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之生娃
初夏, 雨后初晴时,高大巍峨的文华后殿,宫女来往不绝。文华殿寝殿的院子里头, 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锦衣男子来回急促的踱着步,时不时竖起耳朵听那殿内的动静, 隐约听到女子惨叫的声音,他就急的要进去。
院子里的凌蓝急忙拉住他:“侯爷不行!不能进的!自古女子生产, 就是丈夫也是不能进的!”
这着急的人正是聂缙, 从边疆回来大破黑甲骑论功行赏之后,敕封英武侯。
聂缙如何不焦急,这生都生了几个时辰了怎的还不生出来,他如何能不急?
医婆看在眼里,忙道:“殿下胎位很正,女子生产都耗时不短, 应该不妨事的。”
聂缙有她安慰, 略微安心了一点。
两个人说话间, 外头便听得人声喧哗,他探头一望, 瞧见小皇帝前拥后簇的乘着步辇往这边过来了。
“师傅, 姐姐怎样了?”阿吉今年满了七岁了, 小小的孩子身材开始拔高,却依然是团团白玉般的脸,他叫聂缙叫师傅习惯了,便是他封了英武侯还是这样叫, 一时也改不了口。
看到皇帝来,一院子都跪了下来,聂缙不用跪但是还是要行礼,他待要行礼时被阿吉扶住,连声问:“姐姐可好?”
医婆急忙回道:“奴婢方才去看了,一切正常,陛下勿要焦虑。”
正说间,突然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从房中传出,众人皆是大喜。
“生了生了!”聂缙和阿吉两人赶忙的往文华殿内敢,只见门口医婆抱出一个白玉婴儿到了两个人跟前。
“恭贺陛下,恭贺英武侯,长公主殿下喜得麟儿!”
阿吉顾不得皇帝仪态,笑的手舞足蹈:“让朕看看这小侄儿!”说着就伸指头去戳婴儿的肉嘟嘟的脸。
医婆瞧见皇帝一团孩气很是无奈,劝道:“陛下,这孩子先得交给父亲抱一抱呢。”
阿吉一听,忙点头,催促聂缙来抱。
聂缙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那样小小的东西软软的,抱在怀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他的脸儿还有一些红有点皱,可是看到它,一种无上的欢喜却从心底延展出来。
他仔细的看它的眉眼,隐约都有昭和的痕迹,不由得更加高兴。
阿吉在一旁嚷着要抱,聂缙只得给他抱着,哪只他一抱着就不放手了。那孩子倒是不像他侄子,反倒像他弟弟一般。
阿吉笑道:“朕要它长快一点,早点陪朕玩!”
聂缙心急要去看昭和,叮嘱医婆和凌蓝看好孩子。
进了房间,屋里已经收拾清爽,熏了淡淡的果香,让血腥气荡然无存。
床上也都换洗处理干净。
这里到底有血腥气,只是暂时休憩半日,之后便要换一个更加干净舒适的宫房坐月子。
昭和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尚好,看到聂缙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男子立即半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
昭和摇摇头。
聂缙握着她的手轻轻的在唇边吻了吻:“谢谢你给我一个儿子。”
“名字呢?”昭和靠在枕上问。
他想了想,从地上起来侧坐在她的身畔,说了一个,她摇头,又说了一个,她又摇头。
他可没奈何了:“你说罢,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还是叫睿吧。”
聂缙一愣,那不是他方才说的那个字?再瞧她一脸顽皮的笑,不由得嗔道:“你真是调皮。”
昭和念着这个名字,聂睿,睿智的睿,他们的儿子将来定然能成为一个睿智的人。
孩子满月时满朝来贺,这时昭和正好出了月子,便抱着孩子出来接受各位大臣的贺喜。
因孩子诞生,文华殿略嫌狭窄不好住,便一家三口搬到了祥云殿,满月酒正是在祥云殿举办。
满朝来贺的,有傅国公,送了一座上等和田玉生辰牌给孩子,又有内阁重臣沈拂送了如意金项圈一套,新封的威武将军楚离实在想不出刚满月的孩子需要什么,便送了缩微的青铜宝剑一柄给他待他长大一点再玩耍。
皇帝陛下孩子气重,亲自下旨打造了一个精雕细琢的嵌玉赤金蝈蝈笼给侄子,等着他长大一点同自己一起玩蝈蝈呢。
昭和抱着孩子出来见众人,满脸带着慈母笑意。
身为英武侯和摄政长公主的长子,替整个宫廷带来了喜悦,因为这个宫廷已经许久没有孩子诞生了。
婴儿躺在襁褓里,好奇的望着众人,众人逗他的时候,他只是看着他们,似乎不喜也不怒。
也许,它只是在疑惑罢了。它尚且不明白,它这身份一出身便是多么矜贵。
忙碌了一整日,祥云殿后的汤池中,昭和正打算沐浴,因着天气渐渐热了,略动一动便出了一身薄汗,连头发都是。
她坐了一个月的月子,不能动也不能见风,连头发都没洗,昨日洗的时候那味可真是够了,今儿她还要好生的洗洗头发。
满池鲜花随波飘荡,她解了外衫,露出略比往昔丰腴的身段,向前踏出缓缓没入水中。
她在水中时,却隐隐听到外头的声音。
“侯爷!”
“殿下呢?”
“殿下在沐浴呢。”
那人没有说话,便径自进来了。
昭和心中一跳,却没有回头,明明知道他已经走了进来到了池边。
自从怀孕之后她一直小心翼翼,所以孩子怀的极为稳当健康,反倒害的他苦苦等候,好容易终于出了月子,这厮怕是要等不及了。
“绾绾……”他暗哑一声,不同寻常。
昭和没有理他,乌黑的发丝漂浮在水面,她低了身子半没入水中,随即又仰起头,发丝往后甩开,仿若黑色的流云。
她撩着湿发,回头看了他一眼,浅浅一笑。
那人看的眼都出火了,索性剥了自个的衣服便下了水,过来便从身后轻轻的搂住了她的腰。
她忍不住笑了,如同一只滑溜的鱼一般正想往水里滑去,却被他攥着腰不放手。
“我洗澡呢,你闹什么?”
“我来帮你。”他那声音让她红了脸,道了声“捣乱”,却任他施为。
水波轻漾,外头又下起雨来,白色的白玉兰花瓣随着雨一片片落到地上。
守在外头的侍女想到里头会发生些什么,一个个红了脸,只胡扯着话题,指着玉兰花呆看。
昭和想着他是等得久了,便到了半夜回房,也任由他驰骋了两回。
云雨落下后,他满脸饕足的笑意,抱着她一起说话。
昭和想起一件事,道:“春华已经到了年纪,若是再不出嫁恐怕耽误她青春。我那日瞧见你麾下有个十分英俊的周姓守备军官,我打听的他出身不错,你不如让他到殿中来一趟,我令春华招待他,看看他二人见了面感觉如何。你说呢?”
聂缙一听,眉头微蹙:“长公主殿下真是眼观四路呢,我怎的就没发现我麾下的英俊男子,倒被你瞧见了。”
昭和听他这酸溜溜的口气,忍不住在他胳膊上用力揪了一下,奈何他肌肉十分结实,居然也揪不到他,便改到他脸上揪了一下。
“我说正经的,你捣乱呢?”昭和嗔道,“我那不是为了春华的幸福吗?她忠心耿耿如此辛劳,我曾经答应要给她一个好归宿,如何能食言。难不成你打算将她留在身边收了做小不成?”
聂缙一听,忙道:“不敢,一切夫人做主。”要是做小,昭和岂不是得拿大刀砍他?
昭和睨他一眼,笑着点他鼻子:“你呀,明日就给我把人找来,听到没?”
“自是俯首帖耳,无有不从。”他道。
昭和又笑了:“越发的油嘴滑舌,学人文绉绉的。”
聂缙眼眸一转:“那还不是因为你身边时常转着一个文绉绉的人,我就是怕那厮太过油滑,所以为夫好歹也要更加的文武双全。”
昭和知道他说的是沈拂,因沈拂如今乃是内阁第一能臣,十分倚重,聂缙偶尔瞧见免不得要冒点酸水。盖因为之前两个人便是情敌一般的关系。
昭和手指点着他的胸口:“我的大将军,英武侯,你如今好歹也是侯爷了,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也好好的开拓下心胸好么?”
“说着玩的,那厮我还没放在眼里。”
昭和无语,句句酸不溜溜,还不放在眼里呢?骗谁?
第二日聂缙果然让周守备过来了,昭和让春华带他去游御花园,只说是聂缙给他尽忠职守的奖赏。
因是昭和的吩咐,春华便真领命去了,足足带着他将个御花园走了一圈,花了大半日的功夫。
两个人都累着了,正要歇歇,却见已经有侍女送了饭食过来,说公主让春华昭和周守备就在庭轩中用午饭。
春华从前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觉得很是诡异,总有些不对劲。她镇日里忙着伺候公主的事情,还从未跟外男一块吃饭。
侍女们送了饭便离开了,离开时回头瞧着他们两个,嘴角还带着窃笑呢。
春华今年十九了,再一年就二十了,眼前这位周守备年纪二十二,因一直在军中所以也没有成亲。
春华偷眼看他,只觉得他唇红齿白,很有儒将风采,便问:“公子如何到了军中?看起来倒像是读书人。”
周守备笑了笑,他今日来也对聂侯爷的奖赏莫名其妙,没听说还奖赏游御花园的。
眼前这个姑娘眉目秀雅端庄大方,他常年在军中哪得这样艳福,忙道:“在下父亲乃是京官,家族诗礼传家,自是要读书的。”
春华“哦”了一声,见他有些羞赧,自己也不好多问。
两个人闷不吭声的把饭吃完了,春华的差事应该也办完了,长公主说要带他游御花园,如今整园都游遍了,也可去交差了。
春华道:“如今御花园也游完了,奴婢这就送公子出宫去,这就要去祥云殿复命了。”
临分手,周守备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把春华羞得满脸通红,她忍不住嗔道:“你做什么?好生无礼!”
“在下只是想问一问姑娘有没有许人家?”他有些不安的问。
春华想不理他,见他立在宫门口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回道:“没呢。”
周守备得了这消息,立即欢喜的眉开眼笑,高兴的自个去了。
回到祥云殿,昭和早已等着了,“那周公子如何?他家世清白未曾娶亲,你要有意本宫做主。”
春华呆了呆,蓦地才恍然悟到原来是殿下设的局,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又想起他呆呆憨笑的样子,不由心头乱蓬蓬。
才见一面呢,她老实回答:“奴婢……也不知道。”
昭和道:“你若是不厌烦,便调周守备到驸马身边做个侍卫官,时日久了,你便能了解他的为人。”
春华满脸羞红:“殿下做主就好。”
昭和瞧她这样便知道这件事情有些眉目,让人传个消息给聂缙,将周守备调位侍卫官。
此时此刻,两个人都知道长公主的意思了,一来二去颇有好感,不过月余,昭和便帮着将这件事情订了下来。昭和备了一份大礼,春华出嫁之时好不风光。
聂睿一岁的时候,小皇帝阿吉又提着赤金的蝈蝈笼过来了,他看到地毯上努力爬行的小东西,忍不住满脸鄙视。
“小睿睿,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跟我一起玩蝈蝈啊?”
昭和抱起儿子,笑嗔他:“阿吉,你都八岁了还惦记着玩蝈蝈呢,我瞧着,沈太傅提着戒尺拿着诗书从外头进来了呢!”因沈拂乃状元出身,便兼任了皇帝的诗书教育之职。
阿吉唬了一跳,连忙跳起来转头看外门左瞧右瞧,看到姐姐哈哈大笑,这才拍着胸口大呼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哪知他才松口气,却听到外头传来严厉的声音:“陛下,业精于勤荒于嬉,身为明君是不可玩蛐蛐的……”
阿吉飞扑向昭和:“姐姐救我——”
昭和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抱着弟弟,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