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被贪蝗小兽吓退的雾妖不多时又重新聚集而来,甚至数量比之前还要庞大很多。
外围不断传来阵阵的惨叫声,无数人在顷刻间就被生生剥皮,然后皮肉被那些雾妖披上,重新朝人群冲过来。
这一波的雾妖实在是过于汹涌,让阴溯也不得不蹙起眉头,但是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贪蝗,“你这妖兽既然能将这些雾妖镇压,你倘若能为我等开辟出一条路,此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这是阴溯开出的条件,但只是仅仅代表着他自己而已,连他的妹妹殷幂也不同意,反而是眸光冷冷的朝陆小果望去:“你既是我殷家的人,就不该眼睁睁的看着我族众人死于这雾妖之口,而是应当将此兽立刻交出,让大哥带着此兽将雾妖镇压。”
那阴溯的话尚且还能听一听,但是这殷幂的话难免是让陆小果觉得好笑:“你耳鸣么?方才我已说的十分清楚,殷家没有给过我什么,我凭什么要被殷家差遣使唤?”而且,还是殷幂一个小辈。
东方白之前听着阴溯的话,本来是有些担忧陆小果顺应了阴溯的话,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代表着她与殷家还是有重修好的意思。不过当得到了殷幂的这番话,心中不禁冷笑起来。这个自来最会算计的殷家小姐,这一次只怕是算计错了。
这陆小果可不是普通人?岂能是她三言两语就能算计的?
因此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来。
虽说此刻大家现在有求于陆小果,但是东方红儿还是十分担心,尤其是她了解东方白的秉性,所以但看到东方白那眼中的冷笑之时,心里更是咯噔的一下,连忙朝陆小果靠近过去,“咱们走,不要管他们。”
陆小果也正是这个意思,至于那风无忌,她已经救过一次了,他作为自己杀父仇人之子,自己的确没有救他第二次的理由。
当即将东方红儿带上,将一把符咒扔给风无忌:“自求多福吧。”那是一把疾风符咒,虽然管不了多少时间,但却能加快他们的速度。
风无忌顿时了然,将手中的符咒一撒,分散给身后队伍中的众人。
任由是谁也没想到,这陆小果说走就走,连个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们,当即以那贪蝗为首开路,她抓着东方红儿倩影一闪,竟然一下穿过重重人影,朝着雾妖大军冲了过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跟上。”顿时犹如狂狼一般的人群争先恐后的朝陆小果的步伐追过去,这会儿大家似乎早忘记了自己是授命于主的,只是想着要逃命,要逃离这片雾妖的包围圈,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主子还在后面。
而这些争先恐后跟在陆小果身后的大军中,竟然还有那鸠摩尊跟着申霓如意。
繁华权贵固然十分诱人,可那到底是为他人夺的,实在不值得押上他们的性命。如果为此回去之后要受到家族或者宗门的责罚,那么他们完全可以逃去墨王城。
墨王城招贤纳士,英雄不问出处,虽没有真正的达到众生平等,但是像他们这样不是什么残忍的杀人恶魔,基本上是能得到墨王城的庇佑,甚至求得一官半职。
连他们都纷纷各自逃命,其他小世家的人们见此,自然也没有半点迟疑。
殷幂看着这忽然不听他们命令的人潮,气得娇容满怒,不断的制止,可依旧没有拦下半个人,甚至连他们殷氏本家的有些人,也混在其中想要逃走。
阴溯冷眼看着,见妹妹的命令无人搭理,最后竟然硬生生的一拳捶下去,硬生生的将这人流斩断,数十个人更是被这拳力砸成了肉饼,血肉模糊的黏在泥泞之中。
只是,此举也只是震慑了片刻间,那些人稍微震惊了一下,随即就从血肉模糊的尸体上踏过去,拼命朝前面的人群追过去。阴溯见此,一咬牙,当即只得下令:“走!”
但陆小果速度之快,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的追上呢?便是那风无忌的队伍有疾风符咒,但是符咒时间不久,很多人都被甩了身后。
而且那些胆子小的,当从雾妖中开辟出来的道路逃出去之时,看到两旁黑压压的雾妖,当即就吓得跪倒在地。
这个时候人挤人,又不能飞行,只要倒下,那么就永远也别想在站起来。
所谓的历练,便是如此,没有一丝的仁慈可言。
东方红儿的修为按理不低,但是同陆小果真正的修为力量比起来,还是显得犹如浮游之力。她只觉得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耳边也只剩下呼呼的风声,等她真正的看清楚这个世界之后,所在的已是一片青山绿水,与那沼泽相比,便如同天上人间一般。
那些雾妖虽然惧怕贪蝗,但是当贪蝗离远了,对于他们的威胁便没有了,又重新聚集,所以那些动作慢的,便这样被围在了沼泽之中。
不过出乎意料,那东方白和阴溯等人竟然也逃出来了,虽说是有些狼狈,但身边也剩下不少人,倒也算是不错。
而此刻实力保存得最完整的,反而是那风无忌,算是托了陆小果的大福。
陆小果回头看着狼狈不已的东方白众人,心里竟然考虑着要不要趁他病,要他的命,毕竟这种人留着,只是祸患。
但这时,却听东方红儿惊叫道:“前面果真已经有人走过了。”她说着,指了指那一片柔软的青苔之上,的确有两串脚印。
得了此话,又见到这脚印,难免是联想到之前陆小果所说的伽岚,那阴溯等人更是一口气也不停歇,当即下令,全速前进。
殷氏走了,东方白万没有落后的道理,如此倒是留下了一条性命。
陆小果自然是没有在走,她算着时间,在过两个时辰,这秘境该关闭了。左右时间全耗在这沼泽之中了,那伽岚纵使是有什么捷进,只怕也到不了终点。
不过看到风无忌的队伍,难免是有些疑惑,“怎么,你不要王玺么?”
那风无忌之前其实是完全没有把陆小果放在眼中的,这陆小果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蚂蚱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来的。可是现在,这陆小果不但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在之前扔给他那么多符咒,救下了他队伍中的不少人。
所以此刻面对陆小果,难免是有些心情复杂。如今被陆小果一问,也只得苦苦一笑:“伽岚既有捷进,东方家和殷氏又是强敌,我已尽力,父亲想来是不会责备于我的。”
他这话的意思,好像他不过是例行来一趟罢了,并非是要必须夺到王玺。
不管他这话真假,陆小果还是忍不住叹道:“倘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想,那必然是少去很多厮杀纷争。”说罢,看了东方红儿一眼,叮嘱道:“我休息了,你自己小心些,有什么异动叫我,最好别离我太远。”
东方红儿此刻对于陆小果的感情也是十分复杂,尤其是此刻陆小果的容颜上没有做任何伪装,她一看就总是想起自家娘亲来,因此对陆小果也很是依赖,当即乖巧的点了头,便在陆小果身边坐下,“你休息,我给你护法。”
在这里,不要深入的话,并没有什么危险,除非这风无忌要偷袭自己。不过东方红儿既然要坐在旁边,她也没有多言。
原本只是闭目养神的陆小果迷迷糊糊的,最后竟然觉得有了些困意,可是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你既然下不了手,那我帮你吧。”这话,似乎是同她说的一般。
陆小果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但是却看见一片杏花飞雨间,余小楼的身影从自己的面前晃过。
然后风无忌的尸体也随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东方红儿撕心裂肺的叫声从耳边不断的响起:“为什么,不,不要……无忌!”
陆小果想要起身阻止,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临安君的府上,不是还有个儿子才是真正的天骄么?也许他才是星魂转世,并不是这风无忌,而且从私心来说,她并不想风无忌出现什么问题,到时候免得东方红儿难过。可是陆小果不但动不了,更是说不了话。
而余小楼的身影又重新在她的面前浮现,“他就是星魂转世!”一个被封印住的魂魄,塞入她的手心之中。陆小果这时候也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你疯了!”
此刻的她好像是那茫茫大海中的溺水之人一般,脑子是清醒的,可是声音发不出,身体也动不了,而旁人似乎也看不到她的异样。
余小楼的身影慢慢的淡去,陆小果觉得这应该是个梦而已。但是耳边东方红儿的哭声却不断的传入她的耳中,而且是那样的清晰真切。
她猛地睁开眼睛,却见前面的一片血泊之中,东方红儿正搂着风无忌的尸体痛哭。她几乎是猛地弹起来,愤怒的冷喝叫道:“你给我出来!”那一瞬,这天色突变,雷霆从忽然生出的云层中穿过。
而且她这一叫,用了不少修为,使得这声音一时间传开数百里,而痛哭中的东方红儿也朝她望过来,先是一惊,随即连跑带爬,跄跄踉踉的跪倒在她的身前:“求您救救他,求求您了。”她哭着,一面又自责,“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忘记身上有了禁制,是我害死他的……呜呜。”她身上的禁制,就等于诅咒一般……所以如果不是她靠得太近的话,也许风无忌就不会遭此横祸。
原来方才,陆小果才闭上眼睛不多时,忽然便走来一个年轻人,很多人都认得,那是前段时间忽然在一夕间灭门的湖东余家少爷,余小楼。
可那时候的他就像是个魔鬼一般,自他出现以后,这里的空间就开始变得模糊,众人的反应都变得迟钝无比,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朝风无忌走去,杀了他,将他的魂魄取出,然后塞给了陆小果,甚至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陆小果看着眼前哭得伤心欲绝的东方红儿,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中的魂魄,的确是风无忌的。
方才,是余小楼织梦而来。
不,不对,他不是余小楼!余小楼绝对不会这么做,而且余小楼根本不知星魂一事。“出来!”她再一次喊声道。
红衣潋滟,容貌妖魅,只是那冷冽的表情于这青山绿水之中,竟然有种叫人胆寒的恐惧感。四周更是雷电纷纷落下,惊得那看似平静的青山绿水间鸟兽顿散。
连东方红儿都被她的气势吓到了,顿时停止了哭声,有些害怕的仰头看着陆小果。
这时,只见这翠绿树木间,袅袅白雾如丝,余小楼的身影从中慢慢的走出来。
这一次,出现的不止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木偶般的女人,动作僵硬无比,双目无光,一步一步的跟在他的身后。
那女人不是旁人,正是伽岚。
陆小果见此,目光不由得朝伽岚望过去,她被下了控魂术,如今已侍余小楼为主。
一看到余小楼,风无忌的部下又恨又怕,反倒是那东方红儿,忽然站起身来,长鞭一甩,朝着余小楼冲过去。
不过很快就被陆小果一把抓住,往后拽去。
“胆敢织梦入我梦境,你应该知道后果。”这一刻的陆小果,身上没有半点不靠谱,反而犹如修罗地狱中的女王一般,居高临下的冷眸看着余小楼。
余小楼却是没有半丝的恐惧,反而悠悠上前,“你下不了手,我帮你罢了。”目光一转,与陆小果对视着,“杀了他,你手中的幽冥果就能很快开花结果了。”
此话一出,无人不哗然。
幽冥果之事,早前就闹得沸沸扬扬,不过那时候不是说鸠摩家的鸠摩龙将幽冥果独吞了么?甚至还杀了申家朱子家和秀门的人,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而幽冥果开花结果,与这风无忌有什么关系?
“此事,与你无关。”陆小果的确是想让幽州帝姬快些复活,但是幽冥果在自己这里,此事便由自己决定,何时轮得到他来插手了。
余小楼又上前一步,神色冰冷,“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让幽冥果开花结果,倘若没有幽州帝姬的陨落,世间便不会有他们的存在,平白无故能存在于世间,已经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今想要奢侈太多,便是逾越了。”他说这话之时,目光落到了东方红儿的身上。
显然,东方红儿和风无忌是不可能的。
但是众人却因他的这话而云里雾里,幽冥果虽说是极为重要,但究竟是作甚的,大家并非不知,如今听他提起什么幽州帝都,就觉得更犹如听天书一般。
陆小果却没有在意他的这些话,而是目光凉凉的盯着他:“你到底是何人?”
听到陆小果的这话,余小楼似乎很是诧异,短短一瞬后,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才道:“原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陆小果没有耐心同他扯这些,当即一手拿出银月环,毫不犹豫的朝他砸了过去,没有带半点修为,就是像砸个茶碗一般,朝余小楼砸了过去。
出乎意料,余小楼没有躲开,而是任由这银月环从头上砸落下去,发冠顿时被打掉,一头墨发顿时如瀑布般散落而下。
但那银月环,却没有像是众人以为的那样,掉在地上,而是在余小楼的身旁盘旋起来。
陆小果见此,忽然一阵大笑,可是笑声之中却饱含了无数的怒意,最后美眸朝余小楼一凝:“当时我以为你死了,我杀了封燊之后,自责了很久。可是,原来不过是你的一个苦肉计罢了。”
她此刻想来,自己当时真傻。那时候的他,只怕早就已经逐渐恢复了他终南君惊鸿的记忆吧。
伸手将环绕在四周的银月环接过,动作温柔的将其握在手中,心里喃喃念叨:“这是你当年送给我的,你忘记了么?”
山风将余小楼一头黑发吹得猎猎而飞,他抬起眼眸,一个人影从余小楼的身体中慢慢的浮出,那是一个身穿着紫色蟒袍的年轻男子,头戴金冠,俊美飞扬的面容上,有一双斜飞入鬓的眉,略显得有些邪魅的味道。
“终南君!”有人惊声叫出来。这是上一次紫徵山带领着梵净城军队偷袭他们的梵净王城的四大诸侯之一,梵净王的胞弟。
可是,他却无视众人对自己的仇恨,而是更近了陆小果一步,语气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温柔,甚至是带着些卑微的祈求:“不要嫁给他,好不好,等我,好不好?”
陆小果冷笑,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伽罗王城,自此与梵净王城势不两立。”说罢,抬了抬下巴,“墨王城,亦不会放过你。而你擅占织梦君少主的身体,白玉王一直在找机会劝她回白玉王城,我想,白玉王应该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陆小果的话,顿时惊起轩然大波。恰是此刻,那东方白阴溯等人无比狼狈的从这片看起来十分美好的青山绿水间退回来,死伤甚重,还没喘过气来,却听到这般的惊天之语。
那余小楼竟然是白玉王城四大诸侯织梦君的儿子……这,他不是余家的少爷么?一面众人连想到前阵子湖东余家忽然一夜间灭亡,便想到了什么。
只是,这同墨王城又有何关系?还有,陆小果方才那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拿到王玺了?
几乎是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纷纷朝她投递而来。
反而是那终南君惊鸿,犹如被惊雷劈过一般,满目惊骇的看着她,然后恍然大悟,只是依旧不敢相信道:“不可能是你……”
“怎么不可能,你仔细的想想,阎君是谁,泰山府君崔府君,他们都是谁?你当年也是同伽罗王一起征讨幽州的,不会不记得伽罗王身边这些老人吧?”陆小果冷笑着说道。
惊鸿依旧是满目的惊骇,一面后退,一面惊恐的看着陆小果,但是脑子里慢慢的想起那只是远远见过一次的崔府君和阎君,忽然想起了什么……最后才道:“你的确,有底气说这话。”
众人本来以为陆小果得到了王玺才敢大放厥词,哪里晓得她接下来和终南君的话,大家一句都听不懂。
就在众人以为惊鸿还说说些什么的时候,没想到他一脸不甘心的看着陆小果:“所以,你还是会嫁给他?”伽罗王生前那句话,不是玩笑。
将小郡主许给命中并没有因缘的墨王,不是玩笑话。
陆小果扬眉一笑:“我与他,已经做了多年夫妻,你再问这话,不觉得可笑么?”
惊鸿低声一阵冷笑,似有些癫狂,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你不会嫁给他的,等着看吧!”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知道,她是幽州帝姬的转世,但却不知道,她竟然转生在了伽罗王宫,成了伽罗王的女儿。
可是,想来荆墨并不知道陆小果就是幽州帝姬吧。如果他知道,应该不会这么积极的四处寻找七星魂……
惊鸿忽然很想知道,当荆墨知道他的妻子是幽州帝姬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想到此处,他心中忽然很是开怀,一面大笑,一面心情看似愉悦的带着伽岚离开。
他一走,四方含满抢夺之意的眼神,便朝陆小果齐齐望来。
陆小果自然明白他们是何意,只是两手一摊,“王玺不在我这里。”然后很冷静的吩咐红肿着双眼的东方红儿:“将他的身体先保存好,出去在想办法。”
东方红儿虽然没懂陆小果和惊鸿之间的对话,但是她对于陆小果却是百分百的信任,当即就将风无忌的尸体收起来。
只是东方白等人却不信陆小果的话,“若没有王玺,你何来的底气?”
“我的底气?”陆小果抬头看了看这片并不真实的天空,走过去抓住东方红儿。
时间将至!
所有的人都还在等着她的回话,却忽然山崩地裂,眼前混沌一片。
待四周环境恢复过来,却发现各自已经被传送出离恨天秘境!他们死伤惨重,却是毫无收获……任由是谁,也不甘心,尤其是四大诸侯府的世子们,竟然无一生还。
而此刻在外面,四大诸侯与三大隐世家族都在焦急的等着。
万家以为,以他们万家的本事,夺得王玺不在话下。殷氏大约也是这么认为的,东方家对东方白也是十分看好,倒是那东方家的家主东方奕州一直蹙着眉头,也不知在担心什么。
而四大家族更是翘首盼望,也都纷纷对自家的儿子们充满希望。
可是,这时间还没到,人就纷纷传送出来,一个个无不重伤在身,而回来的人,更只剩下进去时候的三分之一不到。
但这并不是他们所关忧的问题,他们所关心的问题是,“谁得到了王玺?”
众人也不清楚,因为他们不过过几重天罢了,不过现在都纷纷认为王玺在陆小果的身上。
对于陆小果这个名字,四大诸侯自然是不陌生,毕竟紫徵山大比时,就已经夺目耀眼了。
不过接下来的话让四大诸侯顿时震怒无比,一个个的身上顿时滔天战意,四处捉拿陆小果。
原来,此女竟然以及胆大的杀了四大诸侯的世子,这是公然要与四大诸侯作对啊!
虽然最后一个并非她亲手所杀,但是魂魄却在她的手中。
于是,东方白也趁机将万家兄妹陨落之事强加到陆小果的头上去。那二人的确是被陆小果抓住了,但是万家却是先受敌于东方家,但这事东方白自然是给隐瞒了下来。
而似为了气自己的父亲东方奕州,见他在人群中寻找东方红儿的身影时,便一脸自责的朝东方奕州道:“父亲,是孩儿不孝,竟然让姐姐落入那陆小果之手,请父亲责罚!”
他这话也没说错,那东方红儿的确是被陆小果带走了,只是他同样没有说清楚,陆小果对于东方红儿没有敌意。所以当东方奕州听到这话之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顿时像是苍老了数十岁。
不怪他往不好的地方想,而是那陆小果先后杀了四大诸侯的世子,更是连万家兄妹都没放过。如今他的红儿被抓了去,岂能有好结果?
而此刻殷家见着方寸打乱的各家,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毕竟这些家族之中,就他们殷氏没有受到折损。
却没有想到殷氏的族长笑容没达眼底,因为阴溯在他耳边的一句话,顿时就苍白了整张脸,顿时与殷氏诸位长老纷纷立刻返回殷家。
到了殷家,阴溯殷幂又将陆小果当时还所说的话一句不漏的重新当着诸位长老的面重新说了。甚至是她和惊鸿的对话也一字不漏道出来。
而随着他们二人将这些话说出来,殷氏不少族老的脸色都变得难看无比。
城里那个伽岚是假的,他们看一眼就知道,身体中并没有殷氏的半丝血脉,所以从来没有将伽岚放在眼中。
所以,当听到从阴溯殷幂口中道出的这些话,他们便已经可以确定七八分。
“是那个孩子回来了……”殷氏的族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当年嫁给伽罗王的殷三娘,正是他的三姑姑。可是当她连生了两个女儿之后,他们便决定将她换下来。
而这个所谓的‘换’,便是将其杀了。
当年伽罗王还在幽州未归,殷三娘就已经先产下一女,殷氏见此,便将此事隐瞒下来,将此女丢到了瑶海。此事,还是殷氏族长专门去做的,他可以保证,那个表妹根本活不下来的。
他们当时胆敢如此做,那是因为殷三娘怀的是双生子,所以当半个月之后第二个孩子即将出世的时候,他们都饱含了希望,恰那时候,伽罗王从幽州归来,他虽受了重伤,但幽州帝姬和梵净王城的终南君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几天,幽州帝姬竟然陨落了。
而这个时候,第二个孩子也出世了。但是让殷氏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还是个女儿。明明之前经过精密的推算,无论如何殷三娘是会产下一子的,却没想到,竟然是对双生女。于是当即殷氏就开始计划,将殷三娘杀掉,重新换一个殷氏族女。
这个所谓的小郡主,他们也从未想过要留下,可是伽罗王在,如何动手?不想这一拖再拖,竟然让她活了下来。
但是没有过多久,当殷氏杀了殷三娘,准备从族中在挑选一个小姐嫁入王宫中时,伽罗王因为受伤而提前进入沉睡期。
而也是这个时候,伽罗王城发生了诸侯之乱。
此刻阴溯和殷幂听到族老祖父的话,忍不住相视一眼,有些不明白。
相对于族老的不安和担忧,其他的族老却是显得十分轻松道:“左右不过是一个女娃娃,掀不起多大的浪花,她若是愿意与我殷氏子弟通婚生下子嗣,我殷氏便可辅助她登上这伽罗王的宝位!”
族老却是苦苦一笑:“你忘记了,伽罗王当时已经与她定下了亲事。”
“是又如何?墨王天定没有任何因缘,怎么可能娶她?何况墨王活得与我殷氏的老祖宗都还要久,能去娶这么个小娃娃做王妃么?”那族老不以为然。
阴溯忍不住开口打断:“启禀族老,听那陆小果之言,似乎与墨王关系匪浅……”
“这不可能,你们不知道墨王是什么样子的性格,数万年间,莫说他的身边,便是王宫里,宫女也是鲜少。”另外一个族老直接将阴溯的担忧打断。然后朝之前开口提起让陆小果同殷氏子弟成亲生子的族老望去:“我赞同你的想法,若是她真的能产下麟儿,我殷氏便可祝她登上王位,不过一个女人家当政,到底是可笑得很,只怕到时候还得我们这些老骨头出去替她主持朝政。”
此话得到很多族老的赞同,连族长都有些觉得可行,于是果真考虑起来。最后将目光落到阴溯的身上。
显然,在他看来,他这孙儿阴溯就是极好的不二人选。
但是方才开口提议的这个族老却是不愿意了,“我家玥儿虽然不才,但配陆小果是绰绰有余的。”
开什么玩笑,生下的儿子以后就是伽罗王了。他们殷氏与伽罗王纠缠了数代,在这一代,总算有机会真正的将伽罗王的位置网罗到殷氏,怎么能放弃。
纵然是殷氏,又分好几脉?数年来一直以族长一脉为尊。但是若以后自己这一脉出了伽罗王,那族长一脉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一时间,很多族老都纷纷的推荐自家可心的后辈。
阴溯见此,不禁有些头疼起来,他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不愿意长他人之势灭自己的威风,可是那陆小果不是个善茬,她的厉害手段自己是领教过的,如今储物袋还在她那里,此事他都没敢对祖父提起,而且就算族老们不反对,他也不敢真的去娶那陆小果?
殷幂虽然自认为年轻这一代中,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了自己,但是对于那陆小果,她还是有一丝忌惮的,甚至觉得族老们有些可笑。那陆小果愿不愿意嫁都是问题,他们争什么?
此刻,在一座别苑中,陆小果坐在荆墨的身边,一脸遗憾。
荆墨已经确定,风无忌就是七星魂之一。所以纵然是让东方红儿留下他的尸身,也无法将其复活了。
弦月虽然知道陆小果的厉害,但是看到她不但将原计划中万家兄妹带来,还将其他四星魂都齐齐抓来,心里到底是无比佩服,心道果然是王爷看上的女人。
“对了,那东方红儿的母亲和我长得这般相像,只怕并非巧合,可惜东方红儿并不清楚她母亲的事情,只知道是瑶海一座孤岛上带来的,所以我想见一见东方家的家主。”此刻七星魂已经收齐,她想问一问此事。
荆墨轻轻的应了一声,示意弦月去办此事。至于东方红儿,这会儿被安排在隔壁的小院落之中,还守着风无忌的尸身。
那弦月退下去,荆墨才拉过她搂在怀中:“外面到处是追拿你的人,你这个时候就不要出去,我会让弦月将东方奕州带来。”
陆小果颔首,她也知道这一次是惹了众怒,不过有些后悔,没能将东方白杀了。“对了,你可是有帮我给离魂传信?”
荆墨点了点头,“已经传过去了,只是外域之广你是知道的,没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也来不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情,辞曦子出关了。”
话说这辞曦子从乾坤秘境中出来,自信满满,总觉得应该能同封燊一较高下了。当年若不是为了夺回这幽冥界,他是断然不会做出那般违心之事。
可是在郁鸢的抚养之情和匡扶大业间,他选择了第二个。封燊没有骗他,的确帮他将这幽冥界夺回来,自己也顺利成为了幽冥之主。只是他每次一想到郁鸢绝望的眼神,就觉得心口被人用利刃一遍又一遍的捅过一般,那样鲜血淋漓的,用不停止。
所以他想,他要去杀了封燊。也许杀了封燊,心里会好受些,毕竟当初他才是主使,如果没有封燊,自己不可能出卖郁鸢的。
但是当他自信满满的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幽冥界一片混乱,分裂成了数十个小国。而他的妻儿皆死了陆小果的手下。
可他要去寻找陆小果报仇之时,却得知她是郁鸢转世,而且封燊已经死,现在的九天乃太上老君占时掌政。其他几界几乎都以郁鸢和辰光为尊……
他原本自己已经足以厉害,这一次就算封燊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却没有想到只不过是短短的数百年,外面已经天翻地覆。原本属于幽冥尊者的他,如今一出关不但没有万朝拥拜的场面,反而是被这些自称为王的叛逆之者追杀。
他虽然不爱那个作为他妻子的女人,但是那个儿子却是他的亲亲骨血。他想,郁鸢你怎如此残忍?那可是我唯一的孩儿?于是,他从幽冥界逃到到人界,可惜脚跟没站稳,就被鬼界的一名小吏抓了回去。
而阎君这等人物,在这小吏的面前却是恭恭敬敬的,那一瞬,辞曦子觉得这一切是如何的不真实,他也许是在梦里。
“杀他哪能您动手,放着我们兄弟来就是,十八层地狱,哦,不,十九层地狱就专门为他开启。”黑无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分狗腿子甩出索命爪,一把抠进辞曦子的琵琶骨中,将他拖到一旁。
至于白无常也没闲着,同样的扔出了索命爪,一人拉住一边。
可若说是梦,这肩膀上的疼痛怎如此真切?辞曦子妄想挣扎,可是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却如何也使不出,这时候才忌惮的朝那个年轻小吏望去:“你到底是谁?”
离魂心情很好,他就要去外域了,小祖宗也要重登王位了,他要赶回去主持大局。不过在这临走之前,竟然还能等到辞曦子,倒是好运气。所以此刻辞曦子叫唤,他也乐得高高兴兴的回答:“本大人要去外域了,你在这里不要太寂寞,他们不会让你死,好好的感受一下十九层地狱,与地心磨盘无一二,保证让你**无比。”
碾碎你,但是不碾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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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嫁还是不嫁
此刻的伽罗王城中,到处是四大诸侯府的侍卫,甚至是伽罗王城的禁军都已经动用,就是专门为搜拿陆小果一人。
可即便如此之多的人到处追查,也没半点消息。
且不说还有万家和殷家东方家都在查,但这陆小果的消息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
东方奕州整个人在这几日里,迅速的老去,手中的大权更是在无形间转交到了儿子东方白的手中。
“还没有消息么?”红儿是他的女儿,是淡浓留在这个时间唯一的凭证,他当年没有办法救下淡浓,本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女儿的身上,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被那陆小果掳走了。
进来的是他的夫人,此刻东方家的当家主母,东方白的母亲。她听到东方奕州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不过待她走到东方奕州的面前,却已经换上了一张贤惠和蔼的面容,“老爷不必过于挂忧,白儿这些天连眼都没合,就一直在寻找红儿的下落。何况还有四大诸侯,殷家和万家都在寻那魔女的消息,您也别在担心。”
东方奕州此刻已经没有去注意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唉声叹气,目光中满是懊恼,早知如此,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红儿去离恨天的。
东方夫人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按了一会儿的太阳穴,便同他唠起了家常,然后便提到了东方白的能力之上。
“白儿这一次虽然没有夺得王玺,但是殷家和万家不也没有得到么?尤其是四大诸侯府更是折了世子们,算起来咱们白儿还是运气好的。”她说着,一面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到东方奕州的面前,“夫君,此番离恨天之事,完全可以看出白儿的能力,待红儿寻回来,便准备祭典大会吧。”
东方家的祭典大会一旦组织开启,那么东方白这个少主的身份也就真正的落实了。以后若是东方奕州有个万一,不必通过长老会,他也能理所当然的主持大局。
东方白是自己的儿子,东方奕州自然也是喜欢他出息些。但是这个儿子心胸到底是有些狭隘,并不合适坐这个位置。但是却又无法说服夫人,便道:“此事,日后再议吧。”
东方夫人闻言,脸上却露出不满来,“日后再议日后再议,难道此番离恨天之事还不足以证明白儿的能力么?妾身只怕在这样拖下去,到时候叫长老会的那些人钻了空子。”
“好了,我累了,你先下去吧。”东方奕州此刻一门心思都在为生死不知的女儿担忧,哪里顾得上这些。
东方夫人有些怨气的看了他一眼,“那老爷好生休息。”当即便从房中退了出来。
她出去还没有半盏茶的功夫,门外便传来推门的声音。除了东方夫人之外,哪个下人胆敢如此?所以东方奕州便以为是她不死心又回来了,因此有些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只是我家王爷有请。”弦月的声音在屏风后面响起。
东方奕州猛地一起身,顿时释放出威压气息,满脸防备的看着这个竟然能轻而易举在东方家来去自如的人。
屏风被弦月慢慢的推开,他的身影也出现在东方奕州的面前。
东方奕州看着眼前的这人,万分惊讶,“弦月大人?”墨王城的弦月大人,如何会来伽罗王城,难道墨王也想要同梵净王一般,掠夺伽罗王城么?想到此,他更是戒心猛升。
“东方家主好记性,想不到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记得本大人。不过此处可不是叙旧的好地方,东方家主请随在下来吧。”弦月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这东方奕州的书房,似没看到东方奕州的戒备一般。
东方奕州此刻心中惊涛骇浪,不知那墨王为何要见自己,莫非真的是想要让自己……“不知王爷有何事,竟然钦点要面见老夫?”
弦月明白东方奕州的顾虑,无非不过是害怕鸿门宴罢了。因此不禁笑道:“东方家主不是在四处派人寻找令千金么?”
“你知道红儿的消息?”一听到弦月提起女儿,东方奕州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弦月,似怕从他的表情间错过什么蛛丝马迹一般。
“东方家主随在下来就是。”弦月见他如传言一般,果真如此在乎这个女儿,便也不多说,笑了笑,便率先离开。
东方奕州没有半点迟疑,便连忙跟了过去。
每跟着这弦月走一步,东方奕州就心惊不已,弦月竟然对于这戒备已如此森严的府邸如此熟门熟路……这若是真的要攻进来,那东方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很快,他就跟着弦月从一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捷进从东方家出来,然后一处空地间,竟然出现一扇门,推门一入,竟然是一处花开正好的优雅庭院。
东方奕州无比骇然,虽然早就听说过墨王所到之处,庭院便自随而移。如今看来,果真是如此。
他正是感慨之际,忽然一个让他挂忧了许久的声音从前面的花障外传来,“爹!”
东方奕州只觉得心跳快了几拍,急忙望过去,果然见是担忧不已的女儿,当即也顾不得身为一家之主的仪态,快步迎了过去,“红儿,你没事吧?”他一面问着,那关切无比的眼神,一面上下扫视东方红儿,发现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可叫爹爹担心,以后万不能在这般。”一面又急忙朝弦月鞠躬道谢:“多谢大人,待老夫向王爷道谢,多谢王爷对小女的这救命之恩。”
显然,他误以为弦月叫自己来,不过是因为墨王从那陆小果的手中将女儿救下,所以专程叫他来接女儿回去。当然,这个人情,他东方奕州记下了。
这世间珍宝万千,却都不及他的女儿宝贝。
弦月淡淡一笑,“东方家主这个谢,我家王爷只怕担不起,救下东方姑娘的,可是陆姑娘。”
“陆姑娘?”东方奕州眉头一跳,十分疑惑,难道是那陆小果,可她不是杀了那么多人么?而且是她掳走女儿的?不过谁的话他都不全信,他只信女儿的话,因此当即便朝东方红儿望去:“红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恨天之中,虽然陆小果将她沉入碧海,可是自己一直追着她不放在先,又不听陆小果的警告,倒是怪不得她。而且后来陆小果救了自己,也救了无忌,虽然现在无忌只怕在已醒不过来,可是,这事也怪不得她。
反而是自己的那个亲弟弟,如今想起来东方红儿还是气愤不已。不过好在没有多深的感情,但他到底是爹爹唯一的儿子,所以此刻面对爹爹,东方红儿也不知该不该将东方白暗害自己之事道出来。
她如此犹豫,那东方奕州又十分疼爱她,自然也多少能猜到些许,便问道:“此事,与你弟弟有关系?”
东方红儿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却是变相承认了此事。
东方奕州顿时满脸怒容,“这个逆子!”
不过却被东方红儿劝道:“我之前虽也十分生气,可是想来这么多年,爹爹一门心思都在女儿的身上,对他不如对红儿这样上心,他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只是经过此事,我也不想在见到他,但也请爹爹不要责怪他,毕竟,他还是您的儿子。”
东方奕州没有想到这一贯刁蛮任性的女儿竟然从一趟离恨天回来,就变得如此善解人意,甚至恍惚间,让他又看到了淡浓。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丝自责,她生前自己没有能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份,她死后,自己连让她进东方家祖祠的能力也没有。
就在他唉声叹气间,东方红儿便道:“爹爹,陆姑娘和墨王等您许久了,您还是先去见他们吧。”
东方奕州不知听到女儿的话,也觉得既然受了人家的救命之恩,就不该如此。因此交代了女儿两句,这才朝弦月歉意道:“麻烦大人了。”
“东方家主客气,这边请。”
东方奕州随着弦月到了这并不算宽敞的小厅,窗户外面,几枝海棠花从外延升而进,侵染了一室海棠花香。
墨王正襟跪坐于上位,他的旁边,则懒洋洋的坐着一位年轻女子。那女子低着头不知在作甚。不过东方奕州猜想,想来她便是那个叫四大诸侯府恨之入骨的杀人魔女陆小果吧。
荆墨示意东方奕州在一旁的蒲扇上坐下,修长的指尖这才朝中间的茶几上敲了两下。
旁侧不知点头作甚的陆小果这才问道:“听红儿说,她的母亲是东方家主您从瑶海一座荒岛上带回来的。”陆小果一面问着,一面缓缓的抬起头来。
东方家主敛着眼帘,并未看陆小果,只是听到她这话之时,心中已是惊骇万千,这些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不但让红儿性格大变,甚至连关于她母亲的事情,都能从她的口中套问出来。
除此之外,东方奕州更为担忧,淡浓的身份他一直在猜测,当年也查了个七七八八,但是到来随着越来越清楚,他便不敢在往下查去了。如今这陆小果问起,难道是已经有所察觉?还有她的动机是什么?
他心中惊涛骇浪,一面抬起头来,然而正好对上陆小果那张正面对着自己的面容,顿时不由得傻了眼。
更是有些失态的猛地站起身来,张口想要呼唤‘淡浓’。
不过还没等他声音发出,那陆小果抚过额前的几缕发丝,便将其打断:“我不是离淡浓。”
对啊,淡浓那么温柔如水的一个女人,就好比那瑶海之中的水一般,怎会是眼前这个凶悍的姑娘呢。而且,淡浓去世很多年了。
东方奕州有些讪讪的坐下来,“是啊,只是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我也是十分好奇,所以这才托王爷请东方家主过来。”陆小果拿起机上那张画轴,正是东方奕州为离淡浓所画的丹青。她一面站起身,一面将画轴打开。“瑶海之上,且不说那其中凶恶之兽成千上万,便是一个修炼者也难以在荒岛之中生存,何况她是一个凡人呢,所以我很好奇,当初她是如何一个人在荒岛上活下来的。”
东方奕州到底是一家之主,眼见陆小果能同墨王在一起,又连想到她杀了四大诸侯的继承人,心里便已经明白过来,看了他二人一眼,“想来,陆姑娘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陆小果颔首,“所以,还请东方家主为我解开剩下的疑惑。”她深度的怀疑,这个离淡浓,与自己绝对是有关系的。不然自己不可能对东方红儿有种情切感。
东方家主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而是沉默着,也不知在回忆着什么,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当年老夫在荒岛之上看到她之时,的确是大吃一惊,本来以为她是什么隐世仙人,却没想到,竟是个凡人之躯。”
只是他当然不信,后来将离淡浓从荒岛带回来,慢慢暗中查起了她的身份,这一查不要紧,竟然牵扯到伽罗王宫与殷氏。
“当年,殷三娘所怀的乃是双生女。”只是没想到殷家竟然为了所谓的权力,将这个刚出生的婴儿抛到瑶海之上。
这婴儿到底是伽罗王与殷三娘的骨血,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想是因为求生的本能,她竟然将自己所有的天赋都转化为了防御,硬是将自己保护着,直至到了一处荒岛。
只是可能因为耗损太过于厉害,因此她便沉睡多年,变成了石胎。不过如此,倒是让她躲过了荒岛上的各种妖兽袭击。
毕竟没有一个活物会去吞下一块石头。
直至很多年后,她才从石头里爬出来,只是天赋尽毁了,从此与凡人无一二。但是想来因为老天垂怜,她遇到了瑶海之上历练的东方奕州。
陆小果听他道出离淡浓之前的过往,忍不住满脸骇然。不过因为之前已经猜到了大半自己和离淡浓的关系,所以并没有那么激动,反而是因为离淡浓的这些经历让她忍不住唏嘘,相比之下,自己似乎幸运了许多,身边不但有离魂等人,还有荆墨也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但,她还是忍不住蹙着眉头埋怨道:“这伽罗王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自己死在乱臣手中也就罢了,为何这报应还报到我们姐妹的身上来?”
她的这话,在东方奕州看来,是十二分的离经叛道,更是一头冷汗,心道这伽罗王若是听到,岂不是要从墓里爬出来?
但是陆小果所关注的显然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朝东方奕州望过去,“既然如此,那红儿也就是我的侄女,你那儿子在离恨天里如此害她……而且吧,你这儿子人品似不佳。”
东方奕州自然明白陆小果是什么意思,当即连连点头:“老夫自然知道,所以并未打算将东方家交入他的手中。”虽然这陆小果是离经叛道了些,但是她身后有墨王,看她如今与墨王平起平坐,可见在墨王心中的地位已是十分明显。
且不说她以后会不会夺回伽罗王的位置,就算没有,有她在,以后想来也能庇佑红儿一生的。
这时那一直沉默不语的荆墨忽然开口道:“本王怎么听说,近来东方家的大权,已逐渐落入东方白的手中。”他说着,抬眼朝弦月望去:“莫不是,你带来的消息有误?”
然而,弦月的消息怎么可能有误呢?
东方奕州只觉得一阵心惊,自己这几日为了红儿之事,对于东方家的事情便十分松懈,因此也是知道大权逐落与儿子之手,只是他当时没有这个闲心来管罢了。可是如今荆墨提起,他就不得不正视起来。当即便起身告辞道:“老夫明白了,这就立刻回去处理。”看了一眼陆小果,便候着脸皮道:“既然犬子已生了异心,这个时候,红儿还是留在此处为好,还往姑娘与王爷多担待着。”
陆小果也没打算让东方红儿随他回东方家,只是提醒一两句,这便让弦月将他送离。
待他离去,那陆小果才朝荆墨问道:“关于离淡浓的身份,你信几分?”毕竟上一次,荆墨还信誓旦旦的说,伽罗王就只有一个女儿。
却料那荆墨却是从身后的小书架上抽出一支玉简。陆小果一脸疑惑,一面探识玉简中的信息。
伽罗王的确有个长女,这是近即日严密调查殷氏才偶然发现的。而且殷氏乃古族,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激发出异能。
陆小果的也许就是可以时光倒流暂停,那离淡浓的,也许便是将天赋化为防御,只是她自我防御多年,硬是将一身天赋耗尽,最后成为了一个凡人。
当然,也有可能她在化为石胎的那些年发生了什么变化也说不定。只是此刻她已经死了,不能在考究。
但是她也是伽罗王的女儿,这点可以肯定。
于是陆小果将玉简放下,一面托腮朝荆墨望去,“这般说来,你若要执意娶我,以后你还得管东方奕州那老头叫一声姐夫。”她说完,又有些奇怪的叹道:“说起来,他的修为不低,不该这么老才对。”
“兴许是觉得自己活够了吧。”荆墨说着,目光落到陆小果的身上,“如今可以肯定你的身份,以及你对东方红儿的特殊感情,他也许会老得更快。”
陆小果一怔,莫非这东方奕州真要追随离淡浓而去?既然这么爱离淡浓,为何当初那般离淡浓?
“准备一下,七星魂以收集齐全,幽冥果也该开花了。”荆墨站起身来,这话显然是吩咐陆小果的。
有什么可准备的,不就是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移栽到弦月找来的雪花晶棺里么。
伽罗王城之中,此刻一片混乱,那临安君尚且还好,毕竟风无忌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所以不禁暗自庆幸自己的目光长远。
但是其他三位诸侯就不一样了,发了疯一般,甚至恨不得将整个伽罗王城都翻过来,也要将陆小果找出来抽筋扒皮。
而此刻的万家殷家,以及东方家,也都在寻找陆小果的下落。
这是东方家不知为何,忽然所有在外追查陆小果的人,一夕竟都全部被召回东方家,而这个时候,东方家发生了内变。
至于东方奕州,已魂归幽州。
据说,他出去一趟回来之后,便立即召集族老们,从年轻一辈的东方家子弟中挑选出合适的继承人。
他如此做,显然也是同族老们一般认为,自己的儿子东方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可就在这时候,却出现了内乱。
东方奕州更是不幸死在儿子东方白手下,更有七八位族老被下了禁制,于是这般,东方白几乎只花了几个时辰,便坐上了东方家的家主位置。
而自己的父亲,前任家主东方奕州,则是死于那些叛族长老们的手中,于是东方白又了更合理的理由,光明正大的将其处决。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短短的几个时辰里,等这消息传出去,那几位族老已经枉死!数位叛徒更是被关进地牢之中。
弦月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荆墨并没有在庭院之中,所以只得告知陆小果。
依照陆小果这个性子,纵然是不喜欢那东方奕州,可算起来她到底是自己的姐夫,加上东方红儿又在一旁哭哭啼啼的。
想着这侄女先是死了爱人,如今又死了爹,自己若是真将她继续困在这里,只怕要出事,因此便做主带她去东方家。
可这个时候,满城都是陆小果的追缉令,弦月怎能让她出去,只是他到底不是陆小果的对手,所以只得跟着暗中保护。
所有的人都还没从东方家易主的消息中反应过来,一个更大的消息却从王城里炸开。
陆小果出现了,正朝东方家赶过去!
一时间,四方诸侯的人,以及万家殷氏的人,都齐齐朝东方家汇聚而去。
暴雨将至,山风满楼,黑云压城!
陆小果一袭白色长裙,明明身姿犹如那仙子一般,可是那张容貌,又偏如九幽妖姬,眉目间,透着的是一股勾魂摄魄的妖冶。
她于东方家的大门口落下,没等那两旁的侍卫反应过来,长袖一扇,东方家这号称坚韧无比的寒铁大门,便碎裂炸开。
东方家下人反应过来,正要去阻拦,却看到东方家的大小姐东方红竟然出现在此,一声冷喝,便将其退下。
而此刻东方家的大堂之中,纵然有许多人不满意东方白坐上这个位置,但是他不但斩杀自己的亲生父亲,更是连杀数位族老,让人敢怒不敢言,便是万般不服,也不敢如此不识时务。
可就在东方白还没能接过族长大印之时,便有人匆匆来急报:“不好了,不好了!”
此刻对于东方白来说,算是最为荣耀的时刻,却有人胆敢说不好。所以不问青红照白,二话不说,一掌甩出去,那个来报信的下人顿时血溅门槛。
东方白一脸傲然,冷眸扫视着大堂中四周众人:“还有谁说不好?”
大家脸色苍白,敢怒不敢言,也不知这东方白究竟是什么时候给他们下了禁制,但凡是修为高一些的族人,此刻竟然都犹如废人一般,更不要说什么‘匡扶正义’,将这个杀父夺权的东方白绳之正法!
东方夫人虽然失去了夫君,但是她的儿子却稳坐了这个家族的宝座,所以权衡之下,她觉得还是值得的。此刻也是一脸荣耀,在她的身上,丝毫感受不到刚失去丈夫的痛苦。而更多的,是满面的春风。
因先又无辜报信者枉死于此,所以接下来谁还敢报信?哪怕得知来的不止是大小姐,还有那个恶名昭彰的陆小果,以及四方诸侯、殷氏、万家。
而此刻,司仪正端着呈放东方家族长大印朝东方白走去,忽然一记冷剑从外飞来,直径从东方白的耳畔划过,生生的插在了他身后的鎏金墙壁之上。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大胆。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不但不觉得此人冒犯了东方家,反而有些好奇的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谁让人如此大快人心。
“东方白,莫非你以为出了离恨天,我就不能将你奈何?”随着这个好听陌生的女人声音,一个白色妖娆的身影出现在大堂门口。
众人齐齐望去,有在离恨天见过陆小果的,便都忍不住惊住了,此刻这个时候,四大诸侯的人到处在找她,她竟然还敢顶风作案……
儿子的接掌族长大印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被一个女人打断,东方夫人十分的愤怒,立即就呼叫着:“来人,将此女给我拿下!”
只是门外纵然有人,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这陆小果所过之处,此刻犹如平地,任何禁制阵法在她面前,都那么不堪一击!
而大堂中的人,知道陆小果身份的,是万万不敢动她一分的,毕竟此女的强悍,他们都是见过的。人活在世上,可就一条性命啊。
至于那些不知道陆小果身份的,此刻巴不得她最好闹得这东方白接印仪式不成,怎么还可能去拦她呢?
无人而动,反而是东方红儿的身影在陆小果身后出现。
东方夫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的脸色在看到她之后,却是一脸大喜,她还正愁着没找到这东方红儿呢。这么多年,她因为这个小贱人受了多少屈辱,今日都要一一的要回来。不由得想要走过去亲自一把将东方红儿的脖子捏在手中,她倒是想看看,没有了东方奕州的庇佑,她还如此嚣张跋扈?
可她才走出一步,就被儿子拦住。“她是陆小果!”于此同时,东方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东方夫人先是一惊,随即大喜道:“立即通知殷氏万家,还有四大诸侯!”
“他们已经来了。”与自己母亲激动的神色相比,东方白显得异常平静,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强者正朝大堂这个位置靠来。
显然,都是为陆小果而来的。不由得哈哈狂笑起来:“陆小果,还得多亏你,今日本族长接印仪式,有这么多人能在场观礼。”若是之前,他还是心虚的,毕竟陆小果的能力他是畏惧的。但是现在他怕什么?别说是万家和殷氏,就四大诸侯,陆小果只怕就招架不住了。
这些老头们,可比他们这些年轻后背强太多了,岂能是陆小果能撼动的?他若不是经过精密的部署,给那些老头们下了禁制,也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没想到陆小果嗤之以鼻,“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东方红儿没有去看把她视为眼中钉的东方夫人,而是堂上一身华服的东方白:“你竟然真的杀了爹爹!”她满脸的苍白,显然此刻已是伤心到了极致,连这质问的声音都在颤抖。
可是东方白却不以为然,反而冷酷一笑:“姐姐说笑,父亲明明是被那些叛徒杀死的,怎么扯到小弟的身上来?姐姐若是想要替父亲报仇,该去地牢才对啊。我已经将他们全部下了禁制,姐姐可随便动手,保证无人胆敢抵抗!”
“疯子!”东方红儿只觉得心中气血翻涌,一股股的腥甜味道更是顺着喉管冲上来。
“陆小果,还我儿性命!”随着这犹如雷声般的索命声,战天侯第一个到达。
几乎是在大家震惊的同时,宁安侯肥胖的身躯也到来,顿时地动山摇,犹如地震一般。他的声音更是犹如虎啸一般,“陆小果,本侯要将你的魂魄取出,百般折磨!”带着一股强大的飓风,使得这大堂外的花草树木顿时疯狂摆动着。
紧接着,临安君到来。长乐君到来。
然后万家的人也来了,失去一双儿女的万家家主更是直接到场。
当然,还有殷氏。
只是殷氏却是同其他世家不一样一来就朝陆小果索命。众人都只是以为,那是因为陆小果没有杀殷氏的人,却没有想到,那殷氏族长却是从人群中站出来,“算起来,我也是你的舅舅,今日你若是愿意同我殷氏子弟成婚,我殷氏必定全力助你。”
陆小果没有想到,自己才认了一门亲,又来一门亲,而且还开出这等狂傲无比的条件。她忍不住冷笑,好不在意众人的诧异,“你殷氏的人,配得上我?”
她的桀骜不驯的性格,殷氏族长早就已经知道,所以对于她的这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配得上配不上,可不是你说的算。”一面给陆小果指了指四方的诸侯以及万家的人,“你可要想好了,三思而后行。”
陆小果闻言,果然一副认真的思考。可就在殷氏族长以为她要答应之时,她却是一脸从容道:“我想来想去,殷氏当年杀殷三娘,杀我姐姐之时,都没带犹豫的,如今我杀你们,何必考虑那么多呢?”声音到此,陡然一寒:“毕竟,我血脉里不是也有殷氏的冷血么。”
殷氏族长是如何也没想到,她竟然胆敢如此,但是让他最为惊骇的是,她提起的‘姐姐’二字。
也就在此刻,陆小果朝东方红儿一指:“我这侄女可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莫非你就没认出来?她的母亲,可是伽罗王的长女,那个当初被你们殷氏抛入瑶海的孩子。”
这些尘封密事,莫说是外人不知,便是殷氏许多人都不知,就连已经死了的伽罗王也不知,他其实是有两个女儿的。
所以此刻不但是外人哗然,就连殷氏的一些族人,也是面色惊诧。
“你是当年逃走的那个遗孤?”战天侯一脸阴沉,显然已经想通了陆小果为何杀了他的儿子,不过是为了伽罗王报仇罢了。
在场的很多人,但凭着殷氏族长的话,还是很难理清楚陆小果到底是何方神圣,尤其是她提起的殷三娘,很多人都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直至战天侯说出这句话,他们才恍然大悟。
她,陆小果!是伽罗王的女儿,当年被带走的那个小郡主!
此刻,纵然是东方白等人也无比诧异,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小果竟然是伽罗王的女儿,而她口口声声叫东方红儿为侄女……那东方红儿岂不就是伽罗王的外孙女?
很多人忽然想起她当时对终南君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可即便你是那个遗孤又如何?伽罗王我等尚且敢杀,又何况你一个小娃娃!”长乐君封号如其人,长了一张看起来十分和善的脸面,只是这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和善了。
他话音刚落,那临安君便接道:“不错,今日便看你如何死吧!”
看见几位诸侯如此相逼,那殷氏族长的面上不由得生出几丝得意之色来,当即趁热打铁,居高临下的朝陆小果望去:“本族长在给你一次机会。”
只是可惜,陆小果却是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朝着虚空中唤了一声:“弦月,保护好红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身为墨王城护法大人的弦月身影忽然出现,将东方红儿身后一带,却是立即朝陆小果面前挡去,“陆姑娘乃我墨王城未来王妃,谁胆敢上前一步,便是与我墨王城作对!”
他的话,到底是能震慑到些许的人。毕竟作为护法大人,有时候就如同王爷本身。而让更多人猜疑的是,陆小果一个女娃娃,怎么能有那么大的能力,在离恨天秘境中斩杀了数位世子?也许这背后是墨王暗中推动的呢?
但是战天侯等人一想到惨死与陆小果手中的儿子,依旧是不能将其饶过。而且此事若真的同墨王脱不了关系,他们更不能服软,不然就是等于将自己手中的权力交了出去。
“即便如此,杀人偿命!”战天侯再一次愤声道,一脸龇牙欲裂。
这话没毛病,陆小果表示很赞同,当即附和道:“对,杀人偿命,父債子偿。”
战天侯顿时脸露窘色,他方才一时愤怒,竟然将当初他们杀伽罗王之事给忘记了。
“战天兄,少与她废话,看本侯!”宁安侯声如雷鸣,那移动步伐间,又开始地动山摇。
弦月面露紧张,东方红儿更是紧紧的攥着袖子。她从小在这王城中长大,这战天侯的威力,她是知道的。随意一跺脚,便是山崩地裂!
至于东方白等人,不禁是暗自欣喜,毕竟有人替自己手刃仇人,还是十分大快人心的。
就在战天侯抬起的腿跌落的那一瞬间,顿时众人脚下便出现了无数条裂缝,许多人都惊慌失措的连忙飞跃起来,而在地底下,更是钻出数根尖利的荆刺,齐齐朝陆小果汇集而去。
似乎下一瞬间,她就会被这数万荆刺戳得无完身。
殷氏族长微微蹙起眉头,生怕这陆小果真的一下死了,所以急切的朝她望去:“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嫁还是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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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另外一个
“你个老头怎如此舌燥?”东方红儿有弦月保护,陆小果自是无后顾之忧,听见这个时候殷氏的族长还在耳边喋喋不休,难免是有些不耐烦起来。
殷氏族长脸色一时无比难看,显然是被陆小果激怒了,当即冷喝一声,顿时头顶天空灰云密布,竟难以见一丝光亮。密密麻麻的雷电竟然在陆小果的头顶上方汇聚成为水桶粗的雷电。
这雷电有着震天撼地之势,大家都纷纷避开,可即便如此,还是感觉到了那雷电强大的威压。
“她疯了么?这个时候向殷氏服软不就好了么?”很多人不解,纵然陆小果真的是什么如何厉害,可现在她面对的是愤怒中的四大诸侯跟各族的族长。此刻除了东方家稍微衰弱一些,其他的哪一家,不是可以轻轻松松将她捏得粉碎?
何况殷氏开出的条件也极好,她只要点头,一切麻烦自然有殷家出面解决,她以后只需要安心的过着那些繁华富贵的贵人生活就好。
修炼为的是什么?除了长生,不也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环境与地位么?如今她陆小果算是天时地利人和,唯独这人和非得要她自己打掉。
“怎么办?就算小姨能躲开殷氏族长的雷电,可也无法避开脚下四处蔓延的荆刺……”东方红儿此刻的不安与害怕,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她才失去了最爱的男人,接着又是失去了疼爱之前相依为命的父亲,如今,连这个和娘亲长得极为相似的小姨,也要陨落至此么?
这一刻,她是无比的憎恨权力贵族门阀的存在,为了争权夺势,夺去了她一生所爱。可是,她却又无能为力,莫说是般陆小果,就算是从这弦月手中,她也挣脱不开。因此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朝弦月望去。“你不是墨王身边的护法大人么?求求你,求求你们王爷,救我小姨,求求你……”
她眼泪掩不住的夺眶而出,没了骄纵刁蛮多年的外壳,此刻梨花带雨的软弱模样,似乎才是东方红儿本来的自己。
弦月凝着眉头,王爷有事处理,而之前根本没有料想到东方白如此大胆,动作之快,竟然为了那家族位置,手刃亲生父亲。此事引发了一切连环效应,便如眼下之事。他虽然已经联系王爷几次,可依旧还是没有消息,至于离魂那些人,说了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到来,眼下也是指望不上的。
但是,弦月清楚的明白,此刻自己若是放开东方红儿,又或许自己插手其中,不但不能对陆小果有任何帮助,也许还会让她有所顾忌,施展不开。
再者,以他对陆小果的了解,自己此刻所站的位置,只怕并不安全。于是他不但不前行,反而朝后退了数丈。
这让东方红儿十分不解,在他怀中挣扎着。
而这所有的一切,看似缓慢,其实总共也就是几个呼吸间而已。
那陆小果不耐烦的回了殷氏族长一句,一团妖冶的火莲就从她的指尖开出。带着幽红的光芒,一丝丝一缕缕,以肉眼无法看到的速度,烧毁下面地缝之中不断挣扎快速生长的荆刺。
红莲业火,燃尽世间所有!
那些看着气势汹汹的荆刺,每一条上都长满了倒勾刺,刺尖散发着阴冷的光芒,似乎只要一跟倒勾刺,就能将一人五脏穿透。
可是,这般汹涌的荆刺,在那红莲业火之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就好比是一层薄薄的尘土,而那红莲业火好似柔风一缕。
风过,尘土散!
方才还觉得陆小果定然会死得残忍无比,尸骨无存的众人,一时间都傻了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妖冶透明的火焰中,飘忽着一朵又一朵红莲,看起来并不像是火,反而像是一蝉翼般的红色薄纱。
看起来美得让人觉得窒息,可是着美好之下,荆刺瞬间成为灰烬,更让人窒息。
很多人视这红莲业火犹如洪水猛兽一般,连连退开。
而站在这一片没有火焰的火海中的陆小果,白衣如魅,似神又似王。
战天侯的荆刺大地竟然对她没有半点伤害,反而全军覆没,这让所有的人都不似之前那样,只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而是无比紧张,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就是你真正的力量么?陆小果?”鸠摩尊站在人群中,曾经驰名东部的鸠摩家大少,如今是如此的不起眼。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头上没有全手工的鎏金发冠,只用一根荆木簪随意的绾起了发鬓,满脸的胡渣,浑身上下,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只有一声颓废之气。
可当她看到陆小果竟然能在战天侯的手下毫发无损之时,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不过,即便她那红莲业火能燃尽世间所有,化荆刺为灰烬,那这雷电呢?大家经过短短的震撼之后,目光便都聚集到了陆小果头上的雷电之上。
这下,看她如何躲过去。
殷氏素来同诸侯党是势不两立的,如今见战天侯出师不利,难免是嘲笑一翻,便又不忘将他们族长的这雷电吹嘘一般。
其实,纵然没有他们的吹嘘,也没有人认为,陆小果能躲得过这雷电。
可是他们却不知,这般的雷电,曾经陆小果见过很多,那时候正碰到青鸾涅槃,她在那涅槃世界里面尚且没有任何修为,还敢四处乱窜,又何况是这支雷电呢?
然而,正当她要打开天机伞之时,忽然地面又是一层剧烈的震动,众人以为是战天侯不服趁胜追击,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伯龙国人从虚空中忽然出现。
“是古传送阵法!”有年老的惊叫出声。
在每一座王城,据说都有一个可四通八达的古传送阵法,可惜不管是阵法的位置,还是如何开启,早就已经失传,却没有想到,居然时隔数年,又重新出现了。
但是,伯龙国人来此,意欲为何?难道也要分羹一杯?
“区区雷电,不足挂齿,让本大人来!”这个苍劲的声音从那巨大的身影中发出,他几乎是抬臂间,就一手捏住了殷氏族长的雷电。
雷电,在众人所看,那是上苍对于世人的惩罚。所以雷系法术在外域,总是比其他的法术要高上一等。
可越是如此,越是有此天赋的人就越少。
同样的,雷电之威,也是他们最为惧怕的。伯龙国隶属外域,自然是畏惧的。但是这个人不一样,他曾经与青鸾较劲,于涅槃世界之中,日日夜夜受那雷电击打,早就炼化了一身异术。如今他又有了实体,不在想虚魂,对于这雷电更是手到擒来。
“逐?”陆小果自然是认得此人的,可正是因为认得,她才无不惊讶。当初是无忧带着他一起来外域,通往伯龙国的。
只是无忧到了这外域,便魂归荆墨体内,从而荆墨醒来,与逐便失去了消息。本来他当初带着逐来这外域,是为去伯龙国,寻找稳固西天四大洲之法,可是与逐没了联系,当时便让赏月带了秘宝去西天。
赏月在墨王城推出新政之前便赶回来,想来西天的事情也是圆满解决了的。
逐全凭着自己一双血肉之手,便将那水桶粗细的雷电撕碎,在众人诧异骇然的神情中低头朝陆小果看来:“逐奉墨王之令,前来助小郡主!”他已回到了伯龙国,这是可惜故土早已经四分五裂,早不复当年辉煌,不过凭着这些年的历练,逐也成为了部落首领。今日,正带了不少人前来。
“巨人又如何?本侯数年前便曾征战伯龙,所过之地,焦土大片,寸草不生,血肉成山河,哈哈~”战天侯一面得意的说着,回忆着当初的辉煌战绩,似也找回来不少威风,当即更是战意浓郁,但见他肥胖的身上顿时升起一片褐色光芒,一套用瑶海长命龟龟壳打造出来的盔甲便披在了身上,手中更是紧握着一把虎鲨长刀。说是八面威风,一点不假。
万家有人摇头,本来还以为伯龙人的到来,这场战役会变得精彩一些,却没有想到,战天侯已经披甲上阵,那么就意味着这场战役很快就会结束。
伯龙人就算不畏惧雷电,可是在战天侯的手下,依旧没有半丝胜算。
弦月虽联系不到墨王,但是听到伯龙人的话,虽然不知王爷合适与其联系上的,但总算松了一口气。一面安慰东方红儿:“你放心,陆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陆小果看着披了件乌龟盔甲,力量就提升不止是一个档次的战天侯,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的确是有些棘手,最起码不管是从六界还是到外域,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强的对手。而前提是,还有三个,甚至更多个像是他这么强盛的对手。
于是,陆小果心里难免是有些隐隐担忧,心道若是能拿到王玺就好了,有王玺在手,就可以一手解决四个诸侯,其他殷家万家就稍微好对付些,至于东方家,还要感谢东方白,让自己一下少去了很多强劲对手。
“小郡主,让逐来会一会战天老头!”逐开口犹如洪钟,高大的身躯与那肥胖的战天侯成鲜明对比。
只是单凭靠着外表,实在很难让人判断出来,到底谁会更强一些。
不过伯龙人在他们的眼中,便是五大三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怪物罢了,根本算不得人,所以大部分人自然是看好战天侯。何况战天侯跟他们一起的,当是希望战天侯赢。
那边战天侯与珠开始动手,殷氏族长在陆小果面前不止丢了一次脸面,此刻自然是要趁机夺回。
而夺回颜面的最好办法,便是杀了陆小果!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胆敢冒犯他们古族殷氏,不将殷氏放在眼中的人,哪怕是伽罗王的女儿,也要死!
陆小果知道,殷氏的强,强于殷氏的很多人都会有可能激发出一种异能来。但是真正的实战水平,可能并不算高,这一点从阴溯兄妹就可以看得出来。但是即便如此,面对这个身为自己亲舅舅殷氏族长,陆小果也不敢大意。
身旁四周,红莲业火一直飘忽环绕,让殷氏族长根本不敢近身。但是即便如此,像是殷氏族长这类高人,便是不近身,也有千百种杀自己的理由!
殷氏族长的面前,随着他指尖快速的结印,一张巨大的面孔便出现在虚空中,整张面孔之大,足可覆盖整个东方家,狰狞的目光,巨大的口中,发出轰隆隆的咆哮声。
陆小果只觉得那张巨口之中,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引力一般,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吸入其中一般,当即摆出六甲护身阵法,手中拿出许久没用过的判官笔,只见她倩影于这虚空中舞动间,在她面前的虚空上,似乎以空气裁剪出一片犹如幡布般的长条,上画满了金色的奇怪的符文。
她并不了解自己的父亲伽罗王到底是修炼什么样的法术,但是她最为擅长的,便是与阴与鬼与灵有关系的法术,而且无师自通。她一直不解,总觉得应该是自己在地府待的时间太久学到的吧。
所以她哪怕震惊与殷氏族长召唤出的这张鬼脸,但同样也是松了一口气。
那张巨大的鬼脸越来越近,其速度之快,几乎在眨眼间,便已经逼至陆小果阵法之外。而此刻陆小果的符咒并未画完,她有些心惊的吸了一口气,手腕舞动得越发的快。
同样,那张鬼脸也靠近得极快。有恃无恐,横冲直撞而来。
这一刻,几乎大半个王城的人都抬头看到了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鬼脸,以及前面不远处,犹如蚊子蜜蜂般渺小的人影。
莫说是那样的小的人影,纵然是伯龙人,只怕也受不住那鬼脸的威压,要被其一口吞下吧?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上空的那一幕。有人叹息,不知那人是谁,怎如此倒霉,只怕被这鬼脸吞下去,莫说是肉身,只怕是神魂也要碎灭啊。
殷氏众人也十分吃惊的看着族长的这秘法,一个个心生敬畏,更觉得四大诸侯和万家东方家完全不用出手,只要他们殷氏就好了。
而且,也明白了为何之前族长为何如此有底气,胆敢为了陆小果一个人得罪其他两家和四大诸侯。如此看来,他们殷氏,的确是有这个底气的。
谁还敢与之争锋?
殷氏族长也是一脸自信,苍老目光此刻变得犹如年轻人一般,炯炯有神,满心期待的等着下一刻!
四大诸侯联手杀死了重伤且陷入沉睡中的伽罗王,而他殷氏,单凭着他一人之力,便杀了伽罗王的女儿。
阴溯看着四周自信满满的族人,心中却是有些担心,陆小果的符咒,对于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恶梦。只是他想要出口提醒,却又抱着侥幸的心态,陆小果的修为等级和祖父的不知道差了多少,必然是会被祖父压制的。如此,最终闭上了嘴巴。
可侥幸这个东西,最好还是不要抱。
当阴溯喊出,“不好”的时候。却已经十分不好了。
那虚空中金色的符咒,之前大家虽然好奇,但并未看中,只当是陆小果临死前的挣扎罢了。可是此刻,那张巨大的鬼脸撞到那金色的符咒,犹如自投罗网,不偏不倚,正好贴满整张巨大的面孔。
而符咒下方刚刚收笔的陆小果,则是满脸冷汗。方才,只要满了那么一点点,她之前的准备,便都是徒劳了。
背上的香汗更是寖湿了衣衫,哪怕这巨大的鬼脸被符咒镇住,但她依旧不敢松懈,心里喃喃自责道:“今日的确是有些冲动了,早知道这些老头如此变态,我就不该带着红儿来报仇。”
说来,都怪那东方白,自己一听他如此轻而易举就杀父夺得族长之位,一时就把这些老头想得太弱了……
殷氏族长傻了眼,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试着操纵着鬼脸挣扎开那符咒的束缚,却没有想到竟然没有半点效果,甚至是动都不曾动一下。他一愤怒,更有些急火攻心,当即压迫自己的手指,往眉心一点。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鬼脸之上,眉心间也多出一只眼睛,一股雷电从中发出,想要将这符文烧掉。
只是,这都是徒劳,反而是因为如此,他的整个人也受到了符咒的钳制,竟然也无法动弹,甚至在同时,一股股刺痛从脑中散开。
殷氏族长此刻也明白过来,这是自己和那鬼脸血脉相通之后,从那里传来的,显然那符咒不只是可以束缚,甚至还会让自己从内溃败!
“好个阴险恶毒的女人!”在此之前,他还想着这到底是自己的外甥女,几番几次的给她机会,却没有想到,她一出手便如此狠辣无情!
他却忘记了,之前他出手,也是如此狠辣无情,倘若陆小果没有这个能力将其制住,那么此刻的陆小果在那鬼脸之下,魂都不剩。
众人先前看到鬼脸中多出一只眼可以释放雷电,还在为殷氏族长这高深莫测的修为感叹,哪里下一刻就见他面色难看,甚至是七巧隐隐流血。
其他族老见此,脸色也纷纷一变,尤其是在听到族长痛苦的叫骂声之后,更是齐齐朝陆小果望去。
那一瞬间,陆小果生生有种被他们盯得全身都是窟窿的感觉。一面吐了口浊气,“怎么,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你们自己?如今我不过是正常反击,你就受不了,犹如街头长舌妇开始叫骂,这就是你们殷氏的风气么?”
索性看这个样子,和殷氏是彻底的决裂了,陆小果也不去顾及什么,如果真的会死在他们的手下,那此刻过过嘴瘾也好。死嘛,那就要死的有骨气些!
果然,她这话倒是真的将殷氏族长气得当场吐血,七巧之中黑血更是不止。
不过竟然是殷氏的一族之长,自然是弱不到哪里去,即便此刻如此状态,不能动弹,却还能凭着自己的双目,而释放出无数的电雨。
陆小果见此,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当即撑开天机伞。可是这雷电雨实在密集难躲,一时间她竟然抽不出手去对付那鬼脸。不管杀人做事,她都不喜欢只做一半,因此,自然不可能任凭着那符咒慢慢的消磨那张鬼脸,万一有个突变挣脱了,那自己岂不是百忙一场?
“早白玉王城便听闻你事迹,件件都让人赞叹不已,本来以为你此刻应该是十分威风,哪里晓得会是这般狼狈?早知如此,便不来寻你了。”
猛地一听这话,陆小果以为是束时风来了,不过这声音,却是长安的。倒让她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不过随着长安这清隽身影的到来,雷电雨竟然被他吸引了过去,而陆小果这个时候也才发现,他的背上,好像多了一双羽翼。
“天了,短短时间不见,你竟变成了鸟人……”陆小果这个时候还不忘贫上一两句。目光一面四处搜索,似乎在找谁。
而她的身后,则站着一个身着红色铠甲的美貌女人,微微上挑的眉峰,更显得整个人多出了几分英姿飒爽。
“小蛮!”陆小果看到她,几乎是要哭出来。一面撑着伞朝她扑过去,一面楚楚可怜的喊道:“我刚才差点就要死了,呜呜呜~”
只是她还没扑倒小蛮的肩膀上,就感觉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竟然是长安,正当她不悦之时,那长安已经与小蛮并肩而站,目光温润宠溺,“小蛮如今怀了身孕,你素来大大咧咧的,莫要靠近她半分。”
陆小果那一刻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断了一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小蛮。
小蛮本来看着冷酷的面容上,因为她炙热的眼神而变得有些酡红,小声的说道:“我们本来打算找到你和无忧,就回四海水域把婚礼办了……”
陆小果闻言,却是蹙着眉头恶狠狠的朝长安瞪过去,“我太小看你了……”她还以为,依照这长安的性子,只怕是千千万万年,和小蛮的关系都难以再近一步的,哪里想到,人家这才多久没见,已经有了孩子……
正欲说什么,想起此刻还是在被人围杀,方急促的朝长安道:“既然如此,你快带着小蛮逃!”
战斗之中,最忌讳的是背后放冷箭,但是最让人收不了的,便是被对手无视。尤其是这对手是年轻小辈,这对于殷氏族长来说,是天大的羞辱啊!
只是可惜,他眼中的雷电雨被那后来的年轻人吸走,丝毫不起半点作用,根本伤不到陆小果,而他的脑子里,越来越痛,思绪也越来越混乱,哪怕是他这高深的修为,也无法将其压制住。只能惨叫出声,以减少脑中的痛苦。
也是他的这痛苦叫声,提醒了陆小果,当即吩咐完长安,手腕飞舞间,又划出几道更小的符咒,打入那鬼脸之中。
鬼脸瞬间出现裂缝,而下面的殷氏族长七巧中的黑血也越来越多,惨叫声也越来越严重。几为族老纷纷出手帮忙,可是殷氏族长的血脉和那鬼脸相连,他们根本就制不住。于是只得朝陆小果望去:“杀了此女!”
她才是一切痛苦的源头,只要杀了她,那符咒之力便会自行解开。
几个殷氏族长扎堆而来,个个能力都不在殷氏族长之下,陆小果硬是给吓住了。不过此事已如此,断然没有退路可言,除了去拼一拼,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可当天机伞放到,笼罩在四周之时,却发现长安和小蛮竟然还没走,急得大喊:“你们怎么还不走?”
“我是世人仰望的战神,长戟之下斩过无数大能者,今日便是多斩下几个又何妨?”小蛮长戟掌中握,一股浑然天成强大力量从她的四周犹如龙卷风般暴起。
就连陆小果也忍不住生出敬畏之心。虽说只是六界的战神,可战神就是战神,如假包换,到哪里这气势都是如此强盛!
“小蛮不走,我自没有离开的道理。”长安口气清润,目含温柔的看着小蛮。
眼见殷氏族长越来越靠近,陆小果也顾不得许多了,当即往二人身上甩去护身符咒,“都小心些,打不过就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陆小果能将殷氏族长折磨成这副模样,是大家没有想到的,不过即便如此,临安君等人也没有要上前出手的意思。陆小果是杀了他们的儿子,但是如果不折损一兵一将,陆小果就能死的话,他们也乐得看一场好戏。
何况,除了陆小果这个仇人之外,他们任何人之间,也谈不上任何的友谊。
他们的中间,除了利益,再无旁的。如今东方家已弱如鸡肋,完全不必放在眼中,而殷家嘛……真是希望这陆小果在给力些,最好能与其两败俱伤。
此刻没有动手的众人,大约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有的甚至想要在暗中挫挫殷氏的锐气,或者是趁乱偷袭战天侯的军队。
不过,在看到逐的出现之后,他们便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因为,那逐说了,是奉墨王之令!墨王既然已经参与其中,那么后续的好戏,必然是十分精彩的。
事实发展,果然是一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尤其是看到这一袭白衣,身后长着双翅的长安出现,长乐君等人眼中的期待就更多了。
传言,当紫徵山大比开启的那一日,在北部开启了一个秘境,最后的机缘却被一个叫长安的年轻书生得到。
那年轻书生,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尤其是他身旁那个身着红色铠甲的女子,同样是震惊北部的女战神。
伯龙人姑且不算,但是这双翼神君长安和那红衣女战神,就已经完全可以聘比殷氏的两长老了。
若是陆小果在比他们想象中的厉害些,那么这场戏就更精彩了。
殊不知,有句话叫你在桥上看风景,却有人也将你当做风景来看。所以,这长乐君等人想要捡这个便宜的时候,陆小果何尝没有把他们一个个记在心里。
想要看戏,那要付出代价的。想要坐收渔翁,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战天侯到底是胜逐一筹,此刻占了上风,眼见逐自身难保,极有可能葬身于此,可陆小果却是分身无术,只能急在心里。
战天侯则是越战越勇,更是无比得意,一面不断的提起当年是如何掠夺斩杀伯龙,不断的激起逐的愤怒。而见逐越是失去理智,他就越是兴奋,不断的发出哈哈的笑声。
逐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活了那么多年,多少次死里逃生,却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死在战天侯这个恶贼之手。可叹,没能将这个践踏伯龙土地的恶贼手刃!
战天侯没说一句,就一斧狠狠的劈下去,纵然是那逐身强体壮,可也被砍得皮开肉绽,甚至是筋骨断裂。
他再一次举起巨斧,口中是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而这一斧头所对准的,则是逐的脖子。
就算伯龙人比常人高大数倍,可是这脖子还是同人一样,是最为软弱致命的地方,而战天侯的巨斧似专程为他的脖子而准备的一般,其斧头刀刃的宽度,正好与他的脖子粗细相同。
“这战斧,便是本侯当年为征战你们伯龙而打造的,你可是知道,这战斧之下,看过了多伯龙人的脑袋?”
战天侯的声音传入逐的耳中,锋利的战斧,在他的眼前也越来越大,可是他现在一丝的力气都没有了,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
逐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可是他此刻却又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等死,多少过往从眼前划过。心想,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以前纵然是真的有危机,可也从来没有像是现在一样。
他几乎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哪怕闭上了眼睛,也能感受到那战斧离自己的脖子不远了。
可是,这一切就嘎然止住了。
陆小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哪怕知道会暂时折损自己的修为,却还是用了时光停止。
可到底,此处高手众多,这时光哪里如此容易禁锢,只是维持了两个呼吸,一切就溃散了,她整个人也险些从上空跌倒。
众侯虽诧异于方才的时光停留,但很快就露出了鄙夷,这种耗费自身修为力量的法术,简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五百,陆小果这样做不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陆小果之前所用这时光停止,或是倒流时,因为在场并没有修为过高的人,因此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可是此处这么多高手汇聚,方才她强行用其,对自己的影响比在离恨天秘境时还要严重。
但是陆小果不可能就这么死,她一路走来,经过的大小战役数常,可谓是血雨腥风中走出来的修罗。
就在众人以为她修为暂且折损,即将为刀俎之肉时,却没想到那贪蝗小兽忽然出现,刹那间暴涨数倍,巨口更是比身子大数十倍,上一刻明明看着隔得老远,可是下一刻,他的大口就已经抵到了战天侯肥胖的身子,没有给人任何震惊的时间,大口一张一合。
哪里还有什么战天侯,只有一把没了主人控制而落在逐肩膀上的巨斧。
不过即便如此,也将逐的一条手臂齐胳膊切了下来,顿时血流成河,四处血腥味弥漫。
但哪怕是断了一臂,可好歹活了下来,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又因这肩膀上的剧痛,激发了他的求生**,让他勉强撑起身子站起来。
这贪蝗的诡异,很多小辈们在离恨天都是见过的,当下见它又吞下了战天侯,更是窃窃私语,连其他几位侯爷也都蹙起了眉头,似察觉了危机感。
不过很快,那宁安君就冷冷一笑,“战天侯岂是那么好吞的?”
众人不解,但是很快就发现,这贪蝗急速间缩小,最后竟然迷迷糊糊的打起瞌睡来。
这种现象,陆小果见过几次,这是要晋升了,可见那战天侯的修为到底是多高,才吞他一人,贪蝗就要晋升。
可,这时候合适晋升么?陆小果哭笑不得,但还是将小兽收起来,让它安心沉睡。
在放小兽的时候,陆小果忽然听到有个人在唤自己。
“郁鸢……”
声音很轻,很柔,而且还有些熟悉。
此处认识自己的人,都不会叫自己郁鸢的,陆小果顿时被吓到了,也是她这一惊,受了殷氏一位族老一掌,顿时暴跌数丈,嘴角更是有鲜血溢出。好在那位族老也没讨到什么好,半截手臂都被红莲业火化为虚无。
而陆小果见此,将火势越发的排开。若此地无旁人,她大可将此地都变成一片火海,只是火海之中,除了自己之位,只怕是生灵涂炭,不可取。
“郁鸢……”
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陆小果发现,声音是从自己的脑子里发出来的。不,不是从脑子里,而是那个人没有实体,所以只能以精神传播声音。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难道是幽州帝姬复活了?可是这不可能啊?她还没来得及放进棺材里,其他的星魂也还没喂幽冥果啊……
“你是谁?”她下意识的问出口。
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但是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朝她索要道:“给我一具纯阴之体!”
陆小果愣了一下,随即抬头朝自己杀来的殷氏族长,连忙起身,将手中的天机伞掷出,暂且将其挡住。
“少废话,你到底是谁?”她此刻又急又气,这个关键时刻了,既然认识自己,直接说就是了,还让自己去猜么?
那女人的似叹了一口气,才回她的话。
“我是女娲!”
“女娲?”陆小果这才想起,自己把女娲的魂魄揣在身上很久了,之前在六界之时,还想着用什么办法让她复活,后来到了外域,竟然给忘记了。也难怪自己觉得这声音熟悉,虽然不熟,但是跟她也是有几面之缘的。
当下也顾不了她是敌是友,一面躲避殷氏长老的击杀,一面四处寻找纯阴之体。
先找了一个,看起来是极佳的,而且是殷家的殷幂,只是陆小果正朝殷幂那里跑去,女娲的声音又响起:“此女守宫砂已破,不适合我。”
殷幂好像还没嫁人啊。“……你还有什么要求?”现在自己生死未定,她还嫌七嫌八的。
“我就这一个要求,美丑胖瘦都是没关系的。”女娲的声音很柔,与陆小果这极冲不耐烦的口气一相比,简直就是女神般的存在。
陆小果抽了抽嘴角,外域民风比六界开放啊。她这会儿哪里抽得出空闲来给她挑?不过,就在这时,女娲自己倒是选好了。
陆小果一听她的话,朝前面看去,却是东方红儿和弦月。不过东方红儿并非她要的纯阴之体,细看之下,这才看到弦月身上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不由得秀眉一竖:“弦月,把你身上的女人给我扔过来。”
弦月也是被这场战役看得眼花缭乱的,热血沸腾的,好想去参战,所以这会儿听见陆小果的话,就要将东方红儿抛过去,自己也想杀过去。
吓得陆小果眼睛珠子差点瞪出来:“我说的是另外一个!”一面将红莲业火的范围缩小。
弦月一愣,满脸不解,什么另外一个?他身边也就东方红儿一个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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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心惊胆颤
“连玉!”陆小果躲过殷氏族长的冲击,急得大喊。
弦月这才想起来。是了,当初把连玉捆起来后,就一直放在自己这里,这些日子一忙,竟然忘记问王爷怎么处置她了。虽然不知陆小果这个时候要连玉作甚,但是想到从此身上不必在背着这么个人,也轻松了许多,当即连带着那盒子一并朝陆小果扔过去。
陆小果虽只受了那殷氏长老的一拳,但是之前用时光救逐的时候,修为有所折损,这会儿还没恢复过来就受了这么一掌,对她到底是有所损伤的。接过盒子,也顾不得仔细检查,便迅速的扔进储物袋中,“我此刻没空帮你入体,你自己想办法吧。”
“嗯。”女娲轻轻的回应了一声,她之所以自己能醒过来,还是因为陆小果整日将她放在这储物袋中,跟着一堆天材地宝放在一处,得到这些宝物的滋养,因此便自己醒过来。当看到此刻自己竟然被郁鸢带着之时,她还是很吃惊的,不过那时候神识还没有完全凝聚,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去理解,直至这些日子到了外域,总算慢慢恢复过来,对于自己补天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也弄清楚了。
白矖那个叛徒,想不到竟然会死在郁鸢之手,倒是省得自己为难。还有,郁鸢还救了自己的后人。
她从前与郁鸢并没有什么来往,却想不到这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欠了郁鸢两个人情。如今又因她帮自己找来合适的肉身,又多了一个情。
只是此女虽是纯阴之体,但是心中杂质实在是太多,那心脏竟然都已经黑了一角,如此可判断,此女曾经必定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不然不会如此的。
连玉一辈子似乎都是在为得到荆墨而活,墨王宫里不是没有宫女,而是大多死在连玉是手上,她总是能找到合理的理由将一个个美貌的宫女抽筋剥皮,很长一段时间里,墨王宫里都处于一种心惊胆颤的状态中。
天道好轮回,有些孽造下了,就不会抹去,有朝一日,总是会让你还回来的,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女娲将那块黑乎乎,且发着恶臭的心剜掉,靠着自己乃大地之母的灵魂,重新将这颗心重新洗练,这才试着慢慢的将魂魄沉入体中。
至于那个原来的灵魂,早在女娲的灵魂的压制下,直接破碎消散。
大地之母,最为纯净的灵魂,但凡一切邪恶的东西一旦沾染,都会烟消云散的。
陆小果此刻有些气吁喘喘,虽然已经将这殷氏长老折腾得半死,但是殷氏人多势众,这个才从虚空坠落,接下来便又多出两人,一前一后。
不过好在她四周有这红莲业火,使得那二人并不敢大意。
“那是什么?”地上的长乐君忽然皱起眉头来,在陆小果的身上,忽然多出了一抹清新的绿色光芒,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火海之中,但因周身有着清新的绿色包裹,那红莲业火并不能将其奈何。
竟然有人能躲过那红莲业火?很多人此刻都无比震惊,很快认出那人是墨王城四大诸侯通天候的女儿连玉之后,便都心中大喜。
墨王城虽然已无诸侯,但是连玉对于墨王的心他们都是知道的,如今这陆小果和墨王关系匪浅,这连玉如何能放过陆小果?于是一个个都目露欢喜,只觉得陆小果的生命,也应当走到了尽头。
毕竟她修为明显在这些老头之下,若不是有红莲业火护身,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如今这连玉既然不害怕她的红莲业火,要杀她也就容易了很多。
殷氏两个老头见此也是心中欢喜,其中一人更是连忙朝连玉吩咐道:“贤侄女,护老夫过去!”
他的意思,显然是要如今以连玉身体重新复活的女娲帮他罩着一层防护绿光,然后冲过去直接击杀陆小果。
陆小果因为和女娲并不算熟,所以这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只是听到这殷氏老头的话,不由得急道:“女娲,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女娲见她如此着急,不禁温柔一笑,“郁鸢你多想了,我虽才苏醒没多久,但是你既替我清理叛徒,又助我后人,今还帮我寻到这么一具肉身,已是我的大恩之人,我怎会恩将仇报?”
虽说肉身是连玉,但是因为这女娲魂魄融合,那容貌也慢慢的在朝着当初的女娲而改变,几乎是她说完这话,那容貌就从娇美变成优雅成熟的温柔容颜。
她的声音跟为温柔,甚至是带着一种让人心悦舒坦和蔼。
陆小果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这里的祸事乃我惹来的,你既然已拥有实体,来去自由,便快离开吧。”
女娲微微一笑,与虚空中旋转,双臂如一字张开,她四周那让人觉得清新无比的绿光顿时猛地一起,陆小果只觉得一阵清新之气迎面而来,从全身穿透而过,顿时四肢百骸都无比舒爽,身体上的伤不但恢复,那折损去的修为也瞬间飞速增回。一时大喜,“我竟然忘记了,你乃大地之母,这天地灵气运用自如。”
“我助你。”女娲含笑着。
有女娲在,陆小果当下就没半点顾及了,反正受了伤,有女娲帮忙,立刻就能恢复,还担心什么?
而下面的众人顿时都傻了眼,明明看到的是那通天候的女儿,怎么一瞬间变成了陌生女人,而且她那是什么法术?竟然能让人的伤势瞬间恢复?纵然是木系法术有治疗疗伤的效果,但也不会这么奇速啊。
不少人目光顿时炙热,这会儿女娲在他们看来,就犹如一件疗伤圣品一般,而且还能反复使用,这让一直按耐着不动,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长乐君等人再也等不下去。
几乎是在长乐君动的时候,万家的人也动了,紧接着宁安侯,临安君也都纷纷开始出手。
当然,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第一目标竟然不是杀陆小果,而是去抢夺那女娲。
东方白先前没看出来,还以为陆小果这一次死定了,毕竟三大诸侯齐齐出手,又有殷氏两个长老,任凭她有千手百足,也不可能躲过。哪里晓得他们的目标竟然是那帮陆小果疗伤的女人,顿时反应过来,也是一阵心急,顾不得算计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便也跟着涌过去,想要虎口夺食。
陆小果见到这些人齐齐朝自己这边涌过来,也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女娲,顿时心跳加速,急得大喊道:“退!”
女娲也没想到,这外域的人竟然如此野蛮,竟然妄想将自己当做物品般抢夺。
她温柔和蔼的面容上升起一抹怒意,“狂妄!我乃大地之母,岂能是你等可窥视?”纵然是她愤怒之音,可是听起来还是犹如吟唱一般,根本没有半点的威胁性。
陆小果急得满头冷汗,这女娲是越帮越忙啊,她没出现之时,其他几个诸侯和万家可没有这么热切啊。
又见女娲不但没退,甚至妄想与这些人出手,急得也顾不得那缠住自己的两个殷氏长老,连忙后退,朝着女娲靠近过去,一边解释道:“此地并非六界,他们哪里知道你女娲是谁?”这些人没有任何信仰可言,也没有任何神灵可敬畏,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为尊。
女娲并不擅长攻击,但是即便如此,但是她乃大地之母,可吸取万物生灵的生气灵气,只是这般做,却是有违天道的,不过倘若是被逼急了,还顾得上什么天道呢?
眼见那些人不退反而加快速度朝自己靠近,不由得面露惊愕愤怒,与陆小果背靠着背,很快便被这些人团团围住。
“此女本君要了!”长乐君是第一个出手的人,所以此刻见四周的众人,便表示自己的态度。
“那要看长乐君你的本事了。”这话是万家的一个族老所说,这女人犹如疗伤圣品,比任何灵泉丹药都有用,实乃极品中的极品。为此,他们万家愿意倾尽一切全力,夺得此女。
但是,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打算呢?这女人的价值,可远远超过了一切。
陆小果顿时傻眼了,本来以为这一次死定了,哪里晓得这些人竟然开始讨价还价,甚至是争吵起来。只觉一头黑线,差女娲侃调了两句。
女娲从来都是万民敬仰的,如今却被这些人当做物品一般争夺,对她来说就是极大的侮辱,当即更是满脸的怒容,“实在不可饶恕!”
随着她愤怒的话语,顿时这王城花枯叶黄,无数众人肉眼可见的生气灵气都直接从这些植物的身上朝女娲涌了过去,顿时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别说的长乐君等人,就算是陆小果,也傻眼了。她和女娲虽然不是很熟,但却知道女娲素来都是个好脾气的人,这如今因为这帮人却动了怒火。当即急忙将拦住:“你疯了么?你是大地之母,掠夺他们的生命之气,所遭到的反噬,会比别人还要多数倍!”
可是女娲显然没有听进去,庞大的生气灵气好似撕天的飓风一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而长乐君等人,也被这强大的力量逼得后退了数丈。
陆小果见女娲没听进去,只得朝小蛮喊去:“小蛮,帮一下忙。”
小蛮长戟正刺穿一位殷家长老,得到陆小果的话,急忙赶过来。二人虽然认识的时间三十年不到,但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需要一个眼神,便明白陆小果的意思,当即二人一前一后,硬是将女娲的召唤截断。然后毫不客气的将她打晕,朝弦月抛了过去。
弦月还在想办法把这东方红儿塞哪里安全,然后去助陆小果一臂之力,却没想到这女娲竟然被陆小果扔了过来,“带她们回墨王城!”
墨王城离此地十万八千里不止,而且弦月这个时候哪里能走?只是将陆小果已经将这天地四周摆满了红莲,将诸位诸侯都围在其中。显然是要为自己节约出时间,赶紧离开。
弦月无奈,只得在一次传音赏月。
他几番几次联系王爷和赏月,却都没得到回应,这一次传言赏月也是碰运气的,却没想到传音刚结束,那赏月就回话了。
梵净王城大军压境,如今墨王带赏月独挡!
他收到了此信,顿时气得骂了一句:“太无耻了!”这梵净王城怎总这般无耻不要脸,趁着伽罗王城内乱,竟然趁机偷袭。
王爷强行开启离恨天秘境,这才刚恢复过来,怎能抵过那梵净王城大军?而且带兵之人又是终南君,这让弦月顿时又急又气。也顾不得许多,当即将女娲塞给东方红儿,“你既是陆姑娘的侄女,那就拿出些本事来!”
东方红儿咬牙点头,接过昏迷的女娲,“你也小心!”
于伽罗城边缘的小城池外,终南君身着金色铠甲,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梵净王城大军。
“荆墨,无论如何,你都已经输了!”他自信满满,尤其是此刻陆小果已经得到了七星魂,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醒来了,到那时,她还会嫁给荆墨么?
荆墨垂眸,一袭华贵暗纹墨袍,气势丝毫不差那身着金色铠甲的惊鸿,“你也不会赢!”
听到这话,惊鸿仰天哈哈一笑:“可是,只要你也不赢,纵然本君输了,也是值得的。”
荆墨已经从赏月口中得知此刻伽罗王城的状况,只是他却实在脱不开身,他若是一离开,只怕这梵净王城的大军就肆无忌惮的杀进整个东部。
伽罗王城保不保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这杀戮一旦开启,便难以终止。但是伽罗王城里的那些诸侯,却也不是吃素的,如今的小果怎会是他们的对手?除非,她已经得到伽罗王的王玺。
所以,此刻荆墨只能在冒险一次。
虽然对面只有荆墨和一个护法大人,但是惊鸿却也不敢轻举妄动。王,乃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自己虽然是诸侯,只差了一个品阶,却是天差地别。而且,荆墨在六界之时,征战洪荒,有着丰富无比的战斗经验,反观是自己,竟然在六界做了这么多年的纨绔,此刻想起来,万分愤怒悔恨。
不过,这一切都是命运的错,最起码惊鸿是这样觉得的。
所以,他只能试着从内心击垮荆墨。而荆墨心中的死穴,只是陆小果。
“荆墨,你难道不好奇,你寻找七星魂如此顺利么?”惊鸿笑得有几分得意。
却没想到荆墨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不是你将消息给赏月的么?”
“你竟然知道?”惊鸿闻言,大吃一惊。他不解,既然荆墨知道,为何还要复活幽州帝都?他有些不甘心,“难道,你也知道小果的身份?”
荆墨的确好奇过,寻找七星魂为何如此顺利,惊鸿不但透露消息,还没有去阻拦,倒是十分让他意外。后来他想,兴许惊鸿也想复活幽州帝姬吧,毕竟他们之前有过一段情的。可是此刻,听到惊鸿的话,便觉得不对。犹如深潭般的眸子却是不动声色的朝惊鸿淡淡一瞥,“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哼,既然如此,那就不担心,她醒过来之后,可还会和你在一起?”惊鸿觉得,自己明明手握王牌,可是却没有想到,这张王牌抛出去以后,荆墨居然还波澜不惊,这让他感觉心中十分的憋气,就好比自己用尽了全力打出一拳,最后竟然打进了棉花里一样。
实际上,现在荆墨心中已经凌乱了,甚至是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他怎没想到,怎没想到呢!伽罗王的女儿出生前夕,那幽州帝姬便刚陨落。如此此事是个巧合,那一切怨灵鬼魂在小果面前,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就仅仅是因为她曾经在地府待过一段时间么?
所有的怀疑,犹如惊涛骇浪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荆墨只觉得不只是心里,连那脑子里都是一片混乱惊骇。但是他从来不是个喜形于色之人,纵然心中惊涛骇浪,可是这面上依旧平静如古水,叫人看不出一丝端倪。反而是朝那惊鸿冷冷一笑:“她若醒来,第一个要杀的人,想来应该是你吧。”
惊鸿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态,毕竟他和她之间是有感情的,虽然自己接近她是有目的性的,但他后来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是真的,是刻骨铭心的。
可是,惊鸿不懂,但凡掺和了利益的感情,都不能在算是感情。
惊鸿猛地抬头,正好看到那一脸云淡风轻的荆墨,心里忍不住疑虑,脱口问道:“难到,你早就知道了?”
“哼!”荆墨却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轻蔑一笑,“你的人,若是在往前一步,那么这下场,必然让你等永生难忘!”事实上此刻他的心里已经变得急促起来,想要飞快的赶到陆小果的身边,哪怕是将其中一个星魂毁掉也好。
幽州帝姬那般性格,她当年被惊鸿所骗,如今醒来,只怕是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在相信的。所以他不能让幽冥花开……因此,只想速战速决!便用言语激怒惊鸿。
惊鸿其实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只是可惜,他没有能继承梵净王城的王位,梵净王城的王位自来是传长不传幼!而且在老王爷临终之前,更是发了血誓,不能夺取梵净王城的王权。
他虽然不甘心,但是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兄长好过。所以他不断又不断的拥军征战,想要从而得到一片属于自己的真正江山。
而梵净王城因为对于他这个胞弟的亏欠,因此在兵权之上,一直都很是放纵他。
在梵净王城,他算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这并不能满足惊鸿的野心,在考虑过其他三城夺取艰难之后,他竟然将目光放到了幽州城。
那时候,幽州帝姬尚且在,幽州与外域之间的传送门也是连通的。
他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哪里想到,竟然被帝姬发现,最后功亏一篑,无奈他只得先下手为强。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以为只要控制住了幽州帝姬,就能得到整座幽州了。
却没有想到,他自以为了解的女人,最后竟然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阻断自己夺权的道路。
那时候他和伽罗王联合,大军从传送门已经攻进去了,却没有想到,幽州帝姬选择陨落,选择陨落啊!她一死,传送大门也就落了下来,惊鸿和伽罗王被困在幽州,数十个幽州族老攻击,最后可谓是经历千生万死,这才侥幸保命从幽州逃出来,可是两人都身受了重伤。
之后,幽州族老以自身元神凝聚帝姬魂魄,从而从幽冥果中在复活帝姬。可是这其中得多大的机缘造化,而且他们以这般极端的方式凝聚魂魄,幽州无人在管理,更没有可靠的人去寻幽冥果。
算是自断了幽州的后路,这让当时重伤无比的惊鸿也安心的昏睡过去。
却没有想到,那其实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
惊鸿回忆起当年的往昔,忍不住咬牙切齿,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战意滔天:“荆墨,我不会输给你!”言语间,犹如金色的太阳一般,猛地朝荆墨杀过去。
荆墨不急不躁,目光缓缓的朝惊鸿望去,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传送顺利,他无后顾之忧!
唯一的忧,便是幽冥果之事。
千万,不能让幽冥花开!
而梵净王城的大军,因为主帅出击,身后的千军万兽也跟着厮杀扑去。
瞬间,荆墨与赏月的身影,便被淹没于这黑压压的大军之中。
此时此刻,在伽罗城,陆小果等人经过一场血战,也都纷纷受了不小的伤!红莲业火纵然无敌,可是架不住殷家万家不要命的死士们,硬是用这活生生的躯体,筑建出一条桥梁。
虽然顷刻间那些死士就化为灰烬,可是这短短一瞬,完全足够长乐君等人杀过来。
陆小果已快到了极限,尤其是小蛮隐隐出现不适,长安只得腾出手来顾着她,这等于就少去了两个战役,那逐又失一臂,如今竟然只剩下陆小果和弦月二人。
“这难道是真的要死了么?你家王爷还没有消息么?”陆小果此刻已经急得犹如热锅蚂蚁了,符咒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不知还能撑多久。
弦月之前找了借口搪塞,可是此刻已经到了这种地境,他便也不在隐瞒,毕竟下一刻,还能不能活下去也不知晓。便道:“梵净王城的终南君大军压境,王爷和赏月如今腾不出身来,还请陆姑娘不要责怪王爷!”
这个时候,陆小果按理是有些吃惊才对,可是她却显得十分平静,是否对于惊鸿专做这种背后阴人的事情已经十分熟悉了一样。只是无奈的朝身旁的长安和小蛮叹道:“弦月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这一次,只怕是在劫难逃,此事到底与你们无关,我……”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安打断道:“我与无忧之谊,没有任何东西能斩断,你与小蛮之情,亦是如此,今日我二人既然已来,便没有抛下你们走的道理,如果真的要死在这里,那么就一起吧!”
他口气很是坦然,这让陆小果心里更是觉得连累了他们。只得将目光放到小蛮的身上:“我从未怀疑过我们之间的情义,只是,小蛮如今有了身孕……”
她话还没说完,那众人却已经压了过来,数十个高手一同释放的威压,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五人被包围在其中,犹如那大海之上的孤岛,似乎下一刻,就会被这即将来临的汹涌风暴淹没一般。
几位诸侯不知是如何商讨的,最后竟然一致决定先杀了陆小果等人,再去追那东方红儿,至于被她带走的女娲,到底落于谁家之手,还不从而得知。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陆小果若是死了,那这伽罗王城的王室血脉,便真正的断了,一个东方红儿,闹不出多大的风浪,他们唯一所担忧的,则是墨王城……
陆小果的死,伽罗王城的历史便真正的翻到下一页。又或许,从今以后,再无伽罗王城!
“总算是要死了么?倒是撑得蛮久的嘛。”如意并未参战,她从前觉得至高无上的身份,此刻在这里,却是万分渺小,连殷氏万家的一个旁支庶出的不如,被远远的挤到了外围。不过即便如此,这并不影响她看天空中的精彩战役。
申霓的脸上露出惋惜,“其实,我到希望有奇迹出现。”她喜欢陆小果的行事作风,更喜欢她的光明磊落,以后她若是真的继承了伽罗王位,又与墨王有那样的亲密关系,想来伽罗王城也许会同墨王城一般,革旧陈新,为民谋福。只是可惜,她撑不下去了。
鸠摩尊也很奇怪,明明是陆小果将他一切的骄傲踩在脚下,可是此刻心里却不是那么兴奋,甚至是有些遗憾,还有些不知是对谁而生的愤怒与不甘心。
东方白则是松了一口气,一面派人去寻东方红儿,只要利诱威逼,那个女娲,就是他们东方家的了。此刻他一心一意都放在寻东方红儿之上,至于陆小果的生死里,已经可以完全确定没有了生,他不必在关忧此事了。
眼看着在这威压之下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逐,以及那满脸冷汗的小蛮,愤怒于不甘的陆小果只觉得心里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般,梵净王城大军压境,这些人不但没到前锋阵地,却首先来对付自己,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一种怎样的愤怒,只是觉得再也无法压制了!而血液之中,竟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从七筋八脉中串流着,她整个人的身上,浮出红色妖冶的光芒。
但却不是红莲业火,而是带着一种幽寒的冥气,像是葛雾一般,瞬间布满了整片空间。
那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威慑,将数十位强者所释放出来的威压吞噬得一干二净。
原本以为她这一次死定了的众人不得不再一次瞪大眼睛,露出吃惊的表情。
此刻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可是三位诸侯与殷氏万家的数十位强者啊!这般威压之下,若是换做普通人,在就已经神魂具灭了,可是她不但还能站得挺直,甚至是胆敢同这数十位强者较量。
而让人更为惊骇的是,她一人之势,居然完全的将这数十位强者压制下去!这种事情,可是前所未有的?纵然是当初的伽罗王,也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除非有王玺在手。
可是陆小果不但没有王玺,更没有伽罗王的修为。但是,她这瞬间暴涨的修为以及那一身让人无法凝视的威慑又是什么?
那种感觉,让人觉得频临死亡之际,心里生出种种恐惧,很多人更是气都不敢出,下意识里觉得只要自己吐出一口气,就会被陆小果发现,从而失去生命一般!
大家都以这种惊恐的眼神注视着上方,心里连多余的想法都不敢有,只是希望这一瞬只是个错觉,只是一个梦罢了。
长乐君额间满是冷汗,满脸不解的朝宁安侯等人望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安侯又何尝知道,同样是满脸疑惑,大家面面相觑,却是无一人知晓。而至于万家和殷氏的某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慢慢的退远。
这强大的威慑之下,有种叫人胆寒心悸的恐惧,那种清楚的感触生死的感觉,的确叫人不好受。
三大诸侯也纷纷退开一些,但是就这么放了陆小果,他们不甘心,又丢不起这个脸面。梵净王城大军一近,狼烟便起,他们舍去伽罗王城外围城池,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杀陆小果么?
他们不能,不能什么都得不到!此刻索性已经放梵净王城的大军进入东部,那就不能在放了陆小果!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一步,而是不断不断的往后退去。
与长乐君等人一样,眼看着笼罩着一片妖冶红色葛雾中的陆小果,弦月等人也是满脸的诧异。
不过好在小果是清醒的,这威慑并非施压与他们身上,所以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触,但是从对方连连后退的情势来看,显然他们是畏惧于此刻的小果。
其实陆小果也诧异,为何一时间会这么强悍,这种感觉有些像是在鬼界之时对万鬼的压制。可那时候她是在鬼界啊,而且修为高人一等,可以解释。但现在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可算是伽罗王城所有的顶尖高手啊,怎么可能同鬼界的那些小鬼们相比?
而且,这强大的力量她感觉也不是很稳定,不知能坚持多久,所以急得朝弦月问:“怎么办,怎么办?我掌控不了这力量。”
弦月一听,原本刚松了口气,瞬间紧张起来,“……那先杀一个算一个。”
陆小果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先不管这力量能撑多久,杀一个算一个,一会儿恢复过来也算是多出一份生机。
得了这话,与弦月一合作,当即隔空就抓来一个万家长老,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那位长老瞬间就魂魄离体,身体更是被弦月在第一时间打得粉碎。
一招,仅仅是一招,这样一个长老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肉身粉碎,元神在陆小果的威慑之下,犹如刚出壳的小鸡一般,兢兢战战,连飘浮都不稳当。
不只是下面观战的众人,连上空的长乐君等人也是心生恐惧。
“大家一起出手!不能坐以待毙!”如今他们与陆小果,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了!没有后退的余地,只有拼死一战。
随着宁安侯这一声冷喝,所有的人竟然拼弃前嫌,一起合力攻击陆小果。
至于她身边的人,已经油尽灯枯,完全不必放在眼中。
数十人之力合为一,倒是可以勉强和此刻的陆小果过上招。但是他们也是心惊胆颤的,深怕此刻其中一人掉链子,那就功亏一篑。
陆小果此刻何尝又不是心惊胆颤的,鬼知道这个股强大的力量会不会在下一瞬间消失,所以她只得示意弦月去偷袭。
弦月会意,正欲飞出去,却见地上几家的数百位小辈竟然齐齐朝他拦过来,显然是授了诸位长辈之命。
那一刻,陆小果只觉得天要亡我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强大攻击挡住。
只是还没容她松一口气,那股力量竟然逐渐开始消失。
她顿时吓得苍白了一张脸。
而没有了这无形间的威慑,对方也发现了,万家一个长老更是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天助我也!陆小果受死吧!”
没有了陆小果给予的威慑,他们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宁安侯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面朝陆小果道:“你也算是个人物,能让我等数位强者联手!”
陆小果这一瞬犹如焉了的茄子一般,长长的吐了口浊气,但却没有打算放弃。
没有了那么强大的力量,可还有这本来的修为,以及这血肉之躯!血肉之躯?她脑子里忽然一个念头飞快闪过,一面朝逐望去,他不是从古传送阵来的么?
她眼睛顿时一亮,想来是太过于得意,让长乐君一下发现不对劲,“不好,小心让她逃了!”一面朝上空的传送阵望去。
众人顿时会意,当下各自使出自己的绝技,而目标,则是陆小果。
显然,是打算一击击杀陆小果,不得万无一失!纵然陆小果还有什么通天本事,也不可能躲得过了。
“总算结束了,可见这些老家伙,也不见得多强。”东方白已经看得有些不耐烦了,但是作为一家主,此刻自己若是离去寻东方红儿的下落,又不大妥当。
可是,东方白的话才说完,脸上那不耐烦的表情都还没退去,就见天空的传送阵忽然一亮,一个青衣身影从中率先出来。
“运气真好,总算赶上了。”随着这欢脱的年轻人声音,原本凝神出手的三大诸侯顿时犹如雷轰一般,手上的动作也满了一瞬。
可也就这一下,使得那年轻人赶到了陆小果等人的面前。
他的出现实在太过于让人骇然,而且此处的这些高手,又都偏偏是见过他的,一个个难免是忍不住吃惊。
而他们吃惊的同时,却不知那传送阵中又出现了数个人影。
几乎是鬼界十殿阎罗都已经聚集。
“小祖宗,您可看好了,这做事情一定要专心,不然下场和他们一样。”他只是在众人眼前一晃,就屁颠颠的朝陆小果跑过去,然后指责起长乐君等人来。
数十个人,每一个人都是在凝神使出自己的绝招,可是因为离魂忽然的出现,让他们都惊骇无比。也就是这个小小的分心,就被随后而来的阎君等人偷袭……
虽不至死,但也是受了伤。
这种大起大落实在是让陆小果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受不住,听到离魂的话,更是忍不住抽起嘴角来:“不是还要半个月才能到么?”之前她还想,等离魂他们来,尸都不能替自己收了。
“哦,是你夫君给我们开的古传送阵。”离魂不以为然的说道。
逐却隐隐有些担心:“墨王连开两次古传送阵,那他的修为岂不是?”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离魂很不客气的一脚踢到脸上,被其打断:“小祖宗伤重不重?”
于是,逐的话也就没能全说出口。
☆、第四十一章 呵,的确没什么
众所皆知,开一次古传送阵,那所要耗费的修为实在是让人惊骇,所以哪怕这古传送阵在怎么方便,便也极少有人在用。因为他们都消耗不起这修为,久而久之,这古传送阵也就叫人遗忘了。
不过荆墨到底是四方一王,修为自然是没的说,又在沉睡期得到了那般大的造化,修为更甚之前。开启一次古传送阵,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可是他现在却又开启了一次,这就意味着,他所消耗的修为,应该是不少。
若是放在平常也就罢了,可现在他就带了一个护法大人,面对着梵净王城的大军,他能撑得住么?
可是逐连话都没说完,就被离魂以很不客气的一脚踢在了脸上。显然,这不是意外,而是离魂有意而为之。
离魂不想让小郡主知道……虽然不知离魂这是什么个意思,但他还是在离魂那笑容满面下,看到了警告。
于是,只好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离魂的出现,使得这场原本结局已定的战局扭转乾坤。许多人看见自家受万人崇拜的长老或是君侯竟然因一个人的出现了溃败,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总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总不能大家一起出现幻觉吧?
“怎么回事?那个人?”那人看着挺年轻的,可是为何因为他的出现,侯爷他们都露出那样的表情?他究竟是何人?
此刻无数人心中都生出了好奇之心,大家面面相觑,却无一人能道出他的身份,以及和他一起出现的那些人,又都是什么身份?
东方夫人凝着眉头,面对儿子的疑惑,她也只得摇着头:“不曾见过。”
鸠摩尊、申霓,以及那如意,也都纷纷长大了嘴巴,露出惊骇的神情。
纵然是伽罗王亲临,只怕也不会给人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宁安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也是受伤最轻的一个。哪怕此刻自己受伤是如此的真切,那痛楚是如何的撕心裂肺,但他依旧难以相信,离魂居然出现了!他忍着疼痛,咬牙切齿的看着前方好不得意的那张嘴脸。
这张脸尤其熟悉,昔日伽罗王城里,最为叫人头疼的人物,当初他逃了之后,不是没有追捕,可是无处可寻。
本来以为也许当时还负伤而走,可能已经死了。却没有想到,他还活着,不但活着,显然还跟这陆小果关系匪浅,由此可见,当年这陆小果的确是他们带走的。
“很生气么?是不是觉得功亏一篑,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恨得牙痒痒?”与宁安侯愤恨的神情相比,这离魂却是一脸笑呵呵的。
但是,从他那笑容里,实在让人感觉不到半分的亲切,只有至寒的冷意。
他的话,无疑是对诸人的挑衅。那长乐君敛了敛气息,暂且将自己的伤势压下,冷目望去:“你不是离魂!”
每一位王的身后,都会有几位护法大人。可谓是王爷身边最为亲近之人,完全可以陈称作心腹。但也正是这样,那么他们与王爷本身之间,有着生死相连的命运。
王爷倘若死了,他们也活不下去。但是他们若死了,对王爷本身是没有任何损失的,大不了在寻下一位护法就是了。
而伽罗王已死,身为护法大人的离魂怎么可能活着?还有与他一同而来的这些人,看着的确是当年的熟面孔,可是不管他们的身手或是招式,甚至是此刻所用的法宝,都不似从前。
就像是除了这副皮囊,其他的东西都换了一般。
离魂淡淡一笑,却是隔空一点,那长乐君才被压下的伤势顿时又重新复发,甚至是更为严重。
隔着这虚空,也能伤人,甚至是修为不浅的老怪。
“这可是身为护法大人专有的技能哦。”离魂一脸嬉皮笑脸,从他的神情间,实在看不出来有半点的严肃。
可明明,方才就是他这么一点,就让长乐君旧伤复发。
下方的众人再也不敢小看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年轻人,一个个唏嘘不敢出声。不过从长乐君的话中,也得知了此人的名字。
离魂!
伽罗王身边的护法大人!
可是没有道理他还活着啊。
不过却没有人在敢质疑。
但是离魂却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像是刀刃一般的剜在自己的背脊骨上,不觉有些心惊的转过头来,然后正好对上陆小果一双愤怒无比的美眸。他不由得缩了缩肩膀,完全没有了刚才在众人的面前的得意傲然,而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小祖宗您也不信小的身份么?”
陆小果“呵呵”的冷笑一声,却是猛地一甩出去袖子,毫不客气的勒紧离魂的脖子,将他强行拽到自己的面前来。“当初为何不救我?”
离魂忽然觉得背脊骨一阵凉风吹过。这一日他已经心惊胆战了好久,可到底还是来了。自己的实力一旦暴露,小祖宗必定是要同自己秋后算账的。
“那个,这个……这么说吧小祖宗,您想您若是过得一帆风顺,那今日肯定撑不到我们赶来,对不对?俗话说的好,不经风雨,怎知彩虹之美。”他结结巴巴的,一面搜索着脑子里的词,争取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凑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然而,换来的却是陆小果一声怒吼:“放屁,当初我连肉身都没了,你还有功夫去算计无忧,却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救我!”
离魂本来还有些愧疚,没有告诉小祖宗荆墨现在修为损耗极大,若是在拖下去,只怕是抵不住那梵净王城大军的。但是此刻一听陆小果竟然为荆墨出头,顿时那点愧疚都没了,甚至是在心里诅咒了荆墨几回,这才好言好语的解释道:“小祖宗您要这么想,如果当初没让墨王挖出那半颗心给您塑造肉身,那您初到外域,怎么和他相认啊?”
陆小果竟然将这话听进去了,试想一下,当初自己要是冲过去就同荆墨说自己是他在六界时候的妻子,那没有在半颗心塑造的肉身为证,只怕他当时就当自己是个疯子,一巴掌给拍死,连解释的时间都没留给自己。
不过,就算如此,陆小果也不能饶了离魂。
离魂抬起头一见那双含怒的眸子,顿时急忙又道:“小祖宗,小的都是为了您好了,若是没有那些千锤百炼,怎会有如今的您呢?再者,很多事情不是小的所能掌控的啊,再者小的足不出户,日日夜夜都在黄泉路卖面条,哪里知道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只是尽可能的希望多给小祖宗您一些历练的机会罢了,断然没有要害小祖宗您的心啊!”
他这话,可谓是句句肺腑之言啊。这无疑让人大为疑惑,毕竟刚才还威风八面的人,一时间竟然对着陆小果这般低三下四。
但是,有人注意到了她对陆小果的称呼。
陆小果不是伽罗王的女儿么?而他离魂是伽罗王身边的护法大人,不是正应该称呼陆小果为小郡主么?可是,他所称呼的,却是一个极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称谓!
小祖宗……
这是什么道理?
就连长乐君等人也抓狂。
“小祖宗,大人确实只是想让你多经历一些历练罢了,并非有意对您见死不救。”随着离魂所来的人群中,走出一身素色长裙的女人,看去不过三十的样子,风姿卓越,纵然身上无一点胭脂,却也给人一种妩媚动人的感觉。
陆小果并未见过她,但是却觉得她说话的口气很是熟悉,下意识的扯了扯嘴角:“孟……孟婆?”
“孟婆见过小祖宗!”她的确是孟婆,当即朝陆小果微微一福,作了一礼。
连小蛮都忍不住朝她望过来,她也是见过孟婆的,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般绝色美人。不过想来,站在奈何桥上,倘若依这副容颜的话,只怕人人喝起那孟婆汤来,都是流连忘返……
陆小果这里此刻好生热闹,可是长乐君等人,脸色却是无比的难看,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们是如何也没有一丝退路了。
要么生,要么死!
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若是有一线生机,那也要拼上一批!
几乎是一个眼神,以三大诸侯为中心,竟然在瞬间排出一个庞大的阵型来。
像是六界所说的鲲鹏一般,以他们为骨架,然后力量结为肉身,外又生出赤羽,真真是九千丈,足遮天盖月。
顿时大地一片黯然,到处都刮满了飓风,下方城中修为低一些的人,更是直接在瞬间被这飓风撕裂。
处处都是凄惨叫声。
“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这样下去,死的人太多,他们都不想回幽州了。离魂大喊一声,顿时身后的孟婆阎君等人,同样摆出一个庞大的阵法。
陆小果最为擅长的便是阵法与占卜,纵然是被这庞大的鲲鹏大阵给震撼到,但是只要是阵法,就会有阵眼。
她示意长安带着小蛮和逐躲开,只身一人举着天机伞,飞入那力量凝结成的鲲鹏翅羽之中,瞬间便消失不见。
孟婆见此,有些担心,只是离魂的声音很快在耳边响起:“不必担心!”
此刻的伽罗王城,就好比修罗地狱一般,上空两头巨兽厮打一处,在巨兽的每个呼吸间,本就是狂风骤雨,如今又是大出拳脚,更是使得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王城之中大片的房屋倒塌,甚至整座建筑都在这混乱之中飞起来。
大小家族都顾不得其他,只拼命的逃离着这片苍穹。
纵然是有天机伞,但是想要在这翅羽之中来去自如,还是有些吃力。不过陆小果知道,物有本末,事有终始,而且万变不离其宗,纵然从前自己没有见过这样的阵法,但是依靠着五行八卦,依旧是可以推算出这阵法的破绽之处。
她在羽翼之中,贴近这鲲鹏的骨肉,虽说也是寸步难行,但是却比外面好的太多。
从之前大片建筑具毁,到现在的山崩地裂,不少人都惨死这扭曲的苍穹之下。
“这些混账东西!”离魂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这些人竟然为了他们几十个人的活命,根本不顾下方那么多人性命,这般疯狂的攻击,到底是伤了多少无辜?
更叫人无奈的是,他们虽说在鬼界待的时间太久,看人早已经不如看鬼顺眼,但那些无辜的人既然活着,就不该这般枉死。所以离魂等人并不敢有任何大动作,而是一面避让,尽量将这鲲鹏拖到人烟稀少之地。
但是很快,就被长乐君等人发现,不在追击他们,而是将攻击方向朝地面去。
这举动使得离魂大骂起来:“疯了,他们疯了!不行,今日必定要将他们的魂魄锁了!”魂飞魄散的机会都不给这些人。
一直常年闭着双目的崔府君此刻也睁开眼了,他是这个阵法前面的第一人,当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两只眼睛就像是两个无底的旋涡一般,将对面鲲鹏的力量吸入眼中。
可是,此举却不是长效之法,最好还是破阵。毕竟崔府君的那眼睛,本来就是迷,纵然是离魂也没法解开。无所不能吞噬,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人觉得更可怕。
因为,有朝一日,也许那双眼睛会连带着崔府君这个主人也一并吸入其中!
为了以防长乐君等人继续伤及无辜,离魂只得指挥着众人下降,挡在鲲鹏之下,隔在他与地面之间。
可如此,他们收到的冲击便越大越多。
阎君甚至都有些着急起来:“不行,这样下去,只怕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相信小祖宗!”离魂态度却是尤其坚定,似乎就打算以这样作为肉盾的方式,坚持到最后。
长乐君没有想都,离魂等人会这样做。在他看来,以自身为盾,替下面那些愚民挡住伤害的举动,是愚蠢不及的。以此来看,他甚至胆敢断定,离魂等人终是不能成大事之人。
一面同其他两位诸侯和殷氏万家的长老们商量,一个个连自身的元神力量都全部抽取出来,打算再一次全力一击。
上一次他们也是打算对陆小果等人全力一击。那时候陆小果等人被层层包围,无路可逃。可是最后却没有想到出现离魂他们这个意外,不但如此,长乐君等人还都受了伤。
但是此刻长乐君等人认为,这一次应该是穷途末路了吧?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此刻也来不了。他反正是不会认为有什么奇迹出现的,所以放心的连自己元神里的力量修为统统都拿出来,打算一击击杀。
这个想法很美好,但是他们却没有注意,在离魂等人的阵法之中,少了一个人。
一个他们一开始就务必要诛杀的人。
而等这元神里的修为都抽出来了,临安君才觉得哪里不对,像是少了些什么。急忙朝长乐君唤道:“不可,不对,他们的阵法不对,缺了一角!”
“不可能。”长乐君心里有数,离魂那边的人筑建这样一个阵法,人只多不少。可是当他仔细望去的时候,顿时觉得心顿时跌入脚底一般,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他的脑子里的炸开。
这一瞬,除了紧张害怕,还有那种犹如泉水般汹涌而来,如何也止不住的恐惧,他废了好大的劲,才开口大叫道:“不,不要抽取元神修为!”
肉身就算死了,可只要抱住元神,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可是已经晚了,因为他自身的元神修为已经全部提取,其他的人就算没有完全提取完,可也在提取中。若是忽然打断,便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当前,有时间给他们慢慢的将力量吸收回元神力么?
除非,离魂等人这些威胁已经不在,这还差不多。
似乎收到了长乐君这声掺杂着极度恐惧的叫声,使得其他几位长老不由得一时不稳,险些将自己掐断提取进度。
临安君面色苍白,不是因为他已经将元神里的修为提取出去,而是他已经发现了,那阵法里却了的一角,应该是陆小果才对!
可是,陆小果在哪里?他朝着那四面八方奔逃而去的人影扫去,却没有陆小果的身影,这让他觉得更为可怕。
于是不断的搜寻,却没有想过,朝他们的阵法中查看一遍,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然而,他们这种忽生的恐惧,也不是平白无故而生出来的。因为此刻陆小果,已经找到了破解阵法的地方。也许正是因为她站在那里,加上这些人又将自己的元神修为都提出来,所以才有了此刻这样的感觉吧。
相对于伽罗王城的战役,在东部边缘的城池之外,一波又一波的梵净王城大军不断的朝那中间的人影涌来。
这已经是第十波攻击了,让原本胜券在握终南君惊鸿不由得蹙起眉头来。他知道墨王修为不低,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超出了自己的意料之外。
“第十一波,再进!”他振声命令着,一手亲自高举战旗,指挥第十一波大军。
此刻荆墨和赏月依旧被围困在其中,赏月面上已经隐隐露出担忧之色,眉间更是布满了细汗,“王爷,不如您先走吧。”
王爷现在虽说没露出任何端倪,但是他知道,王爷开启了两次古传送阵,所耗费的修为之多,绝非是众人所能想象的。眼看着这么多的大军不断的涌来,他实在是担忧,便再一次劝说。
若是在拖下去,让惊鸿看出了端倪,那他可能就不会在这么忌讳,而是会另外一种战术。
相对于赏月的担忧,荆墨由始至终都是冷然着一张俊容,双目犹如古潭深水,无半丝涟漪,修为之上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不过也正是这样,让惊鸿没有察觉到。毕竟荆墨开启古传送阵之事,他并不知晓。
尤其是他这一波大军,瞬间又在荆墨一拳之下溃散,让惊鸿不由得蹙起眉头来,正高举战旗,还没下令。那荆墨的声音便冷冷响起:“惊鸿,你就这点本事么?”
惊鸿的大军之中,有各种战队,每一次出击的都不一样,但是所达到的效果并不能让惊鸿满意,眼下听到荆墨这略带嘲讽的话,不由得一咬牙:“荆墨,你既求速死,你就莫怪本君了!”
随着他这声愤怒,战旗挥舞得越发激烈,无数的大军从四面八分汇聚而来。
赏月脸上竟是豆大的汗珠,他觉得王爷疯了……当即吞下一颗丹药,修为瞬间暴涨,一拳堪比之前数拳。
荆墨的确是有些筋疲力尽了,但却还没有到极限。伽罗王城里虽然离魂等人已经到了,按理来说他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可是作为一个丈夫对于妻子的担心,只要没有在自己的眼皮下,没有在自己的怀中,依旧不能让他认为已经算是安全。
所以,此刻他必须立刻赶到伽罗王城,只有真正的看到陆小果无事之后,他这颗悬着的心才能完全放下。
万丈冰封从他的脚底犹如冰莲般盛开,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迅速将这一片世界都冰封,无数的梵净城将士还没将手中的法宝祭出,动作就被永恒的定格住。
这强大的冰封之力纵然惊鸿离数千丈远,但也感觉到了这缕寒意。他不由得蹙起眉头,再一次怒骂老天的不公平。
同样的,他从幽州受伤回来后,陷入昏迷,魂魄也是去那所谓的六界,身份甚至是尊贵,可是却不得天帝喜欢,甚至是被发配至那偏远贫瘠的云梦都,守着一颗破树。
而荆墨呢?他生来就是六界上神,拥有无上的修为,受万人尊崇,甚至是征战洪荒。还能得到陆小果的爱。
可惊鸿只看到荆墨在六界所得到的权力以及荣誉和一切的好处,却忘记了,荆墨去征战洪荒,那也是铁血磨砺,因此那得到的尊崇,也是用生命以及血换回来的。而他与陆小果的情感,更是一波三折,更是受尽了剔骨之痛,数载轮回,这才守得云开见月明。
反观他惊鸿,自小因为不得封燊喜欢,通往云梦都,便是醉生梦死,就算是散了不少自己的意识出去,也是没做过一件好事。
所有的荣耀都是用血换回来的,他没有受过那样磨难,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唤命运的不公呢?
赏月见到王爷的这一招,也被吓到了,但是很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见王爷脸色瞬间苍白,嘴角甚至是有丝丝血迹逸出,这让他无比的不安,惶恐的冲过去扶住荆墨:“王爷……”
虽然看到荆墨此刻忽然虚弱下去,但惊鸿依旧没有半点胜利的感觉,他的数万大军,此刻竟然全部被冰封在此,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生命迹象。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自己虽然折损了这些将士,但是荆墨也受伤了。
“有本事,与本君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如何?”他抬首挺胸,似乎从来没有像是现在一样正直自信。
赏月见荆墨意欲答应,记得连忙劝道:“王爷,不可,让属下……”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荆墨扬起的手止住,只得恨恨的朝惊鸿望去。早该想到,惊鸿当初既然能以情骗幽州帝姬,今日也不可能光明磊落到哪里去,若不是看出此刻王爷受伤,他怎么可能这么底气十足的挑战王爷?
见到荆墨答应,惊鸿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荆墨,你可不要让本君失望啊!”
荆墨面无任何表情,身旁四周,直接虚空凝出万千冰刃。
见此,惊鸿也不留任何余地,当即金甲之上,光芒大起,竟犹如烈日之辉,有融化那冰刃之势。
荆墨并不以为然,而是不断的凝出更多冰刃,然就在惊鸿得意间,但见荆墨的面前,竟然多出一把古琴。
寒风猎猎,冰雪飞扬,从冰弦之上可以肉眼所看到的力量光圈荡漾开,看着并不是那般大气磅礴,可是那音波所穿过之处,竟然连空气都消散开,所过之处,竟成了一片混沌。
一时间,不只是赏月瞪大了眼睛,就连惊鸿也隐约敢到不对劲。
一旦四周皆归于混沌,那么他的这一身修为,这金甲又还有什么用?所以不等荆墨琴弦间的伤害至此,他便选择主动攻击过去,只是这一瞬间要越过多少片小范围的混沌,到底是有些让他觉得棘手。
不过即便如,惊鸿也坚信,此刻自己修为完全属于全身之时,难道还抵不过受伤的荆墨么?而且荆墨明显受伤不轻,他目露坚定,一面加快自己的速度。可是才躲过去七八片小范围的混沌,他就绝对不对劲。
“荆墨!”几乎是恨声咆哮叫出声,一面像是疯了一般,不顾一切想要退回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荆墨的这琴弦所弹出的伤害,不断打出一片小范围的混沌,而这些混沌所看起来乱七八糟,但是一旦仔细看,便会察觉出来,其错落有致,阴阳有序。
如此,惊鸿大意自投罗网,难怪他不恨声叫骂。
赏月也看出了些端倪,虽然不清楚王爷什么时候对阵法也有了研究,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启!”就在惊鸿以直线的方向横闯直撞,不顾那一片一片的混沌,眼下就要逃出这范围,却没有想到,随着荆墨的这一声“启”,他眼前的光明大道竟然成了死路一条。而且周遭都是条条大道,但是每一条看起来无害的大道,却都有可能是死路,而且还不断的有那小范围变成混沌的虚空浮动,也许他一个不注意不留神,就会坠入其中。
阵法之外,赏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可是却在此事,但见荆墨身子一偏,吓得连忙夺步过去,一把将其扶住。
此刻荆墨气血混乱,本就因为开启两次古传送阵发而修为大损,却还强行使用这冰封万里,虽是冻住了这梵净王城的大军,但他自己也因此受损不轻,等于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而即便如此了,他还强行运用修为,破虚空为混沌,布下此阵。
“王爷……”赏月连忙给荆墨喂下一颗丹药,但是显然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不过好在荆墨神识还算是清楚,只是声音里全然是疲惫苍白之态。
“走,回王城!”
赏月得到这吩咐,却是有些不甘的朝被困在阵法中的惊鸿望去,意欲去趁机杀了惊鸿,却听荆墨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让他活着,才是最残忍的报复!”
是的,让惊鸿活着,让他败在荆墨的手下,甚至看着荆墨和陆小果相亲相爱的在一起,对于他才是最残忍的报复。
至于杀了他,那是替他解脱!
话说伽罗王城之中,所有的人都绷紧了神经。不管是来得及逃走的,或是没来得及逃走的,这一刻都以一种复杂的感情抬头看着上空。
以往他们尊崇的,甚至是供奉为神明的族老和侯爷们,却如此残忍的杀了自己的不少后辈,反而是他们的‘敌人’,此刻却以血肉之躯为盾。
如此,这巨大差别,让他们不得不动容,甚至是忘记了继续逃命。
东方白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东方家虽说有不少族老,可是都被他暗中下了禁制,此刻一如凡人一般,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之中,全数阵亡。
这是他完全没有料想到的后果,他本来以为,暂时将禁制控制住这些族老,若是万家和殷氏,以及几大诸侯真的要来动东方家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将禁制解除掉。他敢保证,解除禁制后的族老们会以东方家的利益为第一,不会来追责自己给他们下禁制之事,而是全力对付入侵者。
毕竟他们的道德情操都比自己这个晚辈高尚许多,而且他们那些长老所能赫赫远名,让人敬畏,所依靠的是东方家,倘若东方家不在了,他们就算是修为在高,身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后盾,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哪怕之前其他几家的长老们几乎全部出动,他东方白也不为所动,本来以为这样可以保存东方家的实力,却没有想到,最后却来了这样一个晴天霹雳。
他此刻满脸苍白,双目充红,发鬓散乱,整个人也一身颓废,跄踉的站着一处断垣之下。
“东方家,完了……”他喃喃的念叨着,仰着头朝上空那黑压压的一片望去,精神变得有些不大正常。
没了那些族老,东方家靠他们这几个年轻后背,撑不起来了……而且年轻这一辈中,但凡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他都给杀了,又还剩下几个人呢?纵然是有,可都是些歪瓜裂枣!“母亲,我错了,都怪你,你当初为什么不拦着我?”他忽然猛地一个转身,一把抓住一个朝这一处断垣躲来的女子。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秀门的如意。秀门虽然没有伤及根本,可是也死了不少人,连着她这样修为,都难以在第一时间逃出去,更何况是那么多师姐妹们呢!
她先是被东方白的话吓了一跳,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细看之下,这才认出来,这个疯子竟然是东方家上任不过几个时辰的东方白。
那一瞬,如意只觉得造化真真弄人啊,不自觉的朝以往回首,只觉得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
申霓和那鸠摩尊慌乱之中,竟然也躲到了一起,曾经他们也是对手。可是二人此刻躲在一处,倒是也要感慨一声,世事难料。
“倘若是死在这里,其实也是值了,多少人活了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有咱们的这份运气。”申霓也算是性格开朗,这个时候还能自我开解。
那鸠摩尊也不知怎的,若是往日听到这样的话,必然是觉得愚蠢,可是现在却觉得,是那么个道理。
好多人能有他们这样的运气,能看到这样的盛世大战?他不由得抬头朝上空望去:“我以为‘她’会死,已经很多次了,到现在,竟然有些麻木。”
此刻的胜负没有人知道,但是从上空看去,离魂等人明显不敌那长乐君等人筑建出来的鲲鹏大阵。而且离魂等人现在更是以肉身为盾,为下面王城中的人争取时间逃走,显然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他的话音才落,那申霓却笑起来,晶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希望之色。“我一直都觉得,老天应该不会让陆姑娘死的。便是到了现在,穷途末路,我依然相信,她应该不会是输的那一方!”
鸠摩尊不知道,陆小果所有的底牌都用了,他实在想不出,陆小果还能依靠什么来取胜?等墨王么?不可能的,他方才已经在混乱中得到消息,梵净王城大军趁机来袭,三大诸侯并未采取任何行动,所以墨王只能坚守前方阵营。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让鸠摩尊有些小小吃惊。没有想到,这个传说中天定没有因缘的墨王,竟然有朝一日,会为了一个女人,孤身阻万军!
这气魄,纵然今日荆墨败了,以后在史册之中,想来也会万古流芳吧。
他,好像竟然有点羡慕,不由得朝一旁的申霓看去。
与下方破败凌乱的城池不同,苍穹之中,两方都绷紧了神经。
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陆小果的身上。只不过不同的是,一方希望陆小果顺利破阵,一方则希望陆小果没有在鲲鹏阵法之中。
这是真正的千钧一发之际,撑过了现在,他们元神修为已完全提出,全力一击,必杀离魂等人,到时候只剩下陆小果一个人,不怕。
但是,如果陆小果在之前将阵法破了,那么他们很多人,会在这一瞬间成为一个废人,修炼了数万年的修为,在一时间溃散无一。
这是两个相对于比较极端的结局,好么大胜,要么大败!
“不然咱们跑吧?”原本对陆小果自信十足的离魂眼看着上空力量越来越强悍,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他们现在退开,不会受到一丝损伤,就算陆小果在鲲鹏阵法中被抓住,他们也能将其救回,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下面这些不相干的人陪葬。
其实,一直下方的众人都在感谢他们这些‘所谓敌人’,在这凶险万分的此刻,竟然以身为盾救他们,却不知,追根究底,都是离魂担忧死的人太多,幽州鬼满为患……
孟婆当即美眸就不满的瞪过去:“不可!”
离魂有些底气不足,“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不要生气嘛,我是相信小祖宗的。”
这时候,却听那一言不发的崔府君忽然开口道:“属下以为,此刻大人应该考虑,待墨王归来之时,您如何同他解释。”
这不提还好,一提那离魂就有些哆嗦起来,有种好日子就要到尽头的感觉。不过随即一想,小祖宗都被自己说服了,那是为她好,想来这荆墨也应该好糊弄的。于是自我安慰道:“无妨,想娶咱们祖宗,挖他半颗心有什么。”
“呵,的确没什么啊。”一个让人觉得颇为熟悉的声音从他们的阵法中响起,但是这声音又不属于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而且明明是在笑,可是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当然,这种感觉,离魂最为生刻。
而原本陆小果的位置之上,多了一个墨色人影,华贵暗纹墨色长袍,风华万千,虽只是看到一个背影,但已让人认出了他的身份。离的最近的孟婆樱唇忍不住一抽搐,“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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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怎敢吩咐
离魂顿觉这上方的攻击怎会在顷刻间如此厉害,感觉背脊骨都要断了一般,更是飕飕的寒气,不过那脸上却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墨王您没事就太好了,我等担心了你好久。”
只是这话干干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假,尤其是没有听到荆墨的回应,更是紧张无比,一面悄悄的转过头去,却见墨王方才所站的位置上,却是赏月。至于荆墨已经朝上空那鲲鹏翅羽中探入。
显然是要去找陆小果。
离魂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正好对上赏月不善的目光,连忙心虚的收回眼神。不过因为荆墨的加入,让离魂等人的希望也增加了两分,因此一个个都集中精神,不敢有半丝纰漏。
大约十来个呼吸后,上方的鲲鹏忽然发出一声惨痛嘶鸣,随即便是长乐君等人不甘的惨叫声。众人忍不住抬头往上空望去,但见你足可遮天的鲲鹏竟然四分五裂,无数的裂缝从其身上裂开,缝隙之中迸发出来的,正是中人所全力凝结的修为,因为陆小果破了阵法,使得他们修为瞬间消散。
而因修为实在过于庞大,所以这肉眼自然能看到,无人不惊诧。
但是正因为这些修为太过于庞大,使得里面的陆小果和荆墨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加之二人又都受了伤,尤其是荆墨,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却还在这阵法破开之时,挡在了陆小果的面前,使得整个人的五脏六腑几乎被震碎,人更犹如断线风筝一般,与那没了修为的长乐君等人一样,齐齐朝下坠来。
陆小果在破开阵法之前,心里本还担忧,自己不知能不能撑过去,毕竟这里的修为如此磅礴。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将阵法破了,更已经做好了准备,大不了一死算了。却没有想到,在这最关键之时,这个极少在自己面前说甜言蜜语的男人,竟然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此刻,任何语言来表达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有荆墨的抵挡,她受到的冲击小了不少,所以当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朝着下坠的荆墨追去。
空气之中,四处充斥着属于他身上的血腥味。陆小果只觉得心跳急速的加快,有种比生命都还重要的东西,像是要从自己的指尖流走一般,她眼泪一边止不住的往下掉,一边失声喊着:“相公!”
此刻荆墨脑子里只有混沌一片,原本就伤势甚重的他此刻已经全身麻木了,整个人就如同那秋后的黄叶一般,不能再主宰自己的生命,只能任由这风来掌管。可是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很多生离死别或是甜蜜幸福的回忆便排上倒海的涌来。
洞房花烛夜,她一袭红色嫁衣一把将附在自己身上的恶鬼赶开,那时候的她还没长开,生涩的脸旁没有现在的绝色,但活泼可爱的模样,却像是一个烙印般,深深的刻在了心里。
“娘子……”荆墨张了张口,沙哑虚弱的声音与大口大口的鲜血一并从口中出来,他艰难的撑起此刻显得极重的眼皮,正好见她泪眼朦胧的朝自己追来。只是可惜,他们之间还是隔了长长的一段距离。
荆墨抬起手臂,想要试着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可几乎是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量,那手臂却只抬到一半,便重重的落了下来。而他下坠的速度,似乎更为快了。
“不,相公!”陆小果见荆墨伸出手,也伸手过去,想要抓住他,可是到底还是没有触到,他的整个人便继续坠落下去了。
离魂等人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去管长乐君等人,连忙去寻荆墨,只是王城如此之大,一时半会只怕是找不着了。
这个结果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切就如同冥冥之中注定了一般,长乐君等人连元神里的修为都提出来,可谓是破釜沉舟,却没有想到这样,只是更加快速的加快了他们的灭亡罢了。
四大诸侯没了有侯爷和少主,剩下的人也蹦哒不起来,而至于殷氏万家的长老家主都折损完了,剩下的一些小辈,更是死的死,残的残。而东方家就更不必说了,那么庞大的一个家族,那么多的长老,就因为东方白的禁制,全部枉死在这场战役之中。
说起来,最不值得的就是他们了。
没有了这些家族,可是秀门鸠摩家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都被震撼到了,这陆小果实在是太可怕,她的归来,让整个伽罗王城,不,确切的说是整片东部,都要重新洗牌。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质疑,哪怕对离魂这个护法大人的身份疑惑,可是依旧选择了沉默。
也是,强者为尊,尊者之下,不可有冒犯之心!毕竟连长乐君等人这样的人物都不是陆小果的对手,他们这些小家族,也怎敢用整个家族的命运来儿戏呢?
伽罗王城虽然被毁的七七八八,不过好在是总算战役已止,大家也都纷纷回城,在孟婆等人的主持之下,想来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荆墨的商很重,陆小果一脸木然的坐在他的榻前,外面的离魂一脸不安。他若是知道荆墨是去给小祖宗挡那破阵之后的冲击,必然不会让他进入鲲鹏羽翅的。
可是他不知道啊,他只是知道荆墨连开两次古传送阵,肯定是修为大损,而且又杀了梵净王城数万大军。
他心里忐忑不安,来回的在门外走动着,一面朝院子外面望去:“找到了东方红儿和女娲了么?”
外面的人回应了一声,只是答案却不尽人意,他这才真正的忧心起来。小祖宗和墨王有这缘份,在六界生生死死经历了那么多,此刻应该是最为大圆满的结局,荆墨偏受了这等要命的重伤。
他忧心啊,万一小祖宗想不通,做出什么傻事,那可怎么办?
“当日大人您就该听我的,若是不让墨王剜那半颗心,今日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崔府君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双目紧闭,但依旧能看出他脸上的担忧。
离魂也有些后悔,“我哪里知道,我当时还不是为了小祖宗着想,虽说在六界他们爱得死去活来,可我这不是担心墨王回外域就把小祖宗忘记了么?到时候小祖宗该多伤心,也只有这样,他们之间才有扯不断的联系。”
事实上他的确料事如神,荆墨醒来之后,果然没有想起六界过往,若非不是因为发现陆小果是自己的另外半颗心,只怕他们之间还真的难以有什么联系。
崔府君叹了一声:“此话虽说如此,可若是让小祖宗选择的话,只怕她是宁愿让墨王好好的,也不要现在这个结果。”
离魂一屁股往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去,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哎,世事难料,伴君如伴虎啊。”其实他当时还有个私心,虽说小祖宗的肉身怎么说也是伽罗王的骨肉,但是他还是觉得不算好,所以当初陆小果坠入地心之时,他硬是狠着心让小祖宗的肉身被地心磨碎,然后再去同荆墨要了半颗心。
墨王的半颗心,那可是精华啊,完全可以与小祖宗当年的肉身相提并论了,为此他还得意了好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忽然有种乐极生悲的感觉。果然,当年的得意今日是得付出代价的。
“七星魂小祖宗既然已经收到了,不如去找来合适的棺椁,让幽冥花快些开花结果。”崔府君听他叹气,大约也能猜到离魂的担忧,便提议道。
他的意思离魂明白,只要幽冥花开,小祖宗就回归位,到时候有了自己的肉身,完全可以把荆墨的这半颗心还回去。可是他不敢!他有那么一点点怕荆墨报复。
见他没有反应,崔府君不禁急起来:“大人?”
离魂唉声叹气道:“小祖宗归位之后,你能保证她还有现在的记忆么?如果没有,只有当年那些不堪记忆,且不说小祖宗会如何,首先墨王就会拿我如何!”
“……”这个问题,崔府君倒是没有想到,只是此刻有些病急乱投医罢了。不过见离魂提起这往事,便道:“听赏月大人的话,只怕墨王已经知道小祖宗的身份了,不过却没有杀了惊鸿,倒是令人诧异。”
没想到离魂一脸不以为然,颇为鄙夷的朝身后紧闭房门望去一眼:“哼,所以说,像是墨王这种表里不一的人,少惹为上。”一面站起来语重心长的拍着崔府君的肩膀:“听我的,世上两种人不要招惹。”
崔府君虽然没有睁眼,但是面对着离魂,依旧是一脸认真,只听离魂无比认真道:“第一种是女人,第二种就是荆墨。”
几乎是他话音才落,身后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但见陆小果一身冷煞的出现在门口。
离魂顿时吓得七魂少而来三魂,直至听到崔府君行礼,这才赶紧问道:“小祖宗,那个那个墨王现在怎么样了?”
陆小果眼神冷冷的瞥来,却是没有应他的话,目光直接从他头顶越过,落到院外。
只见东方红儿一脸苍白,也不知是被这王城的状况吓到了,还是听说陆小果和荆墨纷纷受伤。
女娲的身影极快的越过东方红儿,很快就到了陆小果的面前。她一路被东方红儿钳制着往墨王城去,硬是收到了这边的消息,才赶回来的。早就知晓了荆墨重伤的消息,此刻也没有耽搁,当即同陆小果进入房间。
待房门被关上,离魂也抹了一头的冷汗。有时候被责骂,比被无视让人更为心安。
崔府君忽然有些同情他,“大人,依照属下看,不如待墨王醒后,您去同他道歉,想来只要他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小祖宗应该也不会太追究。”
没想到离魂却是绝望的摆摆手:“你还是太年轻,你不懂的。”若是在荆墨没有受伤之前,他去道歉,这也许还好说。可是现在……有点艰难啊。
崔府君一脸的雾水,只是收到了阎君的传音,便先告辞离去。
于是这门口便只剩下东方红儿和离魂。
东方红儿对于离魂并不熟悉,只是来的路上听说他是伽罗王的护法大人,当年正是他带着一干人保护小姨离开的。
不过对于六界她并不熟悉,女娲话也不多,根本问不出什么。此刻也只是抱着膝盖蹲在门口等着。
那离魂素来是个话唠,嘴巴哪里有闲下的时候,见此便朝她靠近过去,“唷,你这身上的禁制不错,谁下的?”
东方红儿因他身份尊贵,所以哪怕听到他这话戳自己的伤口,也不敢动怒,只是那委屈的眼泪却一瞬间流了下来。若非自己这禁制,也许风无忌就不会死。她现在一想起来,就无比的后悔,当初没有被下这禁制之前,自己就该好好的对他,不要总是对他耍小性子,可身上她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离魂也是一时脑抽,所以说错了话,等他看见这东方红儿哭起来,才反应过来,一面拍自己的脑袋,一面解释:“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很好奇,谁下的,不过你别担心,我要是愿意,我现在就给你解掉。”
东方红儿听到他可以帮忙解除禁制,目中不由得露出了希望,只是旋即一想,风无忌都死了,这禁制存在和不存在,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便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这让离魂有些受挫,不过很快就猜出东方红儿不解除禁制的原因,便多问了一句:“难道你的心上人已经死了?”
东方红儿以为在听旁人提起风无忌死的时候,自己心里应该会更难过,可是此时她却很平静的点了点头。
离魂有些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没关系,就算是魂飞魄散,我离魂也可为他结魄凝魂,若是没有魂飞魄散,那就更简单了,待幽州通道一开启,直接将他带来就是了。”
东方红儿虽不知他说的是真假,但还是转过头朝他望过来,心里抱了那么一丝丝的希望。一面哽咽道:“谢谢你,可是我小姨说无忌是什么七星魂,如果他不死,那个幽州帝姬就没有办法复活,那么幽州就永远处于水生火热之中。”她说着,没有去注意离魂抽搐的嘴角,继续说道:“人活着就已经十分艰难了,死了若还不能得一片净土,那便太可悲了,幽州帝姬既然是幽州之主,那么我也希望她早些复活,这样的话,也许我爹,我娘,在幽州就能重新团聚,甚至是像小姨说的那样,可以再度轮回,再度做一对寻常的夫妻。”
离魂此刻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方才大言不惭,哪里想到这东方红儿所爱之人,竟然是七星魂之一,这叫他怎么复活?不过好在小祖宗已经同这姑娘讲清楚。只是自己方才无端让人生出希望,实在是可恶得很。此刻听到东方红儿的这些话,也只得干干的回了一句:“你能如此想,很好。他日幽州重开,必定会重设轮回道,让那些善良的灵魂重新转世投胎。”离魂说完这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道自己此刻都自身难保了。
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一声,墨王你可千万别一下醒过来啊,最起码得让我先想想对策啊。
可是也不知是不是对于他的行径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只听‘吱呀’的一声,那房门便打开了,只见女娲和陆小果一前一后的出来,那陆小果神色颇为好,可见她的伤势已被女娲治好。
女娲看了一眼门口的离魂,便同陆小果告辞,叮嘱了几句。待她一走,那陆小果也没有要关门的意思,这让离魂有种及其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但见陆小果又迈出了一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凉凉的,但是声音更为不善:“相公让你进去,有话同你说。”
离魂只觉得背脊骨一寒,也不敢在多看陆小果一眼,耐着性子便进去。
让他意外的是,陆小果竟然没有跟着进去,反而是在外关了房门。
“小祖宗……”离魂忽然有种感触,想来是人人在他们鬼界时常说的魂飞魄散,硬着头皮抬头往里望去,但见屏风后面,荆墨盘膝坐在床榻上。
“本王有一桩事情,要同你商量。”这口气很平和,没有露出一丝要报仇的迹象。
可是,离魂却觉得这样的墨王更为恐惧,忍不住哆嗦了一回,心颤颤的问道:“不知墨王您有什么吩咐?”
“你乃幽州大祭师,本王怎敢吩咐你?”荆墨挑眉,此刻气色好了许多,可见那女娲也非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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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木有万更,见谅了亲爱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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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相公你这么大年纪
离魂跨着肩膀,那一身英气顿无,声音更是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墨王,您这话说的,小的就算是幽州大祭司,可是这同您身边的护法大人,那是等阶的,怎敢在您面前造次。”
“呵~本王以为,你做幽州大祭司,委实是委屈了你的才智。”荆墨倏然起身,原本看着大半条命都没了的人,此刻竟然又生龙活虎了。他犹如闲庭漫步一般,一手别在腰后,一袭华贵的长袍有些妖魅的拖拽了一地。
这是一个看起来没有半点威胁性的男人,俊美得犹如画中拓印下来的一般。可是偏偏也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华贵俊美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腹黑狠辣的小心眼。
最起码,离魂是这么认为的。随着那荆墨的身影慢慢的绕过屏风,临近了他的跟前,他的脚更是不听使唤的朝后退去,背上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下来一般,再也不能像是之前一般挺得笔直。
荆墨也不言语,俊美华贵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冷笑,目光微斜落在离魂的身上。
离魂终于是忍不住,什么是无声胜有声,他现在是领教了,当即只差哭起来,一面求道:“墨王,当初是在下错了,一时迷了心窍,才做了那等错事,还请墨王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在下吧。”
“错了么?”荆墨面上的表情未改,只是那如幽潭般平静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见。
“错,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离魂听这话头,以为荆墨是有原谅自己的意思了,当即连连承认错误,态度是相当的好。
荆墨转过身来,这才面对着离魂,脸上那层薄薄的冷笑已经淡去,目光冷漠,却是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幽冥花,短时间里,本王不希望开花。”他话音一落,眼神一凝,犹如利刃一般直入那离魂的心口,“当初,在六界之时,你既然知晓他是惊鸿,就不该让他在醒来。”
离魂只觉得全身一怔,目光惊骇的看着荆墨。这般说来,他已经知道了小祖宗的身份,难道是之前在惊鸿道出的?如此他不得不担心,目光有些紧张的朝荆墨偷偷探去,“可是,幽冥花不开,那我等便无法回到幽州……幽州不可一日无主。”
“这是你的问题。”荆墨却是不以为然,虽然他坚信自己和小果的感情犹如磐石一般,可是那惊鸿的话却不断不断的在耳边回响起来。
他不敢冒险,就算要让幽冥花开,那也要等一个契机。显然,他并不认为现在合适。
离魂一言不发,待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此事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若当初胤琅的魂魄真的被我等毁灭,外域的惊鸿也将不再醒来。我等并不是忌讳梵净王发现此事后会有所报复,而是担心小祖宗。”他顿了一顿,脸上露出以往都没有的认真:“小祖宗不管如何,终有一日是会醒过来的,当年她因此事大受打击,甚至连自尽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我等十分担心,怕小祖宗复活之后,对当年的事情还不能释怀,因此我等只能暂时留着惊鸿的性命。”
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们去了六界这么多年,当年幽州与外域的通道已被封死,除了死后的亡魂,没有人能到幽州,轮回台也无人管理,我几乎可以想象现在的幽州乱成了什么样子。”他一来外域就查探了一回,他们走后,外域的人越来越少。
不是因为没有人传宗接代,而且轮回台无人管理,能顺利通过轮回台的灵魂太少。
在幽州,并没有奈何桥孟婆汤,只有通过轮回台洗绦上一世的记忆,才能重新转生。可是洗绦灵魂是何等的凶险,只要一个小小的不慎,便会真正的魂飞魄散。
所以,能来到这个世界重新转生的人少之又少。他不敢想象照着这个情况下去,以后外域会不会消失。
荆墨没有接他的话题,而是忽然一甩袖,朝他吩咐道:“你既然如今也是伽罗王城的护法大人,那就由你来主持伽罗王登基一事,下月后,本王将迎娶伽罗王!”
离魂有些被他这忽如其来的话吓到,不过好在很快就反应过来,但依旧忍不住露出惊奇的目光,“那……”虽然小祖宗依旧在人界嫁给了他,可是现在是在外域,二人皆是一方之王,荆墨真的不打算在问小祖宗一回么?
但是离魂哪里有这胆子质疑啊?他自己剜荆墨的心在前,眼下自然不该惹恼荆墨。只不过还是忍不住问幽冥果之事,“那幽冥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荆墨一个眼神打断,与此同时荆墨的声音颇为有些不讲理的传过来:“待本王觉得时机合适。”
……离魂敢怒不敢言,鬼知道他觉得什么时候才算时机合适?万一要是这一辈子都觉得不合适呢?
就在此时,一直以为荆墨将那剜心一事忘记的离魂,忽然又听见荆墨的声音冷幽幽的响起:“怎么?本王的那半颗心,虽说是你离魂剜去的,但你不要忘记了,不管如何,那依旧是本王的心。”
他墨王的心,什么时候由着离魂来做主了?
离魂奔溃,心到果然是个小心眼,这是要秋后算账啊!就算小祖宗现在的肉身上他的半颗心,可小祖宗依旧是他们的小祖宗啊!他们难道说一句也不行么?
似看出了他的不满,那荆墨忽然笑起来,眼角带着一抹清澈的笑意,可是入了离魂的眼,却是觉得藏满了无数的算计。他不由得有些紧张害怕道:“墨王,你……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啊!”
“大祭司想多了,本王只是仔细的考虑一下,我乃外域四方一王,小果也是伽罗王城之主,如此,即便他日幽冥花开,可是小果也分身无术,也不可同我阴阳相隔,必定是无法去料理幽州的事情,所以到时候还要劳烦大祭司多担待着。”
离魂‘噗通’的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一双眼睛顿时空洞无神,傻傻的看着笑颜逐开的荆墨:“王爷,不可啊!”
他就知道,荆墨怎么会放了他呢?他是大祭司,他只是个清闲又单纯的大祭司,怎么能处理好幽州那个烂摊子呢?他只想在幽州支个摊子,继续卖他的阳春面,然后跟路过的亡魂唠嗑唠嗑。
没想到荆墨神色忽然一冷,似带着威胁一般:“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不……”离魂快要哭出来了,上一次哭的因为小祖宗自尽,想不到数万年后,他还能掉眼泪。
而且,还是为自己掉的。
不过很快,他的眼睛又亮了。阎君,崔府君,泰山府君,甚至是孟婆,这些人都是更自己经历生死的同僚手足,想来一定会为自己分担想办法的。
与此同时,分别在各个地方处理伽罗王城诸事的众人只觉得背后忽然飘过一抹冷风。
陆小果虽然一直在外面,也很好奇荆墨将离魂叫进去吩咐些什么,但可惜被布下了结界,她什么都没听到,只能同东方红儿在哪里闲聊。
终于见着离魂出来,却见他两眼空洞无神,整个人更是没有半点精神,不禁有些好奇,只是看离魂此刻这副模样,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直接让东方红儿先送他回去休息,自己进去问荆墨。
几乎是她一进去,身后的房门无风自关,在身后‘啪嗒’的一声,吓了她一条。不由得朝里面探去,却没有见着荆墨的身影,忽然眼前一抹墨色飘至,她整个人就被锁在了一个温凉的怀中。
“怎么了?”陆小果知道他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倒是没有那么担忧,只是对于他这忽然如此热情的举动,有些反应不过来。
荆墨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好一会儿,这才将她放开。
陆小果靠在门背后,美眸中竟是不解。这时只见荆墨再度靠过来,两手分别压在她头顶的门上,将她整个人都锁在其中,温润的气息犹如一抹暖暖的祥云,从她的脸上抚过,有些暖暖的,有些痒痒的。
“下月,我娶你。”荆墨低头看着被自己锁在整个狭小空间的陆小果,滚烫的身体使得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一股磁沉的魅惑。
于是陆小果鬼使神差的醉于他的美色之下,下意识的点头,万分乖巧的轻轻应了一句:“嗯。”也不知是不是荆墨的气息拂过,使得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无比,连带着那心跳也快了不少,这让陆小果有些不安的抬起眼帘,正好对上那张越来越靠近的俊脸,一时不由得有些小小的惊讶,樱色的小口不由得微微张启。
香馥流动,几乎是同时,那温凉的唇便贴了上来……
到外域之后,碍于荆墨的身份,以及他并未真正的记起六界的过往,只是从自己的心里看到罢了,所以陆小果同荆墨之间,始终都保持着距离。
当然,这样的亲吻不是没有过,只是这一次,给陆小果的感觉不同。她似觉得又回到了六界,这般温柔搂着她的,是她的无忧。
没有一点抗拒,她就这样从了。而且第一次,这么安安静静的,没有在问些让荆墨觉得头疼的问题。
再度醒来之时,陆小果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双温柔的眸子。虽说是老夫老妻,但是在外域,还是头一次如此亲密,她难免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过下一刻就被荆墨从被子里提出来,正要挣扎,可是在荆墨温柔的眸光之下,只得老实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头顶传来荆墨的还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娘子,长安那么年轻,都要当爹了。”
提起此事,陆小果也是感慨万分啊,“是啊,想不到他平日里看着挺沉稳的一个人,竟然就……小蛮也是傻了,名份都还没落实,就给他生孩子,回头我一定要好好同她说说,免得以后被长安欺负!”
她意气风发的说完,忽然抬头朝荆墨望去:“相公,你今年也好几十万岁不止了吧?”
“嗯?”荆墨俊眉一挑,旋即又回她的话道:“在过几万年,快九十万岁了。”而在此之前将近七十万年的时间,他都是一个人。看了一眼怀中的女人,心里难免是有些可惜那些曾白白浪费掉的光阴。一面朝陆小果问道:“怎么,你嫌我老了?”云被之下的大手,却开始不安份起来。
陆小果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一本正经的考虑道:“你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能生孩子么?”小蛮都要当娘了,她怎么能落后呢?
荆墨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停,空气似乎也在瞬间凝滞了,陆小果只觉得全身都凉飕飕的,却见云被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荆墨掀掉。
“能不能,娘子来试试不就好了。”
经过此事,陆小果总结出来一个道理。男人的胸怀,并非看起来那么大,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竟然一连好几天没能从床上下来。
这就是血的教训,血淋淋的历史。于是等到荆墨终于有政务要处理,她终于可以从那房间出来,便立刻去寻小蛮。
小蛮有女娲照顾,身体很好。今日恰逢长安又有事情要忙,于是陆小果便同她促膝长谈,也不知是怎么聊的,料到了男人心眼小这个问题上。
小蛮虽说性格偏冷,但她和陆小果的关系究竟不一般,毕竟算起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因此聊起来也是没个顾忌……
先是说她和长安在白玉王城怎样怎样,最后又聊到如何与长安有了这层关系,甚至还有了身孕。说实话,她并未做好准备,心里十分害怕。而趴在床头一旁的陆小果,则是听得眼睛都差点瞪出来,最后还气急败坏的捶着一旁的枕头:“我真真是瞎了眼,想不到长安竟然如此禽兽!”一面紧紧握着小蛮的手,气愤填膺道:“小蛮,咱们走吧,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看荆墨,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我就随便说他一句……”就将她禁锢在床上那么久,说多了都是泪。
小蛮盯着一脸愤怒的小果,想了想果真掀起被子下床,然后开始收拾包袱,陆小果也在一旁帮忙。
“咱们去哪里好呢?”小蛮一脸认真的将地图在桌上摊开,打量着四方王城。
陆小果也凑过来,“梵净王城不能去,太危险。不过荆墨的地盘咱们也不能去,不然等于自投罗网。”而伽罗王城嘛,若是不走出东部地界,那算什么浪迹天涯?
于是小蛮指了指北部:“那去白玉王城?”白玉王城她比较熟悉,而且相对来说,毕竟平稳,没什么危险可言。
陆小果却是有些担心:“可是白玉王城的花满堂,跟荆墨的关系好像不错……”可是仔细想来,其他三城不能去,也只能去北部的白玉王城了。而且听说织梦君已经将余小楼带回白玉王城,只是不知现在余小楼恢复得怎么样。
若不是那五个星魂被荆墨拿去了,她完全可以复活幽州帝姬,然后跟着幽州帝姬去幽州。
最后二人商定,去白玉王城,只要不去王城中心,在外面的小城池就好了。等小蛮的孩子生下来,然后她们一起回六界。
提起六界,不免是有许多牵挂的人物,唏嘘一番,终于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可是当二人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门口两尊大神,顿时傻了眼。
陆小果下意识的要将门一关,可是那寒意迎面的长安却是半个身子都挤进来了,分明是一副要将她碎尸万段的狰狞表情。
那荆墨原本是忙完了政务,回院落去看陆小果的,却得知他前脚一走,陆小果后脚就跑到了长安这边看小蛮。想来这几日她的确老实了些,便亲自过来接她。
说来也巧,正好遇到归来的长安。
听说二人在里面聊天,便没进去打扰,可是等了好长一段时间,见二人都没出来,这便有些不放心,侧耳一听,顿时就纷纷杀气外放。
可惜里面的两个女人太认真太专注,竟然丝毫没有发现这异样。
不过荆墨和长安那都是什么人啊,即便听到二人要去浪迹天涯,也不冲进去,而是安安心心的在房门口守着,只是长安一直以一种不善的眼神扫视着荆墨。
虽然他和荆墨之间有着匪浅的关系,但是荆墨的女人要拐走自己的女人……俗话说的好,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抢我媳妇,断你手足!
纵然要带走小蛮的不是荆墨,但是跟荆墨也没有什么区别。
荆墨也沉着脸,忧心忡忡的想着,看来自己果然是老了,不然娘子怎么会想要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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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都不更新,周六再更。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此文即将结束,差一丢丢就满一年整了,周六结局奉上,谢谢亲爱的你们陪我到最后~爱你们么么哒。
以上是真话,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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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大结局上
“长安……”陆小果一面推门,一面有些心虚的叫到,还要分心朝长安身后那一脸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荆墨看去。
荆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很生气么?可是他怎么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难道以为自己不可能真的跑了?还是自己走没有跟他都没什么关系?
她心里寻思着,力气到底不及长安,就被推到一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安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从她身旁越过,直接朝抱着包袱,一脸担忧的小蛮走去。
小蛮下意识的往后退,一面朝陆小果往来,目中满是求救的眼神,陆小果见此,正欲上前去,可是忽然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整个人就被一言不发的荆墨拦腰往肩膀上一扛,带出离开。
于是小蛮后来怎么样,陆小果不知道,只是荆墨竟然像是个没事人一般,一切照常,这让陆小果有些摸不着头脑。便询问起他幽冥果之事,“你不是说幽州鬼满为患么?怎么还把剩下的五个星魂拿走了?”
“此事不急,过些日子在说。”荆墨正看着满月从墨王城送来的玉简,都是改革新政之后的朝事,所以他心思都放在上面,没看陆小果。
陆小果闻言,不由得有些气恼,走过去一把夺去玉简,气呼呼的问道:“既然不着急,当初还让我去取七星魂,早知道的话就不要开什么离恨天秘境,那风无忌兴许也就还活着,我侄女也不能那么伤心难过。”
荆墨这才抬起头来,从她手中拿回玉简:“有些突发事件是我未曾料到的。”他说到此处,一双幽瞳紧紧的锁视着陆小果:“比如,你竟然嫌弃我老。”
陆小果见他旧事重提,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但荆墨却是盯着不放,“是随便一说么?前日若不是我和长安恰好听到你二人密谋,这个时候只怕你已经走了。你说你若不是嫌弃我老,怎会想要从我身边离开。”说着,伸手握住陆小果纤细的小手:“你当初来外域,不就是为了找我么,如今我就在你的身旁,你还想到哪里去?”
陆小果被这话说的哑口无言,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不过并未转身离开,反而是双臂勾上荆墨的脖子,踮起脚尖将樱色的小嘴往荆墨的薄唇印上去:“我不嫌你老,纵然你老了,我也要你的,你还是我夫君啊。”
荆墨顺势搂住她的纤腰,对她这忽如其来的反应,到底是有些意外的,不过更多的是惊喜,这个丫头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所以她能跟自己说这些,荆墨还是十分满足了。然而就在这时,却听陆小果抗议道:“可是我们已经成过亲了,如今的伽罗王城百业待兴,婚礼咱们便不由在举行了,好不好。”
她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荆墨想给她一次盛大的婚礼罢了。不过如今她既然不愿意,那此事就罢了。当即点头道:“好,不过哪一日你想要婚礼了,咱们再办一次。”
此事虽然说好了,但是对于幽冥果之事,陆小果却还一直耿耿于怀,很是好奇荆墨所说的突发事件到底是什么?还有那日他将离魂叫进去到底说了什么?
因是好奇,所以陆小果便借着寻查六部之事为由,见了离魂等人。
如今的伽罗王城既然是新王登基继位,那自然直接废除旧制,与墨王城一般,退出新政。寒门子弟将不必再呼天下不公,贵族纨绔也不可能在靠祖上的阴德而享受荣华富贵,大家都将是一样的人,想要拥有权力地位财富,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参加科举。
有离魂一干人在,荆墨又主持着大局,再有长安来主户部,一切仅仅有序。应试的布告不过发出去几日,报名的人便已经过万,这让众人都忙得犹如陀螺一般。
不过让陆小果意外的是,那如意鸠摩尊等人竟然都来报名,倒是让她十分意外。不过此刻她也没有闲心去管这些琐事,直接拉了离魂到了外面的楼栏旁询问:“你告诉我,是不是那日你跟荆墨说了什么,他才把我手里剩下的五个星魂拿走的?”
在她看来,之前荆墨都是正常的,也就是同离魂谈话以后,便没有了要立即复活幽州帝姬的决心。
离魂只觉得头上举着一个大写的冤字,可谓是欲哭无泪,但是他又不能同陆小果说实话,只是一脸冤枉道:“小祖宗,此事与我断然是没有一丝关系的,我哪里知道墨王他如何想的,不过墨王素来性格沉稳,想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所以才将此事截止的吧,小祖宗您也不用过于担忧,倒是昨日听墨王提起,您不愿意举行婚礼?此事可当真?”
陆小果并没有发现离魂转移过了话题,“是啊,又不是没有嫁过,而且那种场合实在太累,我此生不想在有第二次了。”她一面感叹着,一面往身后的太师椅上很不客气的坐下,“各职人员,都是你亲自考核么?”她问的,自然是这些三品以上的大员。
离魂见她没在问幽冥果的事情,总算松了一口气,但这事却像是一个鞭炮一般,若是哪一日不经意给点了,只怕是要出事的。此刻听陆小果问起政事,便答道:“小的一个人怎么能做主,还要经过长安公子和墨王考核一遍。”那都是掌管伽罗王城命脉的大员,哪里敢马虎。
陆小果一听,点了点头,“有他们帮忙看着,我倒是放心了,不过我觉得我并不合适做什么伽罗王,若是只因为我是伽罗王的女儿就继承王位的话,那跟那些贵族子弟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她自顾的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是离魂却是有些被吓到。小祖宗现在只是一个伽罗王就不想当,那她若是知道幽州那么一大片地方等着她去管理,那会不会吓得给跑了?当即便连忙劝道:“小祖宗您怎么能这样想呢?您和那些贵族子弟是不一样的,他们不管修为还是心境都不如您万分之一,而且一个王城的当权者,最为重要的便是威信,若是没有这份威信,怎么能压制各方各族?”
陆小果听他说最后这半句话,倒是觉得有些道理,此刻的伽罗王城百业待兴,的确需要一个最为合适的人来作为权力中心的主人,而自己不管身份,还是这威信,的确是不二人选。所以她认真的想了想,“既然如此,那我先暂且坐着这个位置,只是你看着点,若是有合适的人,可荐举给我。”
她的意思是要禅让……离魂有些头疼,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婚礼不办,但是这登基大典还是要的,所以当这六部官员都差不多就职了,她的登基大典也开始准备。
外域那么宽广的地域,却只有四王,所以每一方王的登基大典,那都是足以震撼整片外域的。尤其陆小果是数年来第一个女王,所以就使得大家对于这一场登基大典更为好奇。
梵净王也收到了观礼帖。
他的大殿之中,还有一人。正是惊鸿,只是那日他被荆墨困住,虽说没有死,可也是半死不活,他的骄傲尊严,都被击碎得一丝不剩。
可即便如此,当他从梵净王手中接过帖子时,脸上的表情还是变得扭曲起来。然后举起那金贴往地毯上狠狠一摔,然后便只剩下他愤怒的粗气声。
梵净王看着此刻虚弱重伤的胞弟,心中复杂万千。说实在的,这些年他一直惯着这个弟弟,可是他也累了。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今木已成舟,你以后好生待在这里梵净王城就是。”
可是惊鸿怎么会甘心呢?大哥不知道,可是他知道,陆小果是幽州帝姬啊,她是属于那边世界的主人,怎么可能会留在外域做这一方之王呢?到最后,这伽罗王城还不是会落入荆墨的手中。
如此,他怎么能甘心呢?就算荆墨如今也知道了陆小果的身份,阻止幽冥果复活。可是离魂那些人的性子,岂能会遂荆墨的心愿,必定会千方百计的让陆小果复活,回到幽州的。
可是,他觉得自己有些高看离魂了,这么久了,竟然连登基大典的日子都定下来了,他们竟然还没有半点动作,这让惊鸿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如此,难免是有些隐隐担忧,莫不是离魂和那荆墨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越想心中就越是烦躁,旁侧兄长的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直至梵净王声音提高了几分,他这才抬眼朝梵净王望去:“本君如何能甘心?”同样都是王室之后,他不甘心永远都只是一个诸侯。
“王弟!”梵净王见自己说了半天,竟然没有任何效果,到底是有了些气息。想是因为从来都处于高位,使得他无形间多了一阵强大的气势,此刻随着他的微怒而释放出来。
惊鸿受了伤,虽说梵净王已经为此费了不少心思,但他依旧没有任何感动,与梵净王说话之时,更谈不上任何的尊敬可言。这会儿见梵净王这释放出来的威压,不但不怕,反而冷嘲热讽一笑:“你若是我,你会甘心么?”
此话,他很多年前第一次给梵净王借兵之时,就已经想说了。
梵净王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世间的确没有感同生受这么一说,可是他若真的和惊鸿调换位置,也不会像是惊鸿一样,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但这是他唯一的胞弟,而且父王归于混沌之时自己发过誓,一生必将善待自己的弟弟。这相对于惊鸿所发的毒誓而言,自己这个誓言显得苍白了些。
惊鸿若判了梵净王,那么必遭天谴!这是在当年老王爷面前发的誓,甚至老王爷觉得不够,还给他下了一道禁制,他若是有半分非分之想,那么必定生不如死。所以这些年,惊鸿对于自己热爱权力的心从来不掩饰,因为他已经将这目光放到了梵净王城外。
“孤觉得你,已走火入魔了!”梵净王看着红着双眼,神情略显得有些狰狞的惊鸿,忍不住责骂道。
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责备惊鸿。可出乎意料,惊鸿却没有半分恼怒的意思,反而是平静的朝他看去。
他越是这样,就越让梵净王隐隐觉得不对劲。果然,下一刻惊鸿的话让给他忍不住一个跄踉,倒退了数步,跌坐到那个尊贵无比的王位上。
“将凝魂玉给我,从此我便不在麻烦你半分。”这是惊鸿对梵净王说的话。
四方四座王城之中,每一个王宫之中,都是有一件无上至宝的。而梵净王城的,便是惊鸿空中的凝魂玉。
这凝魂玉虽然看起来外表平平,一如寻常的羊脂玉一般,实则是可以让拥有者实力大增数倍,当年外域祸乱之时,有一任梵净王修为低浅,正是靠着此玉镇压各方乱党。可是凝魂玉的力量,用一次之后,所需要恢复的时间却是数十万年。因此若是不到万不得已,一般是不会动用此宝的。
所以,梵净王才会受到这样的惊吓。
说到底,凝魂玉也是他们梵净王城的根本之一。即然是根本,怎能随意交给惊鸿呢?可惊鸿的那口气,没有半丝的缓和,这让梵净王十分为难。“孤可以继续借给你军队。若是你嫌十万不够,那就二十万,三十万……”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惊鸿不屑的打断道:“一帮乌合之众,再多又有何用?”他要的是,让自己瞬间战力提升,超过那荆墨就可以。至于那所谓的大军,除了去送人头,根本成不了任何大器。
荆墨一死,不管是伽罗王城还是墨王城,必定一时间也溃不成散,自己就算不能夺得一方之城,可是这混乱之中,想要得到一席之地,也是绰绰有余的。
看着他那眉眼间的算计,梵净王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突的跳动着,当即果断回绝:“凝魂玉不可能给你,此物对我梵净王城何等重要,你不是不知!”
他大约是第一次如此强硬的拒绝惊鸿。
所以惊鸿稍微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以一种不屑一顾的眼神打量着梵净王,“王兄,你知道我为何一直如此执意的追逐权力,为的是什么?”
梵净王不解,只觉得惊鸿那笑容太过于刺眼,他也是头一次觉得对惊鸿是无比的厌恶。这时只听惊鸿有些怨恨的口气说道:“当年,明明我不管是修为或是任何能力,都在你之上,可就因为你比我年长,所以父王将这位置传给了你。而最为可笑的是,当时伽罗王城四大诸侯叛变,你竟然就这么傻傻的看着,墨王沉睡时期,你也无动于衷,从来你都只懂得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明明你当时是可以分羹一杯,可是你却偏偏这么错过了。”
他越说越有些激动,言语中对于自己这个王兄的不满也毫不掩饰。“那凝魂玉早就可以用了,可是你却一直小心翼翼的留着,你知道你这样错过了什么?如今你既然舍不得用,那就让我来用,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利用这些资源,将我梵净王城的疆土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广!”
梵净王听完他的这些话,眉头紧紧的蹙着,显然是不赞同他的这些观点,甚至是认为自己这个胞弟,好生幼稚。如果单凭一件至宝,就能征服天下的话,那么早就不存在四王鼎立了。
只是此刻他并不想同惊鸿在说些什么,只觉得面对着惊鸿的偏执之时,自己是何等的疲倦。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惊鸿,“父王将王位传于孤,想来并非是因为传长不传幼,而是因为,父王早就看出来,谁更适合来守护西部这片疆土。”他说着,一面摊开手心,一阵鹅黄色的微光之中,一块犹如婴儿般的淡黄色玉呈放在手心。
那便是他们梵净王城的至宝,凝魂玉。
惊鸿几乎是一瞬间精神起来,两只眼睛里的光芒很是耀眼,掩不住满脸的兴奋,当即伸手就将凝魂玉拿过来。这凝魂玉看起来平常无奇,但当他接触到自己的手掌那一刻,惊鸿能发现那其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似乎已经胜利再望,已经杀了荆墨,踏平了南部和东部的广阔疆土。
梵净王目光淡淡的看着他,只觉得此刻眼前这个和自己一同长大的王弟,是何等的陌生。“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显然,他已经放弃劝阻惊鸿了。
想来也是,面对一个进入了疯魔状态的人,劝说他跟他讲道理,那就如同想要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而惊鸿,却是永远听不见去!
伽罗王城中已经许久没有这等喜事了,那原本在几位诸侯叛乱之下所毁去了大半的城池,如今已经重新建好,街道上每隔一段时间,便能看到巡防营的队伍。
没有欺男霸女的纨绔,也没有横霸一方的地头蛇,这就是新政而治的伽罗王城,处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若非不是前阵子亲身经历了那场大战,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个刚建好的城池。
陆小果作为这一座城池最高领导人,按理说她才是最忙碌的人,可是现在却是一副清闲十足的模样,戴着面纱在城中闲逛。
自从上次她‘煽动’小蛮一起去浪迹天涯后,长安就不让她在见小蛮一样,而这个时候,阎君他们一个个都忙得跟陀螺似的,陆小果又没有什么朋友,便自己一个人闲逛。
虽然整片东部都分统称叫伽罗王城,但是真正的王城是属于这片土地最中央的一座城池,也是东部最大的一座城池。总共分为三层,外城从前是平民所住,中城乃权贵富贾之地,内城便是王宫。
而此刻经过改革之后,除了保留内城之外,中城和外城已经合为一体,今日陆小果所到之地,正是外城。
外城既然从前是贫民所居住的地方,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像样的大街面基本又被从前中城的权贵占领,所以大街几乎都是住在小巷子两旁矮小的房屋中。
陆小果悠悠晃晃的,也不知怎的,走入一条小巷。这巷子很长,足足有三四里的样子,而且一条直线走到底,两侧每隔着一段路程,便开出一扇门。
偶尔能看到巷子里玩耍的孩童,但是更多的是紧闭门缝。而且此地明明是向阳之地,此刻正午时分了,却依旧有种阴冷的感觉。这让陆小果觉得十分诡异,犹豫了一下,便朝想走深处走去。
两侧多是瓦房,并未任何参天大树,可即便如此,还是给人一丝阴冷的感觉。她往巷子里走了差不多小半里,正好遇到一家人,都带着包裹,似要搬家的模样,陆小果站在旁边给他们让路,那年近古稀的老太太忽然过身来看着她,“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不要往里面去了。”
陆小果不知她为何这般提醒自己,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待这一家人走远,便拿出自己的判官笔来,抛入空中。
虚空中,判官笔无人执笔也能快速的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罗盘,罗盘还没画完,陆小果的眉头就凝了起来,原本打算给离魂传音,叫他来处理一下,但随即想到他们现在事多,便将金色的小毫一收,往里走去。
越是往里面走,那种无形的阴冷便越来越明显,直至到了最后的,两旁便是能见到一两个人,也是面色苍白,身无半丝生气。
而对于她这个外来人的到来,也不知为何,大家都露出惊恐的神色,不似之前那老太太一般和善,这让陆小果很意外。
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墙内传出,“尽快安排下去,新王登基之日,务必要完全准备好!”
陆小果不由得脚步一滞,当即果断的贴了张隐身符在身上,虽然不能管多久,但好歹是有些用的。
里头又有一个女人回了话,然后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位少女,虽然看起来与寻常女子没有什么区别,可陆小果这个位置望过去,恰好看到她耳后那个醒目的刺青。
“秀门的人……”要送自己什么大礼么?陆小果心中满是疑惑,一面趁着这开门的时间,踏入其中。迎面就看到凝着眉头站在这个狭小院中的中年女人,看着竟然有些熟悉,难怪自己听她说话声音也有些熟悉,这不正是秀门的长老,神女如意的师父明秀长老么?
她匆忙打量这明秀长老一眼,目光便被那紧闭的房门吸引了过去。虽然隔着房门陆小果看不见,但是却能感觉到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惊奇之余,大步朝那房门靠近去,一面又往身上贴了张隐身符。
里面竟然全都是亡魂……秀门以魂魄为修炼物资,按理说这里锁着这么多魂不是什么事,可重点的是,从这些亡魂看来,似乎都是些无辜平民。她不由得想到那日大战,莫不是那日枉死的人么?
这些亡魂之中,有男有女,老的小的,他们此刻的魂魄都保持着刚死之时的模样,一个个鲜血淋漓的,若不是陆小果见多了,只怕早就被吓得叫出声来。
这事儿追究起来,自己也是有责任的,若是那日不要那么冲动跑到万家,而是把那些人引到城外没人地方,那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就在她自责之际,陆小果忽然发现他们的死相,似乎不对!心里‘咯噔’的一下,又连忙看其他的人魂魄,却发现他们的死相,基本都是一致的。
那日房屋建筑大片的倒压,按理说被砸死的样子不是这样的,可是这里的亡魂虽然满身鲜血,却是没有一个少手残腿的。
陆小果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凝着眉头站在院子里的明秀,又朝前面一片片房屋望去,同样透着这森森的阴气,莫不是里面锁着的都是亡灵?方才自己一路来,越是离此处近,所居住的人气色就越差……
如此可见,自己的猜测,也许是对的。
她从这间小院出去,又转展到了几处院子,最后在一处无人看守的小院停下。不过这些房门甚至墙壁屋顶上,都布满了禁制,将那些亡灵全部困在其中。
好在陆小果也是擅长禁制之法的,倒是不必担心如何破开,她最为担心的是,自己若是将这禁制打开,只怕不但会引起秀门之人的警备,这里的亡灵还会拼命的朝外逃。所以她想来想去,找个隐秘的地方坐下,往身上贴了数十张隐身符,这便开始打坐,以元神出鞘的方法,进入这房间,问明他们的死因。
她也是没有办法,有了禁制在,她看得见里面的死人,可是里面的人看不见她,所以只有这样。
随着陆小果元神出鞘,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透明影子便从身体中抽离,然后穿过那层层禁制,直接进入房中。
她到底是元神,而不是魂魄,所以当她一进入那房间的时候,就引来不小的轰动,顿时将陆小果吓了一跳,深怕他们将秀门的人引来,所以连忙道:“大家别怕,我只是途径此地的道人,见给位被困在此处,想帮你们一把罢了。”
这话自然没人信,不过听到她要帮他们,到底还是有人心动,毕竟这么多人,整日被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没有半分自由,而且还日渐虚弱,即便知道他们自己已经死了,但也不想继续过生前这种没有出头之日的日子。
因此便有个中年男子首先站出来,“你要救我们?我不信你这么好心。”
是啊,人家凭什么信自己?不过陆小果是什么人,当即便连忙摆出自己的诚心:“大家也看到了吧,我和你们不一样,因为我是活人,我此番用元神进来,是冒了大险的,难道这样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诚心么?”
元神离体,的确十分危险,所以有人开始相信陆小果,不过对于她的能力还是十分质疑:“你当真能救我们出去?”
“是啊,若是你没有绝对的保证,还是不要冒险,前些日子有人想要逃,被发现之后,连带跟他关在一起的人全部魂飞魄散。”又有人开口道,显然是在告诉陆小果,没有这个能力就不要来害他们。
陆小果现在为伽罗王城的主人,大可让人包围此处,将秀门人全部缉拿,可就怕适得其反,秀门的人来个同归于尽就不好了。所以想了想,此事还得私下解决,因此便问道:“你们是如何死的?”就算那日大战死了不少人,可是有离魂和地狱诸君一起招魂安抚,早就送到幽州,不可能还剩下这么多,尤其是他们的死因,让陆小果很是怀疑。
提起此事,不少人都露出愤怒之色。大家都七嘴八舌的争相说,陆小果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也总结出来,这些人的确是死于当日大战之时,不过是死在秀门的手中。
当时秀门趁乱在外城杀了不少人,直接将魂魄锁起来,甚至在外布下了不少禁制,以至于离魂他们招魂安抚的时候,这里的魂魄感受不到那股力量。
她脸色铁青,虽然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当真正的听到这些人自己说出来,却还是忍不住无比的震怒。
想是因为她这打从心里散发出来的震怒感染到了众人,便有些相信她,有人问道:“姑娘可打算如何救我们出去?”
但是很快有人绝望道:“出去了又能怎么样?我们都已经死了,能去哪里?”
“是啊~”
“你们可以去幽州。”陆小果提议到,虽然幽州现在也是一片婚论,但那里到底是死人待的地方,不然的话,继续留在这外域,不是被秀门的人抓回来修炼,就是被其他的妖魔鬼怪吞噬。
这些人都是外城的贫民,修为低浅不说,又没有什么见识,自然不知幽州一说,因此都十分好奇。
陆小果只得解释一翻,不过却没有告诉他们,此刻的幽州无主管理,只怕四处都是恶鬼占据,定然犹如那战国一般,也是硝烟弥漫,不过总归留在外域要好上数倍。
看了一眼这么多亡魂,陆小果心里难免是担心起来,那幽州无人管理,轮回速度十分缓慢,荆墨不可能不知道,可为什么忽然不让幽州帝姬复活了呢?
明明之前他比自己都还要急切。
想不通,陆小果也懒得再想,而是想着自己元神出窍时间不久了,又担心身上的附身符时间快要到,便匆匆同这里的亡魂交代了几句,离开了房间。
元神归位,陆小果又以隐身符走遍了这条巷子。
几乎正条巷子都关满了亡灵,照着那明秀的意思,这些亡灵不是用来修炼,而是为自己登基之日专门准备的。想起自己和秀门之间,可没有半点的情义可言,所以也难免陆小果不能往好处想。
如此一闹,她也没了心思闲逛下去,而是直接回了王宫。刚进宫便被早在此处候着的东方红儿拦住。“小姨,你去了哪里?”
那东方红儿一脸紧张之色,一见到她就连忙扑过来一把将她拉住。
“怎么了?”陆小果见她神情急切,不由得担心起来。
那东方红儿却是左右看了一眼,见着无人,这才将她拉到一处隐秘之地,方开口道:“我今日去东方家,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的。”她说着,将一个锦囊塞给陆小果。
陆小果有些疑惑,当即接过锦囊,里面放着一小半截玉简,显然这玉简总共一分为三,而东方奕州留下的这一段,正好是中间的那一段。陆小果立即用神识一扫,一时间也愣住,不过好在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就恢复过来,朝东方红儿问道:“此事,还有人知晓么?”
“这锦囊是父亲放在夹层里的,想来并没有人知道。”她回着,有些担忧的朝陆小果望去:“小姨,此事……此事可是要告知小姨父?”
那玉简虽说只是三分之一,但是却正好记载了一件完整的事件,陆小果终于也明白,当年东方奕州为何不给离淡浓名份。他明明是知道离淡浓身份的,却依旧将离淡浓养作外室。当时还她一直很不理解,只是以为东方奕州单纯的想要保护离淡浓罢了。
可是现在陆小果终于明白了,但更多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怒。不过也是很奇怪,她竟然一脸淡然,让人看不出内心有任何起伏。一面摇着头,一面喃喃的问着东方红儿:“红儿,你觉得一个人,到底是有怎样的苦衷,能放任自己的儿女死而不顾?”
东方红儿知道陆小果此刻的心情,她何尝又不是呢?但面对陆小果这个问题,她却不知如何回答,毕竟父亲就算没有给娘亲一个名份,可是父亲和娘亲一直都很疼爱自己,所以陆小果的这个问题,她怎么能回答得上来?
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陆小果,小心翼翼的劝慰:“小姨,你也不要太难过,当下我所担心的是,他等了这么多年,诸侯门阀们都被小姨父帮门清扫干净了,那他是不是?”随即又连忙安慰道:“也许,这玉简中所记载的并非事实呢。”毕竟那么匪夷所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陆小果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狠厉:“没有真心待过我?我又何必顾及什么?血脉之情?血浓于水?这些比起身边陪我生生死死一起走的人,又能算得了什么?”所以不管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原本一直担心她的东方红儿听到这话,总算松了一口气:“小姨您能这般想,我倒是放心了,只是这玉简中的消息并不完善,也不知他如今在哪里。”
“急什么,这登基大典如今看来,倒是专门是为他准备的。”陆小果冷笑一声,将玉简一捏,当场就成一堆粉末。一面朝东方红儿问道:“近来各大门派和家族的事宜,由着谁来负责?”
东方红儿侧着头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崔府君。怎么了?小姨怎问起此事来。”
陆小果并未回她的话,毕竟这种事情,她是希望东方红儿少掺和,再者东方红儿所向往的日子,不是做做女红弹弹琴么?因此便想,待此间事了,倒不如送她去六界,去人界,哪里只怕是最合适她的地方。“没有,随便问一问。”一面又叮嘱道:“此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东方红儿点了点头,目送陆小果离开,这才满腹疑惑的回去。
那外城长巷里的亡灵刻不容缓,所以陆小果当即就唤来崔府君,问起有关秀门之事。
崔府君不知向来不理政务的陆小果今日怎感兴趣起来,但还是耐心解释道:“秀门的人基本上已经回去了,只有一小部分年轻弟子留下来参加咱们的科举考试,如今已经在职的一个十五人,最高品阶是正四品,最低是从七品。”
走了?那自己所看到的明秀又是鬼么?可见这秀门的人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连崔府君都能瞒得住。一面又问:“都是哪些人?”
她问的这般仔细,看来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所以崔府君也认真起来,将这些人的名字和修为都纷纷报上。
其他的人陆小果不认得,但是这其中的如意,她却是晓得的。恰好这如意的师父,不就是明秀么。
见她神色不对,那崔府君便有些疑惑起来:“今日小祖宗问起这些是?”
陆小果对于他们,自然是信得过的,也不隐瞒,只将自己在外城所遇到的事情都与崔府君到来。
此事是何等的骇然,陆小果是知道的,所以一点都不诧异崔府君此刻的脸色如何。“此事,可是当真?”他吸了一口冷气,再一次问道。
陆小果颔首,“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那些人,都是那日秀门的人趁乱杀的,当即就将他们的魂魄从还未曾断气的尸体中夺走,然后统统锁在了那个地方。
崔府君脸色肃然,当即便按着陆小果所说的位置,用神识探了过去,果然发现此处有一个庞大的禁制,一时间那长久来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猛地一睁,顿时厅中的所有的东西都飘浮起来,差点被他的眼睛吸进去。
不过好在崔府君反应得快,立刻又闭上了眼睛。不过即便如此,厅中也因为他这一睁眼,而变得凌乱不堪。不过当下他们二人都没有顾及,尤其是崔府君,脸上还隐隐有一道恐惧的神色,甚至有些紧张道:“当年……当年在幽州,这到禁制……”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便立即转过话题:“此禁制,非一般人能所布下,这修为最起码得与墨王平起平坐,甚至是更高。”
“比荆墨还要厉害?”陆小果倒是有些诧异,也理所当然的任务,方才崔府君的失态,想来是因为这个问题。
却不知,并不是。
崔府君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庆幸陆小果没有发现,一面道:“小祖宗,登基大典在即,此事便交由我等来处理,属下立刻就去找离魂大人商量。”
陆小果颔首,亲自送她到厅外,目送他离开。
在崔府君的背后,有一只黄纸蝴蝶,随着他的脚步,快速的融入他的背脊骨之中。
陆小果见此,才慢慢的踱回厅中,因之前同崔府君说话,四处的宫人都打发下去了,她垂着的手臂慢慢的抬起,掌心松开,里面是一只比之前崔府君背上还要大些的黄纸蝴蝶。
这是子母蝶,当年自己在鬼界之时,从离魂那里学来的,专门用来窃听和追踪所用。不过今日,她也是头一次用此物,并不知道,究竟好使不好使。
崔府君在陆小果这里匆匆离开,就立即去找到离魂,只在他耳边轻轻一句,那离魂就马上放下手中的事情,同他一起到了书房中,甚至是布下了禁制。
可是,有一句话说的极好。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同样的,最为熟悉的东西,也总是忘记防备。所以崔府君背脊骨上攀附着的那只黄纸蝴蝶,离魂到底也没有发现。只是一布置好一切后,便立即焦急的问着崔府君:“这怎么可能?你确定了么?”
崔府君摇着头,只是将那外城关着数十万亡灵的位置告诉离魂。离魂立即用神识探查过去,几乎是同上,就满脸的震怒,但仍旧是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当年确定他死了,我才敢离开的,怎么会这样?”
“是啊,当年看着他死的人那么多,可是这个谁又来解释这个禁制?当年他同惊鸿那个伪君子联手之时,不是已经用过此禁制了么?只是如今,比从前看起来,还要强大了数倍。”崔府君的话里,多是忧心忡忡。
“既然是他,为何锁了这么多亡灵?”离魂依然觉得诧异,心里只觉惊涛骇浪所拍打过一般,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只听崔府君苦苦一笑:“大人倒是忘记了,那年他攻入般若塔第五层,而第五层里所存放着的有一卷功法,名为转生**,还没来得及烧毁,那是专门以亡灵为修炼物资的。”
崔府君一语道破,离魂的脸色就又发难看了。
而另外一边,陆小果依旧一人坐在厅中,她面前高几上的黄纸蝴蝶里,正传来离魂二人的对话。
听到般若塔之时,不由得有些意外。这般若塔她是知道的,当初在荆墨的王宫之时,看过不少书籍,有一卷关于幽州的篇章里就有提过,般若塔是幽州除了帝姬所居住的紫云宫外,第二至高无上的建筑,里面存放着幽州,甚至是整个外域的大部分修炼功法。而每高一层,这般若塔里所存放的修炼法诀等阶就高一倍。
而这个所谓的转生**,竟然放在第五层,那么离魂他们口中的这个‘他’,显然也不是无名之辈,甚至跟惊鸿还有所来往。隐隐的,她想起东方红儿给自己看的那半截玉简,便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
不过让陆小果更为意外的还是二人谈话间的口气,似乎对于幽州很是熟悉的样子。其实一直以来,陆小果知道离魂并非伽罗王身边的护法大人离魂,只是从来离魂等人待自己都十分的好,甚至是可以为了自己而牺牲性命,所以陆小果从来没有去追究他们到底是从何而来,到底是什么身份。因为这些相对其他们之间的情义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但是此刻陆小果不得不怀疑,尤其是当年他们带着自己到了六界之后,便建立了鬼界。而鬼界和幽州,不就是一个概念么?如此,也难怪陆小果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来自幽州了。甚至是让陆小果联想到他们一直唤自己为‘小祖宗’,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是幽州帝姬了。
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说自己是伽罗王的女儿,这点假不了。就凭着幽冥果还在自己手上,只有幽冥果开花结果之后,幽州帝姬才可能复活。所以这个怀疑,几乎可以排除掉。
可这种想法,一旦在心里生出以后,就犹如雨后春笋一般,节节生长,如何也压制不下去。
而就在这时候,黄纸蝴蝶里又传来声音。
“秀门当年虽然当年名不经转,但是此前便已存在。”离魂颇为疑惑,而且秀门专门以亡灵鬼魂作为修炼物资,这幽州通道关闭之后,许多亡灵无人指引到幽州,他们倒是捡了大便宜,这么说来,这些年发迹成为东部的名门大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崔府君却是掐指一算,脸色不由得复杂的朝离魂望去:“咱们走后,秀门才正式崛起。”
这就意味着,那个时候,他到了秀门。
离魂闻言,想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冷声笑道:“好个狡猾无比的伽罗王,那秀门皆从来都是女弟子,纵然这修炼功法与转生**殊途同归,但却让人无法联想到一起!”
陆小果听到离魂口中所提起的伽罗王,顿时就愣住了。这样说来,那玉简之上的事情,也就是事实了。离淡浓出生之时,他虽然远在幽州,却也是知道此事的,却不了了之,显然这骨血一事,对他来说,有或是没有,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如此也不难解释,纵然东方奕州知道这些消息,也不敢让离淡浓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那么,自己这个女儿对于伽罗王,是不是与离淡浓一般?
与她一样想着不可能的,还有离魂和崔府君,可是如今一桩桩铁证之前,二人又如何不信?
“既是如此,那接下来怎么办,他关押了那么多的亡灵,甚至是要在小祖宗登基之日所用,那会不会是要?”崔府君无比的担忧,只怕认识这么多年,陆小果也是头一次听到他以这样的口气说话。
然而相对之下,那离魂却是不以为然:“一个破王位罢了,想拿就拿呗,咱们小祖宗还不稀罕给他管。”他们还有幽州那么一大片故土呢,何必紧盯着这外域东部?何况小祖宗又不是贪图权势之人,若是现在跟她说,不用登基了,只怕她还高兴呢。
崔府君却是叹气道:“此事说着简单,可是大人可否想过,一个屠杀自己城民的王,真的会是一个好王么?如今看来,难怪当年他会和惊鸿那个伪君子一起联手,倒是一丘之貉。”
“那有什么办法,他若强行要这个位置,小祖宗还能不给他么?”离魂说着,忽然担心道:“此事不是最坏的结果,我担心他还不死心,只怕这一次不单是要拿回王位,甚至是……”甚至是要继续夺陆小果的性命,只有这样,幽州就永远无主,与外域连接的通道也无法打开。
这对于如今修炼了转生**的伽罗王来说,此乃天大的好事。
经他一提醒,崔府君也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立即道:“既是如此,必须得立即禀报给墨王。”
难得,向来同荆墨不对付的离魂竟然没有反对,还痛快的点头道:“不错,墨王与白玉王城的花满堂素来交情匪浅,若是再有白玉王城的帮门,咱们的胜算便大了很多。”
二人一直没有正面去提起伽罗王到底有多厉害,便是因为看到他锁了那么多亡灵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那伽罗王的转生**,兴许已经到了第七层之上。
第六层,已是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可他显然已经到了第七层,所以离魂才那么没脾气的说他要是想拿回伽罗城,二话不说就给他。
只因为,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力量同伽罗王争夺。但是若依靠外界力量的话,还是有一丝胜算的。
当然,他们还可以让幽冥花立刻开花结果,那样的话,幽州帝姬复活,其力量完全可以毁天灭地,掌握着生死大权,要对付伽罗王并不难。
可难就难在,他们的担忧有荆墨是一样的,若是复活之后她忘记了现在的记忆,只记得当年的那些痛苦,那当如何?
所以这个陷他们冒不起,只能做小伏低,先抱住自身的性命。
因此离魂不得不感叹道:“命运这个东西,倒是挺能捉弄人的,我等谋划多年,本来以为终于要熬出头了,哪里晓得,因为伽罗王没有死,所有的问题又回归到了当年的终点。仔细看起来,倒像是这些年的路都白走了。”
不过他的话立刻就被崔府君否定掉:“怎能如此说,这些年小祖宗经历了千千万万的苦难,虽不敢断言说她的心境已经磨砺得犹如磐石,但也不至于如同当年一般,而且小祖宗并非是一个人,除了我们这些人,她还有墨王。”他说完,神色一凝,“属下不信大人不相信墨王对小祖宗的感情。”
离魂之前是不信的,从当年他们到六界之后,一个莫名其妙的成为了郁鸢上神,一个成了辰光上神,看着二人之间渐渐而起的因缘,离魂是担忧的,担忧这个辰光是第二个惊鸿。
但是当他偶然发现这个辰光竟然是沉睡期的荆墨之时,就更为警惕了,防备也多了些。所以当年他毫不犹豫的就开口要荆墨的半颗心。没有想到,荆墨竟然一句拒绝的话也没有就应下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得到离魂的信任。直至前些日子,伽罗城大战之时,重伤的荆墨走入那鲲鹏羽翼之下,他才完全信任荆墨对陆小果的感情。
所以当荆墨提出要迎娶陆小果之时,他没有半分的不满。
“我信!”他口气坚定的回答崔府君,片刻之后,又道:“此番我若是死了,你们也要好生保护小祖宗,幽州不能没有她!”
厅中的陆小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彻底的呆了。这离她怀疑自己的身份不过两盏茶的功夫,答案就已经揭晓,这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幽州不能没有她。
所以,她就是幽州帝姬么?陆小果只觉得顿时心乱如麻,一瞬间就明白了荆墨忽然拿走剩下五个星魂之时的心情。
她没有忘记,关于幽州野史的孤本之中,有那么一段文字记载着幽州帝姬感情的话。
她当时不屑一顾,不管所记载的是真是假,但一个女人竟然因为一个男人就将整个幽州赔进去这种不值当的事情,实在是让她觉得这幽州帝姬太幼稚了。
梵净王城的四大诸侯之一的终南君,惊鸿。
就是这个男人。
如此,陆小果不禁连想起那日在离恨天秘境之时惊鸿如此肯定的话语,想来他也是早就知道自己是幽州帝姬了……
忽然间,陆小果觉得是那般可笑,她最为不耻的那个女人,竟然是她自己……甚至身上为那么一个伪君子!她忽然有些害怕面对荆墨,觉得自己的过往是那般的不堪,虽说那是多少年前的她,但依旧像是一根锋利的刺,狠狠的扎在了她的心口。
可是离魂和崔府君的谈话却没有结束,只听崔府君后怕道:“当初幸亏大人长了个心眼,先一步夺舍了这离魂的身体,不然的话,小祖宗必定当时就被他杀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伽罗王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发现小祖宗是帝姬。不过幸好,他这样的人,手下的臣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四大诸侯的叛变,倒是叫我等从他手底下杀出了一条生路来。”那时候他夺舍离魂,修为大减,根本不是伽罗王的对手,而且又带着陆小果。若非当时四大诸侯忽然造反,只怕他们早就死在伽罗王的手中了。
这就是命运,有时候明明离自己想要的结果只隔了薄薄的一层纸,只要捅破就可以了。可是却没有这个捅破薄纸的机会!
陆小果没有在听下去,而是一把掐死了这只母蝶。所谓子母蝶,便是母蝶来控制子蝶。如今母蝶已死,那么子蝶自然也就消散了。
所以,由始至终,离魂和崔府君都没有发现,他们方才的谈话,已经清清楚楚的被陆小果听了去。
一字不漏!
自己疑惑的地方,随着离魂后面的话都解开了。伽罗王知道自己是幽州帝姬,自然是选择再此杀了自己,下一次转世,身边没有了离魂等人,只怕终其一生都是懵懵懂懂的,然后老死,然后在重新转世,甚至可能在转世的途中遇到什么差错,然后世间在无幽州帝姬。
从厅中出来,陆小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游魂一般,不知不觉的出了王宫,又转至外城的那条长巷。
那里幽幽的一大片亡灵,他们都是这伽罗王城的普通城民,可是此刻却成了伽罗王的盘中餐。她实在想不到,一个人的心肠到底是如何的冷漠狠毒,才能一下杀了这么多人,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她想,那一定是个疯子!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情绪太过于强烈,这层庞大的禁制竟然隐隐的震动起来。这让镇守此处,专门负责此事的明秀长老忽然紧张起来,立即传音吩咐暗中守在此处的门派弟子。
陆小果发现之后,立刻就隐匿起来,从而转展找到了如意。
如意如今正在宫中当值,陆小果觉得她处于此地,就好比在鱼腹中埋下一柄短剑一般。当她面无表情的出现在这如意之前,倒是叫如意有些惊讶,不过随即便规规矩矩的同她行了一礼。
陆小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听崔府君说过你参加科考时候写的文章。”说着,目光一凝,似有一股威压无形中从目中迸放而出,紧紧的锁视着如意:“如今你老实告诉我,那文章里所写的一切,可是你真实的想法?”
如意一直是不服陆小果的,但是陆小果的身份就在那里,她就算不服,也没有任何办法。但是当现在陆小果忽然莫名其妙的质问起她来,她便有些愤怒起来:“自然是真的!”她还年轻,心里虽然嫉妒陆小果,但对于其他的事情,还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伽罗王城忽然像是墨王城那般改革,她也想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靠着自己的努力来证明,即便他没有陆小果那样显赫的身份,她也不差。
陆小果听到她的话,目光缓缓收回,“既然如此,那么外城你师父镇守的那些亡灵又是怎么回事?”
如意再听这话,觉得更是莫名其妙了,“我师父早已回了门派,我不明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会儿,她只觉得陆小果是仗着身份在这里给自己使绊子。
陆小果不以为然一笑,从她眉心一点,“明秀,你不会已经不认得她了吧?”陆小果可还记得,紫徵山大比之时,是她将如意带走的。
随着陆小果在她眉心一点,如意便看见一条阴暗的长巷之中,一间普通不已的小民房院子中,师父正在吩咐门里的弟子什么。她的脸色随着变得疑惑起来,一面朝陆小果解释:“这不可能,当日我提出参加科考之后,师父就回门派里去了,不可能还留在王城里。”
陆小果也不知她所言真假,只是想到反正自己方才已经引起她们的警惕了,如今告诉如意也没什么关系,所以直接道出那里的此处的地址。
如意果然在休息时间到了后,立刻朝那里敢去,一靠近长巷,作为一个秀门弟子,她就清楚的感觉到了这里磅礴的魂。除了她们秀门,还要哪个门派有如此大手笔?所以几乎不用进去见师父,如意就已经确定,陆小果的那些话并未骗自己。但正当她要进入巷子之时,却看见自己的一个师姐从巷子里走出来。也不知怎的,她竟然没有迎过去,而是在旁边藏了起来,一直待那位师姐走远了,她才朝巷子里走去。
她是秀门弟子,这里的禁制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任何问题,越是往里走,却越是能看到两旁关得满满的魂。
这是大战那一日收集来的魂吧。她想,这并不算什么,她们秀门不就是靠着这些魂来提升修为么?但是很快,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些人的死法,上面有她们秀门的痕迹……
而随着更为深入的探查,让如意觉得万分的惊骇。她此刻的心思如陆小果当时差不多。那日她说要参加科考,证明自己的本事之时,师父是赞同的,还一脸慈爱的祝福她,甚至建议她考宫里侍卫长。
她遵从了师父的意见,也凭着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宫中的侍卫长。可是师父既然能祝福自己,为什么秀门还要杀这么多人呢?这些都是最为无辜的城民……是无冤无仇的。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从那里回到宫里的,也不知为何有种沉重的负罪感。乱杀无辜,她不是没有做过,只是如今看着那么庞大的魂群,让她的内心不得不震撼。她抬起头,就看见了前面的陆小果,似乎专程在等自己一般。于是要再也没有勇气往前抬起一步,想起自己参加考试之时写下的那些激励无比的文章,这会儿觉得讽刺无比。
从前,她是秀门的骄傲,可当陆小果出现的时候,她的骄傲被击碎。踏入离恨天,她觉得自己还有一个成为强者的捷进,那就是成为隐世三家,任何一家的少夫人。
可是,在离恨天里越是往后走,她心里就越是复杂,那些所谓的真正权贵,和自己也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在出生上占了便宜,有个显赫的门庭罢了。甚至,他们更为阴暗,对于权势的争夺,更为让人不耻。
尤其是当她看到这些权贵的结局,尤其是那东方白,整个人都疯了。
可是想来,为何不疯了?
也是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从前的想法,似乎并不正确。而当伽罗王城开始推出新政之时,眼见申霓去报了名,她也生出了这样的想法。也许这才是她最应该走的一条路,也只有这样得来的荣耀,才是最真实的。
可是,她那刚冉冉升起的梦,竟然在顷刻间被打破了。而打破的人,竟然是生养自己的秀门。
她不过去,陆小果便过来。
陆小果也拿不定注意,如意这副表情是不是在演戏,只是很坦然的同如意说道:“此事,我不管你到底知不知道,只是我有几句话,你带回去吧。”
面对陆小果这样的口气,若是从前如意定然是火冒三丈,可是现在却没有了那个底气。她抬起头看朝陆小果,不知如何解释她才会相信自己,所以最后只得点头道:“你说。”
“告诉伽罗王,纵然这幽州是他的,可是他也没有扼杀城民的权力。而且,这王城,这整片东部,我也不会松手给他,一个没爱戴自己子民的王,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哪怕自己没有对如今的伽罗王城付出半点心思,但是伽罗王城也不需要像是伽罗王那样的王。如果像是离魂说的那样,交还给他,那还不如拱手送给荆墨,或许离魂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好过落到伽罗王的手中。
如意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最初的惊讶到最后的骇然,目光从未离开过从未如此决绝坚定的陆小果。
陆小果说了什么?伽罗王?他不是陆小果的父王么?而且已经死了。还有这话为什么要自己来传?自己上哪里传去?她满脸的骇然不解。
“你不知道的,大可以去问你师父。”陆小果见此,便又多说了一句。
如意便是带着这样的疑问,再一次回到这条幽暗没有尽头的巷子。没有如同上一次一般躲躲藏藏的,而是直接找到了一位同门,要她带自己去见师父。
明秀收到门下弟子传来的消息,很是诧异,不过很快便吩咐道:“带她来吧。”
如意踏入这间小小的房屋,连个向样的椅子都没有,但是她素来最为讲究的师父竟然丝毫不在乎,就那样往地上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师父。”如意叫了一声,有些心虚的偷偷朝明秀望过去。
明秀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最心爱的弟子,示意她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来,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你不是在王宫里么。怎会找到此处?”
“嗯,回师父的话,弟子出宫买些东西,正好发现这里的魂,便过来瞧瞧,没想到听门内师姐们提起师父也在此,所以便想来拜见师父。”如意垂头回着,尽量避开明秀的眼神。
出乎意料,明秀竟然没有半点疑惑,想来是对自己这个心爱的弟子太过于信任了。聊了几句,便问起如意:“如今在宫里当值,可是习惯?”
“刚开始那两三日,很是不习惯,这些日子倒是觉得没什么。”如意老实的回答道。
却没想到明秀忽然问道:“那宫里,侍卫长的修为,都与你不相上下么?”
尽管如意不愿意往不好的地方想,但还是忽然紧张起来,“都是差不多的。”也不知是不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测,如意忽然脱口说道:“徒儿后悔了,想陪在师父的身边。”
此话一出,几乎是如如意所想的那样,原本一脸和蔼的明秀神情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徒儿做事情,何时变得这样无始无终?”
“徒儿只是想留在师父身边,照顾师父罢了。”如意连忙俯下身子解释,一脸的心惊胆颤。而事实上,她的内心也是如此。师父要自己留在宫里,而自己这个职位,是她当初建议的。
想是听到徒儿的话,明秀严厉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傻丫头,师父这些日子也是挂念你得很,只是想起当初你如此坚决,师父怎能将你唤回来。”她的这些话,让如意紧张的心情慢慢的放松下来,觉得也许自己是想多了,但是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内心翻涌起来。
只听明秀一脸欣慰道:“不过你若是想给师父分忧,在宫里也是可以的。”
而此时此刻的陆小果,却是恢复了一如往昔般的活泼,在荆墨身边缠着让荆墨准许她出城几日,保证在登基之日赶回来。出乎意料,荆墨竟然同意了,这让陆小果无比欢喜,顿时就掰着手指在荆墨面前数,自己打算去哪里哪里。
于是欢快的收拾东西,当日便离开了王宫。她的储物袋中,除了必须的用品之外,还有一个乾坤小袋。里面放着的,正是剩下的五个星魂,跟一尊棺椁。
那都是专门给幽冥果准备的,不过最后被荆墨收了去,她今日缠在荆墨身边那么久,自然也就顺了过来,然后以假乱真,还了一个假的乾坤小袋。
离登基还有三日,也就是说她还有三天的时间。也希望,如意不要让她失望。她打算信如意一回,这也许算是一场好赌吧。
而这三天的时间里,陆小果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去秀门一趟。不能毁之根本,但是打乱伽罗王的计划,她还是做得到的。至于将那剩下的星魂偷偷拿来,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听离魂他们的口气,似乎只有幽州帝姬才可能是伽罗王的对手。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便做好此准备。
秀门坐落于东部的凤凰山脉,其山脉之秀丽,犹如一只俯身与大地之上的凤凰一般。而秀门的总坛,则是在凤凰山脉的最高峰,那座被冠为凤头的凤鸣山。至于四周,则布满了小门小派。
这些门派依附秀门而生,同样是以魂魄为修炼资源,所以在这一带,有不少魂魄买卖的商铺。
于是就滋生出一种职业,捉魂人。这些捉魂人一般都是捉没有通往幽州的孤魂野鬼,但是现在每家商铺之中都面临着魂魄售罄,于是便有人打起了活人的主意。
当然,陆小果并不知晓,只是连续路过两个村庄,都发现无一活人,这一打听才听说最近秀门的人在大量收购魂魄,许多捉魂人为了赚取灵玉,便丧尽天良的去杀普通人,掠夺其魂魄。
这大约是给伽罗王准备的,陆小果猜想。而且此地的消息全部被封锁,离了秀门地域外,便没有半点关于此处的消息,如此也难怪王城没有接收到消息。
而从王城派到此处任职的官员,只怕活着的大都已经成为秀门的人,至于没有成为秀门走狗的人,只怕魂魄也是属于他们了。
杀普通人掠夺其魂魄事情一旦开了先例,秀门又没有追责,便有更多的捉魂人开始大肆掠杀。陆小果不能去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救,所以她便选择杀了捉魂人,然后抢夺他们手中的魂魄。很快,她的名字一天之内就从秀门过覆盖的这片区域传开。
只是她一袭青衣,戴着斗笠,但凡见过她的捉魂人,也都死了,甚至连身上的魂魄都被她抢夺。于是开始有人讹传,这青衣女并非是捉魂人,但是却垂涎捉魂人手上的魂魄,于是便开始斩杀捉魂人,抢夺魂魄,倒卖给秀门。
几乎是一日里,她便将这凤凰山脉的捉魂人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三三两两也不敢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青衣女作威作福。
至于此刻的秀门,并没有人站出来管理此事。陆小果分析,一来是因为她们在做最后的准备,无暇管理这些闲事,无非是死了些捉魂人罢了,比起那些千千万万的普通人的大事她们都没当回事,何况是这几百个捉魂人?二来呢,她们现在只要魂,所以才不管魂魄在谁的手里,只要最后到她们的手里就是。
也正是料到了这些,陆小果才如此肆无忌惮,甚至连那些商人压箱的魂魄都一并抢夺,一时间成了全民公敌。不过秀门依旧没有管,由着一个人来同她们交易,还更为省事呢。
只是陆小果抢夺魂魄的最初意愿,不就是阻止秀门得到这些魂魄么?又怎么可能同她们交易。
但陆小果还是以卖此魂为由,踏入了凤鸣山。
“伽罗王,我来了。”陆小果抬头看着不远处秀门华丽的山门,心中默念道。哪怕现在她被人拥护为新一任的伽罗王,是因为自己是伽罗王的女儿,但是陆小果觉得她和伽罗王,根本算不得父女,反而是仇人更贴切一些。
左右,十月怀胎受尽苦头生下自己的不是伽罗王,而且当初的骨血早已经在地心磨盘上磨得一丝不剩,她想以这样的逻辑,自己和伽罗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不是她的父亲!若不是时间关系,陆小果还想真给自己算一卦,为何她的两任父亲都不是个东西,反而是养父更为靠谱一下,这到底是为何?
秀门的弟子早早的就迎在山门口了,陆小果手里攥着的魂魄,正是当前她们急需的,这个时候自然是来迎陆小果手中的那些魂魄。当然若是陆小果不识抬举的话,那么将以另外一种方式来迎接陆小果。
“魂魄呢?”为首的女弟子见陆小果走近,便立即上前问道。
“自然是没带在身上,毕竟你们门派人多势众,万一不给我灵玉,我上哪寻理去?”陆小果嘻嘻一笑,倒是轻松自在。
但是这几位秀门弟子顿时就娇眉横竖,方才开口的那个更是威胁道:“你想死?”
“我不想。”面对这几个秀门弟子释放出来的威压,陆小果丝毫没有感觉到,毕竟她的修为同这些年轻弟子,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就好比小草不能撼大树一般。
所以当几位弟子见她竟然没有半点害怕之时,面色不由得古怪起来,甚至眼神交汇,随即其中一位便开始传音,显然是要去搬救兵来。
以往若是她们几人摆出这样的阵势,那些捉魂人立刻就会把价格放低许多,甚至是卑躬屈膝的将魂魄递到她们的手中来,可是今日这个青衣女,竟然如此无视秀门之威,这叫几人心中如何不愤怒?
哪怕眼下王城里已经推出新政,甚至是此地的官员都已经就任,但是对于秀门来说,根本没有一丝的影响,在这一片区域,她们秀门就是所谓的王者。
因此这些捉魂人也好,普通百姓也好,在她们的眼中,都是低人一等。也正是这样,当捉魂人去猎杀普通人的时候,她们无动于衷,而陆小果开始杀捉魂人的时候,她们也不以为然。
因为,不管是捉魂人还是普通百姓,都是低贱的。
而当一个被她们视为低贱的人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时,她们如何能接受得了?所以当这传音一出去,便有两位弟子开始朝陆小果出手。
没有对比,便没有好坏。陆小果看着这柳眉横竖,剑朝自己指来的两位弟子,忽然觉得如意是个极好的人。最起码没有一言不合就同自己兵戎相见。
对方大约是倾尽了全力,想要一击要了她的性命,反而她只是微微一拂过宽大的青色袖袍,二人的魂魄便离体如她的手中,化作两颗小石头,放入储物袋中。
所有的一切动作看似要不少时间,但是陆小果却是一气呵成,动作更是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只是四个呼吸间,就已经做完一切。
若不是身旁平白无故的倒下两个同门,剩下的两名弟子根本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过她们只是呆了一瞬就立刻反应过来,然后迅速的拔腿就要逃。
只是连身子都没能飞跃起来,就感觉自己的生机渐少。而与此同时,她们身后的陆小果正是将她们的魂魄硬生生的从身体里抓出来。
方才收到传音消息的那位管事来的很快,只是再快也没有能赶上陆小果是如何粗暴的夺人魂魄,这与此处捉魂人那种落后得需要杀人之后慢慢收取魂魄的办法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地下。
这管事只是看到了地上的几具没有任何生机的尸体,同样的就朝陆小果竖眉扫来:“好个狂妄的贱人,竟敢在我秀门山门杀我秀门弟子,看本管事如何将你抽筋剥皮。”随着她这一声震怒,手中的白练顿时犹如灵蛇一般朝陆小果嗤嗤而来。
“我今日来,岂止是要在你秀门山门杀你弟子,我还要在你秀门大殿中杀你秀门长老门主!”她这话,一丝不掺假。
不过在这位管事看来,那就是口若悬河,反而是被她这话引得冷笑起来:“哼,本管事看你能嘴硬多久。你以为我秀门中人,皆如那些捉魂人一般,不堪一击么?”
“的确不一样。”面对着已经到了脖子前的白练,陆小果不以为然,反而还淡淡的回了对方一句。
然就在这管事嘴角露出得意笑容的时候,陆小果的身影忽然散了,就像是葛雾一般,在飓风之下就忽然没了。她顿时只觉得心中安分惊恐,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心底生出。而这个时候,陆小果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有些捉魂人,能接得住我半招,可是你们连我一角都碰不到。”
这就是区别。可是听到这个区别之处的管事,却是觉得一股羞辱至脑,面对着背后的危机感,依旧咬牙切齿道:“大放厥词。”
“呵呵,倒是很有骨气。”陆小果轻轻的说了一句。
那管事只觉得背脊骨都要被这寒凉的气息冻僵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乃秀门三十六位管事之一,在秀门之中享有魂牌供奉,你若是杀了我,我的魂牌会立即碎掉,长老们也会发现,到时候你也逃不了。”
本来以为说出这些话,会吓到陆小果,毕竟拥有魂牌这总东西的人极少,那些显赫家族,也只有嫡系子弟才会有而已。但是却没想到陆小果听了这话,反而高兴道:“那正好,如果你死了她们能聚集到此处,倒是省得我一个一个的去找。”明显感觉到了这管事心中的恐惧,陆小果偏展眉笑起来,“方才不是说过了么?我来就是要杀她们的。”怎么还会逃呢?
几乎是在陆小果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这管事的魂魄也被她生生一把抓了出来。
此刻的陆小果,倒是才像是个心狠手辣的恶毒之人,徒手抓人魂魄。
这管事的确没有骗陆小果,她享受魂牌供奉,如今她一死,那魂牌就碎裂开来,专职守在此处的小弟子立刻去禀报。
只是此刻乃秀门最关键的几天里,几乎所有的长老和掌门日夜都在大殿里共商大计,所以听到这小弟子的禀报之时,不过是冷冷道:“没有出息的东西,这个关键时候,竟然还敢拖后腿。”话虽如此,还是下令让另外一位管事带人去查看,到底是何方狂徒,胆敢在她秀门杀人。
那位管事得了话,当即就带了十来个弟子,匆匆的寻去。
而此刻,陆小果已经走到了秀门的大门口,两旁镇守大门的数十位弟子,已经被她打晕在此。
在伽罗王城的长巷之中所看到的那些无辜亡魂,让她有些不敢在乱杀无辜,所以倘若对方没有杀自己的心,她也不会要她们的性命,所以只是将这些弟子打晕而已。
只是下手有些种,一两天里,怕是醒不过来了。
说来也是巧,陆小果正好被抓了个现行,而这为管事又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二话不说就命令着身后的弟子将陆小果围起来。
不管是速度或是修为,这些弟子明显是高了一个等阶的,至于这位新来的俏丽管事,修为却是比之前那位稍稍逊色一些。“你们,也要杀我么?”陆小果觉得时间紧迫,为了以免乱杀无辜,她还是先问一声。
只是此刻她这一身诡异的青衣,以及戴着的斗笠,在加上她这颇为魅惑的声音,无形中生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让几位弟子不由得一怔,手中的动作竟然停顿了下来。
但是那位俏丽的管事此刻一心只想证明自己比之前死去的那位管事要有价值,所以哪怕心中有些畏惧,依然是不顾一切的朝陆小果一掌打来。
至于她带来的这些人,见她动了手,也都纷纷出招。
“何必呢?”陆小果有些疑惑,难道活着不好么?非得要寻死?而且这般不会审度夺势……
刚回到魂堂的小弟子才在蒲团上坐下,’啪‘的一下,又一个魂牌碎裂开。那一整排所供奉着的的,都是管事们的魂牌,这就意味着又死了管事。但是小弟子想起之前闯入大殿时候被责斥,因此不敢在去禀报,但是死了一个管事,怎么说也是件大事,不能不报,于是她便去通知最为临近的一位堂主,得到了堂主的答复,这便回到魂堂。
秀门三十六个管事呢,死了那么一两个,并不算什么大事,何况想要上位的人多了去,所以这位堂主自然没有去管此事,反而是谋划着,把自己手底下的哪些人推荐去,将这两个位置填补上。
而至于这山门口的陆小果,等了片刻还不见有人来,不由得不满的蹙起眉头,一面朝地上那为死不瞑目的俏丽管事望去:“看来你还不如之前那人,你死了这么久,都没人过来。”无奈的叹了口气,人家不来,那她就多走两步过去吧。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这位堂主总算挑出两个得意的弟子,觉得完全可以补上那两个管事位置的时候,方才镇守魂堂的小弟子又来了。她不由得不耐烦起来:“不过是死了一两个管事罢了,何必大惊小怪,三番两次来催?”
那小弟子面色苍白,也不知是不是被堂主的气势吓到了,一进来就’噗通‘一声往地上跪去:“李堂主,不……不好了。”
这位如花似玉的李堂主听到这话,十分的不满,当即就蹙起眉头来将她的话打断:“本堂主哪里不好?”
小弟子面色犹如抹了层白霜一般,白得可怕,哆哆嗦嗦道:“李堂主,方才又有十块魂牌碎裂……”
李堂主闻言,倏然站起身来,双目一凝,满是怒意的朝小弟子瞪过来:“为何不早些通报?”
这小弟子委屈,可是一句话也不敢在多言,只是求道:“求李堂主快些去看看吧。”
死了一两个管事不是事,可是死了十几位,这责她担不了,当即索性将这小弟子杀了,直接将她的魂魄吸收,尸体化掉,这才带着人往前面迎去。
若是上面追责起来,她便不承认那看守魂堂的小弟子来找过自己。
然而当她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往前面而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陆小果以这种粗暴不已的手段从以为小管事的身体里将她的魂魄撕扯出来。
李堂主当即眼睛都看呆了,确切的说整个人都吓到了。这样夺取魂魄的手段看似粗暴,可却是要什么样的修为才能做到,她心里是有数的,只怕是自己的师傅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吧?能将一个活人完整的魂魄从身体中剥离出来。她下意识的吸了口冷气,却没有在往前而去,身上方才的浩然气息此刻也消失得半缕不剩。反而是脚步不自觉的朝退去,一面有些失态的朝身后的人大喊着吩咐道:“快……快,快去通知长老们,不……不得了!”
当然,她一面喊着,也不忘朝后退去,尤其是视线正好与转过头来的陆小果撞到,更是顿时吓得她魂飞魄散,根本顾及不了什么,不要命的立即转身拼命逃跑。
陆小果反倒是被她这举动吓到,不过并未去追,心道总算是来了个能闹腾的,希望能把人都引来,如此就省事多了。
李堂主一边逃,头也不敢往后看去,就怕耽搁了一丝的时间,最后自己也落了那样一个下场。待她跑得一身香汗淋淋,到这大殿门口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尤其是此刻披头散发的,又衣衫不整,所以门口的侍卫并未认出她,当即就将她拦住:“大胆,此处也是你能闯的地方么?”
李堂主心里又惊又怕,但是听到这两个守卫弟子的话,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一手掀起凌乱的头发,一面骂道:“混账东西,看看本堂主是谁。”说着,便要朝大殿的台阶闯过去。
两为守门弟子虽然有些意外她怎么弄得这般狼狈,但还是将她拦住,都十分为难道:“李堂主莫要叫我等为难,长老们正在商量要事,交代过不准打扰。”
李堂主觉得自己的小命都不保了,而且那个人这般厉害,都杀进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比此事还要重要,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顿时将里面的长老们惊动。很快里面就传出了责斥声:“何人在外如此吵闹?”
这声音虽然并不是很严厉,但顿时就让李堂主吓得跪倒在台阶下面。不过想起那青衣女的手段,她还是鼓着勇气禀报道:“回禀刘长老,有一青衣女闯入门中,如今已经杀弟子百人不止,死在她手下的管事更是多达数十位,还请长老做主为弟子们讨回公道。”
人都杀进来了,何止是要讨回公道这么简单?
而大殿中,诸位长老和门主听到这话,都不由得面面相觑,很多人显然并不知青衣女为何人,倒是其中一位年纪看起来比较年轻些的美妇冷冷道:“想来是那个一日里便杀数百捉魂人,掠夺无数魂魄的青衣女,只怕又是门口那些小贱人贪了原本要给的灵玉,惹得人动怒罢了。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该在我秀门中撒野。待我去将她收拾了。”
即便其他长老听到那青衣女一日杀了数百捉魂人,但也不以为然,更是觉得这秋月长老亲自去,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刘长老正欲开口劝阻她,却听掌门道:“纵然是仗着自己修为高,也不该在我秀门中撒野,秋月你速去速来。”
掌门这话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不该仗着自己的修为横行霸道,可是他们秀门一直以来不就是这般行事的么?总的来说,便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外面欲眼望穿的李堂主见秋月长老从殿中出来,连忙爬上台阶去相迎。只是秋月长老一看她这副尊容,不由得不满的蹙起眉头来。
李堂主见此,只得连忙委屈的解释道:“秋月长老您是不知,那青衣女竟然徒手夺取魂魄,属下是亲眼所见的。”一面不忘痛哭流涕道:“若非不是属下平日里苦练修为,只怕这会儿也已经命丧于她的手中。”
秋月长老只得这位李堂主,平日里最是善于拍马,口若悬河并没有几句真话。所以此刻听到她说什么青衣女徒手夺取魂魄的事情,也自然不会当一回事,只是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冷冷责斥道:“没出息东西!”
李堂主是敢怒不敢言,一面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发鬓,跟在秋月长老的身后。方才明明是被陆小果吓到了,可是此刻因为秋月长老的话,反而希望那陆小果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厉害才好,好好的将这秋月长老教训一顿,看她还敢不敢再用鼻孔对自己说话。
她心里一面想着,嘴上却是不断的夸赞着秋月长老怎样如何的。
秋月长老虽然知道这是李堂主一贯的手段,但还是十分受用,脸色总算好了些。转眼间二人便到了,陆小果还在原地等着,看到她们来,不由得露出惊喜,不过旋即看到只有两人,便又有些失望道:“我便如此没有份量,好不容易叫人来,却只是来了一人。”
这话让那李堂主听了,觉得好生有气魄,心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如此嚣张就好了。
不过这话落入秋月长老的耳中,却是犹如催命符一般,狐狸一般狭长的眉目中迸放出一抹幽光,“找死!”这声音脱口而出,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四周散开。
至于在陆小果的四面,更是出现了四张三丈多高的脸庞,每一张都与这秋月长老的容颜一模一样。她身后的李堂主顿时满脸羡慕惊讶,一面拍着马屁道:“不愧身上秋月长老,竟然如此厉害。”一面又朝那陆小果得意洋洋道:“青衣女,敢来我秀门闹事,你就该做好死的准备,哈哈哈,你的死期到了!”
陆小果并未正眼看这位蹦哒的李堂主,而是朝这四张三丈多高的脸庞看去,这与当初殷氏族长的比起来,实在是太渺小了,都不值得自己用判官笔。所以陆小果摇了摇头,明显一副你不行的意思,然后十指快速翻飞结印,瞬间从地面便出现一道六芒星阵,而四张面孔所对应的方向,顿时升起一道金光,犹如剑刃一般将那四张面容穿透。
秋月长老根本没有将陆小果放在眼中,一直都觉得是李堂主夸大其词,所以并没有立刻让那四周面孔吐出黑雾,以为根本用不着。直至看到陆小果布下的六芒星阵,这才隐隐觉得不对劲,立刻操纵四张面孔吐出黑雾,只是才张开口,那四道金光就贯穿了面孔。
虽说那些面孔是虚幻出来的,但到底跟秋月长老是有所联系的,陆小果这六芒星阵上的四道金光一出,顿时让她觉得心中一阵刺痛,整个人原本红润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而原本对秋月长老信心十足的李堂主顿时却傻了眼,眼神有些质疑的朝秋月长老望去,一面忍不住开口道:“秋月长老,您没事吧?”说着,想要伸手去扶着对方。
但是这马屁明显拍到马蹄上去了,她一把就被秋月长老推开,“滚开!”李堂主整个人顿时摔倒在地,不过很快就爬起来,悻悻的退到一旁,也没了之前的大意,防备的盯着陆小果的一举一动,好像就怕她忽然来偷袭自己一般。
“看来,伽罗王也并不是十分信任你们,不然堂堂的秀门长老,也不过如此,可见并没有得到转生**之中的精髓嘛。”陆小果知道如意的师父明秀修为,本来还以为她是意外,却没有想到,这位秋月长老与明秀也**不离十,修为明显同殷氏三家的长老不是一个等级。
堂堂秀门长老,被一个年轻女子如此轻视辱骂,是换做任何一个秀门弟子,都不能接受的。
然而她们所崇敬的秋月长老却没有立刻给这个口出狂言的青衣女一个教训,反而是面色越发的不正常。
“你到底是何人?”秋月长老如何能冷静?这青衣女不但提起伽罗王,甚至还提起伽罗王所学的转生宝典,如此她不得不重新将这陆小果的身份定位。
不管是伽罗王,还是转生宝典,那在她们秀门都是最为隐秘的存在,即便是当初的四大诸侯,或是三个隐世古族都并不知道。可是眼下这个青衣女,竟然能随口将她们秀门最大的秘密道出来,这叫秋月如何不觉得心惊,甚至是立即朝掌门传音。
陆小果看到了她的密语传音,也不阻止,反而风轻云淡的说道:“都叫过来吧,也许你们都死了,伽罗王就出来了。”
秀门自从开山建派以来,只怕是头一次遇到她这么狂妄的人,竟然扬言要将整个秀门的高层都一一杀尽。
这听起来有些不真实,甚至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可是李堂主却是觉得心跳加速,更不敢在直视陆小果,心里有种她这并非是大话的念头蹦出来。
秋月长老却是冷冷一笑,觉得陆小果这话不可置否。“如此能言巧辩,希望你的修为和你的伶牙俐齿一样,不要叫人失望才好。”
方才虽说自己也受到了陆小果给予的小小冲击,但那时她只不过用了两层修为罢了。当即一身的修为并放,足有七八层那般,使得这四周的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她身后的李堂主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退得远远的。
这般的强大气势,可陆小果却无动于衷,只见她手中浮出天机伞,犹如风车一般飞出,迅速旋转着,很快将秋月长老释放出来的这些修为吸得干干净净。
秋月长老明显感觉到修为逐渐流失,可却没有办法收回,最后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陆小果那法宝横向霸道。
“我此番来秀门,并非是想要以大欺小,只是你们不该挡着我。”陆小果也没想到这秋月长老竟然是光有气势没本事,这让她有些不忍心再下手了。
可是她这话在秋月听来,却犹如挑衅一般,万分愤怒,“大言不惭!”秋月是气急了,她自从入了秀门,从一个小弟子到如今至高无上的长老,从来都是一帆风顺的,何时受过这等委屈?自然也听不得陆小果这般言语,当即一念咒语,七八个身影便从她的身体中分离出来,每一个都犹如她一般的修为。
这就等于九个秋月长老一起动手,这样的话,陆小果还往哪里逃?
本质上应该是秋月必胜无疑,但陆小果却是一眼就认出哪一个是真身,压根就没有去动那些分身,直接一更是伞戳过去,那秋月就惨叫一声爆退数丈,整个身体更是直接镶嵌在那粗大的石柱之中。
与此同时,她的八个分身因为主体重伤,也在瞬间消散,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可是秋月的绝招,据说当年与鸠摩家的某一位长老动手之时,便是用了此法术,将那位长老打得节节退败,算是秋月长老的成名之战。可是如今打得秋月长老已非当年,但使出这绝招,在陆小果的面前,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这实在是太恐怖了,那李堂主吓得双腿发软,忍不住朝后又退了几步,却没有去将那镶嵌于石柱之中的秋月救出来。
而这关键时刻,掌门的声音忽然响起:“大胆妖女!”
随着她的这一声冷喝,但见以她为首,身后则是十来位长老浩浩荡荡跟着一起过来。加之一个个修为不俗,一时间使得这天地变色,许多小弟子都紧张的连忙跪地行礼。
掌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台阶下的青衣女,看不出什么修为,但总觉得不是秋月所说的那么厉害。可事实又摆在眼前,如今秋月的绝招之下,不但不伤她半分,甚至是全军覆没,这让掌门不得不重新估算这陆小果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不过就冲她知道伽罗王,知道秀门至高无的秘籍转生宝典,就可以确认她绝非什么等闲之辈。
伽罗王城。
离魂匆匆的闯入荆墨的殿中,也不顾正在批阅奏章的荆墨,直接大步上前就质问道:“小祖宗走了,是你准许她离开的?”
面对怒气满面的离魂,荆墨却是头也没有抬起来,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但却十分平静的回道:“她说,登基大典之前会回来。我信她!”
离魂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里一般,心中万般不舒服,但还是愤愤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墨王,这不是信不信的道理,而是我想,小祖宗也许知道她的身份了。”他也是偶然在崔府君的身上发现子母蝶的痕迹,虽然已经早就销毁,但还是让离魂不能心安。
荆墨闻言,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却是苦苦一笑,“我说呢,她在我身边磨蹭这么久,为的就是拿走剩下的五个星魂和那棺椁,原来是早就知道了啊。”
荆墨越是这般漫不经心,就让离魂越发的着急,倏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惊恐道:“你……你既然如此,为何不拦住她?”还让她拿走了剩下的五星魂……离魂顿时又急又气,忽然有些怀疑的朝荆墨望过去:“墨王,你如今是如何想的?”难道他要放弃小祖宗了?若真的是这样,离魂不敢想象,小祖宗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不,他绝不能让此事发生,当即隔着那堆满公文的长案朝荆墨扑过去,早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修为的天差地别,丝毫不畏惧的一把揪住荆墨的衣领,“荆墨,你不能如同惊鸿那个伪君子一般,这样对待小祖宗!”
伽罗王,如今是荆墨当政。加上荆墨对于陆小果知道了自己是幽州帝姬的身份后,还这般无动于衷,这让离魂不得不胡思乱想。
荆墨有些惊讶的看着此刻红着双眼的离魂,慢条斯理的将他的手拉开,这才认认真真道:“离魂,她就是我的心!”
是啊,小祖宗现在的肉身还是荆墨的半颗心呢。离魂这才缓缓的松开荆墨的衣襟,只是依旧对荆墨的话半信半疑:“既然如此,你为何准许小祖宗离开?若是她出了什么问题,谁来负责?”
没想到荆墨却笑道:“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不是让她顺利的拿走了棺椁和星魂么?”若是真的遇到强敌,小果的秉性,可能会立即让幽冥花开。
离魂只觉得脑子里乱麻一团,尤其是听到荆墨这毫不负责任的话后,更是愤怒的朝长案上狠狠的拍去:“你疯了么?她若是失去现在的记忆,又或许不能释怀当年的事情,出了意外,你负责得了么?”
与离魂的愤怒激动相比起来,荆墨显得十分平静,看起来甚至是有些薄凉。其实这些问题,他近来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完美的解决此事呢?可是没有,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件事情,只能靠陆小果自己才能理顺。而他要做的,便是支持她,不要给她任何压力就已经很好了。荆墨看着此刻的离魂,自然也是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只是依旧平静的劝道:“离魂,幽州的帝姬,不能不复活,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既然是迟早都要面临的问题,如今有这样一个好时机,为何要放过呢?
离魂觉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荆墨的想法,只是恨声回道:“伽罗王没死,他一直都活着,当年他发现小祖宗的身份之后,小祖宗差一点就死在了他的手中。我不信,他现在会放了小祖宗。”
“我知道。”没想到荆墨听到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之后,还是十分平静。见到离魂的诧然,方解释道:“本王与白玉王手中一直有半截玉简,分别为上截和下截,不过却直至前日才看到其中的信息,想来是中间那一截被人毁了,上面的封印才打开吧。其中已提过,伽罗王未曾离世之事,所以本王也下定决心应了小果。”
离魂不明白了,既然他知道,为何还要让小祖宗去冒险?甚至有些愤恨道:“再者,我昨日才同你提过,那伽罗王有可能就在秀门之中,你竟然还让小祖宗离去,她一定去了秀门。”说着,便要离开,大约是准备追去。
只是离魂才转身,就被荆墨唤住:“离魂,本王不否认你对小果的忠心,可是你应该明白,她是幽州的帝姬,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亲自去做,你们这样保护她,是在害她。”当年小果被惊鸿骗,这就是例子。
离魂闻言,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停了下来。大约也明白了荆墨的话,可是依旧不放心。这时却听荆墨说道:“她是本王的心,她到哪里,本王也会到哪里。”
离魂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将这一层忘记了。荆墨完全可以瞬移至小祖宗的身边,当初伽罗城大战之时,他不就是这般做过吗。但想来就一个荆墨,他依旧不放心,便道:“那伽罗王与惊鸿没有两样,眼睛看到的心里想到的,都离不开权势,你若是到时候走了,伽罗王城有个万一,我等则能镇得住。而且我以为那白玉王既然知道此事,想来……”
他话里的意思荆墨自然明白,所以没等他说完,便道:“他回来伽罗王城,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现身的。”
离魂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又想起自己之前对荆墨的麻烦,这才一脸歉意道:“方才实在是着急,还望墨王不要往心里去……”这话,他说起来都有些心虚,荆墨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秋后算账,能不往心里去么?
就在二人于殿中商讨此事之时,却不知一个诡异的身影已经步入伽罗王城的王宫。
如今利用凝魂玉,不但伤势完美恢复,甚至是修为暴涨了数倍。所以惊鸿没有半点的犹豫,连陆小果的登基之日都等不及,就立即朝伽罗王城赶来。而他最终的目标,则是荆墨,虽然在此之前他也十分想让幽州帝姬复活,但是能将荆墨亲自杀死,从他手中夺得那五个星魂,岂不是更有成就感?
于是,他根本没有在利用任何思维去计划,就直接来了。
再他看来,这里是外域,一切是要靠修为说话的,如今他修为已经到了巅峰无敌的状态,还用得着去顾虑其他的事情么?
所以他一踏入王宫,见人便杀。很快就将荆墨等人惊动,齐齐朝宫门前的广场赶来。
“好磅礴的力量,他的修为怎么会?”若不是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人是惊鸿,离魂也不敢相信,毕竟那广场中的人,修为实在是太可怕了。
荆墨俊眉微蹙,“梵净王城的镇城至宝,乃奇世珍宝凝魂玉,可让人在短时间里修为暴涨数倍。”显然,惊鸿到底是从梵净王手中得到了这个所谓的镇城之宝。
惊鸿看着这满地的尸体,虽然都不是些什么厉害的角色,但他仍旧产生了一种成就感。眼角余光瞟到了那一袭墨色暗纹华服的荆墨,嘴角更是露出得意洋洋的冷笑:“荆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且看本君如何从你手中拿回那五星魂,让幽州帝姬复活吧!哈哈哈。”
离魂只觉得心惊肉跳的,连忙拦住荆墨:“墨王不可,如今他修为深不可测,你不宜同他动手,再者若是你有个万一,小祖宗那里如何是好?”他们可不能如荆墨一般,瞬移到小祖宗的身旁去保护小祖宗。所以离魂便迈出步伐:“让我来回回他,纵然不是他的对手,能拖上一些时间也好。”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对于离魂的这些话,荆墨是动容的。小果身边有他们这样的臣子,的确是几世修来的好福气。所以,他怎么能让这样的赤血丹心的臣子替自己呢?所以立即伸手将离魂难住:“不到最后一刻,你怎么知道本王不是他的对手?”一个借用外力而生成的强者,能算真正的强者么?
说实话,面对此刻修为暴涨的惊鸿,离魂心里没有几分底,不知道能在惊鸿手下撑多久,所以当他听到荆墨如此坚定是口气之时,不由得生出几分希望来。
长安等人匆匆赶来,看到此刻的惊鸿,也都无比的震撼。如今见荆墨要应战,急得也是连忙拦住他:“那凝魂玉有时间,只要我等托些时间,你在出手的话……”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荆墨打断道:“他找的是本王!”说罢,不顾众人的阻劝,脚下一点,犹如大鹏一般,朝着广场之中的惊鸿飞去。
惊鸿见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凝魂玉虽然有时间限制,但是一天的时间,足够他杀荆墨数回了,所以一点都不担忧。“荆墨,本君有时候也是极为佩服你的,明知道死路一条,竟然还敢赴战。”
荆墨目光淡淡,“少废话,抓紧动手吧,免得在聊下去,凝魂玉的时间过了。”
不得不说,荆墨是专门往惊鸿的痛处戳。这话当即就让得意满面的惊鸿顿时目喷怒意,“荆墨,你不要太过得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是最强者,至于这过程是如何,有那么重要么?
方才他一路杀来之时,所用的不过是一层修为不到,如今面对荆墨,他便用了三层修为,他倒是想看看,荆墨能挨得住几招。
没有任何预兆的,那虚空顿时碎裂,在荆墨的一丈之外,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拳头,犹如隔空打来一样,其实并非如此,而是此刻惊鸿的速度之快,已非肉眼能所见。
大家的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毕竟这拳头之快,无论是在场的任何人,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躲开。有的甚至脑子里已经出现荆墨被这一拳打倒在地上的画面。
事实上,惊鸿也是这么以为的,这中力量磅礴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他几乎可以断定惊鸿是如何面露惊讶的倒在自己的脚下。脸上浮出骄傲的神情,带着嘲讽的朝荆墨笑道:“荆墨,让你好好的看看,你我之间此刻的距离,到底是多大。”
随着他这得意的声音,那拳影已经到了刚才荆墨所站的地方。可是奇怪,没有震天毁地的响声,就像是这重重的一拳打在了空气里一般。
惊鸿更是目露诧异,满脸的不相信,目光一面四处搜寻荆墨的下落。
所有的人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荆墨竟然躲开了。连离魂都是满目骇然:“他,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不可能,你怎么能躲得了?”惊鸿目光上下扫视,最终发现荆墨竟然在离自己不过三十丈远的地方。
见到荆墨身影的长安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面庆幸道:“倒是个好主意,不退反进,倒是躲过了那拳力的冲击。”只是,荆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惊鸿此刻只觉得气血翻涌,目光狰狞,“再来!”这一次,看你如何躲?
两拳齐齐打出……不,又出现了第三个拳头,第四个,第五个……
“天了,十三个拳影,墨王还如何躲?”发出这一声惊叹的是今日在宫中当值的侍卫长鸠摩尊,曾经鸠摩家可呼风唤雨的尊少。如今却也同如意一样,在这宫中做一名小小的侍卫长,虽然没了在鸠摩家的权力,但却多了一份从前没有的自由。
他的旁边,则是申霓以及如意。只是如意的并未同他二人一样一颗心都扑在这场战役上,而是时不时的朝着师父明秀此刻所在的那条长巷望过去。
大家一门心思都在这场世纪之战上,毕竟像是惊鸿此刻这种修为,他们是从未见过的,如此怎能不激动。虽然惊鸿的对手荆墨没有如惊鸿这样的修为,但是这场战役还是充满了热血。所以没有人去发现如意的心不在焉。
十三个拳影,每一拳都带着足以毁去一座山峰的力量,而且从每个方向打来,可谓是无任何死角,许多人都认定,就算荆墨能上天入地,现在活路也被堵死了,根本没有可能躲开。
就连弦月赏月也都一脸冷汗,心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几乎已经做好了拔剑上前替墨王报仇的准备。
可是,事实若总是像大家所能预料的那样,那该是多无趣?没有人知道荆墨是如何做到的,反正他躲开了那十三个堪称天罗地网般的拳影,与众人一般,像是局外人一样,看着那十三个带着巨大力量的拳影最后相互碰撞在一起。
十三个拳影相撞所发出的威力,使得这整座刚建造好的王宫剧烈震动,原本平坦广阔的广场之上,更是无数道裂痕,就犹如被烈日所晒得伤痕累累的河床一般。
大家几乎忘记了呼吸,无法想象这样磅礴的力量之下,荆墨是如何毫发无损的避开。同时也有人发现,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惊鸿在死命的出手,可是他好像连荆墨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让人无比的质疑,荆墨到底是什么修为了?为何如今修为暴涨数倍的惊鸿仍旧拿他没有一丝办法呢?
离魂更是直接逼问起弦月:“你家王爷怎如此恐怖?前阵子伽罗王城大战之时,他那伤是不是装的?”
弦月表示不知,被离魂粗鲁的揪着衣领,只得连忙摇头解释:“王爷上一次受伤是真的。至于修为,我等做臣子的,哪里敢去窥视主子的修为境界?”
“哼。”但是离魂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依旧觉得荆墨实在是太腹黑了,竟然这么能装,害得之前自己差点为他赴死,想起来就气得捶胸顿足。
鸠摩尊等人也是瞪大了眼珠子,只觉得自己是世界观一次又一次的被刷新,本来以为陆小果的强悍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却没有想到这个从来都低调到一声不吭的墨王才是吃人的狼,他们甚至开始有些同情惊鸿了。
“这终南君真真是倒霉,平日里就不是墨王的对手,如今用了他们梵净王城的至宝凝魂玉,按理来说修为暴涨这么多倍,完全可以号称外域第一人了,哪里晓得一山比一山高。”鸠摩尊无奈的摇着头,显然已经不看好惊鸿了。
申霓却是不这么认为,“本来用凝魂玉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情,纵然是他赢了,也难得世人的尊敬。不过老天却也太过于偏爱墨王,不管在治理政事之上无人能敌,相貌还惊为天人,更有伽罗小郡主那样绝世倾城的妻子,感觉这天下的好事,似乎都被他占了去。可即便如此,我也对他生不出嫉妒来。”她越说,那脸上的笑容就看起来越傻,声音也一改往日的严谨,甚至有些甜腻。
这让鸠摩尊不由得暂且错过广场山的大战,从而朝她看过来,只觉得心里十分不舒坦,干脆推了一下笑得傻兮兮的申霓:“你没事吧?这样子真难看。”
申霓被鸠摩尊一推,有些不悦道:“难看也没叫你看,哼。”
旁边的如意看着二人你一眼我一语的争执着,可是却如同从前那种争锋相对是不一样的。她心里有些羡慕,脸上不由得露出苦笑,这就是命运。一年之前,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志同道合的站在一起,不用顾及宗门家族的利益,这样轻松笑对。可是当如意想起那条长长的阴暗巷子,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愧疚感。
那么多普通人的性命,他们做错了什么?难道就仅仅因为他们是伽罗王城的子民,所以就有将生命献祭给伽罗王的义务么?她看了一眼谈笑间的申霓和鸠摩尊,终于下定了决心,朝后退了去。
鸠摩尊和申霓还在点评广场上的交战,加上四周围观的人不少,所以并没有发现已经离开的如意。
广场之上的惊鸿,此刻已经没了方才的笑傲风云,甚至是有些气急败坏,如今与荆墨过了三十招不止,可是自己竟然没能伤他半分。
这不对劲,凝魂玉不是该有主宰风云的力量么?为何自己虽然修为涨了,但却还是拿荆墨束手无策呢?难道是王兄给自己的凝魂玉是假的?
但是这个想法太可怕了,也不可能。所以惊鸿连忙押了下去,又多天了两层修为,足足九层的修为,再一次朝荆墨逼近。
荆墨这一次没有躲,而是一脸平静道:“这么久,你也应该能好好的感受作为一个强者是怎么样的感觉了吧。”既然如此,该到他出手了。
明明没有释放半点的威压,可是惊鸿心里却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他是个谨慎的人,尤其是在荆墨的手上吃过亏,当即硬生生的截止自己打出去的拳头,该而在自己的身旁四周布下重重护身阵法。
他自身并没有感觉到这有什么,可是在别人看来,却可笑至极。不是号称外域第一人么?为何这荆墨才要出手,他就吓得连忙收回拳头,准备重重防御呢?
最为叫惊鸿吐血的是,那荆墨说了这话,却是半天不见动静,反而在看到惊鸿布下的诸多防护阵法后,还一脸正经道:“你放心,那日本王说的话,如今依旧有效。”
什么时候说的什么话?围观群众表示很好奇,于是就问弦月,不过弦月一问三不知,于是又将目光都朝赏月齐齐望去。赏月想了想,“那日我问王爷为何不杀了终南君,王爷说杀了他等于帮他解脱。”
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叫人生不如死啊,这荆墨看起来明明风光霁月的一个温润公子,心里则如此歹毒呢?
尤其是离魂,小心肝更是颤颤的,自己惹了荆墨不是一两次了,今日还扯了他的衣襟直呼他的大名……
与伽罗王城此刻的热血沸腾相比,陆小果在秀门就略显得单调了一些。作为一个强者,有时候的确是真的很寂寞,这偌大的一个秀门,长老们都这般柔弱,让她很是不好意思动手抽人魂魄,只得将其打晕扔在一旁。
掌门早已经气得龇牙欲裂了,连着三个长老都被陆小果以这样的方式扔在一旁,实在是羞辱人。哪怕她将这些长老打死也好啊,也不至于丢了秀门的脸面。
“你,欺人太甚!”她几乎是嘶哑着声音喊出来,没有了以往作为一门之主的优雅从容,反而有些像是撕声揭底的疯妇一般。
而一直锁在角落里的李堂主更是在掌门喊出这一声之后,默默的朝陆小果移了过去,一面‘噗通’的一下就跪倒在陆小果的面前:“仙女救命啊,快些杀了这些老妖婆,平日里她们百般欺凌于人,我等虽然心中憎恨,可也苦于修为不如人,只能甘当鱼肉,今日幸得仙女降临秀门,救我等与苦难。”
陆小果早就见识过这李堂主的马屁,只是刚才对象是秋月长老等人罢了。不过陆小果还真没有想到,转展竟然拍到自己的身上来,也是个不怕死的主。
但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说的话能有几分真假?陆小果不可置否。
反而是掌门,看到李堂主转而投向陆小果,又这般诋毁她们从而捧高陆小果,当即手中的拂尘中就飞出一条银蛇,直接钻入李堂主的脑子里。
那李堂主正一脸声情并茂的朝陆小果指控秀门如何欺男霸道的,可是随着那银蛇钻入脑袋,表情声音都顿时截止,僵硬着身体倒地。
原本李堂主的反叛,使得有些年轻弟子也动了这个心思,但是随即看到她惨死在掌门的手上,顿时就被震慑到了,一个个都不敢在轻举妄动。
陆小果淡淡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身旁的尸体,却不敢大意,那条银色的小蛇,她可是看得清楚。能以那么快的速度钻入李堂主的脑子里,那么李堂主离自己这么近……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掌门,只见她看似愤怒的面容之下,那眉眼间分明藏着一丝得意。所以,没有任何的迟疑,陆小果一掌将李堂主的尸体扇回秀门掌门等人的方向。
也是此刻,秀门的掌门面露惊恐,一面大喊道:“躲开!”
只是一个尸体罢了,大家并未当一回事,直至那条银色的小蛇从李堂主的眼睛里飞出来,直接钻入离李堂主尸体最近的一位长老体中。
那长老神情一愣,似感觉到了腹中的不适,下意思的垂头一看,只见她的喉咙处忽然被咬开一个口子,一条小指粗细的银蛇从她的脖子里爬出半截。
她自己似乎也看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完全表达出自己的惊恐,就倒在了地上,身体僵硬。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几乎就是眨眼间而已,这让很多人都吓得面色苍白,尤其是离得近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在这位长老死后,更是一个个犹避老鼠一般,远远的躲开。
同样看秀门掌门,也都一个个心生恐惧。
陆小果见此,冷冷一笑,“半息魂,犹如其名,可在半个呼吸间要对方的性命。这种在外域已经十分稀少的妖兽,想不到掌门竟然还能驯养,倒是令人十分意外。”
秀门掌门听到陆小果的话,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同样的,要你的性命,也只是半个呼吸的时间就好。”
其他人一听,也都目露希望,既然又如此厉害的妖兽,那这青衣女必然是死定了。一个个都无比期望的看着掌门,就等着她在出手。
可是却没想到陆小果不但没有一丝惧怕,反而笑道:“你敢么?”
秀门掌门的神色明显的不自然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本掌门为何不敢?”
只听陆小果笑道:“巡山半息魂虽然是个不二的好选择,但是倘若主人修为太低的话,可不大好驯养,而且这半息魂我记得但凡吞噬一个人,就会得到对方的力量,所以一般一条半息魂,主人是不会选择让它连续攻击几个人的,那样的话,也许一个不留神,它的修为就会超过主人,那样的话,主人便无法在控制它,而且它的下一个目标,也许就是这个主人呢。”
这秀门掌门的修为并不如陆小果想象的要高,应该比这些长老高不了多少。可是这半息魂先是得到了李堂主的修为,随即又杀了一位长老,这修为也许已经到了秀门掌门所能控制的极限。所以她是不敢在动用半息魂的,那样的话,她也会死,甚至是整个秀门都不抱。
可以说,半息魂是柄杀人的利剑,但却是一柄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至于之前秀门掌门想要利用李堂主的尸体,紧接着暗算自己,必定是有把握在半息魂未完全得到自己的修为之时将其杀了。可是哪里想到,半息魂最后却攻击了她们秀门的长老。
其他人听完陆小果的解释,都觉得头皮发麻,一面朝掌门望去,见她的神情,便明白陆小果并非胡说八道。这样的话,那这半息魂就是邪物……
一个个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秀门掌门见此,咬牙切齿道:“本尊若是没有办法在控制这劣畜,那你以为你又能逃得了?”
“那不好说。”她有贪蝗在手,一条小小的半息魂有什么恐怖的?甚至是有些飞扬跋扈的朝秀门掌门道:“既然如此,你倒是在吩咐它来攻击我啊,我这次保证不躲。”
虽然大家不信陆小果不躲,但还是忍不住朝掌门过去,甚至是有长老建议道:“掌门,您好犹豫什么?杀了这个妖女!”
有人出声附和:“对,难道小小的一条畜生,我等堂堂大修者,还怕它不成?”
可掌门却不敢动,她甚至是有些担心,也许那条小畜生已经不在受自己的控制了?一面暗地里在心里召唤此物,可是却见那半息魂竟然还缠在那条脖子上,根本无动于衷。这让她顿时面露惊恐,当即也顾不得陆小果,而是将这半息魂列为头号敌人,大声命令道:“杀了此蛇!”
她高举起手,话才说出口,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为何对一条蛇如此恐惧时,但见那银线一闪,竟然穿过一个弟子的身体,直接镶入掌门的身体中。
那位被穿透过身体的小弟子立即就僵硬倒地,至于秀门掌门,则是满脸惊恐,身体不断的抽搐,一股尿臊从她的裙子里传出来,而她整个人的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凸出里一般。‘砰’的一声,她也摔倒在地,身体一片僵硬。
死了。毋庸置疑。
便是陆小果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更别说是秀门的这些人了,顿时犹如鸟兽散一般,纷纷朝四处逃去。可那半息魂体验到了自由的感觉是如何的美好,当即就锁定强者的为目标。
于是,一位动作慢些的长老又倒下。
此地一片混乱,无数的惊叫惨叫混杂于耳。很快就有人发现,这半息魂竟然不去攻击陆小果,也不管是什么原因,因此便都朝陆小果跑来。
半息魂的确不敢攻击陆小果,因为陆小果的肩头,此刻多了一个透明的小兽。小兽的脸上此刻扯出笑容来,可见它心里现在是十分开心的。
那可不,那吃得饱饱的半息魂,就是它一会儿的饭菜,它能不高兴么,大大澄亮的眼睛里,更是闪着光芒。
想必是它那看着半息魂的眼神太过于炙热,使得那半息魂连着吸食了十来人的修为之后,便准备逃走。
不过这哪里逃得过已经生出灵智的小兽眼睛,当即就朝它扑了过去,巨口一张,直接将其活吞入口。
虽然半息魂被这忽然出现的可爱小兽吃掉了,但是剩下没能逃走的秀门弟子却是一个个都瘫软到底,惊魂未定,方才可谓是以最近的距离感触到了生死,此刻再也不敢朝陆小果叫器。
陆小果也懒得动手,只是问好几人,都不知伽罗王踪影,无奈之下,陆小果只得祭出天机伞。
只见那天机伞飞入上空,瞬间暴涨,足可以遮天闭月,所有的人都觉得大祸临头难自保了,却没想到那天机伞一收,顿时伞的顶端对准了凤鸣山,带着强大的气势朝下一戳,顿时山崩地裂,原本被尊为凤凰山脉的凤鸣山,顿时从山顶炸裂开来。
没有人知道陆小果这是要做什么,但是有一点肯定,从今以后必定再无秀门可言。
山门早破,长老掌门死的七七八八,如今连凤鸣山都在她的手下成为乱石山岗。但当众人看到山腹之间隐隐泛出的金色光芒之时,都不由得惊呆了。
凤鸣山是风水宝地,她们知晓,却从未想过,这山腹之中藏着这样的璇玑。
可是那天机伞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犹如锥子一般,横闯直撞,竟然朝那泛着金光的地方戳了下去。
而这个时候,陆小果则悬身于上空,高声大喊:“伽罗王,我来了,你还不打算出来么?”其实陆小果都没想到,她本意是来打乱伽罗王的部署,乱了他的阵脚,但是很快就发现了这凤鸣山的不同。于是也不知哪里来的历练,竟然直接杀了进来,现在甚至是一鼓作气,直接把凤鸣山毁了,朝山腹中的伽罗王逼去。
随着她这清脆的声音,大家也都听得清清楚楚,其他小宗门的人也因为这凤鸣山的崩塌赶过来,却正好撞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傻眼了,再看到这上方的青衣女,更是目瞪口呆。
显然,是她一人之力毁了整个秀门。
从内城出来,如意就知道自己一旦做了这个决定,那就没有办法回头了。可是她却不后悔,当即加快了脚步,朝着外城而去。
明秀面对弟子这个时候忽然到来,有些意外,宫里的事情她已经收到了消息,只是碍于身份,却不能去观战,因此见到如意,立刻追问道:“莫不是宫中有什么异动?”
如意怔了一下,旋即回道:“惊鸿用了凝魂玉,如今修为暴涨,墨王只怕……”她的话还未说话,明秀忽然大笑起来,一拍长凳,“真是天助我也!”一面吩咐着如意,“徒儿,你立即回宫,待师父的命令行事。”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给如意,那是秀门专用的传音符。
不过也是她这个举动,才发现自己的储物袋中,有十来个打开的传音符,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拿出来。这不是还没到时间么?竟如此之多的传音,莫不是要提前行动?她心里想着,因从如意口中得知墨王要陨落的消息,所以也没有要如意回避,直接就打开了传音符。
“明秀师姐,大事不好,有……”这话还没说完,就嘎然截至了。
不过明秀认得,这似乎是明月长老的声音。
明秀面色难看,也顾不得催促如意立刻回宫,而是有些预感不好的打开了第二个传音符。“明秀,立刻去查青衣女。”
这句没有是价值,是掌门的声音。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都说的急火急燎,只是却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秀门此刻不平。
忽然,一个传音又响起来。
“明秀师姐,快逃,这青衣女将我秀门全灭,凤鸣山甚至被她劈开,如今伽罗王已经被她找到,你快逃……”秀门的基业不能断送。
明秀拳头紧握,明明以为苦尽甘来,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一时间暴怒起来。
如意有些被师父的样子吓到,一面分析起那青衣女的身份,大约已经猜到了是谁。虽然宫里没有提及她出宫的消息,但是方才在广场四周,好像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她去找伽罗王了。如意没有办法预测到底谁输谁赢,但是却朝明秀跪下来:“师父!”
明秀这才发现她还没走,便道:“正好,之前的传音你也听到了,既然如此,你同师父来,立刻拿瓶子装了这些魂,咱们立即离开。”她说着,忽然停下来朝如意看去:“不,你不能走,你继续留在王宫里,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为师。”
“师父。”如意却一把抓住明秀的裙角。
明秀这才意识到如意的不对劲,不由得蹙起眉头来,“徒儿,你怎么了?”
明秀不敢看师父的眼睛,只是声音有些哽咽道:“师父,那些人没有错,可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明秀听到这话,当即就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同样觉得眼前的徒儿十分的陌生,片刻之后才冷冷笑道:“徒儿,你在胡说什么?我们秀门,不就是以魂魄为根本么?”说着,声音忽然严厉起来,甚至是带着威压:“你难道忘记了,你的这一身修为都是怎么来的么?”
如意自然知道,那是成千上万无数个魂魄一起堆积起来的。可如意想结束这种修炼方法,他们完全可以像是别人那样,从以灵气为修炼基本。于是她想要试着劝说师父。可是还没开口,那明秀忽然朝她狠狠瞪来,“是不是你出卖了为师?”
如意被师父的话吓了一跳,跪在地上连退了两步:“师父,徒儿冤枉,徒儿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师父,还秀门。”不管她再不怎么喜欢秀门的修炼方式,但她依旧视秀门为自己的家。也正是这样,她才斗胆劝说师父。可却没有想到反而引来师父的怀疑。
只是此刻的明秀因为秀门的奔溃,伽罗王的事情,早就已经不信她了,所以面对她的这些肺腑之言,也不过是冷冷一笑:“你太让为师失望了,徒儿,你告诉为师怎么相信你,一切都是巧合么?”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她来找过自己之后。
如意不敢看师父的眼睛,只觉得师父此刻的眼神犹如利刃一般,不断的刺着自己的心脏,她一面磕头一面哭着解释道:“师父,徒儿没有。是陆姑娘她无意发现的,徒儿也是从她口中得知师父您还在王城。”
她解释着,却没有想到越描越黑。那明秀愤恨的看着她,脸上满是冷笑:“既然如此,你为何当时不告诉为师?”
如意不知,怎么说。而且她并不赞同师父以及秀门的这些做法,就算伽罗王真的在秀门,可是他的所作所为,的确不是一个王该有的气度与风范。
如意垂着头,忽然不想在解释什么了,反而是平静道:“师父,陆姑娘让我给伽罗王带两句话。只是如今看来,已经不必了,这个时候她只怕已经见到伽罗王了。”
明秀听到这话,难以置信的朝地上的徒儿看去。陆小果竟然早就知道伽罗王的存在……甚至是让徒儿传话……那么这就意味着,也许自己近来的所作所为,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她忽然觉得万分可笑,但是最让她生气的是,自己这个好徒儿,竟然没有告诉自己。
“啪”的清脆响声,但见如意偏倒在地上,一手捂着半张脸。
这是她拜入明秀门下之后,第一次被明秀责打。以往她就是明秀的得意,甚至超越过众位师姐妹,成为秀门的神女,接替下一任的秀门门主之位,这是多么无上的光荣。
可是如意知道,此刻她就是师父的耻辱。可即便如此,她还想要阻止师父将这些写魂魄装入魂瓶。所以趁着明秀没有注意,忽然起身将她手中装着魂瓶的储物袋夺过来,以迅而不及掩耳之速,将魂魄全部打破。
随着那清脆的响声,明秀惊骇的看着如意,没有一丝的迟疑,一掌朝如意打了过去,暴怒骂道:“贱人!”
如意只觉得师父这一掌打得她心脉具断,五脏具损,脑子里一片混沌,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也十分模糊,唯独耳畔传来的骂声,是那么的清晰。
“师父……”她张着口,刚喊出师父两个字,大口的鲜血便从口中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一面朝明秀爬过去。
明秀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从小被她养大的徒儿,说二人之间的关系,犹如母女一点不假。可是什么时候,她的女儿却有了二心。她想上前去扶起如意,可几次试着要抬手,最后都给否定了,“从今以后,你我师徒恩断义绝!秀门,也再也没有你这个人。”
屋中一片寂静,没了任何声音,如意知道,师父走了。可是之前师父说的那些话,却是作数的,师父是真的要跟她恩断义绝。
可她,对不起师傅。
虽然眼睛所看到的都是模糊一片,但如意还是垂下了眼帘,耳边的声音也渐渐的消失不见。
原本傲然与凤凰山脉之巅的凤鸣山,此刻四分五裂,黄土乱石混杂,到处一片凋零,犹如暴风雨摧残过后一般。而那山腹中被金色光芒所包裹着的光晕,在陆小果的冷喝下,慢慢的走出来一个人影。
高大挺拔的身影,紫色的锦缎长袍,上面绣满了华丽的花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鬓,戴着紫金发冠,发冠中央,则是一颗犹如枣儿般大小的紫色宝石。
他每一个步伐间,脚下的虚空都剧烈的晃动着,像是踩在了狂风暴雨的海面。
伽罗王,这便是当年伽罗王城那个据说惨死于四大诸侯手下的伽罗王。陆小果与其他小宗门的长老们一般,此刻也凝眉朝他望去。
按理说,他被陆小果打上门来,应该是火冒三丈才对,但是此刻看他,竟然一脸淡然从容,两袖清风间,一派山风轻云淡。
同样的,陆小果也不见得有多激动,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伽罗王走上来,几乎是与陆小果站在一个水平面,放眼朝四周这变得破败的凤鸣山望去,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那眼神更是冷淡的落到陆小果身上,甚至是带着些小小的讽刺味道。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
只是,陆小果却清楚得很,这个人的眼里,自己由始至终都是他的敌人,而非他的女儿。所以怎会被他骗了去,只是忍不住问道:“你的心里,果然没有因为当年的事情有一丝的后悔么?”
她所问的,正是当年伽罗王任由殷氏的人将姐姐扔到瑶海之上,更是发现自己是幽州帝姬之后,痛下杀手。
伽罗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笑起来,不容否认,他这外表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尤其是这样不经意一笑,总会给人一种他很和善的感觉。
不过陆小果知晓,这都是假象,面由心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此。
“这么多年,可见这个离魂依然将你保护得极好。不然怎会问出如此可笑的问题?”他的声音也是温和的,只是这语气里的鄙夷,却将他一身温润抹得干干净净。
陆小果也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伽罗王这样的人,活了多少年?早已经冷血成而了什么样子。子嗣这种东西,他若是想要,可以有很多。所以,又怎么会在乎呢?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殷三娘。
“是呢,如若没有他们,也没有今日的我。”陆小果口气淡然的接过此话。
伽罗王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忽然提起荆墨来。“想当年,本王不过是同他打个赌罢了,本来是随口一说,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当真了,倒是出乎本王的意料,不过也要谢谢他,如若没有他,这如今的伽罗王城,只怕本王回去之后,还要花费不少心思。”
陆小果不知自己是该佩服这伽罗王的坦诚,还是被他的无耻刷新三观。“伽罗王城当初可是你亲手丢到的,如今想要拿回去你觉得可能么?”
“就凭你?”陆小果纵然没有半点属于幽州帝姬的修为,但是依旧很强,这点不可否认。但是伽罗王以为,要做为自己的对手,她还是差了很多。挑了挑眉:“如若其他三王与你联合,本王倒是还要忌惮三分,只是就凭着你这样的黄毛丫头就想做本王的对手,哼!”
陆小果原本还担心这伽罗王会因为自己灭秀门之事而对自己有所顾忌,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在伽罗王的眼里,自己根本就不值一提。不过陆小果却有些不服气:“这数万年的时间里,你在修炼精进,别人又何尝不是?”
“哦,这倒也是,只是你既然能寻到此处,那大约已经知晓,本王已经将转生宝典练到了第九层。”伽罗王先是露出一个惊讶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旋即嘴角一翘,眉眼间便流露出不少得意来。
第九层?陆小果从离魂他们的话中得知,练到第七层已经是了不得了,这如今竟然到了第九层,那今日自己来,岂不是羊入虎口?可是陆小果不甘心,抬起头朝这因为伽罗王出来后变得五彩斑斓的天空,竟然将自己的希望都压在了这命运之上。
如果,自己真的不敌伽罗王,那就将星魂放入呈放了幽冥果的棺椁之中。
想必是因为她的举动,让那伽罗王觉得好笑,目光扫视着这凤鸣山四周的魂魄,露出贪婪之色,“所以,你安心的去死吧。你死了之后,这些魂魄便都属于本王的了。”
没有幽州来的接引使者,能有几个亡魂能顺利到达幽州?所以他们只能游荡于外域。而伽罗王正需要大量的魂魄来修炼,到时候四处都是充足的资源,迟早有一日,他会一统外域。
陆小果并不知伽罗王已经想得那么远了,只是撤掉了头上的斗笠,右手握着天机伞,左肩上则站着贪蝗小兽。
没有任何的开场白,直接就动手。也没有因为伽罗王年长就让她几分。所以当伽罗王弹指打来的那一抹魂钉冲破空虚,直接到自己的眼前之时,陆小果不由得紧张的将天机伞挡在前面。
天机伞乃鬼界所炼化,对于魂钉这种东西,几乎是免疫的。陆小果反应过来,也松了一口气,再想起伽罗王所修炼的转生**又是以魂魄为资源,那他的法术,大多对于自己是无效的。
就算没有效果,自己也有很多办法来对付。
伽罗王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就算不用暗系法术,可是本王还要原本属于伽罗王的火系法术。”
陆小果真不想提醒伽罗王,虽然彼此都不承认,但是这父女关系的钉在墙上的事实。所以见着伽罗王身后忽然出现的那只火凤凰虚影,以及那滔天的火势,也无动于衷。
伽罗王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无比复杂,当即收回了背后的凤凰虚影,开始有些气息杂乱起来。不过即便暗系法术和火系对陆小果没有任何用,但是他堂堂伽罗王,活了数载,要对付一个小娃娃,还在话下么?
伽罗王这些年一直专心修炼那所谓的转生宝典,只怕在别的法术之上,并未多涉及,这样的话,那他也只能用以前的那些老手段来对付自己了。这样的话,除了修为之上比自己精深之外,他并不能占什么上风。陆小果想到此,忍不住怀疑此刻伽罗王心中这会儿是何等的抓狂吧。
随着伽罗王结印之间,陆小果的四周顿时形成一个天罗地网,无数根手指粗细的线条来回交错,密密麻麻,眨眼间就形成了一片网。
陆小果看不见此刻自己被网在这天罗地网中是什么样子,但是想来应该跟咸鱼一般吧。
伽罗王几乎是一招,就将陆小果抓住了。没有能将自己如今修得精湛的暗系法术用上,他大约是有些遗憾,伸手一袭,连网带人都牵引到了面前半丈远的地方。“本王还以为,能同你酣畅淋漓的战一场呢。”
“如你所愿。”如今已经沦为阶下囚的陆小果一点作为囚犯的模样都没有,此刻被人缚在网里,还能这般轻松自在。
伽罗王对于她这应战的话却是不屑一笑,伸手朝陆小果的天灵盖上方放去,显然是要吸取陆小果的魂魄。奇怪的是,那陆小果竟然不躲不挣扎,这让伽罗王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不过又觉得这只是个黄毛丫头罢了,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不都是这样不知不畏么。
可是,越是将手掌往她的天灵盖靠近,伽罗王的心里那种不详的预感就越是浓烈,他想过要收回手,但是这四周多少双眼睛看到,他若是收回手,岂不是贻笑大方?
但是,若他收回手的话,最多就是贻笑大方罢了。但若继续的话,缺失的,可就是一条手臂了。只见他就要开始动作之时,陆小果肩膀上的那只小兽忽然从网缝中钻出来,其动作之快,一口咬住了伽罗王的手臂。
明明看着是一只无害小兽,可是那嘴巴一张,竟然是巨大无比,尖利的牙齿更是犹如千锤百炼的利刃一般,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伽罗王的半只手臂咬下来,然后巨口一缩,变得小小的一张,仰头朝后,就将伽罗王的手臂直接吞了下去。
一切发生在火光电石间,莫说是那些小宗门的人,就连伽罗王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他想到要退之时,一只手臂已经没有了。
而那看起来明明很牢固的天罗地网,此刻直接叫吞去他一只手臂的小兽一口咬破,陆小果自然从中出来,笑面如花:“感觉怎样?一定不疼吧,毕竟这小家伙的牙齿那么快。”
她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就等于是火上浇油。那伽罗王连肩上的伤口都没有去看一眼,整个人顿时像是镶嵌了一道金漆一般,金光闪闪的朝陆小果一拳打来。
陆小果虽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功法,但是却感觉到了这一拳所打出的磅礴之力。莲足一点,一手借着天机伞,迅速的躲开攻击点。
几乎是她躲开之时,自己方才所在的地方,方圆数丈之内,莫说是那乱石黄土,就连这虚空也碎裂开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信任自己是惹怒了伽罗王。不过陆小果自认也不是吃素的,一面躲避,一面扔下符咒摆阵,这样的摆出来的阵法效果会更好。可是很快就被伽罗王发现了,显然这伽罗王并不如其他人一样小看这些符箓,所以在追击陆小果的时候,还不忘将这些还没有启动的符咒毁掉。
见此,陆小果面露难色,只觉得一个伽罗王也比当日三大诸侯和几个世家联手时候还要难以对付,自己曾经用的称心如意的招法,此刻在他的面前都占不到半点的便宜。
几个回合之下,陆小果已经处于下方。那伽罗王却是放弃在继续追杀她,“你比本王想象的还要顽固几分,可纵然如此,你还是要死!”显然,他是不打算在陪陆小果玩下去了。
陆小果才吐了口浊气,听到他这话,连忙望去,却见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四周围观的人有不少顿时被那巨大的山石压住,或是被掀起的黄土直接卖掉,处处都是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你……”陆小果刚开口,却见伽罗王头顶上出现的那一轮红日,心底顿时紧张起来,明显的感觉到那轮红日对自己的威胁到底有多大。不过她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不至于乱了手脚,当即手执金色小毫,在四周画下一个巨大的圆,又撒出数十张符咒,便盘膝与圆圈之中坐下来。
这一切伽罗王都看在眼里,只是目中满是讽刺,依旧一脸傲然:“任何防御,都是没有用的。”陆小果这样做,只是快速加快了她的死亡罢了。到底觉得这陆小果年轻见识扫,不过如此正好如了自己的意。
“去死吧!”伽罗王的声音有些怪异的从喉咙里发出来,那巨大的红日犹如天降的陨石一般,带着滔天的战意,朝陆小果狠狠的砸了过去。
那一瞬间,这片黯然的世界之中,忽然红光大放,不少人都看到黑漆漆的夜空中,天上忽然出现一个火红色的巨大圆球。
就在这红日落到陆小果头上方三丈远的距离之时,一道微光忽然如同气泡一般以陆小果为中心,从四周扩散开,将陆小果保护在其中。
上面无数道符文不断的旋转,甚至是带着丝丝的电意,那红日就这样被隔绝在外。
伽罗王目露惊奇,不过依旧没有当一回事,只是轻视道:“雕虫小技!”掌心朝着那红日推去,顿时那包裹着陆小果的气泡,明显的被押下去了不少。伽罗王见此,面露得意,可接下来当他看到陆小果的举动之时,眼中凶光大放,再一次将红日向下推压。
被符文气泡包裹着的陆小果,此刻盘膝而坐,她的面前是一尊白玉棺椁,其中置放着的正是幽冥果,已经得到了两个星魂的滋养,如今的幽冥果长得极好,已经开始见到像极了银杏叶的树叶间,藏着一个小小的花骨朵。
在将剩下的星魂放入这棺椁之中,幽冥花便会立刻开放。而此刻面对伽罗王的赶尽杀绝,陆小果没有任何的迟疑,将剩下的五个星魂都放入棺椁之中。
外面的伽罗王龇牙欲裂,似乎想要竭力阻止,不断的释放出修为,甚至是威压,可依旧没能将这符文气泡打出一角。不过,这符文气泡明显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这好歹让伽罗王看到了些希望。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这幽冥果竟然已经被陆小果寻到,甚至是连七星魂都已经收集成功了的样子,可是为什么秀门的这些女人没有一个同他禀报?
其实,这要怪也怪伽罗王自己对于秀门的这些人并不是十分的信任,没有让她们明白,这幽冥果到底是重要到了什么地步,以至于当初寻过一段时间后,秀门就将其放弃了。
不过伽罗王看得到,那幽冥果就算是在陆小果的手中,可要等到开花,却还有一段时间,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与外面的伽罗王一样,陆小果此刻也心急如焚,有些后悔自己太过于儿戏,应该直接等幽冥花开了再来找伽罗王才对。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平静下心来,等待花开。
这一瞬,她必定要做到六感封闭,心如止水。
可陆小果却如何也做不到,她担心自己将现在的记忆忘记,将荆墨也遗忘。所以她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将自己的心完全的包裹起来。
如果幽冥花开时,融合失败,她可能就不存在了,幽州也将永远无主。可若是她不这样做的话,那她极有可能遗失这一段记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她成为幽州帝姬,那又有什么意思呢?她还没有那般伟大,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救人救苦救难这种事情,得先建立在自己以满足自己所需之上。
就如同一个瘸子,断然不可能背人过河,一个瞎子,也不可能为人领路,这样只会害了别人。
陆小果也是一样的,按照当初幽州帝姬的心境,如果没有自己的这些磨砺添加进去,那就算自己现在成了幽州帝姬,那也如同当年一般任性,不可能坐到真正的以苍生为上,天下大局为首。
所以,她要冒险。退一万步说,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原本看着俊美高贵的伽罗王,此刻已经处于一个疯狂的阶段了,拼命的想要打破这符文气泡。可当他那双腥红的眼睛看到符文气泡中的陆小果之后,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仰天狂笑起来:“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其实,俗话说靠山靠水不如靠自己,这话的确是真谛。如今伽罗王明显将希望放在老天之上,这就是错误的,毕竟之前说过这句话的人,都好像没什么好下场的样子。
“帝姬,你这是找死啊,哈哈哈!”他忍不住的狂笑,就像是个疯子一般,似乎已经看到了烟消云散的幽州帝姬一般。
伽罗王城的广场之上,众人以为会很快就结束的战役,此刻竟然还在进行。而惊鸿的修为似乎也不似之前那般,只是中看不中用,甚至是连续打退了荆墨数丈。
惊鸿悬空于广场上方,桀笑看着这站在犹如龟裂大地之上的荆墨,无比的得意:“荆墨,这才是凝魂玉真正的力量!”
“的确很强,只是你不要忘记了,这修为维持不了多久。”荆墨虽说嘴角已经隐隐有血迹,不过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甚至还能保持那绝代风华的风姿。
这个惊鸿自然知道,但是他不以为荆墨能撑得过这段时间。而且,他也不可能给荆墨这个机会。当下冷冷一笑,显然是没有再将荆墨放在眼中,变化莫测的拳影从四面八方朝荆墨集中过去。
此刻的荆墨,可再也不能如同之前那般躲过去了。
女娲想要上前去替荆墨疗伤,只是现在这种场景,她若是卷入那拳影之中,必死无疑,那就可没有上次补天那样好的运气,还能留下魂魄,直接就别这些拳影碾碎。
东方红儿和小蛮紧紧的拽住她,那长安见此,只觉得这女娲若不是有一手起死回生之力,不然还真的是个不分轻重的祸根,这个时候竟然还添乱。又生怕她把小蛮绊倒,于是走过去直接将她打晕。
虽然对于他的这种处理方法小蛮很有异议,但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又见广场之上无处可避的荆墨,一颗心又悬了起来,急忙催促着长安:“快想想办法!”
长安如何不急,只是此刻的惊鸿修为强大的变态,他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只怕就被那拳影碾碎了,所以此刻也只能祈求荆墨自求多福。一面派人将小蛮三人都强行带离。
如若惊鸿如此下去,那么他们都必死无疑,所以在此之前,若是有机会让她们活下去,长安自然是不会放过。
“不行,这样下去,墨王必死无疑。”申霓急促的说着,连带着那呼吸都紧张起来。一面发现如意好些时候没回自己的话了,便飞快的朝后望去,却没见到如意的身影,不禁朝鸠摩尊问道:“如意呢?你可看到了她?”
鸠摩尊一双眼睛都凝在那变化莫测的拳影之上,这是梵净王城王族的法术,的确十分精妙,不过这一切得建立在精湛的修为之上,不然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眼下听到申霓的询问,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兴许被挤到别处去了吧。”
弦月和赏月此刻面色苍白,犹如那被拳影围在其中的是自己一般,离魂等人的脸色也实在不大好,原本还指望荆墨能帮小祖宗,可是如今看来,荆墨自身都是问题了。他急得在这人群之中到处寻找,荆墨不是说花满堂会来吗?既然如此,到了这个关头,他为何还不出来?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荆墨死在惊鸿这个伪君子的手中么?
可是哪里有什么花满堂的身影,离魂顿时只觉得心如死灰。而此刻广场之中,传来一阵滔天巨响,无数的泥石从地下飞溅而起,烟尘滚滚之中,明显看到这宽阔的广场,如今竟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而惊鸿耀武扬威的站在上风,至于荆墨的身影,则不见了身影。
“王爷!”弦月和赏月几乎是齐齐脱口喊出来,想要跳到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之中去寻找荆墨的身体,却一把被身后的离魂和阎君抓住,只听离魂那劫后余生的声音显得无比怪异的叫道:“傻了啊,你们俩都还好端端的,可见荆墨还活着。”
上空原本对于自己这个杰作十分满意的惊鸿听到了这话,在看活奔乱跳的弦月和赏月,不由得也蹙起眉头,朝着那深坑望去,“嗯?这样,你还不死么?”
长安见此,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至于申霓等人,则是面色苍白一片,毕竟这墨王,简直就是她的最为尊崇之人,如今却死在终南君这种小人的手上,怎叫她心能平静?差点就忍不住要冲过去,不过被那眼疾手快的鸠摩尊拦住,连忙指她朝不远处的弦月等人望去:“你看,墨王根本没事。”
申霓神情一愣,朝着弦月等人看去,却没有见到荆墨的身影,本以为是鸠摩尊安慰自己,可是忽然反应过来,“对,墨王怎么会输在这种小人的手上?”护法大人和王是同生共死的,他们俩都好端端的,可见墨王也没什么事情。
可事实上,荆墨早在自己醒来之后,就已经解除了三位护法与自己之间的禁制,他们若是要害自己,完全可以在自己沉睡期。所以此刻弦月等人才毫无发生。而在这巨坑地下的荆墨,虽说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身体坐起来,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境界,想要在进阶,本就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他也没有想过。可是此刻面临这生死之前,他忽然顿悟了,当即脑中一片清明,只觉得处处空山鸟语;可片刻之后他又好像在一片血海之中挣扎,一身伤势,频临死亡,可依旧挣扎着想要到前方块岩石上去,想来只要坚持到那里,必定会活下去的。
惊鸿蹙眉盯着这巨坑片刻,总算感觉到了里面传出来的一丝薄弱的生命之气,显然是荆墨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讥讽,“垂死挣扎,想不到你也会有这么一日。”说着,又一阵拳影朝巨坑下打去。
那一瞬间,王宫又一次的震动,便是离此处极远的宫墙也都纷纷裂开,一天天沟壑以这巨坑为中心,四处延升。
而弦月等人刚松了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绑紧,一个个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巨大的坑,那一瞬,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晃动。
而还在血海之中作垂死挣扎的荆墨,眼看就要到达那块岩石了,可就在这时,天上竟然降下无数的雷霆之电,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求生的**瞬间暴涨开来,冥冥之中,只觉得有个人在等他,他不能死在这血海之中。
于是,他便是拖着自己这千疮百孔的身躯,爬向了岩石。
也是这一瞬,天坑之中不断的涌出七彩祥云,瞬间将这个世界都填满了一般,惊鸿更是目露诧异。
离魂等人亦是如此。
这七彩祥云,他们知晓,传说中的那个虚空境界!但凡有人进阶之时,天地之间便会生出这种七彩祥云。可是已经多少万年,外域再也没有人进入这样的境界了,他们也都只是在典籍之中见过而已。
所以,无人不惊诧,天地间此刻一片宁静。
“不,不可能。”惊鸿也没想到,自己将荆墨逼入绝境,反而助他晋升虚空境界……不过很快惊鸿又自我安慰:“不,就算他晋升到了虚空境界,也依旧不是本君的对手。”毕竟,他是用了凝魂玉的。
在众人的目不转睛之中,果然看着那七彩祥云中,慢慢的走出一个人来。纵然他那身墨色长袍已经在惊鸿的攻势之下划出无数道口子,但依旧不影响他个人的风华气度,整个人完全与之前不一样,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明珠一般。
无数人都目露羡慕之色,不管是年轻的,或是已经垂老的,都从荆墨的身上看到了希望,他既然能置死地而后生,那么他们一样可以突破。
荆墨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因祸得福,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敢小视此刻的惊鸿。
惊鸿不止一次的怨天尤人,不止一次的觉得老天不公。此刻亦是如此,两眼血红,恨不得将荆墨打得飞灰湮灭一般,看到这个犹如重生后的荆墨,没有半丝的迟疑,拳影再一次打出。
“本君不信,你还能在进阶一次!”
这种好事,不只是他不信,换作荆墨自己也不信,所以此刻他断然不回去激怒这惊鸿,只想着拖到这凝魂玉结束的时间便好。
到那时,他依旧不会杀荆墨。
眼下的时间过得似乎十分缓慢,伽罗王聚精会神的盯着那棺椁之中,花骨朵慢慢长大的幽冥花。
他的脸上始终都挂满了笑容,没有什么比此刻让他觉得还激动兴奋了。毕竟自己一直一来视为大敌的敌人,今日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自寻死路。
这是何等的刺激,他则会错漏一丝。
便是没有了外界伽罗王的施压,但是陆小果依旧满脸的苍白,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而以肉眼可见,她将所有的修为都用来保护那颗心,犹如蚕丝一般,将那颗心裹得犹如茧子一般。
此举在伽罗王看来,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她既然想要这颗心与幽冥花中的幽州帝姬融合,就不该让两者之间有一丝的阻隔。
原本就黯然的天空中,忽然黑云密布,风起云涌,甚至给人一种那黑云都要压下来的感觉,四周的飓风更是犹如利刃刀割一般,从四处刮过,那些侥幸在战乱中活下来的人,一个个不由得抱作一团,寻个角落躲起来。
是幽冥花要开了。
犹如银杏叶般的绿叶间,血红色的幽冥花慢慢的舒展开了花瓣,在这黑暗之中,那花是何等的妖冶诱人,只是面对那般妖冶的花,以及那嗜血一般的颜色,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随着花瓣接二连三的展开,金色的花蕊之中的花粉就在这狂风之中飞起来,慢慢的落入棺椁之中,很快就形成一个人形轮廓出来,这是要结出幽冥帝姬的肉身了。
而幽冥花还是生长,叶子更犹如蒲扇一般大小,密密麻麻的,很快就将整个棺椁遮掩住,让人看不清楚其中的动向,而陆小果整个人也被幽冥花硕大的花瓣卷起。
此众人所能看到的,便只是不断疯长的花叶!入目的,只是绿得让人心生恐惧的叶,以及那充满嗜血阴气的花。
伽罗王几次想上前去看过究竟,可那种无形之中的禁制,竟然让他不得靠前半分。
而因看不见里面到底是如何光景,这叫他的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生怕出个差错,让那陆小果成功了,那自己必死无疑。他开始后悔,方才他就应该动手的!
☆、第四十五章 大结局下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伽罗王也只能捶胸顿足,与那些人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符文气泡中的景象。
可这幽冥花之势,连那符文气泡也抵挡不住,‘砰’的一声,气泡炸开,花叶更犹如得到了自由一般,更为疯狂的长着。顷刻间,那虚空之中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花团。
伽罗王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此刻是如此的清晰,他几番几次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是如此,心跳就越快。
花团之中,那白玉棺椁被包裹与其中,在一片巨大的红色花瓣之中,一抹抹气息不断的从陆小果原本是身躯中被花瓣吸走,然后又已那花蕊为媒介,传送到此刻棺椁之中那个绝美妖魅的女人身上去。而随着花瓣不断的吸取,陆小果原本的肉身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变成半颗心脏。
似乎再也不能从上面吸取到什么,那花瓣便松开了,陆小果的衣物以及储物袋,都顺势滑入棺椁之中。
而此刻,棺椁之中的美人此刻长犹如蝶羽般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便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眼睛,足以让星月失色,只见她纤臂一挥,将棺椁中的衣裳瞬间船上,揭开还盖在自己身上的幽冥花瓣,从棺椁之中半坐起身来。
“不对……”伽罗王几乎的咬牙吐出这两个字来。都这么久了,幽冥花为什么还在……不可能的,那陆小果如此作死,凭什么能成功?他不信,一双眼睛几乎要穿过重重花叶钻到其中一般。
而此刻,像是一个巨大花骨朵的花团忽然像是之前幽冥花开时一般,纷纷向四周展开,但见陆小果已经不见了声音,但那棺椁之中却站着一个与陆小果有几分相似,穿着她那一身青色衣袍的绝美女人。
她神色肃然,宛若星辰般的眸光里平静如水,犹如那初生的婴儿一般,纯洁无暇。
这是幽州帝姬,世间万千有灵之物死后的主人,她掌管这一个灵是否还能重生的大权,同样也掌管着一个灵永生永世将不存在的大权。
当初伽罗王是见过她的,所以看到此刻棺椁之中站着的女人之后,不遇的跄踉一退,只觉得自己方才实在太过大意了。又一次的后悔,当时应该趁着幽冥花未开之前动手的。
不过很快,当他看到幽州帝姬那双犹如婴儿本纯洁无暇的眼睛之后,顿时大喜。那陆小果虽然与幽冥帝姬融合没有失败,但是好像结果也不似陆小果所期待的那样。此刻的幽州帝姬,分明就是如同一个懵懂初生的婴儿罢了,脑中还是混沌一片,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引导她……让她认为自己是她的主人,那岂不是……
就在他做着这春秋美梦之时,却见幽冥帝姬竟然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随即就见她手心里多了一个星魂。
那是开阳星魂。可伽罗王亲眼看见她将所有的星魂都扔入棺椁之中的,怎么这开阳还在?就在他疑惑这个问题的同时,忽然意识到,陆小果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脑中混沌如出生的婴儿。
陆小果看着手中的开阳星魂,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这下红儿应该不会守活寡了。”待此间事了,便去替风无忌寻个肉身去。
伽罗王几乎是差点炸开,咆哮着大喊:“陆小果!”
陆小果这才想起,伽罗王还等着自己呢,当即将这开阳星魂收起来,抬眸朝伽罗王看去。
妖魅绝色的面容上,偏长了这么一双纯洁无暇的眸子,这算什么事?
今年的伽罗王城,可谓是流年不利,前阵子才经过那样一场大战,可是现在竟然又因梵净王城终南君第三次的攻击,而犹如风雨飘摇中的孤舟,此刻不但是整座王宫,甚至是整个内城,都已经大部分的裂开。
离魂长安等人看出荆墨的用意,当即就立刻主持宫中的侍卫转移城民。
只要城民转移走,荆墨就可以四处遛着惊鸿走,不用与他正面冲突。
也不知是不是惊鸿三番五次的攻打伽罗王城,使得这里的人对他都没有任何好感,许多修为不错的人都自顾站起来,参入长安等人的护送到大军之中,将城民转移。
这么明显的用意,惊鸿如何看不出来,可也无可奈何,他只能顾着其一。但此刻进阶入虚空境界,而一个境界的差距犹如天地间的距离,此刻的荆墨对付起来,明显不如之前那么顺手了。
不过惊鸿也不担心,凝魂玉的时间还早着呢。就希望荆墨不要太让他失望,多撑一段时间。
就在二人的追逐之中。护送着城民的离魂阎君一行人忽然停下来了,他们一个个面露惊诧,也不知该欢喜还该担忧。
“怎么了?”长安见他们忽然停下,不由得担忧的问起。
离魂目光此刻依旧盯着再长安看来无任何一物的地方,听到长安的询问,这才收回目光,却是掩不住满身的紧张:“她……小祖宗醒了。”
长安凝眉,显然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只听离魂又道:“小祖宗醒了,幽冥花开,幽冥与外域之间的通道已经打开,好多孤魂都朝着幽冥道去了。”
他激动的说着,一面也顾不得这些城民,紧张的来回踱来踱去,“怎么办,若是小祖宗忘记了这段日子,怎么办?”
关于幽冥帝姬的事情,长安自然是知晓的,可是此刻他们有什么办法?眼前都顾暇不及,只能等荆墨撑过这凝魂玉的时间,然后传送到陆小果的身边不就好了。所以安慰着离魂道:“先处理当前之事,不然你们幽州会鬼满为患的。”可是他说完这话,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有些担忧的朝离魂问道:“幽冥帝姬既然已经苏醒过来,那小果的那具肉身?”
那肉身可是荆墨的半颗心啊,荆墨原本就是靠着这半颗心,所以可以瞬移到陆小果的身边。可是现在这半颗心已经被舍弃了,那荆墨还如何寻找到陆小果?
然而,就在他这话问出之际,只见上空的荆墨忽然停了下来,与此同时无数的彩云从四面八方朝他汇聚而来。
长安直接傻了眼,那离魂则难以置信都哆嗦着嘴唇颤颤道:“八……八色瑞云,他……他凭什么又进阶了。”
此刻傻眼的何止是他们,伽罗王城的人头一次觉得今日之战纵然又毁了他们的家园,但依旧是值得的,这种以往只能在典籍之中看到的景象,如今竟然连续出现两次,也连带着他们伽罗王城两次被祥云包裹,想来若是挨过了今年,以后的数万年里必定是风调雨顺和泰平安。
不过,最让给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两次的异像,都是同是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此刻要怨天尤人,认为老天不公平的,又何止是惊鸿一人?
护送大军直接停了下来,不是他们贪图想要多看一眼那上空布满的八色瑞云,而是这些城民都停下来不走了。
也是,如今还走什么?荆墨再一次进阶,这才是真正的外域第一人,那惊鸿就算是在嗑一块凝魂玉,也不见得是荆墨对手。
一处断垣残壁之处,一身白衣的青年手执折扇,身材稍微有些圆润发福,与所有的人一样,仰头望着上空的奇景,口中不断的发出‘啧啧’的声音。他手中的折扇白玉为骨,扇面上水墨为画。此人,正是白玉王城的王爷花满堂。
他身后是一个普通的伽罗王城民,并不认得他,只是听见他发出这样意味生长的声音,不由得开口道:“好生奇怪,为什么我数来数去,总觉得有个九个颜色呢?”难道是自己眼盲了?毕竟大家都在惊叹,都在喊,‘八色瑞云!八色瑞云!’可是他明明看到的是九个颜色啊。
花满堂听到他的话,目光下意识的落到那所谓的八色瑞云之上,顿时忍不住爆粗口咆哮道:“我去,荆墨你凭什么直接进阶两个境界?”一个境界,最起码也是十个等级,每个等级还要分前期中期后期。人家别人进阶一个境界,还得一个等级一个等级的冲,可是他荆墨倒是好,这些都省了,竟然直接跨过一个境界……这就算是他心宽体胖的花满堂,也不能接受啊。
也是他的这一声咆哮,众人也意识到了,那并非八色瑞云,明明有九个颜色。大家一片激动声中,夹杂这不少人的责备声,追究起来到底是谁最先喊‘八色瑞云’的。
按理说,如今的荆墨惊鸿是不能动他半分而来,离魂也该开心才对,这样他就可也保护小祖宗了。可是离魂笑不出来啊,反而是一脸幽怨的瞪着天空。
明显在指责,老天不公啊!他也是受尽磨难的人,就算是下一次进阶,也只能引来四色云罢了。还有最可恨的是,花胖子早就来了,竟然躲在那角落里看戏,实在是可恶。
长安也傻了眼,不过相对之下,他想到了还在六界苦苦挣扎的束时风,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所以这人啊,不能总是往一个地方看,得多看看,就会发现还有许多不如自己的,如此就不用那么自卑了。
方才发现荆墨晋升个境界之时,惊鸿虽然愤恨不甘,但好歹还有机会和荆墨一拼高下,可当发现这云彩是九色之后,他便绝望了。
他再也没有机会赢荆墨了,更别说是杀了他。不过等他反应过来,荆墨是因为那半颗心回到身体中,才连续进阶两个境界,忽然笑起来:“荆墨,你还是输了!”
这一次荆墨的进阶,只是因为他的那半颗心回来了。这就意味着,陆小果已经成为幽州帝姬!陆小果成为了幽州帝姬,那十有**她和荆墨之间的这段记忆就会消失,那么也就是说,此刻就算幽州帝姬恨自己入骨,可她心里却没有荆墨。
相反,她恨自己,就说明心里还有自己的。
他越想越是痛快,刚才的挫败感顿时荡然无存,目光朝下方的众人巡视望去,既然陆小果都忘记了这段几日,那他杀不了荆墨,就将这些陆小果在意的人杀了吧!
荆墨此刻虽说连续进阶两个境界,可是心里却高兴不起来。他所担忧的,正是此刻惊鸿所高兴的。所以此刻只想赶紧解决掉惊鸿,立即去寻陆小果,也只有这样,他心中想要的答案,才会立刻揭晓。
因此,他的目光一直都是锁视着惊鸿的,所以当惊鸿朝下看去的似乎,他便已经洞察到。只是一个弹指,便切碎空间,将这惊鸿阻拦下来。
长安看到上空的异样,一抬头就看到杀机并发的惊鸿,竟然是朝自己来,当下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旁边的离魂更是骂起来:“这个混账东西,打不赢墨王,竟然来偷袭我们!”
他震怒愤声,使得不少人都听到,于是这一片的很多人都这般认为,认为惊鸿是气急败坏,打不过墨王,就要来杀他们这些弱者以满足他的私欲。于是顿时群愤而起,一个个哪怕修为微薄,却都不约而同的朝被荆墨禁锢住的惊鸿打去。
这便是所谓的万箭穿心,虽然如今自己有凝魂玉的力量在,这些攻击打在身上不痛不痒,但却是莫大的羞辱。
他堂堂梵净王室血脉,竟然被这么多低等的贱民群殴,这一切的过错,都是因荆墨而起。
“荆墨,你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放了本君,与本君单打独斗!”惊鸿龇牙欲裂的朝荆墨叫唤着。
可是荆墨不但不放开他,反而又加了两道禁锢,“本王没有那个闲工夫陪你玩。”说罢,竟然走了。那禁锢不会让惊鸿逃了,也不会让他被下面的人打死了。
荆墨就是要留着他的性命!
他这是去寻陆小果,虽然不能在瞬移传送,但却知道陆小果必然是在秀门,如今依照他的修为,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了。
话说这会儿陆小果坐在那依旧被幽冥花枝托在空中的白玉棺椁上,动作着实太不上优雅大方,但却也不失活泼可爱。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纯洁的眸子,更是灵动调皮。
上下的打量着伽罗王,“这下你我可是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了,可我还是要告诉你火系法术不能用哦。”因为,她融合成功了,甚至还剩下了开阳星魂,怎么都觉得是件双赢的事情,所以她心情格外的好。
相对伽罗王,如今却是处于一个癫狂状态,他辛辛苦苦修炼多年,本来以为待练成了这转生宝典,以后就永生不死了。甚至还挑了秀门的人专门为他收集魂魄,也正是因为有这样庞大的人群为自己收集魂魄,使得他修炼的进度快了许多。当日听说荆墨醒来之后他很是意外,旋即在听闻他身边带着一个女子之时,伽罗王就隐隐的猜到,可能是她。
那个算是他女儿的幽州帝姬。不过当时他却没有当一回事,毕竟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幽州帝姬,有何可惧的?所以继续安心修炼,直至伽罗王城大战之后,伽罗王才意识到,他不能小看这个所谓的女儿。所以开始打算在陆小果的等级大殿之日,重回伽罗王城,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顺便将这陆小果解决掉。
至于墨王,伽罗王觉得他和墨王自己是了解的,这个人根本薄凉冷血,断然不可能为了陆小果与自己结仇的。最多到时候自己给他补偿些东西罢了。
可是,他这还没去伽罗王城,陆小果也没等到登基大典之日就杀过来。
本来是个黄毛丫头,根本不必放在心上的,可是就因为他的掉以轻心,使得此刻将自己逼进了绝境。
眼下听到陆小果的话,更是咬牙切齿,甚至威胁陆小果道:“眼下你既然已经成为了而幽州帝姬,那么伽罗王城的子民自然不可能在朝拜于你,如今不如你我做一个交易。”
陆小果眨了眨眼,却已经猜到了他所说的交易是什么。“怎么,你要将伽罗王城来换你的性命么?”眼下,伽罗王也只有这个底牌了。
可事实上,陆小果觉得这张底牌可不算他的。
伽罗王城,贤者能者当得。
“本王知道王玺在哪里。本王可以交出王玺。”他看着陆小果的神情,有些没有底气,生怕陆小果不愿意,连忙又道。
陆小果却是不以为然一笑,“伽罗王城已推出新政,王玺这种东西已经没有用了。”而且那是用来压制四大诸侯的,如今四大诸侯都没有了,自己还要那东西作甚?
伽罗王想了想,却是脑子里一片混乱,始终找不到能说服陆小果的放了自己一条生路的砝码。不过很快,他想到了一个人,当即大声叫道:“本王可以帮你将终南君捉来。”
可陆小果却是摇着头,“这倒不必。”一直以来她自己最担心的便是与惊鸿之前的那段情,如今恢复了记忆,不以为然。不过是被一个伪君子花言巧语骗的芳心萌动罢了,又没有被占到实质性的便宜,也不知当初自己是如何想的,竟然会那么极端。如今放眼去看,着实是太过于幼稚了。
侧目看了一眼伽罗王,倏然从白玉棺椁上站起来,那一身黑色裙衫与之相对,黑白分明,在衬着身后的那蒲扇般大小的绿叶着实是惊艳。可是此刻任何美好的画面都掩饰不去陆小果那脸上浮出的杀意。
纵然她那双眼睛所透出来的光芒是怎样的纯洁,可是她的杀意却十分明显。
伽罗王下意识的想要逃,可是他逃不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能以魂魄为修炼资源去练什么转生宝典,此宝典在陆小果的面前,不值一提。
可是,在他的算计之中,陆小果这个幽州帝姬是无法复活的。所以他所练的转生宝典,在外域是足以驰骋天地的。
只是可惜了,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幽州帝姬又活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陆小果的天机伞和贪蝗小兽就将断了一臂的伽罗王前后堵截。千机伞直接从头绞杀,那贪蝗小兽则从双腿一口吞下。
顷刻间,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伽罗王。
陆小果看着再也不存在了的伽罗王,低声念道:“三魂七魄,当是还了你对姐姐的见死不救!”对于那个未曾谋面的温婉姐姐,虽然只是活在东红儿父女的心里,但陆小果还是很有好感的。
那些个小宗门的人也是吓傻了,虽然还处于幽州帝姬复活时候的震惊之中,但是眼看着原本站在巅峰之处的伽罗王竟然就这样死了,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更多的人,怎是连忙跪下。
这可是幽州帝姬啊。且不管她会不会在接手伽罗王的大权,但是幽州是她的管辖之地,如今她复活了,连接两地的幽冥道也打开了,那么他们就算死,也可以放心的去死,不必担心在被人抓去修炼。
甚至是有的人当即就连忙朝陆小果磕头后,急忙跑回去,通知家里那吊着一口气不敢死的老祖宗放心去死吧!可以去排队轮回了,不用在担心成为孤魂野鬼,到时候被捉魂人抓了去。
陆小果将天机伞收起,带着贪蝗小兽扫视一片这凤凰山脉,警告了一回不许在以魂魄为修炼物资,便打算回伽罗王城去。自己能提前回去,相公一点会很高兴的,尤其自己已经是幽州帝姬了,但却没有失去这曾经的记忆。
她正高兴的逗弄着跑在她前面的贪蝗小兽,忽然小兽停下来,不由得抬头望去,却见竟然是自家相公。
荆墨从未如此紧张过,明明已经看到她带着贪蝗小兽来了,那就证明她的那些记忆保留下来了。但荆墨依旧不敢在前行,有些害怕的站在那里。此刻看着陆小果望过来的眸光,心跳更是加速。
陆小果见荆墨不动,心里便猜想他一点是以为自己失去记忆了。如此一想,很自然的收回目光,然后带着贪蝗小兽继续往前。
很快,就到了荆墨的跟前,只是她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礼貌性的看了荆墨一眼,便继续前行。
荆墨那原本要伸出去的手忽然僵住悬在半空,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与他擦肩而过的女子,只觉得一时间天昏地暗,世间更无半点色彩。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个调皮欢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相公!”随即那熟悉柔软的身子就朝他的后背贴过来,小手霸道的穿过他的双臂,圈住他的腰。
天上地下,大约也是这般状况了。荆墨此刻本该是生气,立刻将陆小果捉来打一顿屁股的,可是最终却是伸出大掌将她的小手覆盖,口气里仍旧充满了恐惧:“娘子,不要离开我。”
陆小果原本逗他的心在这一瞬间顿时被融化了,想起二人之间一起走来的点点滴滴,眼圈不禁红了起来,将脸贴在他厚实的背上,“相公,以后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在一起。”就算中间隔着生死。
事实上,此刻中间已经隔着生死了。一个主司阴,一个却是在阳为王。却听到荆墨建议道:“离魂这么多年来,对你敬忠职守,多了幽州之事,更是焦头烂额,他如此体恤幽州众鬼,依照为夫来看,待幽州稳定之后,倒不如让他代你坐镇幽州,你觉得如何?”
陆小果想了想,幽州的诸事让离魂来主管,的确是个不二人选,又听荆墨这般举荐,便点头道:“嗯,我也觉得他最为合适,再也阎君他们辅助,想来以后幽州之事,并不用我来操心。”
荆墨那张俊容上的笑容,明显比之前还要灿烂了几分,甚至是眼睛里也透着笑意,也不知是因为从此不用跟自家娘子阴阳相隔,还是因为别的。
但是此刻在伽罗王城跟花满堂坐在断垣残壁上观看惊鸿被万民讨伐的离魂,却是觉得背脊骨忽然吹来一阵冷风。旁侧的花满堂见他哆嗦,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很冷么?”
这个问题,离魂也想问。
“也不知道接下来梵净王会不会来要人啊。”花满堂忽然有些好奇的说道。
离魂摆摆手:“若是我的话,这种混账东西死在外面正好,才不管。”
“我看未必,那梵净王连凝魂玉都能给他。”
“那也要看墨王和我们小祖宗放不放人。”离魂这会儿是底气十足,一来是因为荆墨已经是外域第一人了,二来他们小祖宗已经恢复了。唯一所担心的是,小祖宗会失去这段记忆。
花满堂听到他的这话,当即就认真的思量起来,片刻之后得出结论道:“放人的机率好像不大。”荆墨的性子他了解,惊鸿竟然要往刀口上撞,他断然没有让开的意思,说不得还要多摆放好几把尖刀等着呢。
也不是为了应证这二人的话,很快就有人来禀报,“启禀离魂大人,梵净王朝着王城来了。”显然,目的很明确。
离魂和花满堂相视一眼,忽然觉得二人刚才就不该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即便不想见梵净王,此刻陆小果和荆墨不在,离魂只得起身去迎。
当然,不忘将花满堂拉上垫背。
梵净王将凝魂玉给惊鸿之后就后悔了,但却没有立刻赶来,心里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态,万一惊鸿真的将荆墨杀了呢?毕竟凝魂玉的威力他是知道的。
可是却坐如针毯,便只好亲自来看一看。
他是极少离开梵净王城的,所以安排好了一切事物才匆匆而来,却没有想到,此刻梵净王城的上空除了犹如丧家之犬的胞弟之外,根本不见荆墨的身影。
反倒是离魂迎了出来,他不由得面露不悦,“这是作甚?将我梵净王城的诸侯悬挂于此。”
离魂倒是没有想到这梵净王竟然一来就开始质问,大约是没有看到小祖宗他们在,才敢这么嚣张的吧。不过他离魂也不是吃素的,梵净王既然敢拿鼻孔看自己,自己就敢那下巴看他,于是阴阳怪气的笑了笑:“梵净王您眼神不好么?难不成没有看到我伽罗王城此刻成了什么模样?”
梵净王虽说从来在气势之上都不如惊鸿,但到底是一方之王,受万民朝拜的,如今却被另外一个王城的臣子如此对待,怎能不怒?只是他正要开口责训,就见到离魂旁边的花满堂,不由得蹙起眉头来,“想不到白玉王也在此。”
花满堂晃着手里的折扇,呵呵笑道:“这不是伽罗王要登基了嘛,本王也是顺道来瞧一瞧。”
“白玉王倒是好兴致。”梵净王自然知道花满堂和荆墨之间的关系,如今来观礼,只怕大都是看在荆墨的面子上。
他不过是随口回了一句。没想到这花满堂竟然又呵呵笑道:“本王哪里有梵净王的兴致好,前前后后来这伽罗王城可是好几次了吧。”
这分明是在指责他放任惊鸿攻打伽罗王城一事。
可是就算如此,梵净王也不认为花满堂有资格指责自己,只是惊鸿三番五次来夺取伽罗王城之事是真,但是他也不愿意就这样被罪责都放到惊鸿的身上去,当即只是冷声道:“哼,不过是王弟年少不经事,听了手底下人妖言惑众,这才造成如此祸事罢了。”
纵然此刻陆小果和荆墨不在,但是离魂作为此刻伽罗王城的最高领导人,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被他糊弄过去了。这梵净王对惊鸿的爱护之心他是很感动的,不过这是两码事情。尤其是这梵净王的托词借口也着实太不认真不严肃了。什么年少不经事?那惊鸿也个几十万岁的人了吧?什么被手底下的人妖言惑众,那无论是军队大权还是这凝魂玉,总归是要梵净王点头他才能拿得到吧。于是离魂笑了笑:“被手底下人妖言惑众的是王爷吧,那凝魂玉也好,号令三军的大印,总归不是惊鸿从您宫中偷的吧。”
此话一出,梵净王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没有想到这离魂竟然如此不饶人,而且小小的一个臣子,有什么资格来审问自己?再者,这个问题他若是承认了是惊鸿从他宫中偷去的,那么岂不是简介承认了自己宫中的防卫松散,但若是不承认的话,又好像自己真的被惊鸿蛊惑。他目光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伽罗王城的郡主呢?让她来同本王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离魂虽说没有长年身居高位,但是这威信却一直是在的,何人胆敢对他如此无理?额,当然除了荆墨。不过这梵净王又算什么东西。呵呵一笑:“承蒙王爷看得起,在下还真不是个东西,在下乃幽州八十一府总府大人,王爷以后要是到了幽州,本大人一定盛情交代。”
听到他的话,梵净王恍然大悟,总算明白这个离魂为何对自己针锋相对,原来竟是幽州八十一府的总府大人,可即便如此又如何?幽州已经成为遗失之地,他这个总府大人,也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于是并不当一回事。
旁边的花满堂见梵净王那神色,大约猜到了什么,基于同样是四方之王,于是他极其好心的友情提示道:“那个,梵净王老兄啊,幽冥大道已经开启了,难道你没有发现无数的孤魂野鬼蜂拥似的朝着丑午之地聚集而去么?”
丑午,乃牛马,所谓的牛神鬼神之地,但凡孤魂野鬼,都可以顺着这小道而通往幽冥道,去往幽州。
梵净王闻言,面露惊色,也顾不得同离魂计较,急忙抬头朝上空凝魂玉之力早就消散了的惊鸿望去,顿时只觉得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他是知道的,当年惊鸿对幽州帝姬做了什么?那幽州帝姬既然醒来,那么怎可能放过惊鸿?纵然自己这个弟弟不成器,可他始终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死,而且当年父王面前的誓言,也容不得惊鸿死啊!
长长的吐了口浊气,梵净王也顾不得离魂等人,当即便朝上空的被禁锢在那片虚空中的惊鸿而去。
花满堂见此,忍不住挑了挑眉头,“这梵净王是想将惊鸿带走?”一面有些诧异的朝离魂望去:“传言,上一代的梵净王魂归之际,让这兄弟俩都发了一个极为变态的誓言。”
离魂闻言,一脸的八卦并现,表示很好奇:“什么,说来听听,到底有多变态?”
只听花满堂笑道:“据说上一代的梵净王其实比较看好惊鸿的,只是这人心太重,对于权欲更是贪婪,所以便将位置传于碌碌无为的老大,并且让老大发誓,无论如何也要保护惊鸿,不然的话,惊鸿若是不得好死,他也活不下去。”
离魂愣了一愣,恍然大悟道:“我说墨王三番五次留下这惊鸿的性命是为何,感情他是知道此事的。不过这梵净王也着实是亲爹啊,这么坑的誓言都能想得出来。可万一这终南君自己要寻死,岂不是要连累梵净王?”
“是这个道理,不过老梵净王也是一碗水平端的,据说也让惊鸿发了毒誓,不得用任何方法夺去梵净王城的大权,更不能成为梵净王……”花满堂又说道,还一脸同情这兄弟俩,总觉得归根究底,都是这老王爷给儿子下了套。
离魂更是傻了眼,好半天才有些同情梵净王道:“如此说来,他倒是个可怜人,也许之前终南君管他手里要兵权,要凝魂玉,可能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梵净王怕他死了连累自己,所以只得乖乖的交出东西来。
那厢梵净王已经急红了眼,虽然可以挡下那些人给惊鸿的攻击,但他却无法打开这禁锢。
相对他的急促,那惊鸿反而一脸平静,见此梵净王不禁气急败坏道:“你若还顾念着我们这兄弟之情的话,你便不要在害本王了!”跟着惊鸿折腾这些年,他着实累啊。每次惊鸿出去,他都心惊胆战的。想来还是惊鸿重伤昏睡的那些年,自己算过了段时间的好日。
惊鸿早随着凝魂玉的力量消散,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纵然是万分的不甘。不过他知道,王兄不会看着自己死的,因此他一点都不担忧自己会死在这伽罗王城,而是认认真真的记下那些对自己出手的人。来日,他必定百倍千倍的奉还。眼下听到王兄的话,方抬起眼皮朝他看去,“你放心,荆墨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他怎么会杀了我?”
其实,他倒是希望荆墨杀了他,那样的话他就不必在受这些恨、这些不甘、这些不公的折磨了。可是荆墨怎么可能杀了自己?他就是要让自己生不如死的活着每一天。
梵净王闻言,动作一怔,最后索性停了下来:“是啊,本王倒是忘记了,墨王这个人素来最是记仇的,怎么能轻易杀了你?”不过就算如此,他也要把惊鸿带走,若是将他留在墨王的手里,那自己岂不是日夜都要担惊受怕?
可当他要动手时,惊鸿忽然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你算了吧,你什么境界?实在不懂,当年父王为什么把梵净王城交到你这种人的手中?”他到现在,仍是不解。一面又道:“你大约还不知道吧,今日荆墨进阶两次,一次是七色祥云,一次乃九色瑞云!”
梵净王听了这话,当即就僵住了。忽然对于惊鸿前一句话,就不那么生气了。与其他的王爷相比起来,他的确连人家的一只手都比不上,他也不明白,当年父王为何如此?害得他这些年生不如死,过的都是担惊受怕的日子。
忽然,下方忽然变得人声鼎沸,那些孜孜不倦朝惊鸿扔出法术的城民们也都停下手。只听见无数人激动的大喊着墨王以及小郡主!
兄弟二人齐齐望去,但见那身着同为墨色衣衫的二人从云中徐徐而来。那一瞬间,天地良配这个词忽然在惊鸿的脑子里闪过,不过也是只是一瞬而已,因为他反应过来了。帝姬能同荆墨携手而来,那就意味着她还拥有这段记忆,不然他所认识的那个帝姬,怎么能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亲密呢?
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心中的沮丧,以及觉得老天爷的不公平。幽州帝姬是他最后一张对付荆墨的底牌,他本来还在想,被陆小果遗忘之后的荆墨,该是如何的觉得这天地无色,对人生没了期望,然后秃废至死。
可是为什么?他们能携手而来!
梵净王之前并不知道陆小果就是幽州帝姬,所以当他看到二人一起携手而来,便恍然大悟,一面还朝惊鸿确认:“伽罗王的女儿,是幽州帝姬?”
惊鸿点头,“不错。”事实就是如此讽刺,他忍不住想,若是伽罗王知道此事的话,是不是要气得捶胸顿足?
只是这兄弟二人并不知道,伽罗王在此之前,一直都是活着的,而且也从来都知道陆小果是幽州帝姬。只是苦苦修炼多年,还没来得及在外域驰骋,就悲催的被陆小果杀了。
这里除了陆小果身边的那些人,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此刻大家都只是唤她为郡主,甚至是拥戴她登基为王。可幽州已经开启,他们得回去处理诸事,怎么能将时间浪费在这里?所以离魂也顾不得招呼花满堂,当即撇下他便朝陆小果飞去。
“小祖宗,您万不能答应,幽州一大堆事情等着您呢。”他说这句话,可是冒着被荆墨杀的机会说出来的。
但是出乎意料,荆墨竟然没有瞪过来,这让离魂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去深想缘由。
“我知道,只是此刻伽罗王城不得一日无主,我若是不坐上去的话,若是被那等宵小之辈捡了去,岂不是祸害城民?”陆小果一路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想暂且成为新一代的伽罗王。至于自己杀伽罗王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就算当时不少人看见了,可是谁吃饱了撑着没事说出去。
重点说出去谁信啊?毕竟伽罗王已经死了那么多年。
眼见离魂急得一脸通红,又连忙道:“你且放心,这个位置我不会坐太久,即日起便会四处留意贤良,由着所有大小官员举荐才能之士。”见离魂目露担忧,便又道:“不过为了以防他们篡权,会没隔两年一次举荐大会。”
伽罗王城不需要伽罗王,只需要一个网罗四方良策,做出最后决定之人。
离魂只觉得小祖宗这个法子倒是新奇,而且好像也很省事,更可以防止新的权贵崛起。当下觉得可以马上将这个法子推广出去,这样的话小祖宗就不用登基,完全可以直接回幽州嘛。
陆小果见他现在就要实行,难免是有些不放心,因为初来乍到,很多人到底能做些什么事情,她还并不知晓。可离魂执意:“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难不成还能出错不是,小祖宗您就安心的等着吧。”
此事最让离魂觉得安慰的是,荆墨竟然没有吱一声,他还以为荆墨会以此事将小祖宗留在外域呢。不过此刻见他不出声,就立即下去办理此事,至于那梵净王兄弟,他是不打算插手了。
左右不管是墨王,还是小祖宗,应该都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惊鸿。
离魂负责这举荐之事,自然是要先拟出几个人选名单,这时却见鸠摩尊和申霓急色匆匆的赶来。不由得挑眉,莫非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还没容他开口询问,就听申霓禀报道:“大人,如意失踪了。”今日伤者虽然不少,但却还没有出人命,但是这伤者之中他们都已经寻过了,依旧没见到如意,这正巧撞见离魂,便想借着他的力,一起寻找如意。
如意,那个秀门的小弟子?离魂想了想,“额,她受了些伤,这会儿已经被泰山府君带下去了,待女娲为她疗了伤,想来就没什么大碍。”说起这个如意,倒是有些让离魂诧异。当时幽冥大道一开启,他就立即传音给阎君和孟婆,让他们去外城的长巷中解救那些被困的魂魄,却意外发现明秀那个老女人已经带人逃了,至于如意则重伤昏迷在现场,伤势极重,想来是被明秀所伤的。
不过也不排除是苦肉计,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将其交到泰山府君的手中,待女娲给她疗伤之后,再观察观察。
得知如意被泰山府君救了,申霓松了一口气,只是听她受伤,难免是有些担忧。正欲询问,就被离魂打断道:“正好本大人有事情要吩咐你们去办。”
申霓只好止口。却只听离魂竟然开口道:“小祖宗并不愿意登基,所以打算以举荐的方式,选出一位裁决领导人,你们觉得哪几个人合适,把名字拟出来,待我等审核之后,在大家公开投票。”
这话虽然不难懂,但是鸠摩尊和申霓却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都万事俱备了,陆小果竟然不愿意当伽罗王……这也实在是匪夷所思了吧?多少人挤破脑袋还想上位呢。不过离魂后面说的话,倒是有几分意思,而且好像很公平的样子。于是鸠摩尊首先壮着胆子问离魂:“大人,可推荐自己么?”
离魂一怔,没想到年轻人这么有想法,“应该是可以的,不过你首先得向众人证明,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一面拍了拍鸠摩尊的肩膀,示意他将这消息传下去。
不过多时,这新奇的荐举方法就从整座王城传开,一时间便没有人去关注那惊鸿何去何从。有人觉得此法极其公平,不会埋没才能之士;但也有人觉得有些草率,这样对子民们不负责任。于是就有人综合提议,伽罗王还是要有的,但是如果伽罗王不愿意参政的话,可以将政治大权交到这个由着万民选出来的能者手中。
这样的话,倘若这位能者任期间做出什么有违良心和子民的事情,可以由着伽罗王出面,将他强行换掉,再选出一位才能之士。
此法离魂觉得极好,可以采纳,毕竟在伽罗王城,陆小果也算是第一人,很多家族都还得由着她亲自镇压。比如鸠摩家,朱子家,甚至申家。
而此时此刻,远离王城的几家人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一时间不由得打起了主意,若是人人有参选权力的话,那他们这家族人多势众,完全可以选一个他们自家的人。
但是,离魂怎么可能给他们钻这个空子呢?若真如此的话,那必定让他们弄出几大诸侯来。所以离魂同一帮年轻的有志之士立即就拟出一个条约。一个家族,不管大小,只能举荐十次。至于普通人家,则有三次举荐机会。
这样的条约一出,几大家族的美梦顿时破碎,但是很奇怪,大家并没有那么生气,反而是比之前还要轻松许多。因为在此之前,大家都在分别估算对方的人到底是多少,会比自家多出几个举荐机会?甚至是想到了若实在不行,可以出手除掉他们的一部分人,以此减少他们的举荐机会。
不过如今消息已经传来,不管到底多少人,机会就那么几次。你在多几个人,或是少几个人,都是一样的。
整座伽罗王城都处于一种热火朝天的状态之中,丝毫没有因为这龟裂的大地,残垣断壁而有一丝的沮丧,大家四处奔走,都在为自己认为有这个能力的仰慕者拉关系。
至于这刚建好又被惊鸿毁掉的伽罗王宫,如今是不打算在大肆修建了,给陆小果这个伽罗王建一座院子在旁边既好。至于朝会还是要开的,不然怎么共商大事,只是不用如同以前那样麻烦了。
每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四位王爷却是齐聚一处。
只是气氛不是很融洽。
颇有些拔剑张弩的意思。尤其是梵净王,见这荆墨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毁掉了惊鸿的一身修为,更是暴跳如雷:“墨王,你欺人太甚!”
荆墨不以为然,甚至是没有半丝的不悦,只是风轻云淡道:“倘若方才本王死在他的手上,本王的人去找梵净王,不知梵净王会如何?”
梵净王会如何?他会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集结大军,立即攻打墨王城。当然,这种大实话他怎么可能当着荆墨的面说,只是一脸正气盎然:“本王自然会还墨王一个公道。”
明明知道他是假话,可又能奈何,陆小果气得想上前去揍这梵净王一顿,看起来和惊鸿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荆墨只是淡淡一笑:“这样啊,那梵净王既然如此大公无私,此刻就应该不会包庇令弟吧,且不说他攻打伽罗王城之事,咱们便说今日他杀本王之事,这可不是单纯的刺杀,而是明晃晃的谋杀,那么多人看着呢。”
“额,本王来得巧,正好看到。”快被遗忘掉的花满堂干咳一声,开口说道。
不过接下来就被梵净王愤恨瞪来:“白玉王,我梵净王城自来与你白玉王城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何必落井下石。”
花满堂满脸都是委屈,“我说梵净王,你这话说的不对啊,本王不过是阐述事实罢了。”
这时,陆小果打断二人的话,“不说此事,那便说梵净王城三番五次攻打我伽罗王城,这事总归是要给个交代才对吧,不然我可没有相公那样心地善良,也许一激动,就将这贱人的魂魄抓了也说不定。”
贱人?白玉王等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所说的贱人是谁,直至看到梵净王气急败坏的模样,这才明白所指乃惊鸿。
可陆小果的话显然没有说完,只是稍稍顿了一下,又道:“我听闻,若是终南君死了,梵净王也活不了,不知此事真假?”
花满堂闻言,忍不住朝陆小果望去,忽然有些同情梵净王了,“那个,此事是千真万确的,可不能乱试啊。”
梵净王更是吓得脸色一时苍白无比,听到白玉堂的话不由得心生感激。
虚弱无比的惊鸿此刻只觉得耳边一片噪杂,他早就醒过来了,只是他并不想睁开眼睛,因为他不想看到与荆墨紧紧依偎在一起的陆小果。
凭什么?这是他所想不通的。此刻他只想立刻逃离此地,可是修为被废,一如普通人一般,此刻虚弱得退都站不直,更何况这些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自己离开呢?
的确,最终是以梵净王割让三分之一疆土给伽罗王城,此事才算万,然后他将如今可能连普通人都不能及的惊鸿带回去。
花满堂目送梵净王震怒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他怎么不去攻打我白玉王城呢?”
“你白玉王城有什么好的,常年冰山白雪。”离魂正好进来禀报举荐之事,听到他的话,便接了一句。一面无比感叹道:“这如今惊鸿的修为被墨王废掉,只怕也最多活个百年,到时候他死了,梵净王会不会也死?”
“开什么玩笑,梵净王能让他死么?”不过梵净王因这惊鸿不但失了三分一的疆土,甚至是因他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害得自己也跟着吃了不少苦头,这回去以后少不得折磨这惊鸿了。兴许一边灵药养着,一边不开心的时候,又折磨折磨他。
当然,花满堂这般想,也不是不无道理,每个王爷都没少在彼此的王宫中安插探子,所以自然是了解这位看着优柔寡断的梵净王背地里有着怎样的癖好。他不由得朝荆墨看了一眼,荆墨的王宫里最无聊,安插个探子进去,几万年也没出个鸡毛蒜皮的事情。不过这如今嘛,多了个幽州帝姬,可能就不一样了。
他两眼冒着光,却不知那荆墨却从未打算在墨王宫长住。
举荐大会虽说看似简单,但此乃王城大事,自然不能有一丝马虎,所以这一忙,竟然便是半个月之久,好在也选出了七八个有此能力担当重任的人选。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审核,由着陆小果等人考核投票。
最后选出来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的散修,此人不过一千来岁,名为孟尝,修为虽然有些让陆小果不满意,但是此人一腔正义热血,大小事情都处理都仅仅有条,其官阶为一品首相大人,剩下七个被淘汰掉的人则作为他的辅助大臣。
虽说一切匆匆忙忙,但还算是尽人意的。安排好此事,陆小果与荆墨暂且告辞,便去往幽州。至于荆墨离开墨王城已经许久了,自然是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临走之时,陆小果将东方红儿叫到身前来,将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她:“我要回幽州去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便找长安和小蛮,或是去墨王城也好,千万别叫人欺负了。不过我建议你四处走走,也许还能遇到……”她的意思是,遇到合适的肉身。
不过东方红儿却是误会了,以为她是要说遇到合适的人。所以没等陆小果说完就将其打断:“小姨,我的心没有那么大,如今已经装着他了,在没有旁的位置。倒是小姨,您到了幽州若是看见父亲的话,麻烦您帮我问声好。”
陆小果此刻倒是耐心极好,待东方红儿说完了,这才笑道:“我自然明白你与风无忌的感情,所以才告诉你要多去走走啊,虽然我觉得这孟尝不错,不过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也不好夺了他的魂魄,将他的肉身给你啊。”
东方红儿越听越觉得陆小果这话说的没了边际,不禁诧异的看着陆小果,有些担心道:“小姨,你没事吧?”这是中邪了么?怎会说出这等话来?
陆小果觉得自己这话没毛病啊。所以眨了眨眼,“我自然没事啊。我说了这么多的意思,就是让你出去给风无忌找具你看着顺眼的肉身啊,不然你总是待在这王城里,哪有合适的人选?”
东方红儿面露不解之色。陆小果见此,才恍然大悟,一面将那锦盒打开:“你看看这是什么?”
东方红儿虽说是捧着锦盒,却以为里面不过是胭脂水粉什么的罢了,或者是什么修炼法诀,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风无忌的魂魄,而且保存完好,若是有一具合适的肉身,他就立马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东方红儿此刻又惊又喜,高兴得连眼圈都红了,“谢谢小姨。可是小姨无忌他不是?”
“我没用,堵了一把,没想到运气这般好。”陆小果还本来以为自己所有的好运气都用来遇到荆墨了,却没有想到那日,竟然成功了。其实后来她想起来也十分后怕,万一当时出现意外,那岂不是……结果她是不敢想,甚至还没告诉荆墨。不过这人,有时候不逼迫自己,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到底是多大。
虽然她说的如此轻松,但是东方红儿却是吓了一跳,她虽然当时没在场,但是光是想想就觉得到底有多危险。当然,她知道小姨这般做,全是为了自己,并非是任性,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直接扑进陆小果的怀里:“小姨,谢谢你。”
无忌的命,等于是小姨将自己的命拿去换来的。如此,叫她怎能不感动?无忌只是自己的爱人,可是小姨除了墨王的爱人,还是幽州的主人,伽罗王城也不能没有她来镇压。可小姨当时却这样选择,足可以证明,小姨是如何的疼爱自己。她当即在陆小果的安慰下,擦去了眼泪,高兴的准备游历。
虽然是自家侄女,但陆小果还是正儿八经的交代一回:“红儿,你可要记得,不要擅意夺取别人的生命。”
“嗯,红儿明白,小姨放心。”她自然知道,不然的话还用得着出王城么?直接挑选一个与风无忌相似的人来不就好了。
又交代了东方红儿几句,陆小果这才去与早早等着他的离魂等人启程。
终于要回幽州了,最为兴奋的当属离魂了,他们可是为了陆小果而背井离乡啊,这如今终于回来了,少不得是要感叹了。
只是如今的八十一府也不知乱成了什么样子,毕竟无人管理镇压,那些成了气候的恶鬼只怕又开始占山为王了。
于是离魂在去往幽州之时,就先给陆小果提醒道:“小祖宗,咱们不然别先回紫云宫吧,待孟婆他们回来之后,看看幽州是什么状况,咱们在做打算。”
孟婆和阎君已经在十日之前先到达了幽州,按照约定,今日他们会在幽州的辟邪府见面。
辟邪府在幽州八十一府中算不得大府,就如同伽罗王城中的虞城那般,很是默默无名的。不过虞城还是因为紫徵山大比热闹了一回,但这辟邪府则是长年清冷无比,可谓是鬼都不愿意长居的地方,可见是有多么偏僻了。
到了幽州,就再无白天黑夜了,只算时辰过日子,他们到辟邪府之时,刚刚是午时一刻。
陆小果虽然也是在鬼界待过数年时间,但到了这幽州,还是有些不习惯,尤其是这里到处都飘满了鬼火,还像是上面的云彩一般飘在头上,这让陆小果觉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感觉这些大团大团的鬼火会忽然落下来砸在身上。
还有满地都长着黑色的草。对,地狱没有绿草,只有黑森森的小草和鲜红血红暗红的花骨朵,可谓是处处都在像人证明,此地是鬼待的地方。
因为无人管理,此处又特别的偏僻,那府衙早就已经荒废了,如今黑色的杂草几乎将其全部掩埋,若不是离魂一边有孟婆给的传音,也无法寻到此处。
“小祖宗,可是还习惯?”孟婆首先迎来,风姿绰丽的她身着一袭与这四周花色十分相衬的窄腰长裙,宽大的水袖随着她的步伐而飞舞,像是一个行走的画中女妖一般。
“还好,还好。”陆小果苦苦一笑,只觉得重整幽州,此乃一浩大工程啊,也不知自己能否胜任。
阎君也上前行礼,一面挥手朝这长满了荒草的辟邪府衙门口一扫,但见这府衙顿时一派清明整洁,这是这暗色系列的雕花门窗,陆小果也欣赏不来。尤其是那屋檐上挂着的黄纸灯笼,更是叫人觉得阴沉沉的。
心里下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把这幽州改变,第一步就是从建筑之上动手,一定要打造得犹如人间仙境一般,让那些鬼流连忘返,不想在去上面转生投胎。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也不行,若是打造得太好了,他们都想留下,不去上面了,且不说这里鬼满为患,那上面也是没几个生命,迟早成为荒地。于是陆小果又天真的想,大可以设置留下的名额,不能达标的就去投胎转世。
其他人自然不知道她短短这会儿,就因一个灯笼想了这么多,而是小心翼翼的引着她朝府衙大堂进去。
待孟婆上茶之后,便开始谈起幽州此刻的状况。
八十一府,其中大些的府有舟山府、邺州府、雨女府,以及中元府和馗府。而每一个大府如今基本占领着七八个小府,剩下的无人管理,便如这辟邪府一般。
陆小果一听他们既然管理着,不由得开心道:“那岂不更好,这样不是给我们省了很多事情么?|”
“若真如此倒好,只是小祖宗你却不知,这些恶鬼都是什么身份,那舟山府如今九头蜂鸟自封为王,他活着的时候就因性格残暴,所以才被斩杀的,到了咱们这幽州,便被打入折腰殿里,本来是要行刑一百万年的,哪里知道后面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便逃去舟山府。”孟婆无奈的解释道。
陆小果一听,倒是想起了来,这九头蜂鸟好像在外域之时,算是南方墨王城淳于世家的一位天子骄子了,只是生性骄傲,更是残暴无比,死在他手下的人更是数之不尽,尤其是他这个人心里阴暗残暴,总是喜欢将对手生生的剥心。后来惹了不少祸事,甚至抢占了他父亲的一位妾室,最后家族无奈,只得联手将他杀死。
只是到底是自家的骨血,没将其魂飞魄散,于是就到了幽州。这等罪孽,自当是打入折腰殿,受千万刑法百万年才能转世。想到此,她不由得苦苦叹了一口气,都是自己当年造孽啊。一面也不大期望其他府会有德道情操高尚的人坐镇,“其他的都是谁呢?”
阎君直接拿出一本册子给陆小果递上去,“便是这几人,不过那中元府的谢焉与其他几人比起来,也算是清流了。”
陆小果听他说着,一面翻阅那册子。
除去舟山府之外,邺州府是岳多青,这人陆小果自然知道的,生前是外域恶名在外的采花贼,而且老幼都不放过,最后被白玉王击杀,临死前魂魄先逃,躲过了魂飞魄散,但是因被秀门一类的宗派世家追的太惨,只好来到了幽州。
同样的,这等恶贼直接下油锅。
雨女府如今则被年轻美貌的端河占领着。她活着的时候,是外域最大水流中的河童,算是枉死的,不过竟然在幽州学坏了,专门吸取男鬼的精气修炼。“倒是和岳多青天生一对。”一个强抢女子,一个则专门寻找男人。
只是她话音才落,那孟婆便笑道:“说来也是奇怪,都在传言中元府的谢焉心仪于她呢。”|
“……”陆小果又看了馗府,则被鲛人无牙占领,无牙好战,馗府一代,战火就从来没停下过。陆小果将册子放下,朝他们众人问去:“可有什么好建议,是直接一锅端呢?还是挑几个来杀鸡儆猴?”
“祖宗,这总共也没几个吧。”离魂无奈的抽了抽嘴角,一面又道:“前阵子您还没复活之日,他们就为争夺入住您的紫云宫大打出手,后来在谢焉的提议下,大家比试一场。不过此事因为您复活的消息传过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如今您说的那两个方法,虽说可行,但是他们现在只怕早就建好防御,您若执意要去,只怕是要吃亏的。”
“不过除了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在短时间里将这些府收回来。”孟婆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是没有什么好主意。
泰山府君却是提议道:“属下倒是觉得,小祖宗若是联合那谢焉的话,应该能省不少力。”
只是此话才出口,就被陆小果摆手道:“算了,这才来就去求人不好,再者我觉得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们还是赶紧去四处看看,旁的不算,就是这八十一府,每一个府是要一个府主大人的吧,我觉得你们当下应该赶紧自己分配名额,再我解决这些人后,能立刻走马上任最好。|”
说起来,陆小果其实也没干过几件大事,就算是离魂也忍不住腹诽她这是哪里来的自信,不过陆小果所言也极是,撇去其他的位置不说,这八十一府必定是要先有一个府主来坐镇的。不过他还是不放心道:“小祖宗,不如属下跟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啊。|”
陆小果闻言,目光朝离魂落去,“离魂,你得相信我,你看这一次我杀伽罗王不就十分顺利嘛。”她知道离魂是为自己好。可也这种无微不至的好,使得当初她一点的承受能力都没有,才导致幽州无主。“而且,我是幽州帝姬啊,在这里我就是尊者,他们的任何修为我都能控制……”
“额。”离魂一愣,片刻才恍然道:“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小祖宗在幽州就是一个无敌的存在,离开幽州太久,自己也糊涂了。
其实陆小果想同他说,改不过来不要紧,最好一直都万事一手抓,待这幽州诸事安排好后,自己也能放心的走。
当然,这话此刻是断然不能告诉离魂的,不然还指不定他暗中给自己使什么绊子,害得自己迟迟不能离开幽州与相公汇合呢。
陆小果从孟婆那里拓印了一张地图,便与众人告辞。
她打算先去邺州府,一来是此处离得近,二来这个岳多青比较弱,正好先拿他来试手。
风高夜黑,长长的屋檐下挂满了不少灯笼,阴沉沉的光芒从中透过纸照出来,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但是在这幽州的人,大抵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陆小果也在逼迫着自己习惯,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乡啊,自己同这片天地差不多是共同一体了,如此怎能嫌弃自己呢。
这里是邺州府,如今那岳多青的府衙内。黄符这种东西她素来偏爱,在外域之时就经常用,如今自然也离不了。只是无论她在怎么乔装,也不像是个男人,所以陆小果便将脸颊涂得黑黝黝的,在戴了一张障眼法的符咒,这朝顺利的成为岳多青府衙之中的婢女。
幽州的天总是这个样子,她也一下分不清楚现在到底什么时辰,不过可以肯定算是白天。
今日岳多青麾下有人给他送来了三位年轻美貌的女鬼,这会儿正关押在后堂的院子里。巧的很,陆小果一来就被分配到了这院中。是专门伺候这些女鬼沐浴更衣的。
如今做采花贼的,都如此讲究了,让陆小果很是咋舌。只是当她看见这三个年轻貌美的女鬼时,不由得傻了眼。她是没见过离淡浓本人,可是如今这离淡浓的丹青天天挂在东方红儿的屋子里,她临来幽州之时,却东方红儿的房间时候,还看到了一回,断然不会认错的。
孟婆汤这种让人遗忘前世的汤药是孟婆在去六界之后研制出来的,所以这幽州并没有,以往都是靠着在轮回道中洗绦。所以这幽州的鬼,大都是记得前生的记忆,有的世仇更是死了还在这幽州较劲,有的夫妻则是在此团员,加上去轮回之人少之又少,所以基本上这幽州已经和外域的生活模式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依旧没有白天黑夜。
陆小果本来以为,自己得先找到东方奕州才对,毕竟离淡浓死了这么多年。可是却没想这如今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和东方红儿所说的一样,是个温婉优雅的女人,便是此刻被人强行抓来,满身破旧,但依旧掩不住她身上的华光。
“离淡浓?”陆小果有些不确定她是否还拥有之前的记忆,所以便试着唤了一声。
当然,陆小果没直接朝她喊,而是不经意的叫出这个名字,然后有余光偷偷打量。
果然,随着她的这声音喊出,那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离淡浓忽然抬起头来,温柔的水眸中满是惊诧。
想是因为她的举动太过反常,使得那两个跟她一起被带来的女人忍不住朝她看去。毕竟一路上她们俩哭得撕心裂肺,这离淡浓却始终一脸平静,一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所以,她露出这样惊诧的神情来,实在叫人意外。二人很快明白过来,这个黑不溜秋的侍女认识她,刚才叫的是她的名字。
不过在这幽州,有认识的人有什么稀奇的?除非你认识的人是几大府主还差不多。眼下这陆小果在她们眼中就只是一个小丫头罢了,难不成还能救离淡浓于水火不是?所以顿时没了兴致,继续自怜自艾。
倒是离淡浓却起身来了。
不是不怪她不镇定,而是她活着的时候,认识她的人左右不过几个人,算上自己的夫君和女儿,也不过是四个人罢了。而这陆小果明显不是当年伺候她的那两个嬷嬷。
“你还有记忆便好。我本来以为会先找到东方奕州,却没想到,竟然才到幽州第一天,就遇到了你。”她噼里啪啦的说,却没有注意到离淡浓眼中闪过的惊喜。直至离淡浓上前主动拉起她的袖子追问,“你方才说的东方奕州,可是东方家的家主?”可是问完又一脸担心起来,喃喃低语道:“夫君若是来了此地,那红儿她?”谁来照顾女儿?
陆小果本是想同她说自己的身份,可是离淡浓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当下便简单的解释道:“红儿没事,倒是你眼下的处境好像不大乐观。”
提起此事,离淡浓忍不住叹了口气,如今死都死了。这若是活着的话,被人强抢,还能自尽,可这死了,还能死么?
其她两人也因离淡浓这叹息,嘤嘤的哭起来,其中一位更是一边哭啼一边道:“我生前虽非生在富贾权势之家,可也有疼我如至宝的爹娘,谁知道生前便被人害死,这死了还要遭受这样的罪,若是能自行魂飞魄散,我便宁愿魂飞魄散。”
陆小果听着她的哭诉,心里想这种枉死的人,死后都是优先去轮回台的,可是因为自己,如今她们只能犹如孤魂野鬼般流浪,甚至是被人倒卖强抢。
“哎!”她仍不住叹了口气,朝另外一个女人问道:“你呢?死了多少年,怎么死的?”
她虽如今是个黑不溜秋的小丫头,但是因为这说话的口气那般肆无忌惮,所以很是让人忽略她的身份,如今被她这样一问,那女人缓缓抬起头来:“我生前是墨王城宫里的宫女,后来被通天候之女连玉害死,死了很久了,我也不记得,少说也是几万年以上。”
原来竟然是荆墨宫里的宫女,早前就听说过他宫里本来是有宫女的,后来都被连玉害死得差不多,就渐渐没了。只是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叫自己遇到一个,也是缘份。心道既然是夫君的丫头,那自己一定为她做主,当下更是安慰着这个宫女道:“别太难过,那连玉已经死了,魂飞魄散,肉身给我朋友用了。”
虽然她说的天花乱坠的,但是因为这话里的内容都是她们喜欢的,所以对陆小果这个小丫头说大话,也没有那么反感。倒是离淡浓,见陆小果探清楚这二人的身份,这才问道:“这样说来,你与我女儿是认识的。”
陆小果心里想,何止是认识,而且跟你还做了一世的姐妹呢,只是可惜,没有见过。
方才那个小家碧玉忽然站起身来,朝陆小果求道:“你放我们离开吧,求求你了。”说着,竟然要跪下来。
陆小果觉得这姑娘必定是病急乱投医了,不过也赶紧将她拉起来:“我放不了。”她说的是实话。
虽然没有抱什么希望,可三人脸上都露出失望来。可就在这时,却听陆小果很是自信道:“但是我能杀了岳多青啊,我此番扮得灰头土脸的,就是专门来杀他的。”
只是,这话莫说三人不信,就算是她当着岳多青的面说,只怕也只是引来岳多青本人哈哈大笑罢了。虽说这幽州也有不少杀手,来刺杀岳多青的人也不少,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人成功过,所以别说陆小果是个小丫头了,纵然是个修为极高的高手,她们也不敢抱什么希望。
不过陆小果也不沮丧,心道待自己杀了岳多青,她们就信了。眼见那旁侧浴池里的泉水已经差不多了,便朝三人道:“你们坐着也坐着,不如去洗一洗呗,免费的呢。”
这话叫人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离淡浓觉得她说的也对,当即便先进去。
陆小果则没去服侍,往桌前大咧咧的一坐,便开始唉声叹气。这幽州不是和上面也是一样的么?若是那些活着的人知道了,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还会不会以自尽来解决逃避问题呢?
其他二人跟离淡浓一样,被抓来关在笼子里好些天,如今听到隔壁传来的水声,最后也起身去洗身子。
待她们都去沐浴了,陆小果则从储物袋中拿出绢子擦了脸,将那原本给离淡浓准备的衣衫换上,又挽了发,上了妆。
如今的她,纵然是不点胭脂不画眉,也是妖魅逼人,这眼下精致容妆,才是真正的惊为天人,以至于那离淡浓先出来,不见了小丫鬟,但见这样一个气势逼人,妖娆妩媚的绝色女人坐在屋里,顿时吓得惊叫出声。
然而,此刻陆小果正涂好了指甲,无聊中正在剥桌上的干果,忽然被离淡浓一吓,惊得她一把刚剥好的干果都掉在了地上。
其他二人很快被离淡浓的叫声惊到,还没擦干身子就冲出来,正好看到这大眼瞪小眼的二人,一时也愣住了。尤其是那位小宫女,看着眼前的陆小果,又看了看离淡浓,虽然两个如今相貌只有三四分相似,但总归是有那么一点一样的地方,所以即便是两个不一样的性格,她也发现了。更是朝离淡浓小声问道:“她是?”
离淡浓摇头,她也不知道,刚出来就看到这人坐在这里。可是却听这小家碧玉继续小声说道:“她和你长得似乎有些相像。”
她这一点出,那离淡浓也发现了,下意识的朝自己的脸颊摸去。
陆小果见她三人大惊小怪的,不由得开口道:“我先过去了,这里我已经布下了禁制,没有人能闯进来,你们先待着。”然后嘿嘿一笑:“静候本姑娘佳音!”
那鲜艳红色一闪,只听’吱呀‘一声,陆小果竟然已经出去了。三人也才恍然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道:“是她!”方才那个口若悬河,说要去刺杀岳多青的小丫头。
难怪她那么自信,莫不是想要用美人计?在床上动手?三人一想,难免是有些担心,毕竟这陆小果给她们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在幽州这种凶残的地方,能遇到关忧她们安慰她们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尤其是离淡浓,这陆小果认识她的女儿,更是知道她的夫君,说不定和女儿还是朋友呢。她怎么能看着女儿的朋友去死,所以当下要开门去将其追回来,可是却发现才到门口,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给弹了回来。
邺州府衙大堂里,此刻一派歌舞升平,无数个女鬼扭着纤细的腰身随着那丝竹之乐而舞动,岳多青坐在上位,身旁四周都围满了美人。陆小果要是在此的话,一定会认出正在给岳多青捏腿的那个女鬼,是当初在虞城所认识的雪姬。
雪姬死紫徵山那场大战之中,明明她已经躲过去了的,却被那个自己为可以为自己生死的男人拉去当了盾牌。
她到底,都不能瞑目。到了幽州后,她起先是去了谢焉的中元府,可惜混到三餐香火不保,于是找转展到了这岳多青的邺州府,也算是投其所好。虽然不是特别的美貌,但是凭着以往的经验,还是很快爬上了岳多青的床。
只是可惜,终究没能混得个侍妾的名份。不过即便如此,雪姬也是满意的,毕竟这岳多青在幽州的地位,与那外域的诸侯没个什么两样。
“还是岳府主会过日子。只是可惜帝姬已经复活,想来不过多日会回来了,到时候不知岳府主如何打算的?”堂下开口的人是九头蜂鸟派来的人,是专门派来与岳多青讨论如何对付陆小果的使者。
岳多青原本兴致盎然的,忽然听他提起帝姬,顿时便有些不悦:“扫兴,好端端的,提那个老女人作甚?”
恰是此刻,陆小果正好到大堂外面。这岳多青讲究得很,对于抢来的女人也犹如帝王临幸妃子之时,不但要沐浴更衣,在来之时,还要头盖红纱。
陆小果这容貌,从那屋里出来之时,院子里等候的人没有半丝质疑,就将她接上了小轿,盖了红纱,然后一路抬到这大堂之外,只是没有岳多青的传话,也不能进去,只能在这外面等着。
有时候岳多青就搂着舞女睡了,便是等一夜。
陆小果这才按照规矩在堂外候着,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话。她是老女人?忍不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是因为前阵子自己嘲笑荆墨太老,所以现世报了么?
堂中,那使者张口接过美人喂来的美酒,无奈一笑:“可是时间紧迫,又没有确切消息知道她什么时候来,所以我家大人才让小的先来同府主商量对策。”
岳多青却是听不见去,而且他不以为一个女人能翻得了什么天,当即摆摆手,又示意两个美人上前,显然是觉得三个美人伺候不够,还让那使者有空说话。
两个美人扑上前去,其中就有雪姬。
自己身边少了两个美人,总觉得是不舒服不圆满,岳多青这便想起今日才送来的美人,当即让人传话。
陆小果本来还想多听会儿八卦,没想到这才一会儿就被叫进去,不禁考虑自己要不要留下这岳多青的性命审一审先?
岳多青其实让初入府邸的美人们盖着头纱,就是喜欢看在接起头纱时候的刺激感,因为在此之前,无法猜到里面的美人,到底是怎么个美法。
此刻他两眼发直,虽然还看不清楚这美人的面容,但是从这无以伦比的傲然身段来开,已经是极品来,只觉得自己在此之前的那些女人与之一比,分明就是糟糠。一时间也等不及这美人上来了,当即就推开身边的美人,起身摇摇晃晃的朝这美人走过去,迫不急的就掀开了她的头纱。
堂中的女人多久没有见过岳多青起身去迎美人了,一时间不都有些嫉妒的朝这缓缓走来的美人望去。
随着那红纱揭开,众人也看到了这张妖魅无比的面容,说是倾国倾城,丝毫不夸张,只是她面色冷静,无形中竟然给人一种压迫感。
不过此刻岳多青根本顾不了什么,一面吞着口水,一面想要伸手去摸这美人的脸蛋。
可就在这时,以陆小果为中心,忽然出现一个符文气泡,将她锁在了其中。
自己的美人们中,也有不少会异术的,所以岳多青倒是没有多意外,只是觉得稀奇,可就在这时,他面前的陆小果忽然开口道:“方才,不是说本尊为老女人么?”
妖艳的红唇微微一动,魅惑无比的声音从她口中传来,叫人心魂荡漾。
岳多青傻傻一笑,“谁敢说美人是老女人,老子这就去杀……”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之前自己说的那句话……一时间露出惊诧,当即就要出手去伤陆小果,不过理所当然的被弹了回来。
原本伺候着那舟山府使者的雪姬在看到陆小果的面容之时,就觉得有些熟悉,本来还巴不得是陆小果。可是却没想到她的这话,顿时叫人傻了眼。
但她不信,陆小果怎么可能会是幽州帝姬呢?然就在这时,一个她曾经见过的小兽在陆小果身旁出现,拖拽着自己胖乎乎的身体从那符文气泡中钻出来。
可爱的一个小东西,可是那嘴巴一张,竟然足可以将这整座大堂都吞下一般,顿时整个华贵的大堂都险些倒塌,不过它却只是将这岳多青叼起来。
陆小果本来以为,怎么着也会有场恶战吧,毕竟是恶名昭彰的府主。哪里晓得竟然这么弱,自己这都做好了防御,竟然浪费了。不由得开口道:“看你年纪也不小了,真当自己永葆青春,还夜夜笙歌。”
岳多青其实没有多大的本事,不过是有些手段罢了,全凭着这恶名称霸一方,但实质性的打杀,都是让人去做,这样便给人一种他为高人的感觉。
实则,修为可能还不如雪姬呢。
陆小果也看见伺候那个使者的雪姬,不由得摇头叹道:“是我认识的人太多,还是幽州太小,竟然遇到真么多认识的人。”眼见那使者要趁机逃走,顿时天机伞一扔,直接将那使者魂魄穿透。
魂飞魄散。
许多人恍然,原来在幽州,也会魂飞魄散的。
顿时四处一片凌乱,岳多青的人也都齐齐聚拢而来,将这大堂包围。他见此不禁目露得意,当即开口叫器:“放了本府主,不然的话……”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小果打断:“直接咬,不准吞,小心闹肚子。”
这话,显然是对小兽说的。因为几乎是她这话音落下之际,众人就以肉眼所能看见的景象,那岳多青魂魄痛苦挣扎,然后慢慢的消散不见。
堂中的美人们顿时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自己都是被逼迫的。陆小果看了一眼,“既往不咎,只是以后幽州会出新律,倘若在违反,依法处置。”她说这话之时,不由得朝雪姬望了去。
明明都已经是鬼,也早已习惯这幽州的阴冷,可雪姬还是觉得背脊骨一片刺骨寒凉。
陆小果的这些话,是对自己说的么?
扫视了一眼这岳多青的麾下,倒是有几个修为极高的,不过自己杀伽罗王都是弹指间,何况是这些人呢。而且自己是幽州帝姬……杀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随着她从那颤颤欲倒的大堂中出来,冷眸扫过这些人,众人只觉得无形中一股强大的威压,使得他们全身无力,那修为更是提不起半分,一个个不由得面露恐惧之色,瘫软倒地。
纵然是鬼,陆小果觉得也不能乱杀无辜,万一其中有些是被逼迫的呢。但是又不能这样放了他们,所以索性将他们的修为全部废掉,扔到一堆,“待此处新任府主上任之后,自己来投案。”
这种不费吹之力的清剿,陆小果觉得只要给她两天的时间,她就能将这些所谓的’叛贼‘全部清理干净,然后很快就可以离开幽州了。
还被陆小果保护在禁制之中的离淡浓等人,并不知只身一人去刺杀岳多青的陆小果怎么了。只是听见外面忽然脚步声急促,不由得担心起来。
“一定是她被抓住了。”那小家碧玉红了眼圈,想到那岳多青的变态,还不知她要如何折磨呢。
离淡浓也觉得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这还是她死后的这些年里,头一次怎么紧张。
然而就在这时,那宫女忽然高兴道:“禁制不见了。”一面飞快的打开房门,却见外面四处逃跑的竟然都是丫鬟婆子们,一个个抱着包袱。
这好像不对?像是府衙遇到了什么灭顶之灾一般。可是就靠那位姑娘,显然不可能啊?
离淡浓和那小家碧玉也都挤了出来,也是满脸的诧异。正是此刻,只见陆小果大步流星的从拱形门外进来,但凡见到她的人,一个个都吓得连忙跪下,显然早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这让离淡浓等人再一次惊诧不已,甚至有些害怕起来,不过还是鼓足勇气问道:“那……那岳多青,果真被你杀了?”
“那是自然,姑奶奶所到之处,定然是一派清明,但凡恶鬼全都要被下油锅。额,算了,还是直接魂飞魄散省事,这种坏了的胚子就不能指望有一日能忽然便好。”就跟发霉了的点心,你不扔,在放下只会越来越坏,怎么可能便好?
她说的豪气万丈,哪里知晓后面的画风忽然一转,让三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对于她的这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也许她真的杀了岳多青,可是岳多青是这所有府主中最弱的一个。那宫女似想到了什么,当即朝陆小果道:“姑娘快逃吧,岳多青手下有十二太保,一个个修为……”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其中一个太保进入院子,只是这步伐怎如此不稳,还有那脸色竟然如此苍白。她正是诧异之际,只见那太保忽然朝陆小果跪下:“帝姬,奴才曾经在舟山府衙做过侍卫,知道九头蜂鸟的喜好,可以助帝姬平舟山府衙,只求帝姬将奴才的修为还回来。”
帝姬?传说中幽州之主?她们面前的这个姑娘是幽州之主……三人齐齐愣住,更不敢在多看陆小果一样。
陆小果一拂袖,忍不住好笑道:“你觉得本尊需要你的帮助?”
那太保被她的话一吓,哆嗦着身子俯得更低。这时只听陆小果不悦道:“看你贼眉鼠眼,必定做过不少坏事,想要拿回修为简单,看你以后的表现。”
纵然陆小果没有给个准话,但是有后面这半句,已经足矣,当即连连磕头,急忙退下去。
陆小果这才回头看三个像是看怪物一般偷偷打量自己的女人,不禁有些好笑道:“我可没有三头六臂,赶紧看,看完我也要走了。”一面拿出传音玉简朝离魂吩咐道:“你们谁有空,来邺州府善后啊。”方回头朝三人道:“你们既然都是独自一人,就先留在邺州府,总府大人很快就派人过来了,到时候他们会先安置你们。”
说罢,又朝离淡浓道:“另外我会让人帮你寻东方奕州,你安心等着便是。”
救她们与水生火热已是天大的恩情,如今还要替她寻夫君,离淡浓当即就惊喜得连忙跪下来要谢恩。陆小果则被她这举动吓得连退三尺,一面着急道:“你快起来,咱们之前不用这么客气。”
“虽说您与红儿认识,可是……”离淡浓还想要解释,在她看来陆小果这般帮她,就是因为红儿的关系。
陆小果不知如何同她解释,只是想着等找到东方奕州之后,在让他来说吧。于是便连忙打断她的话道:“好了好了,总之你不必与我如此客气,你若是有什么好奇的,等东方奕州来了,你在问他。”
陆小果到底是不放心,所以并没有马上走,直至看见崔府君到此处,交代一翻,这才朝舟山府去。
舟山府这里还未收到岳多青已经死的消息,更不知陆小果已经到了幽州。但不过即便如此,这九头蜂鸟性格多疑,自己那使者又没按时回消息,便以为是沉醉于花眠,只觉得不能成大事,于是便打算派自己的一个姬妾专门去一趟。
毕竟这帝姬已经复活,威胁是迫在眉睫,他不能在这么等下去。几乎是那姬妾前脚才走,陆小果人就到了舟山府。
在岳多青的府衙已经试过一次了,自己可以完全压制,简直就是一个无敌的存在,所以陆小果也没像是在邺州府一样伪装,直接就朝着舟山府衙来。
她这样的绝色女子,少不得一路吸引不少人的眼神,只是随即碰撞到她那幽冷的眸子,一个个只能退怯,又见他所走的方向,便以为她是那九头蜂鸟的姬妾之一,哪里敢招惹。
陆小果抬头看着这舟山府衙,与辟邪府衙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金碧辉煌,难怪是个鬼都朝着这大府来。
她看了一眼,便太步直接朝里走,这让两旁的守卫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出手拦她。一来是她盛气凌人,二来容貌也绝色魅惑,怎么看都不是寻常人,便以为可能是大王的哪个姬妾。毕竟大王那么多姬妾,这府上的府外的,只怕没有上千也有八百吧。
陆小果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在意,毫不担心这两人能偷袭直接,所以大步流星的便朝里面进去,只是奇怪得很,这里的人见着她不但不动手,反而有些向她弯腰行礼,不由得疑惑起来,莫不是邺州府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是现在这个光景啊。要么九头蜂鸟出门迎她,要么就是布下陷阱等自己才对。而且若是让陆小果选的话,觉得第二个比较有可能。
但事实上,根本就没人理会她。直至看见几个穿得妖艳的女人见到她蹙起眉头后,陆小果这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口中忍不住骂了一句,便直接扯着嗓门大喊:“九头蜂鸟,出来见本尊!”
那个原本站在院落里,比院落里任何一种花都还要美的女人忽然开口,她的声音犹如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穿过重重花树房屋,几乎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胆敢这般直呼九头蜂鸟名字的,众人想来除了那雨女府的府主端河之外,应该没有谁了吧?
就连正在更衣的九头蜂鸟都这么认为的,可是这声音却不是端河的,而且端河也没有这么强的气势,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第六感很强,脑中竟然冒出一个想法,莫非是帝姬?
当即急忙穿好衣裳,为了以防万一,拿起自己的法宝,便匆匆出来。
待他寻到陆小果之时,陆小果却已经被不少人团团围住,只是大家没有弄清楚她的身份,不敢任意妄为。
九头蜂鸟一来,众人便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使得他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正中间的红衣女子。他也只是见过一眼帝姬,还是自己刚死的那一年,不过即便如此,九头蜂鸟还是将她认出来了。心里不怕是假的,不过想起帝姬其实没有多大的本事,所以很快就平复过来,甚至讥讽笑道:“想不到帝姬竟然还有活过来的一日,本王还以为帝姬会先去找终南……”
他的从善如流还没有完,陆小果手中忽然浮现的天机伞却已如利剑一般朝他飞了过去,轻轻松松的就穿透他的身体,顿时烟消云散。
陆小果这一刻深深的觉得,从前自己看的那些小画本子也不见得都是骗人的,上面说了,话多死的快。陆小果今日觉得十分有理。就如这九头蜂鸟,如果他不说这话,保持沉默的话,兴许还能多活一会儿。收了天机伞,长袖一抚过,四周不管男女,修为皆然被她收回去,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众人,便当着众人的面发传音给离魂。
然后又将这舟山府衙里但凡可疑的人都占时收取修为,便欲去下一个府。临过方才自己毁九头蜂鸟魂魄的地方时,只见地上有一支黑色的玉简发着光,四周虽然有不少人,但是刚失去修为,都瘫软在地,根本无人来顾及此物。所以陆小果掌心一吸,将其拿过来,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王上,大事不好,帝姬来了,岳多青已死,邺州府……”陆小果没有在继续听下去,而是给对方回了传音。
“你家王上已见过本尊,如今他已去陪岳多青了,两人在一起,应该不会寂寞。”
赶到邺州地盘上的姬妾发现玉简终于有回应了,拿出来一听,顿时僵住……
王上也被帝姬杀了?
从舟山府出来,陆小果又到了馗府,这里是鲛人无牙的地盘,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战斗民族,一进入此地,到处便是战火烟消。
“作孽啊。”又不会将对方打得魂飞魄散,何必还要如此执着呢?
陆小果仍旧直接去了这馗府衙,不过却扑了空,这无牙去了一个小府同人单挑,于是陆小果只能去寻他,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
如此的话,雨女府和中元府只怕也收到了消息,她不禁有些犹豫,是先去中元府呢?还是雨女府?
就在陆小果迟疑的时候,竟然收到了离魂的传音。
谢焉竟然要投降,甚至已经将端河制服。陆小果当即便立刻赶到中元府,却没想到这离魂竟然同谢焉谈笑风生,至于那端河,倒是没见踪影。
她忽然出现在堂中,吓得离魂连忙起身来行礼。
谢焉并未见过陆小果,但见离魂行礼,也连忙起身:“谢焉见过帝姬。”
陆小果有些意外,难免是多打量了此人一眼,一身青衫长袍,半点看不出是一个久居高位之人,倒是有些像是自己在人界时候的养父陆启光,十足的教书先生模样。
她素来没有任何架子,既然能同离魂侃侃而谈,想来暂时没有什么威胁,因此也不小气,直接示意他坐下。
不等她开口问,那离魂便将谢焉的消息都告诉陆小果。
谢焉,据说是东方家的人,算起来算是东方奕州的叔祖,只是可惜他的母亲是普通人,不为东方家接纳,所以便同母亲姓谢,成年后因为天资出众,威胁到了东方家的继承人,于是就惨遭杀害。
离魂说着,又道:“那东方奕州到幽州之后,一直在他的中元府,方才得知红儿丫头的母亲在邺州府,便匆匆赶过去了。”
陆小果得知他已经,倒是松了一口气:“也好,省得我担忧。”一面朝这谢焉打量起来:“你确定,端河与你一样,心甘情愿投诚?”
谢焉急忙站起身来,“回禀帝姬的话,谢焉愿以自己的魂魄作为担保,只是在此之前,求帝姬一事。”
“说说看。”陆小果倒是好奇,到底如何喜欢端河,竟然可以用自己的魂魄来作为保证。
原来谢焉当初被同父母的兄长害死后,不甘心就这么到幽州,所以一直流连于外域,可是自己的尸体被沉于河中,他也只能眼睁睁的被鱼妖啃食,这时候是端河将他的尸体从鱼妖口中抢出,然后拖到岸上埋了。
他从来没有什么朋友,几乎除了他的母亲之外,端河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于是那时候他就喜欢上了端河。只是可惜捉魂人太多,他无法躲避,只得到幽州。
过了很多年,就在陆小果出事前夕,端河也来了。
长大后的她爱上了一个修炼者,可惜最后却被那个修炼者杀害,便带着一颗怨恨的心到了幽州。
“端河她是善良的,只是所遇非人,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若是帝姬愿意,谢焉愿以自身的修为,来向帝姬换取一个愿望,求帝姬将端河的这些年的记忆抹去。”说着,便朝陆小果跪了下来。
“若是抹去她这些年的记忆,那你这些年是如何帮她,她也不会记得。你确定要这样?”陆小果已经很久没有遇到痴情种了,因此便多问一句。想问值不值得?
可谢焉没有半点犹豫:“求帝姬成全。”他一直觉得,如果时光能从来,自己当年能第一时间认出端河,也许端河就不会变成那样,甚至可能会爱上自己。
陆小果最终还是抹去了端河这些年的记忆,但是她也算是雨女府第一霸,因此陆小果一并将她的修为收走。至于这谢焉的,陆小果暂时并不想还给他,所以便交给离魂。
原本以为怎么也要折腾半个月的事情,竟然一天就办完了,倒是出乎意料。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很多,人手明显不够,所以接下里的日子里,几乎每日都是同离魂等人一起挑选个府的府主人选。
这可比在伽罗王城时候忙多了,可见多一个荆墨到底是有多重要,就在陆小果累的半死不活的时候,荆墨竟然来幽州了。
陆小果身边的侍女是和离淡浓一起被带到邺州府衙的宫女和小家碧玉。其实说是侍女,但也只让她们帮忙整理文书罢了。陆小果另外给她们取了名字,就叫素月和凝月,正好与弦月等人叫起来差不多。
二人早已经从当日的惊愕中悔悟过来,而且陆小果这个帝姬一点都不似外面传言的那样死板,甚至活泼调皮,与她在一起没有一丝的压力。
而当这帝姬的房中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之时,素月不由得吓得大叫起来。她是专程给陆小果送文书来的,看着房门开着的,便直接进来,却没想到帝姬竟然和一俊美的墨袍男子抱在一起。
陆小果从荆墨怀中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素月,又看荆墨,“你不是说你是墨王宫里的宫女么?”
素月一脸不解,不知陆小果怎提起此事来,“奴婢是墨王宫的宫女啊。”
“那你怎么不认得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荆墨。
素月这才斗胆朝荆墨打量过去,最先入眼的便是这身看起来有些熟悉的墨色暗纹袍子,顿时一抹记忆从脑中闪过。她虽然没有见过墨王的正面,但那时候总和其他宫女一起偷偷去看墨王的背影……顿时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放下文书,连忙跪倒在地上:“奴婢参加墨王。”
“起来吧。”荆墨从之前陆小果的话里就明白,这女子大约生前是自己宫里的吧。
素月这退出去后,忍不住八卦,这才从离魂的口中得知,帝姬与墨王竟然是夫妻。如此方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也是合情合理的了。
东方奕州自从邺州府见离淡浓之后,夫妻俩还没来得及诉衷情,就被崔府君强行的将这邺州府的大权塞到了手中,而且还不得拒绝,不然就扬言让他们都去转世投胎。
转世之后,谁知道还能不能遇到?二人自然不愿意,还不如做长长久久的在这幽州做对鬼夫妻。
离淡浓方从夫君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份竟然是伽罗王的女儿,然后帝姬又是自己的妹妹,还没从这复杂的关系中理清楚,就陪同夫君一起整理邺州府。
她并不擅长此事,只是想同夫君多待一起,一面聊着女儿,倒也觉得不是那么无聊。又从陆小果那里传来的消息中得知女儿如今安好,便也放心了。
幽州的事情有了荆墨的帮忙,原本预计半年时间才能归顺好的一切,提前一个半月完成,于是在一个特别黑的白天,陆小果给离魂留了封信笺,便与荆墨离开了幽州。
发现信笺时,离魂抱着膝盖坐在紫云宫大门口的台阶上痛哭流涕,一面不忘破口大骂荆墨伪君子。他还以为荆墨真尽心尽力的帮忙整理幽州,心里对于当初算计荆墨之事,都有些小后悔了,哪知道荆墨分明就是有企图的,早些处理好一切,就早些带着小祖宗去私奔。
阎君看不下去,想要去劝说。却被孟婆拦住道:“你劝他作甚,他这个时候就如同那嫁了女儿的母亲一般,等过些时日,缓一缓就好了。”顿了一下,纤细妖娆的手臂朝阎君肩膀一搭:“都说世人伤心绝望之时,总是不停的找事情做,以此来转移伤痛。”
阎君目光落到自己肩膀上的那犹如青葱般的细嫩小手,顿时了然:“既然如此,今日将手上的政务都整理一翻,明日让素月送去给离魂大人。”
孟婆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口气也越发的魅惑人心:“这么多年你了,你许给我的那些山盟海誓,可还作数?”
“作数,自然是作数的,明日我们去外域,或是六界,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
话说半年前陆小果伽罗王城实行首相大人来主政之后,墨王城也开始实行,也正是这样,荆墨才能去幽州待那么久。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身为各城之主,也要去看一看的。
所以到了外域之后,陆小果便同荆墨告别,各自回到自己的王城之中,顺道看一看政绩什么的。
这孟尝的表现的确没有让陆小果失望,一切都仅仅有序,根本用不着自己担心,不过为了防止他们徇私枉法,于是陆小果突发奇想的又在广场中央设置了一个巨大的信筒,若是大家对哪一个官员又是哪一件事情有任何不满的地方,都可以提议。
此信筒下了禁制,根本不会发现是谁留的信笺,算是匿名,所以大家都纷纷说出自己的意见。
陆小果只打算在这伽罗王城待几天,而且小蛮和长安已经收拾好东西,小蛮的肚子虽然还没特别明显,但是这婚事却不能在拖了,得赶紧回六界,去四海水域提亲。
唯一遗憾的是,陆小果与东方红儿刚好错过,不过从女娲的口中得知,她已经替风无忌找到了合适的肉身,只是修为很低,一起得重头再来。陆小果只好给她留了一封信笺,提起她爹娘在幽州的事情人,让她勿念,这便与荆墨一起汇合。
伯龙国她始终没有去,只是听说逐老当益壮,又娶了妻子,如今已经有孕在身。
离开六界算起来,其实才将近一年的时间,可是陆小果却觉得犹如过了百年一般。
青丘,狐不归虽然没有真身,但是现在却任青丘族长,才过一年,青丘便恢复得差不多,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初鱼的下落,咳可叹他那老丈人已经重新娶了新媳妇。
如今的六界之中,一切平平淡淡,除了鬼界刚掌管大权的黑白无常因为业务不熟,偶尔出点小错误之外,倒没有什么问题。这日他正在凌云渡旁的一座青峰上打坐,忽然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犹如水波纹一般,从某一个地方朝四周涌开,顿时倏然睁开眼,朝着那个地方望去。
算起来,陆小果进入外域已经一年了,大多数人都已经认为他们不可能在回来了。便是狐不归也是这么认为的,哪怕后来鬼界又去了那么多人,不过他还是习惯每日来凌云渡坐一坐。
忽然激动起来,很久已经没有出现过这样明显的情绪了,他急急朝着那缝隙望去,首先便见一个陌生女子先出现在自己的眼睛里,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的熟悉身影从中出现。
他便那样呆呆的站在原地,竟然忘记上前打招呼。
直至陆小果在他面前停下,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吧?”狐不归才猛然反应过来,“你们……他们都说你们不可能回来,我立刻将消息传出去。”说着,立刻要叫人将消息传开,竟然忘记传音秘术这等法术。不过很快就被陆小果拦住:“先不要声张。”说着,那眼神朝小蛮望去,然后问道:“龙君那里怎样?”
提起龙君,狐不归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此事说起来都怪我,当初要不是因为我,小蛮姑娘和长安也不会到外域,这一年来听说龙君病了,而且似乎很严重。”
陆小果有些疑惑,不禁朝小蛮问道:“你们龙族不是只会受伤不会生病么?”
“心病吧。”长安以看一个白痴的眼神看了陆小果一眼。
陆小果只觉得如今的长安实在是太讨厌了,恶狠狠的瞪回去,然后朝小蛮委屈的看去,只是嘴上却没闲着,“女娲,心病你能治么?”
女娲也不知自己堂堂的大地之母,怎么就成而了他们眼里的大夫,不管大伤小伤,竟然一律来找自己,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么。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不能。”
明明没有温言善语,可是那气氛却十分的融洽,看得旁边的狐不归有些羡慕不已。只是觉得十分亏欠龙君,便朝小蛮道:“龙君若是知道你们平安归来,定然十分高兴,兴许那病也就好了。”
小蛮也想立即去看兄长,可是如今她这个样子,旁人看不出来,但是皇兄定然会发现的,所以只得朝陆小果望来。
陆小果连忙摇了摇头,“我不去。”让人家妹妹未婚先孕,去做这个媒人,肯定是要被吊打的。不过小蛮的事情她也不能不管,于是朝自家安安静静的美相公望去,“相公,你去嘛。你们男人家比较好说话。”然后劈头盖脸的又责备长安一回。
最终,由着荆墨先陪他们去四海水域,陆小果则去鬼界看看被黑白无常两兄弟折腾成了什么样子。至于女娲,她死了这么多年,一时也没个去处,只得跟着陆小果四处逛。
两人才到黄泉路,就看见原本孟婆的摊位上,站着个年轻女子,正在一碗一碗的给路过奈何桥的人递孟婆汤,动作倒是十分娴熟。
陆小果和女娲路过之时,她也递了一碗上来。陆小果端着却是不敢喝,笑道:“没钱,不喝了。”她本来是看着这女子老实逗一逗罢了,没想到那女子却是摆摆手温柔的回了一个笑:“这汤药不要钱的。”
她身后的女娲一个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不禁引来了两岸巡视的牛头马面。
本来以为是恶鬼闹事,齐齐朝她们二人围过来,却有人认出了陆小果,顿时欢喜的连忙丢了手中的刀叉,高兴得跳起来:“是小祖宗回来了。”一面招呼这身后的牛头马面去通知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很快就赶来了,陆小果见到二人之时,有些不管相信,这廋得跟猴子一般的二人,实在叫他不敢打招呼。但那黑白无常冲过来扯着她的手臂就痛哭流涕:“小果啊,小祖宗啊,求求你让阎君他们回来吧,我们快撑不住了。”
额,原来是累的。不过好像阎君他们也不轻松啊,外域那么大,是多少个六界啊,每天死那么多人,而且幽州不同于鬼界,只管人和少量的妖怪,而是任何生灵死了,都是去往幽州。
所以这样算起来,好像阎君他们会更累,不过这鬼界交由这两个二货兄弟,离魂也是心大,不由得建议道:“看看那新死之人,在人界为官清廉正直之人,可将其留下来作帮忙。”
黑白无常闻言,相视一眼,有些颇为尴尬的挠着头道:“此事,我们倒是没有考虑过,总是觉得阎君他们回来看到我们偷懒,不大好。”|
还有人急着过奈何桥,所以几人退到当初离魂的面摊上去。“尽担心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来了,就算偶尔过来,也才不会吃饱了撑着管这闲事。”
陆小果可是被阎君他们称作祖宗的人,想来她的话也假不了,当即白无常就先去翻生死簿,甚至是那还没死的,他都给扫了一眼。
陆小果见他们也忙,便与之打了招呼,去了一趟妖界。
虽说鬼界算是自己的老家,但是妖界也格外亲切啊。
其实陆小果一直都觉得唐四十七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但是陆小果觉得妖界不需要这么压抑,像是唐四十七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来做这个妖皇正好。而且他身边有正儿八经的王朝富贵兄弟,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至于束时风那种性格,虽说给他挂了个丞相的官阶,可是大约也是坐不住的,只怕待妖界一平静下来,他就四处游荡去了。
陆小果从东流到端城,发现金锁几兄弟子承父业,小小年纪竟然不好好修炼,居然去开什么客栈。不过每个人的人生都自己的,所以陆小果并没有去干涉,转展带着女娲有一句每一句的到了皇都。
正好赶上妖皇选妃,这倒是让陆小果好生诧异,这一打听才得知,那宫中无妃妃嫔,束时风那侄儿又去花果山学艺去了,所以唐家那老爷子整日无趣,便催着唐四十七娶亲。
于是就有了此刻选妃的一幕。
“你觉得这万花之中,可有一点朱砂?”女娲很是好奇,她虽然见过人界的帝王选妃,可是实在太过于频繁,以至于自己都分不清楚,他到底爱哪一个。
“不好说。”陆小果并不看好选妃,这些来参选的女子,要么是被家族逼迫来而的,要么就是自己贪慕虚荣。这两者,都不可能真的爱唐四十七。看了一旁的女娲,“不如你去试试。”
只是换回来的是女娲的一个大白眼,陆小果只觉得她太无趣,在城中逛了一圈,便进入宫中。
那唐四十七怎垂头丧气的将自己所在殿中,一面拿着狗儿草逗弄笼子的蛐蛐,忽然眼前出现两双小脚,顿时吓得一个跄踉,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脚不小心踢到了蛐蛐笼子,顿时那蛐蛐直接跳到他的脸上去。
他一边’唉哟‘的喊着,一边拍掉脸上的蛐蛐,连忙爬起身来。他没大喊此刻,而是他摔倒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两张脸,一张很熟,但是明显比从前美了,另一张可能与她比起来不算出色,但是清新小菜,正合他的胃口。
当即一个翻身爬起来,连忙整理衣裳,上前一步,将那翻打在地摊上的蛐蛐笼子用袍裾盖住,一面摆出一个自以为十分俊美的笑容朝女娲望去,“姑娘是?”
唐四十七的风骚陆小果不是第一天见到,所以对于他这种直接将自己忽略掉的状况很习惯。但是自己和他好久没见了,难道作为朋友,他就没有担心一下自己么?所以有点小生气,有些阴阳怪气道:“看来你这日子倒是过的挺滋润的么?殿内蛐蛐任你逗,殿外美人任你点,人生赢家嘛。”
这话唐四十七听着就有些不对劲,于是连忙朝陆小果看去,露齿一笑:“小果,你没事实在太好了,这些日子我是担忧得吃不下碗吞不下筷子。不过如今你回来就好,对了,这位姑娘是?”
陆小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道唐四十七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啊?女娲那是什么人,你这副模样在她面前,大约就是个疯子……
几乎是陆小果这样想的时候,女娲就一脸好奇的问陆小果:“妖皇,怎是个疯子?”她最近小画本子看多了,于是已经联想到会不会是这妖皇被自己的父亲篡夺大权,被下药软禁。
扶了扶额,陆小果忽然不想认识唐四十七,拉着女娲转身道:“我们可能进错殿了。”
只是女娲的袖子已经被唐四十七一把扯住,但见那唐四十七脸上布满红晕,竟然有些羞涩的问道:“姑娘,敢问芳名?”
女娲明显被吓到了,神情惊恐的朝陆小果望去。陆小果也不客气,直接朝唐四十七一脚踹去,提议道:“咱们去西天四洲。”
等唐四十七爬起来,陆小果和女娲的身影却已经没有了,可他听得清楚,她们是要起西天四洲,那肯定是去东胜神州的傲来国。原本觉得无聊至极的生活忽然变得多姿多彩起来,当即也不去寻自己的蛐蛐了,开了殿门立即去将自己的政务处理好。
唐老爷见此,以为儿子总算洗心革面了,正满脸欣慰的等着他去挑选媳妇,却没想到那唐四十七将政务都吩咐下去,交托给王朝晟天几人,便来同唐老爷子辞行:“父亲,正所谓男儿志在四方,我决定像是时风一样,出去闯荡一翻。”
唐老爷一口老血差点脱口二吐,他当年受伤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如今连拐杖都用上了,当即直接举起要往唐四十七身上落下。
那唐四十七虽说是妖皇,但还是怕自己这个父亲,当即一边躲一边急忙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唐老爷一听,动作顿时停止,脸上的表情从震怒转到欢喜,“当真,是哪家姑娘,为父这就去给你提亲。”
可却听唐四十七回道:“我还不知道名字,方才小果带着她来的,如今她们去了傲来国,我得赶紧追去,父亲你别耽搁孩儿的时间了。”
他句句属实,可是在唐老爷子听来,句句虚假,当即那拐杖毫不客气的落下:“说谎也不过脑子么?还是当为父老糊涂了?”
唐四十七满脸委屈,一面躲一面解释:“是真的,方才小果真的来了。”
父子俩一人后面打,一人前面跑,宫中众人,早就习以为常。
最终,唐四十七还是靠着自己年轻体壮的身体素质,赢了此局,当即就急匆匆的往西天赶去。
只气得唐老爷捶胸顿足的大喊家门不幸,那王朝晟天本来还意外今日唐四十七怎如此勤快,当下听闻父子俩又打起来,便连忙来劝,不过那唐四十七已经逃了,但却从唐老爷的口中得知他的那些胡话,一时间凝起眉头,立即朝鬼界的黑白无常秘术传音。
片刻之后,脸色变得难看,不过还是同唐老爷子回道:“他这次倒是没说谎话,只是大约将陆姑娘气着了。”所以连陆小果那里招呼都没同他们打就走了。
其实陆小果本来打算同他们打招呼的,只是看到他兄弟二人都在埋头处理公务,也不好打扰,便走了。
东胜神州傲来国。陆小果是熟门熟路,女娲却是一脸新奇的跟在她的身后,“此处有些像是外域,人妖鬼怪混住,不过好像比外域还要清净些。”
“怎说也是佛门之地,自然是要清静些的,咱们先去花果山,我那里有个小徒弟,去年青丘一战,他半死不活的,如今也不知恢复得怎样,若是还没有好的话,可还要劳烦你出手。”说起孙悟空的造化,的确是自己的意料之外,所以当得知他那日的伤况,陆小果反而没有那么担心。毕竟他在水帘洞悟得神通,却没有经历过几次磨砺,想来青丘一战后,他必定会比以前要坚强些,不管心智也好,修为也好,皆是如此。
而且大当家夫妻将他视为己出,必定是会费劲心思照顾,因此陆小果便是来到了六界,也没先来看他。
女娲半响没说话,陆小果以为总是麻烦她帮忙给人疗伤,她生气了。却没想到这时候她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很羡慕你,不管悲欢苦楚,酸甜苦辣你都尝过了,相比于我,自来被供奉着,不问世事,不善于人交流,凡人要什么,如果不过份我便满足他们,可是这样的生活,好像不能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经历。”
陆小果听到她这话,不禁停驻脚步,仔细想来的确吃了不少苦,但同时收获的东西也很多,不似作为幽州帝姬时候,高高在上,没有朋友,不懂得任何感情。所以当下明白女娲这会儿的心情,一面想起人界的女娲后人,不禁有些好笑道:“我一直以为,女娲后人都是你的女儿传承下去的,然而,你的女儿却是你用心头血捏出来的泥人……”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因为她这话,使得女娲脸色难看,当即便不想同她在言语,直接朝着花果山的方向起身飞去。
陆小果挑了挑眉,心道果然是和当年的自己一般,玩笑都开不得。一面急忙追过去:“你看你自己又想改变,可是我随便说一句,你便生气,还有那唐四十七,我觉得他分明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可你却觉得他是神经病。”所以陆小果觉得,女娲的这思维要扭转一下。
女娲虽说有些小小的生气,觉得她之前那话是笑话自己,但听到后面的这话,不由得暗咐起来,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证明陆小果的话,她们才到花果山,就见唐四十七一身粉红色的长袍,手捧大把刚从小猴子们手里抢来的花,正站在花果山下等着二人。
陆小果不过是带着女娲去了一趟傲来国而已,没想到这唐四十七就先到花果山了。当即看了看这傻笑着的唐四十七,忽然有些赞同女娲的想法,这唐四十七,可能是真的疯了。
但是女娲却把陆小果之前的话听进去了,于是很好奇的问陆小果:“喜欢一个人,可以像他这样表达么?”她没吃过猪肉,可也是见过猪跑的。不管是小蛮和长安,或是陆小果自己跟荆墨,还有东方红儿和风无忌,那鸠摩尊和申霓,虽然有吵闹,但真的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确切的说,是一只鸭子。
陆小果哆嗦着红唇,忽然有些扇自己一巴掌,方才多嘴什么啊。别说是女娲会认为唐四十七的脑子不正常,就连自己此刻都深度怀疑,唐四十七疯了。
一个大男人,穿个小媳妇喜欢的粉红色也就罢了,那怀里抱着一大束花还好,可是那发冠旁边别着的那一大朵团花是什么意思?于是清了清喉咙,“可能,真的有点不正常。”
听到陆小果的这话,女娲不由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显然她好像也怕被唐四十七这样的疯子喜欢。,这种感觉,怕怕的。
可那唐四十七这时候却迎过来,将花强行塞给女娲:“姑娘,我在此等你们好一会儿了,咱们一起上山吧。”说着,竟然要去捉女娲的小手。
陆小果看在眼里,心道这分明就是流氓啊。当即再一次朝他一脚踢过去:“四十七,你能不能正常些,你吓着人了。”
几人在这山下一闹,山上却已收到消息,这会儿孙悟空正从上山翻着跟斗下来呢。到底是个孩子,一见陆小果顿时就哭得稀里哗啦,跑过来抱着她嚎嚎大哭:“师父,悟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
陆小果也只在花果山待了半日,便收到了荆墨的消息,直接回到了人界。女娲自然跟着她,于是便多了个唐四十七,不过在陆小果暴怒之下,他还是稍微正常了一些,只不过还是总傻兮兮的看着女娲。
“束时风呢?叫他去一趟人界,正好去看看他爹娘,然后到红叶山莊汇合。”陆小果之前就想问唐四十七,只是唐四十七根本没空搭理自己。
说起束时风,唐四十七不禁叹了一口气,颇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他哪里敢回去,他那祖母这都什么年级了,还精神抖擞的,每次一回去就和他娘以及那七大姑八大姨一起给他说媒,相比之下,我父亲算是极好的了。”
这个陆小果可以想象,当年自己刚到长亭县的时候,不就被他们一家子抢去给束时风当媳妇吗……直至自己和荆墨成亲当日,他们还追着去让束时风抢亲。
只听唐四十七感叹一声,又继续道:“不过现在他这日子过的倒是潇洒,只是苦了那丹青。”
他不提,陆小果倒是忘记丹青这人了。女娲也是认得丹青的,不禁有些误会了唐四十七的意思,难道这束公子喜欢上丹青上神了?
却见那唐四十七一脸绘声绘色道:“你们不知道这家伙,整天也没事干,去去追杀丹青,每次将人打得个半死,又放了,然后等那丹青恢复得差不多,他又去追杀,你说这人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对女人竟然如此残忍,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一次打死算了。”
一旁的女娲听得结目堂舌,便是陆小果也忍不住道:“的确好无聊。”虽然丹青曾经害得她和荆墨误会,不过也怪他们自身没有好好沟通,不然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所以便道:“放了她吧,如今我也不想追究了。”
“丹青早就被他逼疯了,倒是你们走后不久,月老来咱们妖界带走一个小蟾蜍,要收去作徒弟,这本是好事,可没过多久,她就又跑回来,兴冲冲的告诉时风,以后要嫁给时风。”
束时风当时就被小蟾蜍的话吓病了,只因偶然一次小蟾蜍偷东西被他发现,他不但没责罚,还给了小蟾蜍不少月石,使得这小蟾蜍铭记在心,成了月龙座下弟子之后,还亲自给束时风种了棵情树。
束时风如何不病?当年他在花城因缘井中所看到的那个满脸肉瘤的女人,分明就是长大后的小蟾蜍么?
当然,这事儿旁人并不得知。
所以陆小果听到月老的弟子亲自给束时风种情树,这是好事情啊。
这厢说着,到了人界,陆小果先将女娲交给唐四十七,让他二人先去红叶山莊,自己绕道去药王谷,但见娘胖了一大圈,可见被照顾得极好,如此陆小果倒是松了一口气,想着等小蛮和长安的婚事定下后,在同荆墨一起来看她。之后又去京城里看了一眼老爹,最后去的宁王府。
老爹有小弟跟明溪陪着,倒也算是和乐融融,只是宁王府中,显得略冷寂了些,陆小果并未现身,只是觉得王妃老了很多,身体似乎也不算好,王爷虽然陪在他身边,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虽说只是荆墨在人界的父母罢了,但终究有血脉之亲,而且从来待她和荆墨都犹如心头血,伽罗王和他们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因此陆小果打算回去同荆墨商量,左右外域那里不用操心,幽州有离魂自己也放心,不如在这宁王府陪陪他们,也算是尽孝道。
想是因为故地重游,总是觉得有些伤感,待到这红叶山莊时,却发现一片喜气洋洋。
“这是?”陆小果见山莊上下都在布置,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连忙抓住一个下人询问。
那小厮满脸喜气洋洋:“我们莊主要成亲了,老夫人让赶紧准备。”也幸好老夫人一直盼着莊主成亲,早就将这些东西准备好了,如今便直接从库房拿出来,十分省事。
“婚期何时?”陆小果一面看着火红的一片幔帐团花,只觉得有些眼花缭乱,心道是不是准备得太早了些。
却没想到那小厮高兴的回道:“就是这个月十五,今儿已经初九了。”这会儿莊子上奇怪的人很多,所以哪怕这小厮看到陆小果这样的天仙,也没多几分意外,只是心里感叹,少爷这些年在外竟然结识了这么多奇怪的朋友,男的俊美犹如谪仙,这女的美若春花秋月,倾国倾城的亦有,如今这妖魅绝色的也有。
着实是叫人打开了眼界,全然比京城里的那些名门闺秀们好看得太多了。
陆小果听到他的话,长长的吐了口浊气,“龙君这次怎如此好说话?”一面疾步朝莊子里走去。
她还为到大厅,便听见一阵熟悉的笑声,“本来以为,长安这闷猴子要打一辈子的光棍,却没曾想,竟然赶在我和四十七之前。”
这说话的束时风,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就到了,可见他这修为又提高了不少。一面接过这话道:“你也不必着急,不是有人帮你种了情树吗。”
厅中的束时风正满脸的春风得意,毕竟许久未见的朋友们都聚在了一起,心里自然是开怀,只是一听到外面传来的这声音,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然后恶狠狠的朝连忙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唐四十七瞪去:“死鸭子!回头在找你算账。”一面也不管陆小果的夫君荆墨在厅中,就率先跑了出去,二话不说一把将陆小果抱起来:“小果,你终于来了,你不知我这些日子多想你……”
陆小果从他粗暴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将其话打断道:“想我想的吃不下筷子还是吞不下碗?”
“额。”束时风这才打量起她来,一双桃花眼晓得魅惑无比:“小果,你说你到底如何想的,你我才是最有夫妻相的,干嘛非得那无忧在一起呢?赶紧和离了吧,咱们一起去浪迹天涯去。”
女娲虽然觉得这束时风性格洒脱,但是这种话……尤其荆墨还在,忍不住朝荆墨看过去,却见荆墨面无表情,似乎没听到这话一般。
但事实上,外面的束时风忽然鬼叫起来,“无忧,你能不能和我光明磊落的打一架?背后阴我算什么?我和你势不两立!”
众人听见他嚎叫,却发现他的身影正一点一点的消失,不由得有些担忧的朝荆墨望过去。
荆墨漫步悠悠的走出来,“不过是让他回去看看他祖母罢了。”一面迎过去牵过陆小果的手,温言细语的问道:“你回去过了?”
陆小果颔首:“嗯,都去过了。”一面抬头正好看到这大厅两侧柱子上刚挂上对联,想起红叶山莊跟宁王府的关系,只怕老夫人必定是要请王爷他们过来的,便道:“不如,咱们回王府去吧。”
荆墨似猜到她心中所想,也应声道:“听你的。”
长安试好喜服,便也过来了,难得大家都聚在一起,自然是要不醉不归。束时风赶在晚宴之前回来,看他气势恹恹的,想来只怕又被他那七大姑大姨逼亲了。
不过这上了酒桌,一杯清酒入喉,多少忧愁烦恼都甩到三千里外去。
“婚期怎这样赶?”小蛮乃龙族,虽说怀孕了,但是最起码得在过一年才会看得出来。所以陆小果有些疑惑的悄悄问荆墨,尤其这长安不厚道,还没三媒六聘一样没有,就让小蛮怀了孕,天知道龙君如何宝贝小蛮这个妹妹,就算是默认了他这个妹夫,可是这换做是谁,也不乐意这个妹夫还没成亲就让妹妹怀孕吧。
荆墨却笑道:“你素来最擅长的不就是算卦吗,你自己算一卦便知道了。”
“啊?”陆小果有些好奇,不过当即还是掐指算了一下,顿时目光发亮,“怎么会这样?”小蛮的最后一魂,竟然是在情树之中,只有他们俩拜堂成亲后,情树结出情果,那最后一魂才会回到她的身体中。
这也实在是太玄乎了。
不过如今既然一掐指就能算到,可见这天机早已经道破,龙君也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让他们早日成亲完礼。
一场不醉不归,却是醉了三个,走了两个。
走的两个自然是荆墨和陆小果,二人回到了京城,宁王府里他们曾经居住的小院。
虽说二人已经多年没来住,不过依旧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只是时间已经不早,便没打扰人。
陆小果吵着要荆墨给自己煮面条吃,可是这边的厨房里又什么都没有,只好去外面的大厨房拿过来,荆墨揉面,她添柴烧火,一面闲聊。
这院子虽然经常有人来打扰,不过里面却没有丫鬟留住于此,所以二人倒是没有想到会惊动旁人,何况此刻已经夜深了。
哪里知晓这院子虽然没有人住,但守夜的嬷嬷还是习惯半夜过来看一趟,本来在院子门口走一圈就打算回去的,却发现那厨房里竟然有灯光,嬷嬷顿时被吓着了,只觉得进了贼人,但又不敢声张,心中十分害怕,急色匆匆的悄悄走开,然后待走远了立即叫上护院,一行人高举着火把,便要去捉贼。
王爷和王妃这些年挂念儿子媳妇,常常也不能安眠,一下被这噪杂声吵醒,得知儿子的院子进了贼,怎么可能坐视不管?无论沧平等人怎么拦,也要跟着去。
这厢陆小果和荆墨二人在厨房中,分工倒是明确,荆墨那里已经差不多,只是陆小果这水一直煮不沸,好半天了才冒个气泡。于是她一脸无辜的抬头看荆墨:“可以用法术么?”
“不可以。”荆墨走过去在她身旁蹲下来,拾起柴火往里面放。
不得不说,荆墨到底比陆小果擅长,眼看着那小小的火苗顿时烧得旺旺的,陆小果目露欢喜,站起身来准备下面条。
只是被荆墨一下拦住:“傻瓜,先去洗手。”
“哦。”陆小果看了看自己的十指,的确是黑不溜秋的,不过反应过来荆墨叫自己是傻瓜,不禁贫道:“咱们俩谁是傻瓜啊?我找了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相公,你却找了一个连柴火都添不好的娘子。”话说她不是添不好,是心里没底,毕竟心里有阴影。想当年她在百合镇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启光被衰神附身,每次他们做饭都是惊天动地的,灶里的火没有燃到隔壁邻居家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至于烧自个儿家,那是家常便饭啊。
说的好像竟然有几分理,那荆墨忍不住好笑,顺着她的话道:“好好好,为夫是傻瓜可以了吧。”
但陆小果依旧不满意,“那不行,我要是找了个傻瓜做相公,那我算什么?”
夫妻二人便在笑闹之中煮好了面条,陆小果正迫不急待的先端起一大碗香气腾腾的面条往长凳上一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隔着厨房的窗户,外面更是亮堂堂的一片。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端着面有些焦急的朝蹲在灶后熄火的荆墨看去。
荆墨也听到了这声音,正拍着手上的碳灰要站起身来,‘啪’的一声,厨房那本就没关严实的房门被人一撞,就打开了,然而那人却不知,用力太猛,直接扑下来,撞在长凳上,陆小果手里没端稳当的面条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大大的花碗往也摔碎了。
沧平只觉得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眼睛都不敢睁开,有种胡逢敌手的感觉,一面大喊,“来人,来人!”
外面的人只看到他进屋后就摔倒了,还以为里面的人到底是有多厉害,竟然连沧平都不是他的对手,当即大家一窝蜂冲进去,只是挤到门口时,都愣住了。
虽说坐在长凳另外一端拿着筷子一脸呆滞的美人实在太过于妖魅,但是也很眼熟啊。尤其是他们看到那灶后站起来的身影,更是傻了眼。
宁王披着衣裳见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上前去,竟然围在门口,心里‘咯噔’的一下,还以为沧平被当做人质了,不然外面的人怎不进去。
自从儿子媳妇离开后,这身边全靠沧字辈的这几个孩子照应,虽说是下属,但跟父子也没什么区别的,当即急得不顾自身的安危,急忙跑过去。毕竟沧平修为不低,如今竟然被人捉去当了人质,可见对方到底是何等厉害。
然而大家见宁王颤颤巍巍的冲过来,都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道,使得宁王一眼看见了满脸无辜坐在长凳上的陆小果。
陆小果的脑子里还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她本来端着香气腾腾的面条,食欲大振,正要大快朵颐,谁知道……此刻见了宁王,也是万分的委屈,“父王,我只是想吃碗面……”
原本愣在原地的宁王听到陆小果叫自己,整个人才犹如醍醐灌顶般恢复过来,又见了灶后的儿子,再三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后,这才立即朝身后的人叫道:“快,快去通知王妃!”一面又吩咐道:“快叫厨房生火准备做饭。”
一翻急火急燎的吩咐完了,他这才往厨房里走进去,“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这些年在外可是过的好?”
那沧平早在陆小果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抹去脸上的面条爬起身来,一时也犹如惊雷过顶一般,僵在了原地,更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只是有些失态的挥着手叫人去传话。
“孩儿不孝,这些年让父王母妃担心了。”荆墨虽然手上还沾着碳灰,但依旧不影响他的出尘绝色,缓缓的朝宁王走过来,借着那火光,只见自己这个父王,才短短几年,竟然衰老得如此之快,心中不免是愧疚起来。
原本王妃在房中等着消息,却好半天了,迟迟不见有人来回话,心里有些担心,这便让嬷嬷拿来了灯笼,准备过去瞧瞧。然这才出门,就听见府上的小厮撕声揭底的大喊着:“王妃,王妃,世子和世子妃回来了!王妃,王妃!世子他们回来了……”
声音很大,几乎足足可以穿透整座王府。然王妃依旧有些不敢相信,手里的灯笼差点没握住,只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催促着身后的嬷嬷,赶紧过去。
一夜无眠,整座府邸里都闹腾腾的,原本睡下的人也都起来了,沧月已经成亲,如今是两个孩子的娘,大的两岁,小的半岁,也是抱着一起在厅中坐着。
也不知怎会有这么说不完的话,直至早上,荆墨开口说以后不走了,王爷王妃这才放心的叫大家伙儿都去休息。
于是,第二天众人路过宁王府的时候很奇怪,这宁王府安静得跟没人住似的,声音都没有。
陆小果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沧月早就叫侍女在门口候着,她这一醒来便立刻梳妆打扮,说是王爷王妃已经备好了马车,晚饭去陆家那里用。
陆小果原本还想着只能明日在去了,如今听到王爷王妃的安排,心中十分感动,连忙收拾一翻,又想着空手回去不好,正要去准备,却叫沧月拦住道:“世子妃不必了,王妃中午就已经起来准备好,这会儿就等您和世子过去。”
马车到陆府的时候,只见陆启光和明溪带着小宝已经在门口候着。陆启光是中过状元的,门下的学生今年又都占了金科前三甲,连当今圣上都给他的书院亲自题字,算起来也是个大儒了。
这等身份,就算是朝廷那些权贵来拜访,也不见得他出门相迎的。所以他今日一家都在门口迎接,所以左右邻舍难免是好奇,都纷纷的探出头来瞧。
却见竟然是宁王府的马车。
两家是姻亲,可即便如此也没像是今日这般隆重,于是有人猜测,莫不是圣上微服私访?毕竟这宁王府今日多了一辆马车。
马车一停下,陆启光便率妻儿上前相迎,同宁王和宁王妃寒暄过后,便直接大步朝后面的马车去。
那马车一停稳,荆墨便率先下来,一面伸手去扶陆小果。却见老丈人已经迎过来了,连忙行礼。
这陆家左右的邻舍都换了几波人,如今这些人并未见过荆墨夫妻俩,便以为是圣上带着贵妃娘娘来微服私访,毕竟这荆墨一身王者气势。至于为何认为陆小果是贵妃而不是皇后呢,都因陆小果那相貌妖魅惑人,于是大家心里自然这般认为。
“爹。”陆小果素来性格活泼,虽说这么多人看着,还是要斯文些,但她还是大步流星的朝陆启光走去。
“丫头,你这些年信儿也不递一个回来,叫爹担心的……”陆启光话未说完,那眼睛就红了,也顾不得这么多人看着。
明溪本是要劝他,可是自己也是如此,好在那宁王宁王妃帮忙劝着,这才一起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进了府里。陆启光的女儿竟然生得这般妖魅,怎么都不像他……
大家虽然好奇他们这些年去了哪里,但也都默契的没有追究到底去哪里,只是扯着家常。聊着聊着便提起俞梓烟,明溪便道:“你娘也是想你想的紧,上一次来时还去了王府你们的院子里看了一回。如今既是不走了,得了空,就去药王谷看看你娘,她如今双身子,经不得车舟劳顿。”
原本正在喝茶的陆小果听到这话,“噗”的一下,口中的茶水便差点吐出来,自个儿更是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明溪只当她做了人家媳妇,这性格还是如此,一面温言细语的说着她,一面有些歉意的朝宁王妃看去。
宁王妃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关忧道:“小心点。”一面责备着儿子,怎不看着些。
荆墨无语,他怎么看?再者他要是在喝茶,他也会忍不住。昨儿他们在厨房里生火煮面条的时候,陆小果还和自己说,去过药王谷了,她娘被楚元贞养得极好,胖了一大圈。
胖了一大圈!
“待十五过后在去吧,长安要成亲,婚期就订在了十五。”荆墨极力压住笑意,一脸平静的说着。
宁王自然知道长安的,当即便和王妃说道:“这孩子也是苦命,如今总算是娶媳妇了,回去得仔细备礼,可不能马虎了。”
当夜聊到很晚,这才回王府去,又住了两日,陆小果便带着女娲去了四海水域。
小蛮就她这个闺蜜,外加女娲这个半生不熟的,也算凑凑热闹。
不过出乎意料,虾夫人竟然将龙族的许多姑娘们都叫了过来,里里外外倒是一片热闹。
龙君嫁妹,哪里可能寒酸得了,这还没到出嫁之日,各界的客人就都先来了,陆小果也看到了很多熟面,再得她身边那少女是女娲,一个个更是诧异不已。
龙君也是面上有光,一个是六界至高无上的存在郁鸢上神,一个则是大地之母女娲娘娘。不过撇开这些不论,最让他高兴的还是,妹妹总算有朋友了,再也不似当年一般,除了那金戈铁马,便什么都没有。
婚礼很盛大,除去人界之外,其他五界,还有归墟青丘的人都来了,场面万分热闹,只是可惜除了四海水域,到了凡界,这送亲队伍便低调了许多,唯一这一点让龙君很不满意。
南唐和婠婠如今已有了孩子,两人硬是随着送亲队伍一起到了红叶山莊。
一场盛世婚礼便在众人的见证之下完成。
只是参加婚礼归来的王妃和王爷很是为一件事情担忧。
那长安媳妇据说已经有身孕了,而小果他们那个叫婠婠的朋友,因为才成亲一年,也有了孩子。这让宁王妃很是担心:“会不会是无忧早些年病着,损了身体?”
宁王听了觉得很有可能,于是建议道:“他们不是要去药王谷么?不然我这就立刻给楚兄写信,让他暗地里给无忧看一看。”虽然自己很想抱孙子,但是王爷觉得自己也是为了儿子着想,不然等儿子到了自己这个年级,膝下无子,晚年该多冷清啊。
陆小果和荆墨在厅外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一段对话,然后陆小果默默的朝荆墨看去,那眼神分明就是‘你老了’的意思。
好在王爷王妃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因为荆墨他们回来,北辰衷矢羽淳樱几人,来来回回的登门,不过都叫王爷挡了回去。
他的儿子媳妇,还没能好好陪他们两老,怎能让给这些小辈么?
夜晚夫妻二人躺在房顶上看星星,提起这孩子一事,于是陆小果提议:“不然我算一卦,看看咱们命中有几子。”
“算这个作甚?那样多没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让他们以后去幽州不成?”
“好主意。”陆小果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甚至可以多生几个,一个扔在墨王城,一扔在伽罗王城,那从此以后,他们就自由了。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去算,因为她知道自己和荆墨能有孩子的机率实在是太小了,如果算出来命中无子那怎么办?还不如就这样,对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
靠在荆墨的肩膀上,一面祈祷这万千繁星,给自己一个孩子……
长夜漫漫,这一夜的星辰似乎特别的明亮,只是荆墨觉得,再好看的星辰,也不及自己的眼前人。他抱起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经睡熟的陆小果回到房间,便开始收拾东西。
明日,准备去药王谷。
陆小果是被雨声吵醒的,然而这种天气最容易让人犯困,所以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一眼,便又继续睡。这一觉醒来,却是已经晌午了,大雨也停了,她这才想起来今日要启程去药王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目光四处张望,透过那雕花隔断,看到荆墨在隔壁坐着看书,不由得责备道:“怎么不叫我?”
荆墨总觉得用神识读玉简跟读书是不一样的,相对之下他还是喜欢读书,轻轻的翻了一页,“叫了总共三遍,你实在不醒,为夫有什么办法?”
陆小果半信半疑,当即起来连忙洗漱梳妆,那厢沧月就已经派人将她喜爱的饭菜都送过来了。若是往常,陆小果必定先夸一句,只是今日却吸着鼻子问道:“换了厨娘么?”味道怎么怪怪的?
“没有啊。”沧月刚哄了孩子午睡,便急忙过来,一面先给她沉了一碗汤,“世子妃先喝碗汤润润。”
陆小果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又催促荆墨来陪自己吃,忽然只觉得胃给人翻倒过来一般,倏然起身,在那沧月没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跑到院里,扶着树大口大口的吐起来。
方才吃下去的,一口不剩。一面还不忘嘀咕着:“我就说换了厨娘,还不承认,能瞒得过我……”她话还没完,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自己把脉,随着那脉动,她脸上的神情也变化莫测,最后竟然一年惊恐的大喊道:“相公,快来!”
事实上荆墨已经站在她身后好一会儿了,只是见她这动作,便明白了大半,如今见她这神情,也拿不定主意到底如何?只是有些心跳加快的抓过她的手腕。
陆小果的呼吸也十分紧张,目不转睛的看着荆墨,“怎么样?”她是不可能吃坏肚子的,可是她刚才吐了,吐了……
片刻之后,荆墨松开她的手,但却没有马上回答她,因为他自己也觉得不大真实,可刚才他又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娘子的腹中,的确有个小小的生命在萌芽。
两人这个样子,那沧月一个过来人,又见陆小果吐得如此厉害,早就明白过来,当即立刻叫人去给王爷王妃传话,不多时好几个大夫就接连而至。
------题外话------
终于完结了,可能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好,希望能包容。更要谢谢大家这一年时间的陪伴,一年呐!
然后,又想挖坑,想写现代文,希望亲们还能一路相伴。
番外会有,希望能弥补大家想看却没看到的……(不是肉,不要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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