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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偏要宠她宠她 第八十六章 寒冬

作者:开花不结果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02 KB · 上传时间:2017-09-26

第八十六章 寒冬

雪下了整整一夜, 整座皇城被掩盖成一个惨白的世界。满天飞舞的雪花, 和在寒风中飘起的白练,似乎都在述说这一场冬日的悲事。


灵堂里跪满了王子皇孙,殿外趴伏着文武百官, 啼哭声与哀嚎声如浪潮一般, 此起彼伏。


帝后二人一身粗麻孝衣跪在最前头。


薛静姝眼眶红肿, 面色苍白, 垂着泪,将冥币一张张放进火盆里。


皇帝神色麻木,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太皇太后薨逝,按照祖制, 罢朝五日, 百官哭灵,停灵四十九日。


今天已经是第二日。


薛静姝神色恍惚,跪立不稳,忽然往一旁倒去。


柳儿垂首跪在侧旁, 发觉她的异动,低呼一声, 膝行上前将她扶住, “娘娘, 您怎么样?”


薛静姝撑着她的手跪稳,轻轻摇头, 声音嘶哑:“无事。”


皇帝听到动静, 醒过神来, 转头看她,说了两日里第一句话,“扶皇后回宫休息。”


薛静姝仍然摇头,哑声说道:“我与陛下一起陪着皇祖母。”


柳儿担忧的看着她的肚子,“可是娘娘,您的身体……”


薛静姝低头,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皇祖母肯定也想多看看我腹中的孩儿,就让皇儿跟我一起守着他们曾祖母吧。”


皇帝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突然站起身。他跪了两天,起身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没有站稳,德禄忙上前将他扶住。


皇帝定了一会儿,将他推开,又走到薛静姝面前,弯腰将她抱起。缓缓步出灵堂。


薛静姝搂着皇帝的脖颈没说话。


并非是她不够自爱,拿自己的身子冒险,实在是皇帝这两次的表现让她心惊。


她本就知道皇帝看重太皇太后,虽然此前,他总在安慰自己,说人固有一死,让她不必为太皇太后的离去过于伤心。然而,等这位老人家真的离开他们之后,皇帝所展露的哀伤,却比所有人都要深重。


他跪在那儿两天两夜,不言不语,粒米未沾,滴水未进。不论是谁来相劝,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薛静姝没了法子,只能赌一赌。赌她和孩子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赌皇帝舍不得让自己跟他一起长跪,以此来逼皇帝起身去休息一会儿。


外头寒风肆虐,孝衣单薄,不堪风雪侵袭,德公公连忙捧上一件狐狸毛披风。


皇帝将薛静姝裹紧,自己却没有接受任何保暖的衣物。


薛静姝见状,张开手臂,展开披风,尽力抱住皇帝。


风雪覆盖的皇城,越发的冷清萧条。


御撵载着帝后二人回到栖凤宫,留守的宫人奉上姜茶。


薛静姝接过来,递到皇帝面前,忧心忡忡道:“陛下用点东西吧。”


皇帝看着她,许久后出了口气,“我无事,曼曼不必担心。”


薛静姝不语,只是固执地把姜茶捧在他面前。


皇帝只得接过。


薛静姝看他喝下,又叫人把午膳端来。她让伺候的宫人都退下,自己亲自给皇帝布膳。


皇帝两日不曾进食,眼下准备的,都是容易克化绵软的食物。


皇帝拉着她坐下,让她与自己共用。


薛静姝也不推辞,她其实没什么食欲,只是顾及腹中的孩子,不敢任性,勉强咽下一些。


用完午膳,皇帝又把她抱进内殿。


薛静姝道:“陛下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别动,曼曼膝盖上有伤,让我看看。”皇帝将她放在软榻上,除去鞋袜,卷起裤腿。


果然,薛静姝雪白的膝盖上,赫然印着两个青紫发黑的於痕,那是这两日跪出来的。


皇帝细细看了看,起身从柜子里找出化瘀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抹上一层。


薛静姝咬着下唇忍耐。


皇帝道:“是我不对,不该让曼曼陪着我受这个罪。”


薛静姝摇摇头,“与陛下无关,是我这身子太娇弱。陛下膝盖上是不是也有淤青?我来给陛下擦药。”


皇帝将药膏放在一旁,上榻搂住她,“不必了,我皮糙肉厚,并无大碍。”


薛静姝抚摸着他健壮的手臂,静静靠在他怀中,两人都不曾说话。


屋外寒风呼啸而过,间或夹杂着远处隐约飘来的哭嚎。


大爱无声,大悲无泪。


自太皇太后去世,薛静姝便不见皇帝掉过一滴眼泪。但她知道,他内心的哀痛,不比外面那些扯着嗓子嚎哭的人少一分一毫。


她颤抖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涌到眼眶里的泪逼回去。


“陛下、陛下……”她在皇帝怀里轻声呢喃。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


薛静姝用头顶蹭着皇帝的下巴,小声说道:“陛下跟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够暂时将皇帝从哀伤的深渊里拉回来,说什么都可以。


皇帝拥着薛静姝,白茫茫的脑海里,忽然涌现出许多从前的事,快乐的,爱伤的,愤怒的,绝望的。


他缓缓开始述说,从他记事的时候说起,三岁,五岁,八岁,十岁……


大衍朝皇子皇女都由其生母抚养,随着皇帝的母亲丽妃从盛宠,到失宠,再到冷宫潦倒,皇帝身为六皇子的待遇,也一降再降。从被众人追捧,到漠视,再到受人欺凌,直至后来,太皇太后怜惜这个不起眼的皇孙,他的境遇才又开始好转。


他说起自己从前的这些经历,语气平淡而冷漠,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唯一的波动,是在他说到自己发现,丽妃与人通-奸之时。


薛静姝惊得瞪大了眼。她无法想象,幼年时的皇帝躲在假山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跟陌生男人厮混的场景。


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皇帝变得不喜人亲近,无论是男是女。


但他母亲丽妃之事,还不止如此。


皇帝沉沉说道:“后来,她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我曾看见她温柔的对着肚子说话。


“但那个男人是个孬种,他害怕了,敢做不敢当,再一次抛弃了她。就如同当初没有按照约定带她远走高飞,让她不得不入宫一样。


“他哄骗她吃下堕胎药。那之后,她就变得神志不清,一直在宫殿里找那个的孩子。那天圆月,我看见她找到井边,她对我笑了笑,然后一跃而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许久,才缓缓接下去,“……我看见了,但我没有拉住她。”


薛静姝震惊的无法言语,只能反手紧紧的抱住皇帝。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那副场景。她一次又一次的在我面前,笑着纵身跃下,但我一次也没有拉住她。曼曼你说,我是不是坏透了?”皇帝轻声问她。


薛静姝用力的摇着头,哽咽道:“不、不……”


皇帝抬起她的下巴,轻柔的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珠,“别哭,曼曼别哭。那已经是从前的事了,自从有了曼曼,我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



他低头亲了亲薛静姝颤抖的嘴唇,低声道:“不要离开我。”


薛静姝抽噎出声,“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陛下,不会离开我的曜哥哥。”


皇帝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静静相拥。


急风刮落了一张瓦片,琉璃瓦落在汉白玉石阶上,清脆的碎成了无数片。


外头很快响起悉悉簌簌的声音,许是有宫人在打扫。


皇帝又亲了亲薛静姝的发髻,忽然说道:“老八出手了。”


薛静姝立刻抬头看他。


“方才那碗汤,被动了手脚。”皇帝平淡无波的说来,却听得薛静姝心惊肉跳。


刚才桌上那碗汤,是皇帝唯一没让她吃的,她慌得要喊太医。


皇帝制止了她,摇头说道:“曼曼不必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已经从潘神医处取来解药提前服下。只是为了揪出老八的全部势力,我们需要将计就计。”


薛静姝强自镇定下来,问道:“我能为陛下做什么?”


皇帝摸了摸她的脸颊,说:“之后十余日,我会昏睡不醒。戏台子已经搭好,要唱戏的人,自然会一个个跳上去。曼曼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腹中的皇儿,等我醒来。”


薛静姝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头,“好,我等着曜哥哥。”


灵堂里,帝后相伴离去,但是之后回来的,却只有皇后一人。


此时众人并未起疑,皇帝在太皇太后灵前跪了两天两夜,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眼下皇帝跪不住前去休息,实属正常。


唯有安亲王抬起头,盯着最前头那个身影和她身边的蒲团,目光未明,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第二日,还是不见皇帝出现。


百官中,已有一些窃窃私语之声。


安亲王上前一步,问道:“皇嫂,怎么不见皇兄?”


薛静姝语气平静:“陛下连日哀伤过度,此时正在我宫内休养。亲王可有异议?”


“小王不敢。”安亲王低头退下,但他心里在想什么,别人无从得知。


薛静姝并不多看他一眼,径自跪在自己的蒲团上。


好在太皇太后的后事,自有宗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来主持,皇帝不在也不耽误什么。


第三日,皇帝还不曾出现。


众人已经看出,皇后沉稳的表现之下,似乎有几分焦虑。于是暗里的议论之声更加嘈杂,似乎有抬到明面上的趋势。


这些都在薛静姝的预料之中。


当日皇帝说他将会昏睡之时,她就在心内思索,自己将要以何种态度出现在百官之前。


一开始,她准备让自己惊慌失措。这也是人之常情,皇帝无故昏睡,不知内情的皇后,自然只能惊慌。但她后来想了想,皇帝曾说过,安亲王多疑,且善于伪装。若她表现得过于惊慌,或许还要引起他的怀疑,疑心她的反应是真还是假。


因此,她要做一个故作镇定,试图掩盖真相的皇后。她越是镇定,以安亲王多疑的性子,越是会认为皇帝已经出事,他的毒计已经有所成效,只有这样,他才会迫不及待地展开下一步动作。


果然,在皇帝连续两日不曾出现之后,以安亲王的外祖父礼部尚书为首的一群文官,开始质疑皇帝的安危。


薛静姝节节败退,别无他法,只得说出皇帝已经昏睡不醒,并且太医束手无策的真相。


百官们混乱了一两日,逐渐分成几个团体,各自有各自的目的,各自有各自的利益,有的关心如何寻医,让皇帝早日醒来。有的则盘算着,皇帝昏睡不醒,朝政该如何处理之事?


薛静姝把神医潘济招进宫内。


神医表明,皇帝与太皇太后祖孙情深,受不得太皇太后离去的打击,恐怕要就此长睡不醒。


百官得知后,关心后一个问题的官员又比之前多了些,并且,逐渐有了一个声音,有一小拨人,欲推安亲王暂理朝政。


薛静姝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在不需为太皇太后守灵的时候,她只呆在自己的栖凤宫中,守在皇帝身边,安静的扮演一个迷茫无助的皇后。


百官哭灵五日,各自散去,灵堂里的人越来越少,不断有人告病,到第十日,竟只剩薛静姝和敏亲王两人。


薛静姝看着那位少年苍白的脸色,轻声劝他回去休息。


劝了数次,敏亲王才终于告退,离开之前,他欲言又止,最终下了决心,小声说道:“皇嫂要保重身体,小心八哥。”说完这句,他匆匆退下。


薛静姝让柳儿扶着自己到偏殿休息。


这几日,安亲王越发的意气风发,已经到了掩盖不住野心的时候。


他虽然还没有同意朝臣们提议的代理朝政,但有心人已经看得出,他明显是在欲迎还拒,维持着一个贤名表相罢了,只怕朝臣再请两次,他便要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柳儿不明真相,这些日子已经暗地里不知道为她家小姐哭了几次,但是当着薛静姝的面,她不敢表露丝毫,怕她担心。


她扶着薛静姝坐下,又端来安神暖胃的汤水给她。


薛静姝喝了两口便放下。


柳儿红着眼眶哽咽道:“娘娘,就算为了腹中的小皇子们,您也要多用一些呀。”


薛静姝摇摇头,“我不饿。”


柳儿还要再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偏殿的暖帘被人掀起,安亲王和他的侍卫走进来。


那侍卫在安王身后抬着头,直直的看向柳儿。


柳儿撇开眼,不理他。


安亲王走到薛静姝跟前,拱手行了一礼,“小王见过皇嫂。”


薛静姝不曾理会。


安亲王也不介意,一双眼睛肆意地盯着她的脸看。


直到薛静姝皱起眉头,他才说道:“皇嫂近日瘦了不少,实在让人心疼。”


薛静姝不悦道:“此事与安王无关,安王越矩了。”


安亲王笑了笑,“眼下皇兄长睡不起,替他打理朝政,照顾皇嫂,都是我的责任,怎么会与我无关呢?如皇嫂这般美人,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舍不得看你憔悴至此。”


“安王自重。”薛静姝冷冷道。


安亲王听后,不但不曾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地伸出手来,似乎打算触碰她。


柳儿猛地冲上前,一下子将他撞开,恶狠狠地盯着他。


安亲王不曾防备,退了两三步才站稳,抬头来正要发火,见是个杏眼圆睁的俏丽小美人,火气又散了几分,挑眉笑道:“不愧是皇嫂身边的人。随便一个小丫鬟,都这样**娇俏,有意思。”


他点着头,又准备去抓柳儿。


他身后的侍卫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沉声道:“王爷。”


安亲王停了手,似乎想起什么,略有几分惋惜道:“我记起来了,这丫头就是你看上的那个,罢了,我不跟你争。”


他又转向薛静姝。


薛静姝忽然站起来,道:“安王可还记得,此处是皇祖母灵堂,皇祖母正盯着安王的一举一动,若不想她老人家九泉之下不得安宁,王爷尽管放肆。”


她不说还好,一说,安王看着这四周飘忽阴冷的白练,背上陡然升起一股寒气。


都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但是安亲王显然不是这一类人,心中有鬼的人,看什么都觉得有鬼。


恰好一阵冷风吹来,耳旁似乎有什么在低声咽呜,恍惚是太皇太后在喃喃自语,更加让他脊背发凉。


他不自觉退了一步,又看了薛静姝一眼,不甘心的出去了。


见他离开,薛静姝皱起眉,抚摸着肚子。许是这几日一直给太皇太后守灵,过于劳累,今天腹中不太舒服。


柳儿忙上前扶住她,擦了擦眼角,带着鼻音道:“娘娘,我扶您回宫去休息吧。”


薛静姝拍了拍她的手,“方才委屈你了。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今天最后再陪陪皇祖母,明天就呆在宫里不出来了。”


安亲王胆子再大,也要顾及御史言官,目前还没有胆量擅闯后宫,在她的栖凤宫里,还是安全的。


柳儿点点头,看她手中的八宝暖炉没炭了,便拿起来,准备到耳房去换一个。


她刚踏出殿外,就听到有人唤她,转头一看,却是她哥哥柳毅。


想到这几日安亲王的举动,还有方才殿内的事,她瞪了柳毅一眼,扭头就走。


柳毅几个大步追上她,小声说道:“宝儿,你别哭。”


柳儿一把抹掉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泪水,用力推开他,哽咽道:“我讨厌哥哥!”


柳毅怔怔站在原地,看她跑远。


栖凤宫内果真清静许多,皇帝在龙凤床上昏睡,双眼紧闭,不吃不喝,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说明他的生机。


薛静姝每日给他擦脸洁身,又让小厨房做了流食,一点一点喂给皇帝。


虽然之前皇帝曾交代过她,他昏睡之后不必禁食。但这十几日,她都固执地亲自给他喂食,每日里只有这个时候,她心中才能安定一些,才能不断的对自己说,皇帝还好好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喂皇帝吃完早膳,宫女回禀,安亲王侧妃求见。


薛静姝收拾妥当,在外殿接见了她。


一看见薛静媛的装扮,她就皱了眉,“此时尚在国丧之中,侧妃这一身打扮,未免不合时宜。”


薛静媛扶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肚子,站在殿中,也不行礼,蹙着眉头,似乎十分苦恼的样子,“娘娘不知,我这一身肌肤也不知是怎么养的,一碰上那麻做的孝衣,身上就起疹子,王爷怜惜我,特许我破例,还请娘娘见谅才是。”


薛静姝冷然道:“侧妃的身子果然娇贵,只是这样娇贵的身子,不知有没有娇贵的命来匹配。”


薛静媛勾着嘴角笑起来,“娘娘信命吗?我从不信。十几年前,那个游方术士说大姐姐和娘娘都有凤命,可如今看来,怕是一个也没有。”


“你这话何意?”


薛静媛笑着摇头,让伺候的人扶着她坐下,才说道:“娘娘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如今满朝上下,谁不知皇帝陛下长睡不醒,就要追随太皇太后而去,只怕再过几日,那宝座上坐的,就是我的夫君了。”


她说着,又转头打量着这座宫殿,“这栖凤宫,栖的是凤凰。等王爷登上大宝,娘娘觉得,你还有资格住在这座宫殿里吗?”


薛静姝不咸不淡道:“我是否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但你有没有资格,却可以肯定,就算我住不得这里,区区一个侧妃,难道还奢望能够入主栖凤宫不成?”


“你——”薛静媛咬着牙,自从嫁入安王府,她最恨别人在她面前提起她不是安王正妃这件事。一个侧字,就让她不得不屈居于人下,不得不每次看着肖安茗在她面前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趾高气昂的德性。


她费力将这口气忍下,又缓缓地笑开。


肖安茗是正妃又怎么样?此时她先怀上了身孕,她的孩子以后是长子,是王爷第一个孩子,那是别的孩子无法相比的。


而她薛静姝现在是皇后又怎么样?马上就不是了。等王爷登基,自己至少也能够被封为贵妃,再等她的孩子出生,肖安茗皇后的位置能不能坐得稳,还未可知。


这一座宫殿,这一张皇后宝座,都将是她的囊中之物。


薛静姝抬眼看着她的笑脸,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天还未黑,侧妃已经开始做白日梦了么?”


薛静媛设想的美好未来被她打断,又气得咬牙,也不装了,直接说道:“三姐姐现在对我最好客气一些,不然,日后咱们两人风水轮流转,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薛静姝的回应是挥了挥手,招来两个健壮的宫人,吩咐道:“安王侧妃被外头的风吹糊涂了,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把她扶下去,叫太医来好好给她诊诊。”


“是。”宫人一左一右携持着薛静媛,半扶半拖的把她往外请。


薛静媛气得跳脚,却拧不过她们的力气,只得叫喊道:“薛静姝!你今日这么对我,日后我必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声音逐渐远去,薛静姝揉了揉额头。


虽然压过了薛静媛,但她心中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她站起来,慢慢往内殿走,准备再和皇帝说说话。


皇帝的神色与睡着无异,实际上,他也可以说确实是睡着了,但又有哪一个人会这样长久地睡着呢?


薛静姝摸了摸皇帝下巴上的胡茬,轻轻伏上去,靠在他的胸口上,低声说道:“曜哥哥,我想你了……”


前朝暗流涌动,后宫暂时还算得上风平浪静,但只怕这一份宁静,很快就要被人打破。


柳儿提着食盒,小心翼翼的从御膳房走回栖凤宫,半道上,远远的看见几个人影,她立刻低头垂首,避让在一旁。


但她要躲开,却偏偏有人不如他的意。


薛静媛刚从端太妃处离开,看路边的宫女有几分眼熟,想了想,才记起来,这不就是皇后身边那个宫女?


她眼下拿薛静姝没办法,但是,对付一个小小的女官难道还不行么?


她对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立刻上前一步,趾高气扬道:“你是谁?见了我们王妃,竟然敢不行礼?!”


在宫里见了贵人,若不是迎面遇上,一般只需避让在一旁便可。但眼下这宫女非要挑她的错处,柳儿也无可奈何。


如今多事之秋,她家小姐几乎自身难保,她不想多惹是非,只得跪下行了一礼,“奴婢见过侧妃娘娘。”


她话刚一出口,就被人打了一个巴掌。


“侧妃也是你叫的?这般没规矩的宫女,我替皇后娘娘教训了,想必娘娘也不会说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还叫错,我们娘娘就要生气了。”那宫女晃着打疼了的手,神色得意


薛静媛站在一旁,含笑看着。


柳儿只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双腿跪在雪地里,雪水化开,浸湿了她的衣裳,寒气几乎要钻入她的骨头里。


她抿唇忍下,又恭敬道:“奴婢见过娘娘。”


“啪!”另一边脸颊又被打了一巴掌。


“叫的不够响亮,难道你心中不高兴,才这般不甘不愿的?”


柳儿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奴婢见过娘娘!”


“这么大声做什么?娘娘腹中怀着小皇孙,若被你吓到了,你担当不起!”


那宫女说着,又要来打她,半道上却被人截住。她转头就要骂,等看清来人,立刻羞涩的笑了,“原来是柳侍卫,这个宫女不知好歹,冒犯了娘娘,我正替娘娘教导她呢。”


薛静媛见是安亲王身边最得力的侍卫来了,也开口客气道:“柳侍卫可有事?”


柳毅低着头,说道:“娘娘,王爷有请。”


薛静媛面上一喜,看了柳儿一眼。那宫女马上道:“我们娘娘大人大量,这次就饶你一回,下一次再犯到娘娘手上,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又含羞带臊的看了柳毅一眼,才跟着薛静媛离开。


不等人走远,柳毅蹲下-身,小心地将柳儿扶起来,看到她双脸红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


柳儿嘶了一声,抬眼含泪盯着他。


柳毅低声问道:“宝儿,疼不疼?”


柳儿不答,却问他:“哥哥为什么要帮安亲王那种人做事?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柳毅沉默不言。


柳儿缓缓推开他,抹了把眼泪,提着食盒慢慢走了。


柳毅站在原地,看着她踽踽独行的身影,不自觉追了两步,停下来自言自语:“宝宝别哭,哥哥给你报仇。”


当天下午,宫外忽然传来消息,安亲王侧妃不慎落水,腹中胎儿不保。


太医断言,侧妃娘娘寒气入体,恐怕日后难再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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