地说了一句:“一起吧。”
???
楚妱先是愣神,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她语塞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你别逗我了。”
虽然两人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是一起沐浴她却没有想过,楚妱红着的脸代表着拒绝,所幸萧栈的神情一看便是在逗她,楚妱便没放在心上。
没一会儿,青团便指使这人将水送了来,内室的里间放着一个大浴桶,青团指使着人将水兑好。
萧栈突然出声说道:“另外再送一桶热水和冷水过来。”
青团有些惊讶,正准备说水已经足够了,随后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谁,她连忙应了一声好。
见丫鬟们退下,楚妱当即看向萧栈:“要这么多水干什么?”
萧栈:“怕你待会儿水不够。”
楚妱为自己刚刚想到的事情感到脸红,她红着脸将自己的寝衣找了出来,随后便去了里间的等待着。
浴桶里面满当当的水,楚妱伸手摸了摸,有些烫,不过沐浴的话应该还好,没过一会儿,粗使丫鬟便又各自送了一桶热水和冷水进来。
丫鬟将舀水的木瓢放到一旁,低着头说道:“夫人,要不要我帮你将水再兑一下?”
楚妱回了一声不用,随后又道:“你下去吧。”
丫鬟应了声好,连忙退下。
因为头发有些长,这个时候不方便洗,所以楚妱用两根发簪将头发束好,刚刚弄好,门口便传来青团的声音。
“夫人,沐浴的膏子。”
楚妱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拿,忙走到门边接了过来。
青团:“夫人,要帮忙吗?”
楚妱:“不用了,你退下吧。”
青团又应了一声好便举步离开,沐浴间飘散着热气,楚妱侧了侧头,正准备解衣服,结果余光看见门没有关上。
沐浴间的门是推拉门,楚妱走过去将门往一推,然而就在门快关上的时候,门突然被卡住了。
楚妱先是皱眉,随后便发现门被一只手臂被挡住了,而就在这一瞬间,门被推开,萧栈走了进来。
“……”
“你、你进来干什么?”
萧栈的神情淡定,回身将门关上了才答道,“不是说了一起吗?”
楚妱:“……”
萧栈将自己的衣服搭在一旁的屏风上,回头便见楚妱还傻乎乎地看着,屋子里点着两根蜡烛,烛火温馨,衬得人都格外的柔和。
她的一头秀发挽起,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清冷散尽,只剩温婉。
萧栈嘴角弯了弯,将腰封取下,随后便准备将上衣脱下,结果刚刚解开衣襟,身旁便传来一声惊呼。
“萧栈!”楚妱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视她为无物,直接开始脱衣服了!
他怎么能这样!
楚妱的脸颊红成一片,瞪了萧栈一眼,转身便准备离去。
然而都这个时候了,萧栈怎么可能让她离开,长臂一伸,直接将她的手拉住了,手上稍一用力,楚妱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楚妱气得捶他的肩膀:“我要出去!”做更亲密的事情好歹能有些遮挡,再说了,那个时候的她往往顾不到其它,哪里还想这么多。
沐浴的话,她可是很清醒的啊!
她手上的力道对于萧栈来说无异于挠痒痒,萧栈顺势伸到她的臀后,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两人的身高本来就有些差距,这么抱她再轻易不过了,萧栈将她抱起来后,楚妱还比他略高了一些。
楚妱好气啊,见自己像小孩似的被他抱起来,红着脸扭了扭身子:“你放我下去!”
萧栈:“帮我脱衣服?”
楚妱心头一噎,深呼了一口气,只得说道:“你先洗,我待会儿再洗。”
“一起洗节约水,驿站的人这么多,热水不够。”
楚妱才不信他的话呢,不够的话再烧不就好了,萧栈或许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晃了晃她,语气淡定地说道:“这个时候也不早了,不想这么麻烦。”
总之就是赖着要一起洗。
楚妱还是不同意,想到两人一起沐浴,她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了,然而就在这一刻,萧栈突然凑近了一些,低声问道:“是不是害羞了?”
楚妱往后退了退,红着脸没回答。
“没关系的,多两次便不会害羞了,嗯?”
楚妱一听这话,脸更红了,是气的!谁说要一起沐浴了啊,第一次都不会有,哪里还有第二次?
就在这一刻,楚妱背上突然抵上了墙,她回头一看,萧栈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墙边。
她侧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姿态诱人,萧栈的眼神一黯。
楚妱刚回过头,耳边突然传来一股暖意,随后耳垂便被人轻轻咬了一下。
她正准备说话,下一刻被放到了地上,下巴被他的手一抬,唇已经被封住了。
楚妱被萧栈困在了他的身体和墙之间,腰被人半揽着,逃脱不开,他的攻势激烈,身子被吻得发软。
她不服气,既然躲不开,索性和他纠缠在了一起,没一会儿屋子便响起了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浴桶盛着的热水散发着热气,沐浴间的气温比外面高不少,没有束上的鬓发被额角的汗水打湿,楚妱的眼中更是泛起了水光。
在不经意间,两人的衣襟散开,只需一用力,就能让衣衫从身上滑下。
肩上覆上一双手,楚妱猛地回过神,见到此时的情形顿时欲哭无泪。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她猛地将萧栈推开,然而她的力气只让萧栈的身子晃了晃,她羞得跺了跺脚,“你、你……”她已经羞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萧栈!”
见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萧栈轻笑了一声,见她的肩头露了出来,他伸手将她的衣襟往上面扯了扯,哑声道:“继续或者一起沐浴,你选。”
好气哦,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吗?
楚妱:“我不要。”
“乖,再闹一会儿,水就冷了。”
这能怪谁?
楚妱看了萧栈一眼,两人若是真的再闹下去的话就真的要洗冷水澡了。
“好,一起洗就一起洗。”楚妱心里哼了哼,两人都是夫妻了,一起沐浴又算什么。
萧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还未开口,楚妱便连忙加了一句:“我们将灯灭了吧!”
“你确定?”
楚妱直接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他答案,下一刻,沐浴间的烛火被吹灭了。
外间传来隐隐约约的光,沐浴间隐隐有些影子,不过什么都看不见,楚妱满意地笑了。
“好了,就这样吧。”
萧栈寻着声音将她揽着,低声说道:“跟着我。”
楚妱应了一声没事,不过还是跟着萧栈的脚步,两人走到了浴桶边。
房间里变得昏暗下来,让人轻松了不少,因为萧栈看不见,楚妱也没有压力了,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
看不见,楚妱索性将换下的衣服扔到了一边,手伸进浴桶,之前水温还有些烫,这个时候则刚刚好。
她在水里摸了摸,准备将浴桶里的布巾捞起来,然而却碰到了一只手,她下意识地往回缩,结果已经被抓住了。
“我帮你洗。”她听萧栈说道。
……
楚妱无比后悔自己出的馊主意,黑暗中感官被放大了许多,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身旁人传来的温度。
他用布巾给她的身上浇水,水珠落在身上,痒痒的。
楚妱咽了咽口水,也往自己的身上浇水,然而下一刻,一双手覆上了她的背。
他在帮楚妱抹膏子,没一会儿空气中便飘散着淡淡地香气。
萧栈发出一声叹息:“好香。”
楚妱觉得自己的心颤了颤,下一刻,她感受到萧栈的手往其他方向伸去,她连忙抓住了他的手,黑暗中的一张脸绯红一片,“我自己来。”
萧栈闷笑了一声,应了一声好。
两人都在认真的洗着,听着耳边响起的水声,萧栈闭了闭眼睛,将脑中的遐思抛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栈出声问道:“要不要进去泡泡?”
即便只是简单洗洗,楚妱也觉得自己的身子轻便了不少,想了想,拒绝了。
就在她话落的这一刻,她被揽进了萧栈的怀里,耳边传来一阵热气,“那我们继续?”
楚妱:“……”
萧栈也没等她回答,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将之前搭在屏风上的衣衫一扯,往楚妱的身上一裹,膝盖抵着门一用力,推门打开,他抱着她往床榻走去。
眼前一亮,楚妱红着脸说道:“将灯灭了!”
萧栈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胸腔颤动,惹得怀里的人也跟着她晃了晃,他听话地吹灭了莲花烛台上的烛火,随后准确地将她放在了床上。
下一刻,唇被吻住,楚妱推了推他,含糊地问道:“要是已经有奶娃娃了怎么办?”
萧栈身子一顿,“没那么快。”他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会轻些。”
……
床帐被放下,帐内帐外,风光自是不同。
62、062 ...
驿站住了一晚之后, 队伍继续赶路。
在苍西、兰河以及云庐郡交界之地的时候, 萧栈提出了要分开走。
李常侍十分不解, 同时很不高兴:“侯爷,我们一起从宁远出发,如今自然是要一起回去的,怎么能分开?”
萧栈只简单说了说。
“侯爷倒是好心情!”李常侍冷笑了一声, “若是陛下生气的话,侯爷可别怪我不替你说话。”扔下这句话,李常侍便带了大多数的将士奔向左边一条官道, 激起尘土无数。
李常侍的身影刚刚消失, 楚妱便看向了萧栈:“去漓中郡做什么?”
“外祖家不是在漓中郡吗?正好可以去看看。”
楚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万万没有想到既然是这个原因, 正准备说话,萧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这边回去的话会经过桐溪郡, 带你去族里的人看看。”
听他说到这个, 楚妱的脸微微红了,她嫁进楚家已经上了族谱, 可是因为萧家的祖籍在桐溪郡,所以她还未见过其他的长辈。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 公公乃是萧家的二子,因为公公出事了,祖父祖母便回到了祖籍和大伯一起生活。
往年的时候,楚妱会挑一两个月的时间去外祖家, 不过因为祖父去世,她已经有三年未来过外祖父家了,想着此行既能去外祖父家又能去萧家祖籍,楚妱也不觉得麻烦了。
于是他们一行便走上了和右边的官道,进了云庐地界,赶了好几日的路之后,终于进了漓中郡的地界。
一行人从九月二十二出发,到了漓中郡的时候还差几日已到十月上旬,凉意越发深了。
漓中郡乃是夏宁国的富庶之地,柳家便在漓中郡的通央城内,柳家有钱,住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
楚妱说了柳家的位置之后,马车便向柳家的宅子驶去。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柳家的门前,楚妱已经有好几年未见外祖两人,外祖父和外祖母乃是家中舅舅都对她很好,这会儿到了,楚妱难免有些迫不及待。
下了马车之后,萧栈便让孤烟给柳家准备的礼物从马车上取下来,随行还有几位侍卫,取下东西再简单不过了。
门房的人看着宅子前突然停了人还觉得有些惊讶,随后见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正巧有人出门,见他挡在门前,当即训斥了他一声。
门房的人看见来人,忙道:“二公子,好像是表姑娘来了!”
柳家二公子一听还有些不相信,结果踏出门外便看见了她,他脸上欣喜怎么也掩不住,直接奔了过去。
“表妹!”
“二表哥。”楚妱也看见了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于是萧栈忙完了事情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形,楚妱眉眼弯弯地同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子说着话,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突然有些不舒服。
楚妱和二表哥说了会儿话,她回头看见了萧栈,连忙将他唤过去,“萧栈,你过来!”
萧栈见她朝自己挥手,也没犹豫,直接走了过去。
“表哥,这、这是我夫君,萧栈。”说了这话,楚妱的脸泛着热意,随后她又连忙为萧栈介绍,“这是大舅舅家的二表哥。”
柳旭听了她说的话,眼睛闪了闪,视线落在了萧栈的身上,“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镇西侯啊……”
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儿,不过楚妱却没发现,听他这么说,当即出声道:“二表哥,你别这般客气,如今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柳旭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心头一噎,他有些复杂地看了楚妱一眼,又道:“表妹,虽然表哥未在宁远城,可是镇西侯的名声却是听说过的。”他看向萧栈叫了一声侯爷。
若说萧栈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舒服的话,从楚妱开口之后心头便好受许多了,他假装没有看见这位表哥有些奇怪的眼神,顿了一下,叫了一声:“二表哥。”
这声表哥可把柳旭吓坏了,柳家虽然富有,然而在有身份的人面前却是上不得台面的人,姑姑能嫁到宁远楚家,家中长辈不知道感叹了多少次。
然而如今……
别说柳旭,就连楚妱也有些惊讶,二表哥只比自己大一岁,所以他是比萧栈小的,她没有想到萧栈这声表哥会叫得这么干脆。
柳旭顿了顿,“进去说吧,祖父母可盼着你呢,还念叨着没能看见外孙……”说了半截,他的话突然停住,忍不住看了萧栈一眼。
随行的人被引去了客房,舟车劳顿,谁都要休息。
两人突然造访,着实让柳家又惊又喜,能见到萧栈,更是让人惊讶万分。
大家看着萧栈面冷,加上有身份的人都有些高高在上,心中难免忐忑,没有想到对方丝毫没有看不起柳家人,大房的媳妇儿还得到消息说,他们还给家中带了礼。
这是成亲之后第一次探亲,柳家的人自然也准备了见面礼,皆是贵重之物。
俗话说长者赐不敢辞,东西再贵重,楚妱和萧栈还是收下了。
初识之后,楚妱便被外祖母叫到了身边,她的母亲柳氏嫁得远,很难回来一趟。
而老太太知道了外孙女要嫁人时也让人送去了许多添妆,不过人却没去成,一来时间紧,太远来往不便,二来年纪大了怕折腾。
老太太叫了几声乖孙儿,又摸了摸楚妱的头,“嫁人了就没有当姑娘的时候随便了,外祖母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楚妱听她这么说,眼眶一润:“外祖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你若是想我了,就给我递信,我来看你就是了。”
“你就是会哄我。”
这边祖孙俩说着话,那边的萧栈自然也有人陪,除了大舅舅在外面忙事情,其他两位舅舅都在陪着萧栈说话。
不过这边的情形便同那边不同了,萧栈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比较有压力。
好在他们到的时候本来就已经不早了,这么待了一会儿,便该用晚饭了,大家便都上了桌。
在场也没有外人,所以只是男女分了桌,坐了满满三大桌,十分热闹。
楚妱本来还有些担心萧栈不喜,看了两眼后发现他正和几位舅舅喝着酒,也没见到他脸上露出不耐的表情,便放心了。
萧栈在军营待过,酒量自然是不错的,军中的将士喝酒往往是一大碗,酒或许不好,可是那样的酒却是最醉人的,因此应付这些舅舅还是很容易的。
然而渐渐的,他便发现了不对劲儿,有个人老是灌他酒。
“妹夫,来,好不容易来这一次,一定要尽兴。”柳旭端着一杯酒递到萧栈的面前。
萧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淡漠。
柳旭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像被看透了一样,两人这样自然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他有些尴尬,以为萧栈不会喝了便准备收回手,结果手刚刚一动,酒杯便被人接了过去。
“二表哥说的是。”萧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里多的是长辈,一顿饭下来,萧栈的酒量再好还是有了一丝醉意。
饭毕,众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消消食,过了会儿,老太太忙道:“你们赶了那么远的辛苦了,早些回房间歇息吧。”
楚妱确实有些累,不过见到亲人高兴便没什么感觉了,倒是萧栈因为有了几丝醉意更加寡言。
她没拒绝,应了声好,见他们要退下,大家也都散了。
因为是做客,所以楚妱和萧栈是不能一起睡的,夫妻都得分开。萧栈一直没有想到这茬儿,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脸色不由一沉。
去女眷的客房要经过萧栈住的房间,所以楚妱便陪萧栈一起,见他脸色不好看,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不由闷笑了一声。
两人成婚以来便一直睡在一起,猛地要分开睡,萧栈很不高兴。
楚妱将他送进了房间便准备离去,然而刚刚转过身便被人拉住了手腕,随后被他揽进了怀里。
“丫鬟还在外面等着呢。”
萧栈只当没有听见,眉头轻蹙:“早知道就不来了。”
听他这么说,楚妱的眼中笑意不由更深了,“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萧栈:“行了行了,你走吧,看着心烦。”语气竟是十分嫌弃。
楚妱:“……”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走,萧栈哼了一声:“让你走,你怎么不走?”
……
楚妱:“那你得先把我松开啊。”
结果这话刚落,萧栈将她抱得更紧了,嘴里说着一些琐碎的话,“晚上睡觉不要贪凉,不要喝茶,不要想我,嗯?”
楚妱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了。”
萧栈揉了揉她的手,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还是将她放开了。
楚妱:“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萧栈挥了挥手。
楚妱见状转身出了屋子,随后和丫鬟离开。
“还真走了啊。”
萧栈轻啧了一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没过一会儿,便有府上的小厮送来热水伺候他洗漱。
他自然用不着人伺候,自己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小厮将东西收下去后关上了客房的门。
萧栈躺在了屋子里的床榻上,想着楚妱这个时候再做什么,没过一会儿,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谁?”
“是我。”
63、063 ...
听见外面人的回答, 萧栈不由眯了眯眼睛, 他伸手便将搭在一旁外袍往身上披上, 利落地穿好。
门响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某人舍不得他返回了,当然,这个也只能想想了。
他将门打开, 便见一人正斜靠在一旁的门上。
“二公子。”他淡淡地叫了一声。
柳旭的手中拿着两个酒壶,听他这么叫自己不由嗤笑了一声:“当着妱妱的面便叫我二表哥,这会儿就叫二公子了, 没曾想侯爷竟然还有这一面。”
萧栈不置可否, 看了他一眼后,出声问道:“妱妱知道你来找我吗?”前面两个字语气有些重, 显然他的心中有些介意眼前的人这么称呼自己的妻子。
柳旭自然也看出来他的介意,不过却被他的话问住了,表妹自然是不知道的, 毕竟, 他、他可是来找麻烦的。
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柳旭说道:“再来点?”
萧栈看着他没有开口。
柳旭激他, “怎么,怕了?”
这么简单的激将法萧栈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他还是接下了,接过对方手中的酒壶往外走去。
柳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去哪儿?”他还想着进屋呢,这会儿外边有些凉风,冷。
萧栈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府中游廊挂着灯笼,他很快便到了一旁的跨院。
柳旭见状只得跟了上去,正巧一阵凉风吹过,他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毕竟今日才认识,不太熟悉,这会儿没有楚妱在,气氛尴尬得很。
柳旭本来想说话,结果张了张嘴又不知如何开口,至于萧栈更不可能主动开口了。
两人相顾无言,索性喝起了酒。
只有酒壶,没有盛酒的器具,萧栈直接就着酒壶喝了起来,喉头起伏,带着一丝随性。
柳旭也给自己灌了几口气,那气势,恨不得将酒壶里的酒一下子喝完似的。
两人自顾自地喝着酒,一直没有人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响起了一声轻笑。
笑的人自然不是萧栈。
柳旭的脸颊微微泛红,明显已经有了一丝醉意,他看着面前的人竟是连一丝嫉妒也生不出来。
对方年轻有为、对表妹的好也不是装出来的。
“萧栈,你知道不知道当初表妹和你退婚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有多高兴?”柳旭自顾自地说着,紧接着又喝了一大口酒,因为喝得有些急,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萧栈的眼皮颤了颤,淡淡地应了一声,看来他的直觉没错啊。
见他这般冷淡,柳旭不由生出了一丝火气:“妹夫,你不懂我说的话吗?我喜欢表妹。”
萧栈看了他一眼:“你告诉我没用。”
柳旭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来,只觉得心头一梗,“你就不怕我告诉表妹吗?”
萧栈喝了一口酒,随后才说了一句话,顿时将柳旭气得不轻。
“你告诉她也没用,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妻。”
……
柳旭气得翻了一个白眼,猛地喝了一口酒,随后看着萧栈恶狠狠地说道:“我知道!”
其实他就是心中有些不顺,表妹一直将他当作兄长,根本没有别样的心思了,再说了,柳家虽然富裕,可是表妹却是出身侯府,即便姑父没有袭爵,他和表妹也是不可能的。
虽然清楚,可是想到这些,柳旭还是觉得很心塞。
他看了面前的表妹夫一眼,心中稍稍有些安慰,好在这人自己比不上,让自己心中的最后一抹希望也磨灭了。
不过心中这么想着,他的嘴上却不肯认输,“你可要好好对我表妹,不然的话,我一定会——”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栈打断了。
“早点成亲吧,到时候我替楚妱送你一份大礼。”
柳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即便灯笼的光有些昏暗却仍旧能清楚看到对方俊美的脸庞,他咧嘴冷笑了一声:“一点也不想要。”
萧栈眉头一挑,举了举手中的酒壶:“不是要喝酒吗?继续。”
柳旭自然不会在他面前示弱,猛地灌了一口酒。
一刻钟后,柳旭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
正巧下人从不远处路过,萧栈当即叫住那人将人送回去。
柳旭已经醉得有些迷糊了,嘴里小声说着什么,被叫过来的小厮见两人喝成这样有些惊讶,心中想着自二少爷同表姑爷还挺投缘。
“表姑爷,我送少爷回房了。”
萧栈点了点头,见人走了之后,他才起身,他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酒壶,里面的酒还有一大半,而对面的酒壶歪倒着,一滴酒也不剩。
他轻笑了一声,往屋内走去。
……
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不会歇一晚便走,看着楚妱高兴的样子,萧栈也高兴,唯一让人不满意地便是楚妱笑着喊柳旭表哥的样子。
萧栈轻啧了一声,想着自己今后一定要讨回来,至于怎么讨回来便另说了。
在柳家住了三天之后,他们便准备继续出发了,此行还要去萧家祖籍,要是再耽搁下去的话,回宁远就晚了。
柳家的人本准备将送他们出城,萧栈和楚妱都不同意,在柳家大宅门前停留了一阵便告辞了。
此次离去,也不知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
出了城门的时候,楚妱的眼眶还微微有些泛红,见她这样,萧栈将她揽进了怀里,摸了摸她的头:“下次再陪你来?”
楚妱见他说得这么轻松,不由破涕为笑,“萧栈,你太惯着我了。”两人成了家,萧栈又有自己的职位,自然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过即便如此,萧栈的话还是让她心中的伤感消散了不少。
“惯着你不是应该的吗?”萧栈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楚妱忍不住眉眼一弯,萧栈见她这样,当即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
萧家祖籍虽在桐溪郡,可是很靠近善青郡,赶到祖籍足足花了好几日,还未到萧家祖宅,萧栈便派人前去通知了。
想到要见萧家的长辈,楚妱的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过表面却没有表现出来。
楚妱没有想到萧家的祖宅竟然是在一个小镇上,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惊讶,萧栈出声道:“虽然从曾祖父那一辈便去了宁远城,可是以前的将军府却是父亲用战功一点一点拼下来的。”
“公公很厉害。”楚妱拉了拉萧栈的手,见萧栈看着自己,她当即又加了一句:“你也很厉害。”
萧栈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是一座小镇,可是水路畅通,同样十分的繁华。车水马龙,街道上各式铺子林立。
楚妱见状当即凑在萧栈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萧栈本来想拒绝,不过见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当即妥协了。
两人下了马车,带着两名侍卫在铺子里逛了起来,楚妱第一次来看长辈,自然也要尽尽自己的心意,问了一下家中有哪些长辈亲戚,买了好些东西。
东西买好后,两人有坐上马车,随后往萧家老宅的方向驶去,不论是哪里的人都喜欢看热闹,当即有人猜测是萧家的后人锦衣还乡了!
萧家的人得到了消息,在马车还未到的时候便早早地在老宅门前候着了。
一个两鬓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真的是栈儿回来了?”
她身边的中年人当即说道:“没错没错,你的大乖孙回来了!”
周围的人顿时哄笑了一声,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栈儿自小就听话,又给萧家争了光,这么说也没错!”
萧家长子当即说道:“是是是,娘,你说的是。”他自小平庸,比不过弟弟有出息,如今侄子有本事,他在镇上也有面子,任谁都要将他捧着,比宁远城的日子好过不知多少。
说话间,几辆马车越来越近,停在了老宅前。
宅子门前的人正想着是不是萧栈到了,便见他从第二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老太太是最忍不住的,当即往马车走了过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我的乖孙儿啊!”
听着祖母的称呼,萧栈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忙应了一声,随后伸手扶着楚妱下了马车。
老太太将孙子打量了几番,随后便见孙子搀着一个貌美的小娘子下了马车,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楚妱察觉到萧栈捏了捏她的手,跟着他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这是祖母。”萧栈为她介绍,楚妱见状连忙跟着叫了一声祖母。
见着相貌出众的小娘子这么叫自己,老太太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不过想到孙子娶的谁,她顿时又不高兴了,想着今儿孙子才到,只得收敛了脸上的不高兴,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楚妱怎么会感受不到老太太的不喜,她的心里顿时一咯噔。
萧栈也察觉到了一点,眸子闪了闪,便带着楚妱去见别的长辈。
祖父、大伯、大伯母,堂兄堂嫂……
楚妱对几位长辈的印象深一些,接下来的便是跟着萧栈叫了。
老太爷见宅子门口站着好些人,邻居都忍不住往这边看,当即出声说了几句,随后忙道:“进屋进屋!”
于是一行人便往宅子里走去。
随行的人也将买来的礼物带进屋,萧栈让人将给长辈买的东西取了出来,让楚妱亲自送给长辈。
长辈们自然是高兴不已,当即也让人取了东西出来还礼,其他的长辈倒还好,到老太太的时候气氛却变得有些凝滞了。
“这个手镯好看是好看,可是拿来有什么用啊,这不是浪费银子吗?”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64、064 ...
厅内气氛有些凝滞。
她感觉到了老太太对自己有些不喜, 却没有想到老太太竟然会突然发难。
对方是长辈, 楚妱自然不能任性, 她咬了咬唇,小声地认错,“都怪我没有摸清祖母的喜好,还请祖母见谅。”
老太太轻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家世好, 可是你既然嫁进了萧家,自然要好好操持家中事务,要是像你这般花钱, 哪家能供得起你这样的媳妇儿?”
老太太这么说自然是故意找麻烦的, 镯子不过是她发难的借口罢了,若是来看望长辈没有准备礼物, 仍旧会被训的。
楚妱本来心中还觉得有些委屈,听着老太太后面说的话,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
老太太一定是记着当初楚家退婚的事情呢。
这么想着, 楚妱也不觉得委屈了, 婆婆人好,虽然对她有些冷淡, 可是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为难过她,她都快忘了当初自己和萧栈之间还有退婚这么一着了。
想着老太太这样也是为了给萧栈出气, 楚妱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结果正好老太太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老太太刚刚才训了她,这会儿对上她黑亮的眼睛, 咳了咳:“你可知道你错了?”
“祖母,我知道了。”楚妱乖乖地应了一声。
老太太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乖,不过想着当初乖孙被退婚了,她的心里还是不舒服,准备说点什么。
一旁的萧栈眼睛闪了闪,叫了她一声,“祖母,孙子养你的孙媳妇儿还是没有问题的,你这么说是怪孙儿没有本事吗?”
老太太一听顿时将自己想要说出去的话咽了回去,乖孙儿说得有道理啊!
“栈儿啊,你现在是有出息了啊!”老太太一脸的欣慰,过了一阵儿她再看向楚妱,已经将之前想说的话忘记了。
厅内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忙过来同老太太说话,将这茬揭了过去。
虽然是萧家的老宅,可是宅子明显是翻修过了,萧家大伯也在讲着这几年家中的事情,说了一阵后又询问他在边关的日子如何,期间虽然有过书信联系,可是哪里有当面说得清楚。
萧栈挑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了说。
即便如此老太太听着却是红了眼眶:“栈儿辛苦了……”
萧老太爷在一旁摇了摇头,一脸受不了的模样,老太太见状当即瞪了他一眼,老太爷忙道:“阿栈回来看家是好事,你这样不是让阿栈和孙媳为难吗?”
见老太爷提到自己,楚妱有些脸红,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她注意老太太的表情去了,根本没有觉得为难,有些惭愧。
旁人自然不知道楚妱在想什么,他们到了之后,萧家大房媳妇儿便让厨房的人做饭,这会儿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一家人话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厨房的晚饭也做好了,众人便又去了饭厅。
因为都是内亲,所以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楚妱和萧栈以及大伯、大伯母还有大房长子连带两位老太太坐在一桌。
桌上摆满了吃食,隐隐冒着热气。
萧老太爷说了两句话,便开始动筷,萧栈在楚妱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她点了点头,刚刚拿起筷子,结果正席方向的老太太又说话了。
“孙媳妇儿啊,虽然和栈儿已经成亲几月了,可是在我看来,你还是新媳妇儿呢。正巧你婆婆也没有在我身边侍奉,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便替你婆婆尽尽孝吧。”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又变了。
萧老太爷看向身边的老妻,眼中带着不赞同,妻子平时可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老太太见桌上的人看着自己,咳了咳:“我说得不对吗?作为媳妇儿,替婆母尽孝难道不应该?”
别说,老太太这话还真的没有什么错处,夏宁国还是比较看重孝道的。
“祖母说的是。”楚妱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刚刚起身,结果手腕一紧,一旁的萧栈站了起来。
楚妱疑惑地看向他,桌上的其他人也看向了突然起身的萧栈。
她只觉得自己的肩上一重,萧栈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随后对着老太太说道:“祖母,你说的是。娘和孙儿这几年都没能在你面前尽孝,如今做这些事情的应该是我。”
萧栈的话一落,桌上的人皆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他这、这是什么意思?别是他们心中想的那样吧?
萧栈可不管旁人有多么惊讶,轻轻地拍了拍楚妱的肩,“好好坐着,想吃什么就吃,嗯?”
说完也不待楚妱回答,萧栈已经往老太太的身边走去了,他仿佛没有感受到桌上的气氛一般,说了几道老太太以往喜欢吃的菜,随后便准备拿起公筷为老太太夹菜。
老太太一脸噎住的表情,“栈儿,你快去坐着吧。”
萧栈:“祖母,娘没能在您的身边尽孝,我替娘做这些事情是应该的。”
萧老太爷见老妻噎住的表情不由有些想发笑,又见桌上众人皆是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连忙笑着说道:“吃吧吃吧,别愣着了,不然待会儿菜都凉了。”
“阿栈将你喜欢的菜都记得这么清楚,你可别辜负了他的好意。”老太爷偏头对老妻说了一句话,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大家都动筷了,萧栈也没有闲着,用公筷将老太太喜欢的菜夹了些,随后又倒了一杯茶放到她的手边。
楚妱:“……”她满心复杂地看了萧栈一眼,结果便见萧栈给他使了一个眼神,想到他刚刚说的话,连忙夹了一道菜在自己的碗里。
身旁坐着的是大堂嫂,同她说了一句话,让她不要拘谨,都是一家人。
楚妱能感受到萧栈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以防自己乱想,索性认真地用饭,别说,厨子的手艺很不错。
其他人虽然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萧栈的身份,即便是长辈也不会说他什么,大家都开始用饭,桌上最难受的人应该就是老太太了。
老太太是真的难受啊,偏偏孙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满,见她不动筷还出声问他是不是口味变了。
萧栈却不是真的为难老太太,关心地问了老太太几句,还问她有没有想吃什么。
“栈儿,你快自己去吃吧,别管祖母了。”老太太说道。
萧栈:“祖母,我不要紧,你吃了我再吃也不迟。”
见孙子一双眸子看着自己,老太太竟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她能看出孙子不是在和自己赌气,而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这么想着,她的心中就像是憋了一口气一样。
刚刚自己为什么要冒出那样的话啊!
老太太后悔不已,却只能在孙子关切的眼神下吃着碗里的菜,她这辈子还从未这般过呢!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悄悄看了一桌的孙媳妇儿。
大概是因为吃饭的原因,她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本就姣好的面貌更加得出众,脸嫩得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
老太太哪里还不知道孙子怎么回事,这是护妻呢!
心中觉得无比失策的老太太食不知味,偏偏身后的孙子还在关心地问她想吃什么,老太太觉得自己都气饱了!
“栈儿啊,祖母吃饱了,你快自己去吃点,可别饿着了。”再说了,一般这媳妇儿侍奉婆母也只是做做样子,还没有孙子候着的时间长呢。
见老太太也用了不少,萧栈这才作罢。
这顿饭在极其怪异的气氛中结束,众人聊了会儿,消了消食这才各自回了住处。
虽然二房的人没有在老宅住过,不过还是留着他们的房间的,他们到了之后,便将房间收拾出来了。
萧栈欣慰的则是不用同楚妱分开睡了。
洗漱完毕之后,两人一同上了榻,因为天气也越来越冷,萧栈便将楚妱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
楚妱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地说了句:“你身上好暖和啊。”
萧栈轻笑了一声:“那你就将我抱紧些。”
楚妱也没客气,抱着他的手臂加重了力道,过了会儿,她忍不住小声地问了一句:“萧栈,祖母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萧栈的手顿了顿,随后揉了揉她的头:“祖母也没有恶意,你别乱想,嗯?有我在呢。”
楚妱没有说话。
见她不回答,萧栈侧头看了看她,“是不是生气了,你在怪我没有顾着你吗?”
楚妱听他这么说,当即扬起了头,“你说什么呢,你这样还不算顾着我的话,那怎样才算啊?”说着这话,她的手忍不住在萧栈的腰上掐了掐。
萧栈:“别乱动。”
楚妱撇了撇嘴收回了自己的手,随后笃定道:“祖母是疼你呢,在帮你出气。”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可是萧栈还是懂了,摸了摸她的头,正想说话,便听她问道:“你要娶我的时候,娘肯定也生气的,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萧栈没料到她的话题转得这么快,想了想道:“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楚妱:“什么意思?”
萧栈看向她:“你说什么意思?”
对方的眼中盛着深情,楚妱懂了,脸颊微微泛红,心怦怦地跳着。
见她红着脸,萧栈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祖母年纪大了,我们得迂回些,你别生气祖母的气。”
楚妱连忙摇头:“我才没有生气呢。”随后她眼神怪异地看了萧栈一眼:“你下次别这样了,祖母都被你惊住了!”
想到老太太被噎住的表情,楚妱不禁有些想笑,她埋在萧栈的怀里,“萧栈,我觉得我好坏啊,祖母都被你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了,我竟然想笑!”
见她闷笑,萧栈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没事的,祖母就是这样的性子,不会真的生气的。”
楚妱抬头:“祖母真的不会生气吗?”
萧栈恩了一声,见她看着自己,眼神不由一黯。
两人的呼吸若有似无地缠在一起,萧栈低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一触即离。
“早些休息吧,你也累了。”
楚妱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偷笑一声。
“好的。”
两人相拥而眠。
……
第二日天还未亮,房门便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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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微博今天抽了么
65、065 ...
此刻才卯时过了一刻, 天色朦胧昏暗, 正是人睡得香甜的时候。
敲门的丫鬟拢了拢衣襟, 想到二房少爷的身份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正这么想着,房门被人打开了。
“什么事?”
打开房门的人简单地披着外袍,衣襟有些松散, 大概因为刚刚醒来,整个人透着一丝慵懒。
丫鬟和来人对上了一眼,只觉得对方的眼神压得人说不出话来, 连忙低头道:“少爷, 老太太让、让少夫人去她的院子一趟。”
萧栈一听微微皱起了眉头,“嗯?”
丫鬟顿时被他这声吓了一跳, 只觉得自己背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有些语无伦次地道:“老太太说夫人第一次住在老家,今儿、今儿应该早点去她房里请安, 我、我……”
“知道了, 叫人送水过来。”
丫鬟没有想到他既然没有发火,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听到自己可以走了, 连忙退下。
萧栈将门关了,转身回了屋子。
刚刚走到床边,便见楚妱探出头来:“怎么回事啊?”
萧栈应了一声没事,“你再睡会儿吧。”本来以为声音已经够小了, 没有想到还是将人给吵醒了。
他说着话的同时,将随便搭在身上的外袍脱下,重新开始穿衣。
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楚妱两手抓着床帐,身子在床内,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看上去有些滑稽,见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萧栈忍俊不禁,“睡不着了?”
“你有事瞒着我。”楚妱的语气有些哀怨。
萧栈见她脸上的表情郁闷,不由摇了摇头,本来不准备将事情告诉她,没想到她竟然作出这么委屈的样子。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萧栈便简单地解释了。
楚妱听了顿时睁大了眼睛:“意思是祖母让我去请安?”
萧栈点了点头:“我去就好了,正好可以和祖父祖母多说会儿话。”
然而楚妱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哪里还待得住,连忙从床上起来,“我要去。”
萧栈顿时皱起了眉头:“你再睡会儿。”
“昨晚睡得那么早,现在醒了都睡不着了,再说了,祖母是让我去呢,你怎么能去!我可不想这次来老宅就给长辈留下不好的印象。”
萧栈见楚妱这样一时哑然,看着楚妱好一会儿也没有说话。
楚妱一边穿衣一边看了他一眼:“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萧栈:“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见他的语气不似做假,楚妱不由嘟了嘟嘴:“我有那么小气嘛。”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腰带,“她是你的祖母啊!”
再说了,她也知道老太太是在给萧栈出气,更不会生气了。
“我和你一起去。”
楚妱也知道萧栈的性子,怕是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去的,索性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穿戴整齐,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向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
而这个时候,老宅的正院,老太太正坐在内室的凳子上,等着孙媳妇来请安。
萧老太爷看了老妻一眼,眼中满是不赞同:“我说你就是吃饱了没事情做。”
老太太被这么一说,脸上顿时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我说你个老头子不明白就要别说话!”
“你又不是没有看见阿栈昨天的态度,他根本就见不得孙媳妇儿受一点委屈,你这样,不是故意挑事吗?”
听自家老头子提到昨天的事情,老太太不由又有些心塞了,不过很快她便想明白了。
“老头子,这就是你的不懂了。你想想,栈儿当初本来就被那丫头退过婚,如今立了战功竟然还将她娶了,那丫头心里会怎么想?肯定觉得我们家乖孙非她不可啊!你再看看栈儿对她的态度,要是我再不打压打压的话,今后家中还有没有栈儿说话的地儿?”
“栈儿可不能受这样的委屈。”
萧老太爷一脸麻木:“你想得可真周到。”在他看来,孙子这么出息,不过就是疼媳妇儿了一点儿,哪里就像老妻说的那么严重了?
“那可不是,二媳妇是个少言的,肯定不会想着这些,只有我这个当祖母的来教育小辈了。”说这话的时候,老太太的语气有些骄傲。
萧老太爷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等会吃瘪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他也不管了,就等着待会儿看热闹。
……
两人之间的谈话,萧栈和楚妱自然不知道,因为萧栈几乎没有在老宅待过,所以叫了一个下人给自己带路。
很快便到了祖父祖母住的院子。
正厅门口站着一个丫鬟,见到两人一同前来,顿时有些傻眼了,因为这个老夫人之前说的有些不同啊。
丫鬟咽了咽口水:“少爷,少夫人,老、老太太还没起床,你们、你们稍等一会儿。”
萧栈挑了挑眉,应了一声好。
楚妱倒是没有多想,这个时辰还早,她拉了萧栈一把:“我们来太早了。”
萧栈看了她一眼,心想:不是我们来太早,是来叫他们的人早了。想着祖母,他不由觉得有些头疼。
毕竟是自己的祖母,又常年不在她身边,他自然不能说什么。
他偏头看了身旁的楚妱一眼,揉了揉她的头。
而此刻的丫鬟心中却是纠结不已,老太太吩咐了,要晾晾二房的主子,可这到底包不包括二房的少爷啊?
丫鬟想进屋给老太太报个信,然而面前的两位主子都看着她,她的脚下就像灌了铅一般,根本就迈不开脚。
内室的人隐隐听见了外面的声音,萧老太爷当即说道:“这人都来了,怎么还不让人进来?”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特意给丫鬟说了,让她将人晾晾。”
萧老太爷一挥袖子:“胡闹!”说着他便准备往屋外走去。
老太太一看就知道他想做什么,连忙叫住了他,见他不停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有些生气地道:“你就别给我添麻烦了!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等一会儿我就出去!”
老太爷对她也是服气了,冷哼了一声:“阿栈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他要是生气了,你可别后悔。”说着他也不管了,自个儿找了纸笔去了一旁的书桌上练字。
老太太往屋外探了探,这会儿天色微亮,已经能看见人了。她也坐不住,可是想着孙子以后的幸福,她还是决定再等会儿。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了,整理了一下,当即往外大厅走去。
她也没往外看,直接坐到了正中的太师椅,见门外的丫鬟还没有动静,她当即出声咳了咳。
虽然二房的两位主子在这期间都在小声的说着话,也没有生气的迹象,然而丫鬟整个人都僵住了,听见了厅内的声音,忙招呼两人进去。
“走吧。”
萧栈小声地话说了一句,随后两人便往大厅内走去。
老太太正等着孙媳妇儿进屋,没有想到第一眼看见的却是自己的乖孙,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栈、栈儿啊,你怎么来了?”
在自己的祖母面前,萧栈的表情还是挺柔和的,听老太太问道,他面色不变的说道:“孙儿来给祖母请安。”
想到自己之前的吩咐,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屋内的老太爷听见了孙子的声音走出来,见妻子脸上的表情,顿时欢了。
萧栈和楚妱自然不知道老太爷心中的想法,不过因为有他出现,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老太太这会儿受伤,因为她也明白了,不论自己做什么,孙子都会护着孙媳妇儿,若是她还折腾的话……
那可就真的是穷折腾了!
于是接下来老太太都十分的沉默,楚妱自然发现了,忍不住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虽然想明白了,可是见楚妱看自己,当即瞪了她一眼。
楚妱:“……”她动了动身子,将背挺直,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想笑,不过她忍住了,若是自己笑出来,老太太怕是要生气了。
因为来得早,两人都没用朝食,所以老太爷便将两人留住了。
萧栈和楚妱也没拒绝,毕竟过不了几日,两人便要回宁远了,多点时间陪陪长辈也是好的。
下人们将朝食摆上桌,四人入座。
楚妱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要不要等大伯们一起?”
萧老太爷当即笑道:“不用等,你大伯和堂兄们早间很少来这边,都在自己的院子用早饭。”
天还未亮便要让孙媳妇儿给自己请安的老太太心头一噎,个老头子,故意拆台呢!
楚妱眼睛闪了闪,也懂了祖父话中的意思,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和萧栈对视了一眼。
随后几人便开始用早饭。
朝食一般都做得比较清淡,然而桌上摆着的餐食却不简单。
萧老太爷笑着说道:“这早饭啊一定要吃好,不然浑身都没力气。”说着话,他将面前放着的两个蒸笼揭开,一笼是灌汤包,一笼是蒸饺,另外桌上还有几盘小菜。
丫鬟盛了白粥放到几人的面前便在一旁伺候着。
桌上的人开始动筷。
楚妱就着小菜吃了小半碗粥,手上的动作便慢了下来,老太太瞧见了当即眉头一皱。
她将面前的蒸笼往萧栈面前推了推:“这个蒸饺可是老厨子做的了,味道好,你尝尝。”随后她看向楚妱,“你也多吃点,长得那么弱。”
楚妱将嘴里的粥咽下,忙应了一声好,见老太太看着自己,她当即夹了一个蒸饺放进自己的碗里。
肚子只是半饱,楚妱自然是吃得下的,想着老太太既然主动招呼自己,她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咬了饺子一口。
然而下一刻,楚妱眉头一皱,动作迅速地偏头,她取出手帕将嘴里的东西吐在手帕上,然而嘴里的味道还是让她一阵泛酸。
萧栈见状脸色一变。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妱连忙摇了摇头,刚刚的饺子馅里面好像放了一点韭菜,她受不了这个味道,“我没事。”然而刚刚回答完,她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苗头。
她、她别是……
这个想法刚刚落下,便听老太太朝外喊道:“快快快!快去请个大夫来!”
66、066 ...
大夫很快就来了。
萧栈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往那一方面想, 还是祖母在耳边念叨, 他才反应过来。
他有些紧张。
他以为自己会淡定地对待孩子的到来, 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的心并未保持平静。
他和楚妱有孩子了,是他们两人的血脉。心上就像是有什么在滑动,痒痒的。
祖母在一旁不停地说这话, 似乎还有些不相信,萧老太爷脸上也带上了笑。
虽然还没有确定,可是他们都期盼着。
楚妱因为之前的乌龙有些紧张, 虽然梵音大师说事情很好解决, 可是她的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正这么想着,大夫的手从她的手腕上离开, “夫人怀孕了,这都已经二个多月了,难道你们之前没有什么发现吗?”
楚妱听了大夫不同以往的话, 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真是太好了!
倒是一旁的老太太注意到了大夫后面的话,当即出声说道:“这都是年轻人啊, 什么都不懂,都有孩子了竟然不知道。”说着她便看向了楚妱:“我说你也是的──”
她本来想训人, 然而刚刚说了半截,就想到孙媳妇儿已经有身孕了,连忙将之前的话给咽了回去,变成了另外的:“有了孩子就好好休息, 怎么能和栈儿赶这么远的路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不过想着有二房有后了,她脸上的欣喜便怎么也藏不住。
听着老太太有些别扭的关心,楚妱咬唇笑了笑,“祖母,我会注意的。”
老太太扬了扬下巴,让大夫给这这对儿小夫妻讲讲注意的事情,随后便扯着在一旁坐着的老太爷出了屋子。
“这怀孕了就得好好补补,有些东西也不能吃,一定要让厨房注意些。”刚踏出门槛,老太太嘴里边忍不住说道。
老太爷想着她不同之前的态度,顿时笑出了声,“你看看你,之前的事情是闹笑话了吧!”
老太太今儿早本就很心塞,这会儿知道二房有后心中高兴了些,听到老伴儿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老太太翻了一个白眼,虽然已经不年轻了,可是脚步却很快,直接奔着厨房走去。
虽然早已经有了曾孙,却是大房的,如今二房有了小辈,老太爷自然也是高兴不已。
老太太往厨房里走了一遭,随后又去了大房,没一会儿,家中的人都知道楚妱有身孕了。
不过这会儿,她和萧栈都不知道。
萧栈将大夫送走,进屋后便发现楚妱的脸颊有些泛红,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着,好一会儿都没人开口。
楚妱脸红是因为大夫之前说的那些话,这会儿只有两人在,脸上的温度便渐渐散了。
“萧栈,我怀孕了。”楚妱语气带着几丝欣喜。
萧栈走到她身旁,摸了摸她的头,应了一声。
见他这般平静,楚妱很不满意,仰着头看了他一眼,“你、你怎么……你不高兴吗?”
“谁说的。”萧栈用手蹭了蹭她的脸颊,“我很高兴。”
楚妱才不信呢,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你这样可一点也不像高兴的样子。”
“我知道他会来,一直在等着啊。”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她,心早已软了。
听他这么说,楚妱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眼中盛满了笑意。
萧栈心中微动,在她的嘴角落下一吻,还准备深入,楚妱用手抵住他的胸膛。
“怎么?”萧栈小声问道。
他问话的热气落在自己的脸上,楚妱的觉得有些痒痒,她咳了一声:“大夫刚刚说了,不能、不能……”
萧栈:“……”
“只是亲一下,没关系。”说着他便准备又往楚妱的凑近,不过她还是连连摆头:“不行不行,万一你把持不住怎么办。”
她冒出这话,萧栈顿时脸一黑,终是忍不住在她的脸上掐了一把:“胡思乱想什么。”
不过到底没有再继续,萧栈伸手微扶着她的腰,和她说话:“做什么要慢一些,不要慌,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嗯?”
楚妱很想反驳,不过想了想还是应了一声好。
“本来准备再老宅多住一两日,如今看来我们得尽快离开了。”
楚妱一听,顿时抬起头:“为什么?”
萧栈摸了摸她的头,小声解释。
如今楚妱有了身孕,回宁远的话肯定还会慢下速度,老宅离善青郡不远,不过还是有些距离的,若是再不出发,天气冷了,指不定会遇上下雪,那就麻烦了。
听了萧栈的话,楚妱当即应了声知道了。
话落,两人对视了一眼,楚妱眉眼一弯,“萧栈,你要当爹了。”
萧栈没有回答,直接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
之前若说因为老太太,楚妱有些苦恼的话,接下来就是哭笑不得了。
知道她有身孕之后,祖母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连和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敢大声了,像是担心她吓着了一般。
楚妱:“……”
这会儿老太太也不觉得别扭了,就像之前找麻烦的不是她一样。
“你身子看起来有些瘦了,一定要好好补补,不然的话,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房的给你炖了乌鸡汤,待会儿你可要多喝一点。”
老太太不停地在自己的耳边念叨着,就像是永远说不烦一样。
楚妱并没有觉得烦,因为祖母不喜欢她娘的原因,所以祖母对她也比较冷淡,从未这般嘱咐过她,这会儿听着老太太说话,她还觉得挺有趣的。
老太太也不知道她的想法,之前还想为孙子找回场子的事情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这孙媳妇儿都有孩子了,说明是在和孙子好好的过日子啊,这人都是自家的了,还计较以前的干什么啊!
见小姑娘望着自己,老太太越说越起劲儿,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自己的那些年。
“你不知道啊,你祖父就是个书呆子,偏偏学问又不好,你大伯和你公公都是我拉扯大的!”
楚妱惊叹了一声:“祖母,你可真厉害。”
“那可不是。”老太太有些骄傲,话落又想到了二儿子,眼眶不由一红:“你公公是有出息的,可惜啊就是去的早,自己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
见老太太眼眶红了,楚妱顿时有些慌了,正准备劝劝老太太,一旁坐着的老太爷当即劝了老太太两句,一看就知道常常做这样的事情。
见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好了许多,楚妱松了口气,正巧这会儿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大伯一家前来,于是一家人便上桌吃饭。
楚妱自然被大家特为关照,老太太连着给楚妱盛了两碗鸡汤,她觉得压力有些大,好在鸡汤并不油腻,她都喝光了。
眼见着老太太竟然还准备替她盛一碗,楚妱顿时心里一突。
再来一碗她真的喝不下了啊!
一旁的萧栈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声,出声对老太太说了一句,话落,老太太的视线落在了楚妱的身上。
见老太太一双烁目看着自己,楚妱直了直腰,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妥协了。
老太太:“也是,这东西虽然好,可是过犹不及。”
楚妱松了一口气。
桌上的堂嫂不由打笑了一句,“祖母,我当初怀名儿的时候你都没有这般对我呢!”
老太太撇了她一眼,当即对一旁的丫鬟说道:“快将她的碗取过来,我给她盛一碗,要是喝不完的话我可要生气的。”
桌上一阵气氛愉快。
饭毕,一家人准备散了的时候,萧栈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萧家大伯一惊:“什么,你们最迟明日就要走了?”
其他人也是惊讶不已。
最惊讶的便是老太太了,当即到了萧栈的面前:“栈儿啊,你这才回家里多久啊,就要回去了?多住两日再走吧。”
一旁老太爷也出声劝道。
萧栈并没有因为家人的劝说而迟疑,简单地说了说自己之所以急着离开的原因。
听了他说的话,其他人顿时噤声了。
老太爷:“阿栈说得有道理,他们还要赶路,再耽搁的话时间就晚了,不好赶路。”
虽然知道这个理,可是老太太还是抹了一把泪:“这好不容易见一面,竟然这么快就走了……”
见老太太这个样子,楚妱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伸手扯了扯身旁萧栈的手。
萧栈看了她一眼,虽然她没说话,可是他却从她眼中看出了她想说什么,当即摇了摇头。
她应该是想让祖父母去宁远吧,可是去了那里的话,又要想大伯一家了,再说了,如今时机也不合适。
所以萧栈并未提此事。
老太爷和老太太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听了萧栈的话之后虽然还是舍不得,最后还是松了口。
知道他们要离开了,大伯母当即让家中的人准备东西,因为镇上挨着一座大山,卖山货的多,家里存了不少的山珍,这些都是方便带走的。
楚妱突然有些不喜欢这样的气氛,短短几月,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离别。
可是再不喜欢,离开的日子还是到了。
老太太知道她有身孕,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老太爷和萧家大伯也对萧栈说了许多话。
两人都一一应了。
太阳初升,两人乘上马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去。
接下来便又回到了之前赶路的日子,楚妱的身子没有丝毫的不适,让人放心了不少,不过萧栈还是时刻注意着她。
进入善青郡之后,道路越发的宽敞,路上歇息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不过即便如此,在几日之后,队伍还是离宁远城越来越近。
一行人本来准备早些赶到宁远城,然而就在离宁远还有几十里路的时候,天却快黑了。
于是大家便在萧栈的指示下去了临近的驿站,然而就在快到驿站的时候,队伍被几位骑着马儿的人拦住了。
领头的侍卫正准备出声训斥,然而却一眼认出了对方,当即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马上的人一跃而下,跪在了地上,大声道:“中都护大人,属下在这儿等待多时了!”
楚妱听见了这个称呼,当即看向了萧栈,心中升起了不好的感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担心。”
67、067 ...
如今已经是十月过半, 善青郡凉意袭人。
天色刚明, 雾气还未散尽, 几辆马车从几十里外的驿站出发,往宁远城的方向驶去。
临近宁远城,道路宽阔平坦,马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一行人比预计要早半个时辰到宁远城,此时太阳已经升高,带着几丝暖意。然而即便如此, 同离去时的天气还是凉了不少。
马车内的人自然是楚妱, 不过同她一起回宁远城的萧栈此时却不在马车中,坐在对面的人换成了青团。
昨日一行人遇上的人乃是禁卫军, 一直在等着萧栈回京都,萧栈安排好了之后便同领头的人进了城,而她则由侍卫和剩下的几位禁卫军护送进城。
楚妱知道一定是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情况, 不能急,于是等到了今天。
很快马儿便进入了城中, 楚妱一开始没注意,这会儿见青团掀开帘子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不是会镇西侯府的路?”楚妱倒不是担心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青团皱了皱眉头:“夫人,我问一问。”
话一落,她便朝外喂了一声,然而过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她的声音不小,外面的人肯定听见了,楚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和孤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虽然在一起共事,可是到底主子不同,所以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然而即便如此,楚妱还是觉得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劲儿。
青团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突然问到这个,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夫、夫人,我、我和他能有什么麻烦,你──”
见她这样,楚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本来她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这会儿见青团这个样子,反倒更加确定两人之间有猫腻了。
楚妱的眼神闪过一丝揶揄,看着青团说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什么事都没有。”
青团:“……”
“夫人,可能是太吵了,所以孤烟没有听见,我出去问问。”
说了这话,青团就掀开车厢的帘子,往外走去。
这会儿已经进了城,马车虽然还在行驶,却一点也不摇晃,楚妱也不担心了,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心中则好奇地想着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团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被惦记着,踏出车厢便坐在了门口,孤烟正专心地架着马车。
孤烟的脸色平静,仿佛没有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
青团挪了挪身子,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咳了咳:“喂!”
然而孤烟还是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若说在马车内自己出声没有听见还情有可原,这会儿都几乎是在他的耳边喊他了!
青团也明白了,这人肯定听见了,是故意装没听见呢!
青团顿时气得鼓了鼓自己的腮帮,想着之前的那些话,她的脸气得更圆了,她都没有像这样甩脸呢!
脑中窜出来之前的话让青团表情一垮,她准备进马车,然而刚刚侧身便停住了。
她是来问为什么不会镇西侯府的啊!
“喂!”
见孤烟还是没有反应,青团磨了磨后槽牙,伸出手扯了扯孤烟的衣角。
而这次孤烟也不能假装没有发现了,他拉了拉手中的牵绳,偏头看了青团一眼,“我不叫喂。”
青团:“……”深呼了一口气,她叫了他一声,随后才问话。
孤烟:“侯爷说府中没人,让夫人先去忠勇侯府。”
青团恍然大悟,正准备进车厢内,结果手腕一紧,便听孤烟说道:“你还生气啊?别生气了。”
不知为何,青团的脸腾地一下变红了,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连忙掀开车帘进去。
因为车轮子转着有些声音,楚妱只隐隐约约听见了几句话,内容是什么却没有听清楚,见了青团,当即有些失望:“怎么不说了?”话落,她加了一句:“脸怎么这么红啊?”
青团哪里不知道自家夫人在打趣自己,红着脸将孤烟的话转述了一遍便不再开口了。
楚妱见她这样,眼中的笑意久久都没有散去。
马车离忠勇侯府越来越近,想着马上就要见到爹娘了,楚妱的心不由变得激动起来。
八月离家,如今都快三个月了,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赶路上面。
想着这次离家的原因,楚妱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有些哭笑不得,要是早知道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的话……
想到解决的办法,楚妱有些脸红,她也不好意思打趣青团了,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夫人,到了。”
马车停在忠勇侯府的正门前,虽然三房有角门,可是她回家却不能只见父母。
青团将帘子掀开,楚妱下了马车。
门房的人一开始还有些疑惑,想着今日好像没人要来拜访啊,下一刻见到了人,连忙上前来。
将人送到之后,禁卫军便离开了,楚妱见状,让青团领着人嬷嬷留下了些东西,随后便让其他人将行李送回萧家,这才往府中走去。
楚妱简单地问了问家中这时候有什么人,正说着话,便听见了她娘的声音。
柳氏脚下生风,身旁的人还叫她慢些走,可是想到女儿回来了,她哪里慢得下来,刚到前院,她便见到女儿。
“妱妱啊!”
“娘!”
母女几月未见,此时见了,心才落回了实处。
柳氏的心中更有话说,不过忍住了,上下打量了女儿两眼,见她脸色还不错,当即出声说道:“先去看看你祖母吧。”
楚妱忙应了一声好,随后朝青团使了一个眼色,这次远行回家,自然要给家中备礼,萧栈早已有了准备。
青团会意,当即将给老太太准备的礼取了出来。
倒是柳氏有些惊讶:“你这般懂事,知道准备东西了?”
楚妱眉眼弯了弯:“只是写补身子的药材。”
柳氏哼了一声:“我看一定是萧女婿准备的。”
楚妱还等着她娘夸夸自己呢,结果等到了这句话,当即撇了撇嘴,虽然几月未见,母女间却丝毫不见生疏,说笑间,便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祖母林氏虽然不至于多么亲热,可是同以前相比不知道态度好了多少,拉着楚妱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楚妱觉得有些惊讶,看了她娘一眼,结果发现柳氏的脸色不怎么好,心中不由想着到底怎么回事。
坐了一会儿后,楚妱便准备离开了,没想到大伯母也来了院子。
张氏看见三房的侄女儿,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听下人说妱妱回来了,我还有些不信呢,没有想到真的回来了!”
她看了楚妱两眼,脸上有些担心:“我看怎么像是瘦了,回家了可得好好补补。”
楚妱:“……”她不由看了她娘一眼,眼中带着疑惑。
柳氏抿了抿唇,轻微的摇了摇头。
楚妱见状便将心中的疑惑放下,又同大伯母寒暄起来。
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她离开前发生的事情上面。
张氏:“妱妱,前头那事家里已经说过你二堂姐了,你可别记着。”
听大伯母提到楚娇,楚妱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不过随后便恢复了。
她自然不会忘记这件事情,发生那事最可惜的便是未出世的孩子,可是即便楚娇失去了孩子,她还是不会原谅。
因为失去孩子的人差点就是她了。
心中这么想着,楚妱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和伯母寒暄着,期间大伯母还提到了萧栈,楚妱简单地说了几句,最后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
柳氏见状当即说道:“娘,大嫂,妱妱刚刚到了就到这里来了,我看她也累了,我想让她回房歇会儿,待会儿再来看你们。”
林氏本还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张氏抿了抿唇,同样只得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说了一声后,母女俩便起身离去。
出了院子,走过花园,很快便到了三房的院子,这样说话也不用避着人了。
一进屋,柳氏便连忙让丫鬟找了一个披风出来披在楚妱的身上:“这会儿天气可不比得你走的时候了,可得小心不要着凉了。”
楚妱笑着应了一声好,结果话音刚落,便听她娘语气严肃地说道:“给我坐下!”
“……”
柳氏脸上的表情同样严肃不已,像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娘,怎么了?”楚妱纳闷不已,不过还是在对方的眼神攻势之下坐到了一旁的杌子上。
女儿穿着浅色的衣裙,披着带着浅色兔毛镶边的披风,衬得一张脸越发白皙,相貌清丽绝尘。
柳氏咳了一声,当即憋在心里已久的话说了出来,“你说说,之前怀孕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惦记着之前女儿和侄女儿摔倒的事情呢,两人同样都怀孕了,可是一个出事,一个却无事,不用说都知道有问题。
女儿没事,她很高兴,而且因为那天发生的事情,女儿未婚有孕的事情也不攻而破,可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的疑惑啊!
之前被女儿搪塞了过去,事情还未问清楚,女儿女婿便离开了京都,这会儿回来了,她自然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她说的话,楚妱沉默了一瞬,微红着脸说道:“娘,那是之前弄错了。”
柳氏脸上的表情一垮:“弄错?这个也是能弄错的事情?再说了,大夫也看过了,你大堂姐也知道这件事情,你可别想糊弄我!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楚妱咳了咳:“娘,这个事情一时也说不清楚,你就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就好了。”
柳氏:“当没有发生过,你倒是说说看,怎么当作没有发生过!”
“娘,你要当外祖母了……”楚妱直接转移话题。
“我说你这孩子──”柳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话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一僵:“你刚刚说什么?”
楚妱笑着将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哎哟。”柳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楚妱,你觉得你娘好哄是不是?”
这下傻眼的是楚妱了,她本来以为自己说了这事之后,她娘会高兴,没有想到柳氏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娘,我说的是真的。”
柳氏面无表情:“你之前也这样说过。”
楚妱语塞,不由有些苦恼,见她不说话,柳氏又皱眉了:“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楚妱连连点头。
柳氏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想着上次发生的事情,她咬着牙问道:“这、这别是又做梦──”
楚妱心头一噎,“娘,孩子是你女婿的!”说了这话,她的脸涨得通红,虽然是母女,可是说到这些,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柳氏却是大松了一口气,见女儿红着一张脸,“我是你娘,你在娘面前脸红什么。”嘴上这么说着,柳氏却主动换了话题:“萧女婿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楚妱简单地昨日的事情说了说,柳氏听了脸色微微一黯。
楚妱忙问道:“娘,城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氏看了女儿一眼,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近日陛下身子不怎么好了。”
……
68、068 ...
景明帝年少登基, 在位多年, 虽然比不得先皇, 可是这些年朝堂还算平稳,没有出什么大事,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 没有人敢说出来。
陡然听到陛下身子不好了,楚妱还有些不相信。
“娘,若是陛下不好的话, 应该会瞒着吧, 你怎么会知道?”楚妱问道。
柳氏看了女儿一眼,“如今太子之位未定, 几位皇子这些日子都有动作呢。”她只这么说了一句,点了点女儿的头:“再瞒得紧,能瞒得住你大伯?”
楚妱恍然大悟。
毕竟大堂姐乃是晋王妃, 而堂姐夫晋王作为亲王, 自然知道旁人不知道的□□。
这下楚妱明白萧栈为何去宫中了,也反应过来祖母和大伯母今日的态度为何这般热情。
萧栈是镇西侯, 担任中都护,掌管禁军, 若是能得他的支持的话……
想到这儿,楚妱不由暗笑自己傻,虽然萧栈如今得陛下看重,可是储君这么大的事情哪里是他能管的。
至于她更加不能掺和这件事了, 萧栈有自己的想法,而她现在的任务便是养好身子,等着孩子出生。
母女俩心照不宣地扯开了话题。
柳氏想着女儿赶了这么远的路,又有身孕,当即让三房小厨房的人熬补身子的汤,毕竟熬汤花的时间可不少,吩咐完了后又催着楚妱去休息。
楚妱也没强撑着,同柳氏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回了以前的院子。
院子虽然没有住人了,可是还是有人按时打扫,青团简单地将床铺了一下,楚妱便上床歇息了,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而此时的萧栈正在宫中。
昨日路上的时候,来人便同他讲了大概的事情,虽然那个时候陛下已经歇息了,可是萧栈还是进宫了。
进宫之后,萧栈便同手下连夜商量了一番,他还没有见到景明帝,可是不用想也知道,景明帝的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宫中的守备从第二日天亮便严厉了不少,萧栈仍旧没有见到景明帝,只知道太医又去了陛下的寝殿一趟。
虽然知道景明帝身子不好了,可是到底是什么情况,旁人却不知道,至于萧栈则是没兴趣知道,他只按着吩咐做好了自己的事情。
宫中守备比以往严厉不少,陛下的寝殿周围更是戒备森严,只要没有陛下开口,谁都不能进去。
平静之下暗藏波涛。
……
转眼便过了两日,楚妱在这期间一直住在楚家,而萧栈则留在宫中。
虽然萧栈已经递出了消息让楚妱不要担心,可是想着宫内的复杂,她还是放不下心。
景明帝到了这个时候还未立下储君,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景明帝已经有好几日没有上朝,朝臣们着急不已,纷纷上书请求册立储君,几位皇子私下也纷纷有了动作。
忠勇侯府乃是晋王府的岳家,背后自然有动作,在这期间,大堂姐来见了她一面,楚妱拒不了,简单应付了一下,事后便决定回镇西侯府。
而楚妱回了侯府之后,仍旧没有传来册立谁为储君的消息。
水更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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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少......
☆、069
如今的豫王殿下养在帝后姜氏的膝下, 虽然不是亲的母子,可是到底有情分在,同别的皇子相比, 帝后自然支持豫王。豫王再过两年便到而立之年了, 然而景明帝还不册立储君,最着急的莫过于他, 尤其是还有一个越王同他相争。
越王的母妃乃是宠妃,同帝后在后宫相争数年, 足以看出她的手段, 而越王也是一个性子比较活泛的人, 这些年来也笼络了一些支持他的朝臣。
两人乃是储君的热门人选。
而晋王没有强大的母族,人却有些才能,如今成了镇西侯的连襟, 有不少的人也盯着他。
若是这次胜了,便会成为最尊贵的人,谁不愿意去争一争呢?
宁远城风雨欲来。
即便是身在府中,楚妱也感受到了那种气氛, 好在如今她有孕在身,一天到晚恨不得躺在床上。
天气越来越冷,屋子里有地暖, 于是楚妱就更不想出门了。
用过朝食之后,楚妱在屋子里走了走便又准备窝在软榻上。
青团见状连忙将垫子弄好,让她舒服一些,“夫人, 怎么样?”
楚妱应了声好,随后又道:“青团,你将之前收好的话本给我。”
青团:“……”
见她不动,楚妱不由挑了挑眉,问她怎么回事。
青团咽了咽口水:“侯爷若是知道夫人又看话本的话……”
楚妱呼了口气:“他现在不在家,你不说的话谁知道?再说了,那话本写得挺好的啊。”
青团还是没动,脑中想着之前的话本内容,当即摇头:“侯爷说了,不能给你。”
楚妱气得搓了搓自己的脸,看着青团不转眼,青团本来一开始还坚持着,渐渐的便扛不住了,只得松口道:“夫人,那你可不能看太久了……”
过了一会儿,青团将话本找了出来,楚妱便看着话本打发时间,不一会儿发出一声闷笑。
青团:“……”
好在青团一直知道楚妱的性子,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过了没多久,小厨房的一直熬着的鸡汤好了,前来询问要不要送上来。
青团见楚妱正看得起劲儿,让下人送过来,丫鬟端着食盅前来,门口守着的青衣丫鬟将鸡汤接过来放在了外间的桌上。
青衣丫鬟并没有直接给青团,而是盛了一碗尝了尝才说道:“送进去吧。”
青团知道这丫鬟是侯爷派来的,听说懂点医理,见她说好,当即端着托盘送了进去。
“夫人,汤熬好了,给你盛一碗?”
楚妱抬头看了青团一眼,应了声。
青团见状盛了一碗凉着,过了一会儿又端到她的面前,“夫人。”
楚妱将书放到一边,接过碗,用勺子舀着尝了一口,她不由眯了眯眼睛。
汤带着淡淡的甜味,应该放了药材,还挺好喝的。
楚妱一边喝着汤,一边同青团说两句话,突然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开口说道:“青团,汤还有吗?”
“夫人,还有呢。”
“你去用盛些,让孤烟给侯爷送去。”
青团:“……”
楚妱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萧栈了,不过她知道萧栈在宫中,再加上萧栈时不时地递消息出来,所以她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担心了。
想着自己在家中喝汤,萧栈却在宫中守着,楚妱有些替萧栈心酸。
话落,见青团没有应自己,楚妱将碗里的汤喝完,这才看向青团,结果便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是怎么了?”
青团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夫人,能换别人去吗?”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底气有些不足,毕竟自己和夫人虽然有自小长大的情分在,可是她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楚妱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听青团一说,顿时恍然大悟。
这是怕去见孤烟啊?
在心中闷笑了一声,楚妱道:“可是我不放心别的人去啊。”
青团:“……”她的心中纠结万分,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好,“夫人,你要不要还喝点?”
楚妱当即挥手道:“不用了,你快去吧。”
青团将桌上的东西收好,走的时候还看了自家夫人一眼,似乎在等着她收回刚刚的话。
楚妱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却看着手中的书没有抬头,待听见内室门口珠帘落下的声音,她这才抬头看了一眼。
“那叫孤烟的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哄好青团啊……”
青团自然听不见自家夫人的感叹,这个时候,她已经盛好了汤装进食盒,接下来只要交给孤烟,她就可以回去了。
手中提着食盒,青团很快便来到了前院,向旁人问了孤烟在哪儿之后,青团犹豫了一瞬,还是朝着孤烟的住处走去。
镇西侯府不小,然而府中人却不多,即便加上下人,同别府的人也少了不少。下人们的住处也宽敞不少,而孤烟的地位也不一般,有单独的房间,当然,青团也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此时的孤烟正在自己的房间内忙活着。
他现在的责任便是看好府中,府上有旁的侍卫,所以没有出大事的话,他还是比较悠闲的。
不过这会儿他可没有闲着,此刻的他正坐在屋内的软榻上,面前放了个木匣子,嘴里正在念叨着。
他的房间比较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软榻,一个衣柜,再加上一些零散东西,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一串,两串,三串……”
“一锭,两锭……”
孤烟嘴里数着,点清楚后又将手中的东西又放进匣子内,他数的不是旁的,而是一串串珍珠首饰,还有银锭。
没一会儿,半大的匣子便被装了半满。
这些都是孤烟几年来积蓄。
当初攻进未予国,一些珍贵的东西都归进了夏宁国的国库,然而有好多东西都是贵人们看不上的,所以便归了有功的将士。
这个也算是军中不成文的规矩,即便是当今陛下也知道,不仅如此,当初景明帝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孤烟也得了一份儿。
孤烟将盖子盖上锁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些东西都是他留着以后娶媳妇儿用的,如今好不容易瞧上了一个,人家却不愿意理他啊!
“唉。”孤烟想着自己回府之后连青团的面也没有见上两面,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那丫头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年纪不是更大了吗?
心中正忧心,房间的门响了起来,“孤烟,有人找你。”
“谁啊?”嘴上这么说着,孤烟便准备将木匣子收起来,结果便听门外的人说道:“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孤烟一惊,连忙应了一声,看着榻上的木匣子,他皱了皱眉,下一刻便抱了起来。
别说,还挺重。
之前敲门的人看着他抱着一个木匣子出了屋子,“你抱个木匣子是干什么?”
孤烟没回答,开口问青团在哪儿。
“在院子外面呢。”
青团此时正站在院子门口,她一直知道孤烟住在这个院子,不过却没有来过。
孤烟远远便见着了青团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院子门口,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裙,低着头。
他的脚步变轻,本来准备喜爱吓吓她,然而没有想到刚刚走近,青团已经抬起了头,看见是他的那一刻,她扳起了脸。
孤烟咳了咳,视线在她手上提着的食盒上面扫过,随后开口道:“你找我有事?”
青团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冷漠,然而她生着一张圆脸,天生看起来亲近,即便是板着一张脸也没有那种气势。
她浑然不觉,举了举手中的食盒道:“这是夫人让你给侯爷送去的。”
孤烟懂了,应了一声好,然而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
青团见他这样,当即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啊?”食盒里的汤正热,这个时候送进宫中正好可以喝,若是再耽搁的话,就有些凉了。
孤烟:“我手里有东西啊。”
青团吸了口气:“你放回房间,我在这儿等你。”
“不行,这个东西很重要,我不能放在屋子里,一定要有人守着。”
“那你交给旁人看着不行吗?”
孤烟摇头:“别人看着我不放心。”
青团:“……”这是故意找麻烦吧!“孤烟,这可是夫人的吩咐,要是夫人责怪下来,你可逃不了好!”
她故意说着狠话,然而鼓着腮帮的不但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反倒让人想掐她的脸一把。
孤烟忍住了,要是他真的动手了,这丫头对自己怕是会更冷了,他挑了挑眉:“你帮我将东西收好,怎么样?”
青团:“你的东西为什么要我收好?再说了……”
孤烟打断了她的话:“让你看一会儿罢了,待会儿我来找你取。”说着他见路过一个粗使丫鬟路过,当即叫了她一声:“将这个送到青团姑娘的住处去。”
青团:“哎哎哎……”
孤烟见她想去将丫鬟拦下,当即挡在她的身前,眼见着丫鬟越走越远,青团气得瞪了孤烟一眼。
“将食盒给我吧。”说着孤烟便从她的手中将食盒接过去,“我给侯爷送去了。”
青团总觉得这人没安好心,“你那木匣子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孤烟本来已经转身准备走了,听见这话,当即转身向她抛来东西:“你要是想看的话,自己打开看就是了!”
青团根本不知道他扔过来的是什么,然而见东西向自己抛来,她还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接住,低头一看,是钥匙。
想到孤烟刚刚说的话,她当即抬起了头,哪里还有孤烟的影子。
“谁要看了!”青团气得跺了跺脚。
孤烟不知道青团的反应,他只觉得自己将东西交出去了之后一身轻松,手上提着食盒的手稳稳当当,他直接出了府,朝宫中赶去。
此时的萧栈正守在景明帝的寝殿门前,他身上穿着一身轻甲,相貌俊美,身姿颀长,犹如一座雕塑一般。
他脸上的表情淡漠,让人望而生畏,远处的宫妃见了当即撤到了一边。
“这个镇西侯怎么还在这儿守着啊!”
“谁知道,我们还是回去吧,有他在这儿,我们肯定进不去的。”
说着,宫妃便转身离去,在这几天,这样的一幕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
萧栈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然而不过一会儿,他便眯了眯眼睛。
当今的豫王殿下,正脚下生风一般往石阶上走来,转眼便到了殿门前。
☆、070
“让开!”
豫王薛玘此刻脸色难看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萧栈不为所动,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豫王殿下,陛下有旨, 任何人不得进入殿内。”
这样的话萧栈不是说第一遍, 而豫王也不是听第一次。
然而若是以往,豫王或许会退, 可是这么些天了,景明帝仍旧没有下旨的意思, 他等不了。
他乃是长子, 又养在帝后膝下, 储君的位置按理来说落不到其他人的身上,然而这几日,越王私底下的动作越来越多了。
再加上父王的态度暧昧, 若是一时生了别的想法,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要见父王一面。
萧栈自然不知道豫王心中的想法,如今他的任务便是守好宫殿的入口。
豫王见他面色淡漠,脸上的表情更加得难看, 冷声道:“萧侯爷,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
萧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豫王双目圆睁, “你当真不怕得罪我吗?”
萧栈:“还请豫王殿下见谅,陛下有旨,不让任何人进入,若是皇后娘娘来了, 卑职也是这句话。”
“好一个不屈不挠的镇西侯!”听他这么说,豫王气结,“你这时这般硬气,有没有想过今后!若是你此刻让我进去,我绝对既往不咎,如何?”
这话中的深意只要不傻就能体会。
毕竟豫王很有可能是下一代的君王,在豫王看来,此刻的萧栈十分的不明事理。
萧栈自然懂这话的意思,看了豫王一眼,“还请豫王慎言,陛下还在里面。”
豫王见他竟是这样的反应,气得冷哼了一声,眼神一冷,直接朝内走去。
他就不信,这个萧栈还敢拿他怎么样!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落下,一直手臂便横在了他的胸前,只见对方的手一个翻转,啪的一声落在他的胸口,豫王只觉胸口一痛,硬是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大胆!”
“豫王殿下擅闯信阳宫,将他拿下送去皇后娘娘教导。”
一旁的侍卫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见萧栈脸上冷淡,当即应了一声是便将豫王拿下。
“萧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若是我──”话说到这儿,豫王戛然而止,再生气,他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他将后面的话说出口,那可就真的是完了。
侍卫们押着豫王往帝后的宫殿赶去,豫王脸沉似水。
几人离去后,当即又有新的侍卫上前守在一旁,萧栈的表情一如之前平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而殿门前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殿内。
此刻信阳宫的龙床上,景明帝正半靠在龙床上,他两鬓花白,唇上几乎没有血色,短短时间,已经老了许多。
“咳咳……咳咳……”见景明帝一咳,一旁侍奉多年的公公连忙递上手帕:“陛下——”
景明帝接过手帕捂着嘴,再给公公的时候,上面多了别的颜色。
公公的瞳孔一缩,面上却没有丝毫一样,连忙将手帕收好,随后便给景明帝捶背。
景明帝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他还有多久能回来?”
公公的眼皮一跳,忙道:“陛下,最多还有十日就能到了。”
景明帝又咳了咳,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公公见状便将殿门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侯爷也太武断了些,虽然陛下有令,可是豫王殿下毕竟──”话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景明帝正看着他。
往日精明的双目微微有些昏暗,像是罩上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彻。
公公的心头一跳。
下一刻,景明帝移开了视线,冷声道:“你别看我病了就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咳咳,难道你还不清楚我为何要让萧栈在门前守着?”
“陛下息怒。”公公连忙在地上磕头,“你快好好养着,别想这些了。”他的眼目一抬,便见景明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想着之前太医的话,他的心中惶恐不已。
陛下是真的时日不多了,如今的朝臣怕是没有一人猜到陛下的想法,就连他也……
景明帝挪了挪身子,半躺着,看着床上的吊穗走神,过了一会儿,他语气怅然地说道:“萧家祖上虽然从萧麒开始发迹,可是祖上也是忠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几年前的事情是朕太偏激了。”
“陛下──”公公脸色一变,跪在床前。
景明帝又猛地咳了咳,“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也用不着强撑着不认错。萧栈行事果断,虽然看着不近人情,心中却是有着大义的人,这点像他父亲。”
“咳咳、咳咳。”
“陛下,你歇息吧,别说了。”
“我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没机会了。”景明帝继续说道:“萧栈如今已经在朝中稳住根底,可是态度却没有偏向任何人,我虽不尽信他,可是却只有他敢按着我的吩咐做事不怕得罪谁。只要笼络住他,他就会便是瑜儿的助力。”
听到那个名字,公公的眼皮又是一跳,眼眶竟是有些湿润,“陛下,王爷知道你的苦心,一定会体谅你这些年的……”
“咳咳、咳咳。”景明帝:“只愿他不再恨我便可。”
……
殿中的谈话,萧栈自然不知道,豫王被带走没一会儿,便有人上前告诉他有人前来寻他。
萧栈有些惊讶,吩咐了一番后便暂时离去。
这些日子,萧栈暂居朝房,所以孤烟被带到了朝房,他不知道是否家中发生了什么事,脚步有些急。
因为这些日子没有上朝,朝房也没有旁人,刚到门口,便见孤烟正站在屋内,萧栈忙问道:“可是府中有事?”
孤烟见他语气有些急,连忙说明此次的来意。
萧栈不由失笑,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孤烟见状也没有多说,将食盒打开,正准备盛一碗出来,萧栈说了声不用,自己走了过去。
食盒里放的白瓷碗,萧栈盛了半碗,汤味道不错,还带着点温度,不消片刻,食盅里的汤便去了一半。
萧栈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询问府中的情况。
孤烟连忙回答。
过了一会儿,萧栈脸上的表情一松,若不是正是要紧的时候,他恨不得回府中一趟。
房内安静了片刻,萧栈正准备说话,结果发现孤烟的眼神有些奇怪。
“何事?”萧栈问道。
孤烟有些犹豫,不过下一刻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毕竟晋王乃是侯爷的连襟,若是最后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侯爷不会受到牵连,侯爷的岳家却是会受到牵连的。
听了孤烟的话之后,萧栈下巴一紧,指尖在桌上扣了几下。
“我知道了。”话落,萧栈起身往一旁的条案上走去,因为朝房是供朝臣休息的地方,所以这里也备有纸笔。
沾上墨水的笔尖落在洁白的纸上。
“将这个送到晋王府,听与不听便是他们的事了,不必多言。”
孤烟一怔,忙应了一声是。
萧栈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不由皱了皱眉,他看向孤烟,虽然没说话,可是话中的意思却十分的明显。
你怎么还不走?
孤烟自然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他伸手挠了挠头,“侯爷,我还有点私事想问你。”话落,他的脸庞露出一抹可疑的红色。
对孤烟而言,自家侯爷乃是他最好的询问对象,毕竟当初夫人和侯爷之间的关系是谁都知道的。
许多的人都以为世上多了一对怨偶,然而事实上却刚好相反。
虽然有些越矩,不过孤烟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向侯爷请教。
“……”听了孤烟的话之后,萧栈一时有些语塞,不过想着那个丫头,他当即多了一番耐心。
毕竟他可是盼着那丫头嫁人好久了……
心中这么想着,萧栈的面上丝毫没有显露,淡淡地说道:“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孤烟听他这么一说,面上的表情一松,当即将自己困扰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大概经过说了之后,孤烟忙问道:“侯爷,你说她是不是生气了?”
萧栈看着孤烟的眼神有些微妙,本想嘲讽两句,最后又咽了回去。
“你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孤烟咽了咽口水:“属下觉得自己好像没错,但是青团却是真的生气了,可是属下又不清楚到底哪里惹她生气了。”
“……”
“我想没有人喜欢别人说自己的年纪大。”萧栈一针见血。
孤烟有些傻眼:“可是那不是事实吗?这也不让说?”
萧栈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高兴就好。”说完这话,萧栈便起身离去,留孤烟在原地纠结不已。
……
青团自然不知道孤烟竟然闹了这么一出。
孤烟走后,她便回房了陪了楚妱一会儿,不过如今楚妱觉多,手中的话本看了不到一半便又生出了睡意,索性上床歇息了。
青团无事,因为房门前守着有别的人,不用担心夫人要叫人的时候没人应,她便回了房间。
一进屋便看见一个碍眼的木匣子放在屋内的条案上。
青团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朝条案走了过去,她本准备将匣子抱起来……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重啊!”青团鼓起腮帮,心中好奇不已,不过想到木匣子是孤烟的之后,心中的好奇顿时消失了。
她才不要看他的东西呢。
然而心中这么想着,她的视线却在匣子上面移不开。
越是不准备看,就越是好奇!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团跺了跺脚,“哼,他自己都让我看了,我看一看也不会少点什么。”再说了,他那么随便就让人放进她的屋子,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么想着,青团当即找出了之前孤烟给的钥匙。
“我就看看里面是什么。”青团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锁,下一刻,愣在了原地。
看着木匣子里的东西,青团惊讶不已,“这、这……”
青团虽然是一个丫鬟,可是因为在楚妱身边伺候,她还是见过不少的好东西的,然而此时看着匣子里的东西,她竟是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她万万没有想到匣子里面装的竟然是财物!这一匣子的东西对主子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可是对于她这样的丫鬟来说,是几辈子也存不上的积蓄。
“啪!”的一声,青团将匣子盖上,上锁,下一刻费力地抱起便往孤烟的住处走去。
……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看见孤烟出现在视线内,青团当即直起了身子。
在她看见孤烟的时候,孤烟也看见了她,步子加快,然而下一刻,他看见了青团脚边的木匣子。
青团:“你终于回来了!”
孤烟像是没有看见木匣子一样,问道:“找我有事?”
青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脚边的木匣子,“你的东西,给你送来了。”
回来的路上,孤烟一路上都在反省自己哪里错了,这会儿见她这样,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烦闷,想也不想便道:“给你就收着,难道你还能跑了不成?”
青团已经知道了里面是什么,听了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磨了磨后槽牙:“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收好,要是丢了什么,我可赔不起。”
她这么一说,孤烟恍然大悟,“你看了?”
青团有些脸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转身便准备离去。
孤烟哪里会让她就这样离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看了东西可就是你的了。”
青团深呼了一口气,正准备说话,便听孤烟又说了一句:“这些都是我娶媳妇儿的,你看了就不能退回来了。”
青团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意思?
“青团,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我不应该说你年纪大。”孤烟像是开窍一样,嘴上继续说着:“我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说,你可以嫁人了。”
“青团,你别生气了,我、我喜欢你,想娶你……”
青团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往日里说不完的话,这个时候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
楚妱自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她还是发现了青团偶尔有些不对劲儿。
见她这个样子,接下来的几日楚妱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孤烟,青团的脸霎时红了,楚妱顿时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青团顶不住她的打趣,最后只得将事情简单地说了说。
听了青团的话,楚妱又是惊又是喜,当即放话让青团自己做主,于是又惹得青团的脸红成了一片。
期间,萧栈终于回来了一次,正逢大夫上门,听着孩子和大人都很好,即便是他,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楚妱知道他如今有正事在身,让他不要担心自己,夫妻俩多日未见,相聚短短时间便又分开了。
柳氏知道她一人在府中,上门看了两次,见女儿脸色红润便歇了接女儿回府的心思。
萧栈不在府中,除了有些想念之外,楚妱过得还不错,然而就在萧栈回府后一日下了一场雨,气温骤降,楚妱不由更加怀念萧栈。
屋内有地暖,被窝里却仍旧一片冰凉,青团放了汤婆子进被窝,“夫人,要是夜里冷的话就叫青团,我帮你换热的。”
楚妱打了个哈欠,应了一声,随后便上床歇息了。
青团见状发下帷帐,去了偏室。
这个夜晚,楚妱睡得很不踏实,不是冷,而是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偏偏她被睡意笼罩,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闷响,似乎是钟声。
楚妱一下子惊醒过来,本来以为自己听差了,然而接下来,耳边又响起了声音。
二声……
三声……
足足响了九声。
楚妱从床上坐起来,刚刚掀起帷帐,青团慌慌张张地进了屋,“夫人,钟声是从宫内传来的。”
“嗯。”
九声钟响是在告诉城中的朝臣、百姓,陛下驾崩了。
同一时刻,城中无数人被惊醒,众多王公贵族,朝中重臣点着灯笼赶往宫中。
而景明帝,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
宫内。
帝后姜氏穿着素衣领着宫妃在龙床前哭得泣不成声,内侍公公脸上悲痛不已,将脸上的泪抹了之后出了殿内。
萧栈脸色冷凝,一刻也不敢放松,新君未立,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第二日,全城戒严。
豫王赫然一副新君的做派,脸上虽然悲痛,眼中却透着几分欣喜。
然而如今遗诏未下,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他只得按捺住心中的喜意,而越王则一副孝子的模样,跪在灵柩前一直未起身。
满城素缟,各寺各观鸣钟三万次,钟声不绝于耳。
如今先帝还未下葬,可是还是有朝臣提出册立新君,以固江山。
各派人马纷纷发言,萧栈虽未出声,却注意到晋王没有任何动静,同而同他走得比较近的大臣也十分安分。
他的心中稍安。
豫王和越王相争,然而两人……
三日后,南下治荒的宁王薛瑜回到宫中,当朝太傅当着众人的面宣布遗诏。
──宁王薛瑜为新君。
☆、071
先帝遗诏非但没有让局势稳定下来, 反倒让情况更加混乱。
豫王本来以为自己坐上皇位只是时间问题,没有想到竟然来了这么一遭。
凤阳宫内,花瓶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豫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母后, 父王不可能传位于薛瑜的!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父王病重之后召见的人不多,一定是这些人仗着位高权重妄图推一个傀儡上位, 母后,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软榻上的姜氏着一身素衣, 表情有些冷漠, 听了豫王的话之后, 眼珠动了动,随后竟是笑了起来。
“真是好笑啊……”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豫王:“母、母后?”
姜氏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玘儿,算了吧。”
豫王双目圆睁, 眼中带着震惊,不明白姜氏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姜氏:“当朝太傅乃是三朝元老了,怎会在这个时候毁了自己的名声,那道遗诏不会有假。”话落, 她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
景明帝在位时对宁王不管不问,不仅如此, 还经常派其去偏远之地,冷漠的态度更是众人皆知。即便是她也认为宁王不得圣心,这么多年,她都快忘了, 宁王是那位的儿子了。
视线从豫王的身上扫过,姜氏眉眼一垂,“你父王竟然下旨,定然有后招,玘儿,别弄得不好收场啊。”
豫王身子一颤,“母后,这些年来也有不少的大臣支持儿臣,若是……”
姜氏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你退下吧。”
豫王咬紧牙关:“儿、儿臣告退。”
一出殿门,豫王猛地吐出一口郁气,想着刚刚的事情,手都有些颤抖。
万人之上亦或是不得善终……当真是让人难以抉择。
然而就在豫王还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的时候,已经有人做出了决定。
国丧期间禁止宴乐婚嫁战事,宣布遗诏之后,宁王需待先帝入土之后才能进行继位仪式,正式登基。
宁王既然能选为未来的君王,自然也不是无能之人,萧栈终于能回到府中。
……
转眼已是十一月,天气越发凉了。
楚妱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不过若是穿上衣裳的话一点也看不出来,尤其是冬衫较厚,更加看不出来了。
这会儿楚妱刚刚用过午饭,正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一阵风吹来,带来一丝凉意。
青团这会儿刚刚将手炉取出来,手里还拿着素色的披风,感受到屋外的凉意不由身子一颤,连忙往自她身边走过去。
“夫人,快拿着吧。”青团将手炉递给她,一边将手中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她的声音小,不过楚妱离得近,还是听见了,当即闷笑了一声:“你个小管家婆,如今有了你要管的人还来管我呢?”
青团听了她的话,脸腾地一下变红了。她和孤烟确实已经说开了,比之前的相处不知道好了多少。
“夫人,你就别打趣我了。”青团鼓了鼓腮帮。
楚妱笑了笑:“你陪我走会儿吧。”
青团闻言连忙走到她的身旁,陪她绕起了院子,虽然屋内暖和,却有些闷,偶尔在外透透气还是好的。
主仆两人绕着院子走了两圈,青团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夫人,下雪了!”
楚妱闻言抬头,果然便见几片雪花洒落。
初雪降临了。
肩头落下一片绒毛般的雪花,顷刻间消融。
青团:“夫人,我们快进屋吧,要是凉了就不好了。”
楚妱应了一声,然而还是站了一会儿才进屋,进屋没一会儿,雪越下越大,院子的地上铺上了薄薄的一层。
青团看了看窗外:“夫人,我将窗关上吧?”
楚妱应了一声好,“你让门外的人回房间歇息吧,有事的话再叫他们。”
青团:“是。”
刚刚出了内室回屋,便见她的手中多了一本话本,青团顿时哭笑不得了。
……
镇西侯府的石阶前积了一层雪,雪落在门前侍卫的肩上,融化之后,留下一道水痕。
一匹马驶来,马上的人穿着玄色的披风,披风随着马儿奔跑而翻腾,很快,马儿停在了侯府门前。
马上的人一跃而下。
“侯爷!”
马上的人正是萧栈。
萧栈一下马,当即有人来牵马儿,他点了点头,往府内走去,虽然这些日子他未在府中,可是家中的情况他却是知道的,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旧脚步匆匆。
他的脚步快,身形却很稳,这会儿雪下得大些了,从大门到正院的距离,他的肩上便接上了一层雪。
很快便来到了正院门前,萧栈将身后的披风一解,还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落向了地面,很快就融化了。
萧栈并没有马上进屋,这会儿他的身上凉,他想等自己的身上寒气散了再进屋,就在这时,屋内响起了一声笑。
他自然听出了笑声是谁发出来的,脸不由一黑,心中有些别扭。
内室。
青团倒了一杯温水在一旁的杯中,见楚妱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夫人,有这么好看吗?”
楚妱望了她一眼,视线回到话本上:“还好吧,解解闷还是不错的。”这么一想着,她的嘴里当即又发出了一声闷笑。
青团:“……”她正准备说话,结果耳边似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刚想出去看看,抬头便见多日未见的侯爷出现在内室的门口。
楚妱觉得耳边突然变得很安静,余光看了一旁的青团一眼,似有所觉,她顺着青团的视线看了过去。
“……”
青团:“侯爷、夫人,奴婢先退下了。”
耳边响起了关门声,楚妱才回过神,她看着萧栈将手中的披风搭在了一旁的屏风上,然后朝自己走了过来。
楚妱只觉得萧栈几日未见,脸上的表情更冷漠了,这会儿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有些吓人。
她手上一顿,将手中的话本塞到了被子里。
萧栈眼神一凝,“别动。”
楚妱咳了咳看向他,露出一个笑容:“你回来了。”说话的同时,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萧栈怎么可能没有看见,伸手将话本拿了过去,看了书一眼,又看了楚妱一眼:“话本好看吗?”
语气有些严肃。
楚妱下意识地直了直腰,“不怎么好看。”
萧栈冷哼了一声,“我刚刚听见你笑了。”
听他这么说,楚妱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正准备说话,萧栈突然凑近了许多,说话的热气落在她的脸上,“我有没有说过,看这样的话本,会教坏孩子。嗯?”
楚妱咳了咳,萧栈的脸色还是很严肃,然而她却有些崩不住了,正准备说话,萧栈突然动了。
她只觉身子一轻,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萧栈的怀里了。
“我要给你长长记性。”
楚妱的耳根温热,因为萧栈故意在她的耳边说话,转眼萧栈便将她放在了床上。
“萧栈,我不看了,以后不看了!”
“迟了。”
……
再坐到软榻上之后,萧栈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而楚妱的嘴唇不仅泛红还泛着水光,一看便知道之前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一旁脸色淡然的萧栈,楚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轻哼了一声,即便现在,她还是觉得有些发麻。
她如今有孕在身,萧栈自然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然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她的脸顿时有些发烫。
萧栈将一旁杯中的水喝光,见楚妱脸色泛红,故意逗她:“再来吗?”
“不要了!”楚妱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萧栈见她这么大的反应不由闷笑了一声,下一刻坐到了她的身旁,小声地同她说话。
“孩子有没有闹你?”
楚妱摇了摇头:“现在还小呢,都没有什么感觉,就是有时候感觉像是有什么在肚子里冒泡泡。”
冒泡泡?这是什么话?
萧栈沉默了片刻,吐出了一句话:“是不是你吃多了?”
楚妱:“……”
“萧栈!”楚妱噗嗤一声笑出声,忍不住在他肩上捶了一两下:“别胡说!”
萧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顺势握住她的手腕,随后便将她揽进怀里,“我已经让人给娘递信了,城中形势应该就能稳住,过几日应该就能回到府中了。”
想到婆婆,楚妱仰头看了萧栈一眼:“孩子的事情应该怎么和娘说啊?”
萧栈摸了摸她的头:“我会同娘说的。”
两人相互依偎着,偶尔说两句话,气氛温馨。
……
转眼先帝下葬,送葬当日,宫中御路两旁跪满了朝廷官员,灵柩一出,哭声四起。
宁历三十八年,景明帝驾崩,十一月初,入皇陵。
先帝下葬之后的第三日便是登基大典,先帝逝去的沉闷稍稍消散,然而登基大典的前一夜,宫门前被火光照亮。
萧栈在侯府,宫中发生异变的第一刻便有人前来通知,他当即从床上起身。
楚妱听见声响撑起身子看向他,眼中还带着几丝睡意:“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萧栈已经换好了衣衫,走到床边揽了揽她,“继续睡吧。”
楚妱的肩上一重,她抓住他的手腕:“小心些。”
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担心,我明早就回来了。”
“好。”
☆、072
谁都没有料到最先按耐不住的不是心中最为不平的豫王, 而是宠妃之子越王。
越王以宁王串通当朝太傅、中都护篡位为由逼入宫中,然而薛瑜又怎么会没有准备,再加上先帝在时料到了有这事发生, 这幕戏很快就落下帷幕。
到了最后, 不仅越王被拘,先帝宠妃也没有逃过这遭, 这场戏结束得太快,令众人瞠目结舌。
昨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自然瞒不住旁人, 城中的人议论纷纷, 唾骂越王的人有,歌颂宁王圣明的人更是无数。
而萧栈也说到做到,第二日一早便回到了府中。
楚妱刚刚用过朝食, 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是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萧栈衣着整齐,浑然看不出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妱也没问,笑着说道:“你回来了。”
萧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应了一声。
不过他没在家中待多久,同楚妱待了一会儿,换了一身衣裳便离开了。
楚妱自然也没留他, 她可没有忘记今日可是新帝正式登基的日子。
楚妱虽然没问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没有多久,府中便有人提起,于是她也知道昨夜的情况。
宁王可真是大胆啊!
毕竟宁王虽还未举行登基仪式, 可是有先帝的遗诏在,加上朝中有大臣支持,已然是天子。
越王此举乃是造反,后果可想而知。
而宁王在朝中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如今竟然受到不少人的拥护,同样让人惊讶。
当然,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宁王登基,改国号为泰安。
登基之后,新帝做的第一件事情同萧家有关。
新帝在众大臣的面前揭开了几年前战败的原因,令朝下有些人面红不已。
接下来对镇西大将军进行追封赏赐,无人有异议。
镇西大将军早已入土为安,作为后人的萧栈接受赏赐,他抬头同大殿之上的新帝对视一眼。
“谢陛下。”
……
在新帝继位的几日后,戚氏和女儿回到府中,两人得知新帝做的事情,皆是红了眼眶。
当然,如今戚氏更加在意的是儿子和儿媳妇的事情。
“你们、你们两个当真是……”看着一旁坐着的两人,戚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收到了儿子递来的消息,知道如今儿媳妇有三个月左右的身孕了,可是这么算来,之前的就是假的了?
想到之前两家的关系,戚氏只找出一个理由。
那就是两人是为了成亲,所以才设了一个这样的局!
萧栈和楚妱对视一眼,眼中皆带着一丝无奈。
这件事情解释不清,只能让人误会了!
……
如今新帝继位,萧栈反倒闲了下来,陪楚妱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转眼进入腊月,天气越来越冷,两人只能待在屋里。
青团和孤烟如今正式成家,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小两口只请了几个要好的人吃了顿饭。
陪在自己身边已久的丫鬟成家了,楚妱很高兴,萧栈见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却很不满。
他们成亲都没见她这样呢……
楚妱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还笑着说话,两人坐在软塌上,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怎么了?”楚妱有些惊讶。
萧栈:“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想要什么?”
楚妱惊讶的张了张嘴,这才想起自己的生辰马上就到了。
正想着自己有什么想要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热气。
“将我送给你怎么样?”
楚妱:“……”
“不想要?”萧栈倾身而上,“不想要也得要。”
……
来年六月,萧榕正式出嫁,同月,楚妱顺利产女,取小名呦呦。
不走心的番外:
呦呦不到三岁,说话就很利索了。
不过这孩子一点儿也不像楚妱和萧栈,不是说长得不像,小丫头一双眼睛黑黝黝的,皮肤白,像瓷娃娃一样,她的眉眼像极了萧栈,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女儿。
之所以不像,是说她的性子,小丫头人小鬼大,爹娘都是性子比较淡的人,她却热情似火,整天似乎有用不尽的精力。
最重要的是她跑得很快,照顾她的丫鬟嬷嬷若是不注意,保不准她就跑不见了。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是这丫头是真的跑得快,某次带着她出门,丫鬟不过买个东西的功夫,她人就跑不见了。
那次可吓坏了众人,找了许久,最后还是楚家的人前来告诉府中的人,呦呦一个人去了忠勇候府!
自那以后,楚妱便在呦呦的身边多安排了几个丫鬟嬷嬷,就怕她一不留神又跑不见了。
然而即便有丫鬟看着,府中还是经常鸡飞狗跳的。
楚妱不得不扮起了严母,她对板脸向来有心得,所以呦呦还是有些怕她的。
然而有萧栈这个慈父在,渐渐的,呦呦发现了她娘是雷声大雨点小。
萧栈对呦呦向来有求必应,虽然在女儿面前还是那张脸,看上去却柔和许多。
呦呦也很黏他,因为她知道爹是自己的保护符。
萧呦呦有个小弓箭,是萧栈专门为她做的,成天带在身上耀武扬威,楚妱头疼不已给她收了。
小丫头也没哭,不说话,只一双眼睛看着楚妱,眼中满是控诉。
虽然已经被女儿识破了自己板脸不过是做做样子,楚妱还是没有放弃当一个严母。
“呦呦,你可知道错了?”楚妱板着脸问她。
小丫头的视线从自己心爱的弓箭上离开,冒出一句话,声音软糯:“娘,爹说有弟弟妹妹了,你就不会成天管着我了,你和爹爹再生几个弟弟妹妹吧。”
楚妱:“……”
刚刚踏进门的萧栈咳了一声,“呦呦,不许和娘顶嘴。”
呦呦:“知道了,爹。”
话落小丫头腿一迈,往外面跑去,“爹,娘,记得弟弟妹妹啊!”
楚妱:“……”
萧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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