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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镣皇后   第二十章、八卦锁

作者:小孩你过来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37 KB · 上传时间:2015-07-14

  第二十章、八卦锁

  陌弄盏躺在龙床上悠然酣睡。

  身旁的父母却在亲吻……

  陌奕宗知晓花响不想吵醒儿子,反正寝宫与御书房只有一门之隔,所以陌奕宗决定将偌大的龙床让给儿子,牵起花响的手,撩开珠帘,走入御书房。

  一进房门,他便将她压在墙边,富有浓郁迷情之色的喘息声,吹拂在花响湿润的唇瓣前方。

  见他凑过来,她立即推拒,无奈道:“仔细想来,我的命确实不咋样,白天做苦工,晚上还是不得闲。今晚别折腾我了行吗?我想多陪陪儿子。”

  “没人不让你陪,等会儿去……怎了?”他的眸色越发深邃,话语越发沙哑。

  炙热的掌心,紧贴在她的腰际,将那一份亟不可待的情绪传递到她的心里。她垂下抗拒他的双手,任由他亲吻,抚摸。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反抗之上,还不如多点时间陪儿子。

  等等,无谓?她睁大差异的眼眸……怎么可以从她口中说出无谓二字?这是一场尊严的较量,绝不可以轻言放弃!

  思绪被袭来的热吻所取代,因为紧张,她的思绪变得更为混乱。

  原本就轻薄的衣裙,轻盈地垂落在她的脚边。他啄吻着她的耳垂,脖颈,惹得她又反感又不措。花响不得不承认,在男女之事的问题上,他仗着“经验”丰富,总是掌握绝对的主控权,压制她的双手,迫使她趴在伏案的边缘……

  花响的表情就像等待斩首的死刑犯,每一个毛孔都在紧张中收缩又颤栗。

  “你越紧张越难受。”他已经教过她很多次,可她的反应总是如当初一般,导致他偶尔也会产生钝痛之感。

  “祝你下一辈投胎成女人,届时我一定要当男人……呃……”

  她吃痛地眯起眼,反手推拒他的靠近。

  “你终于说实话了,下辈子还想跟朕在一起。”

  臭不要脸!

  对,等她投胎成男人以后天天蹂.躏他,玩腻了立马卖妓.院!

  ……

  窗外,月光皎洁,呈现一片祥和与宁静;殿内,烛光簇簇,喘息交错,暧昧的气流弥漫沸腾,犹如潮起潮落一般,盘旋着波澜壮阔的吟唱之调。

  良久,她竟在如此激烈的韵律之中沉沉睡去。陌奕宗将她抱回寝宫,谨慎地把她放在儿子的旁边,给母子俩盖好薄被,随后自行返回御书房,命王德才笔墨伺候。

  “你此刻便去藏书阁,把有关‘狐影’的史料统统找来。”

  狐影?王德才听着好生耳熟,回忆片刻,登时神色大惊,道:“敢问圣上,莫非是那传说中的狐影一族?……他们重现江湖?!”

  “暂不确定,你先去找,讯息越多越好。”

  王德才不敢怠慢,疾步前往藏书阁。

  陌奕宗若有所思地敲打着桌案,花响方才告知于他,与她关押在同一区域的男囚,疑似是狐影的后世传人。

  半个时辰之后,王德才捧着一大摞卷轴返回御书房。

  点亮油灯,陌奕宗摁了摁发沉的眼皮,翻阅有关狐影的史料。

  史料对于狐影有这样一段传奇般的记载——狐影一族不仅拥有上乘的轻功和炼毒的本领,并且擅长破解各种锁具、暗语、密文等。狐影形成于战火鼎盛的年代,且势力分布图遍地开花,他们通过窃取军情、绑票、解救人质、暗杀之中获取大量利益,乃是飞贼之中的王族。

  不过以上皆是载于五十年前的辉煌,其中不免含有夸大其词之嫌,反正待到陌奕宗出生的时候,狐影早已绝迹江湖。

  陌奕宗静下心绪……既然狐影一族这般神乎其神,那么花响为何会将该名男囚的身份,泄露给他?

  “王德才,你凭感觉来看,花响……是不是还想着逃?”

  王德才透过珠帘,望向安睡的母子二人,慎重地回道:“奴才猜不透花响将军的心思,有时候感觉她恨透目前的一切,可是她与七王爷在一起的时候,又感觉满眼满心都是孩子。敢问圣上,您的顾虑是?……”

  陌奕宗抿了口茶,道:“朕自认算是博古通今之人,却不曾听闻狐影一族拥有可识别的刺青?听花响说,刺青位于耳后一寸,乃是狐尾的图案?要说起来,吾陌氏王朝所拥有的文献,称得上最为广泛,可是为何这卷宗之中,并未对刺青一事提及只言片语?既然这般神秘,那么花响又是从何而知?”

  明君皆懂得书籍的重要性,所谓国战之中的烧杀掳掠,主要掠夺目标便是知识。有了知识,财富还会远吗?

  王德才耸肩摇头,正要说点什么,陌奕宗忽然扬手噤声,继而将文献凑到油灯最近的位置,仔细观察竹简与书籍中的可疑之处。

  经过半个时辰的反复审视,陌奕宗一拍桌面,终于弄懂没有记载刺青的原因。

  这狐影一族果然不简单!

  “你来看这本书,看看有什么端倪?”

  王德才揉了揉眼睛,托起书籍默念数遍。

  “字迹工整,书页泛黄……奴才只能看出这是一本年代久远的古书。恕奴才愚钝,真看不出其它……”

  陌奕宗含而不露一笑,道:“你还真说到重点了,这些载有狐影一族历史的,不管是纸质书籍还是竹简,皆像古董一般,含带浓厚的历史感,所以绝大多数人不会去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但是仔细一看,会发现这些史料——是赝品。”

  “赝品?!就像那些造假的古玩字画?”

  纸张仿古的过程极其繁复,要经过八道精密的工序。第一步、浸湿仿制品,将仿制品叠在崭新的宣纸上方,趁纸张半干时,用刷子刷出墨痕;第二步、用黄柏、皂角沸煮多遍,起到变色与防蛀的作用;第三步、在仿造品下方重贴一张白纸;第四步、用普洱茶的茶末水洗刷;第五步,将普洱茶茶末倒在仿造品上,过夜;第六步、清水淋刷仿制品;第七步、用白芨的水刷作品,起到提亮的作用;第八步、仿制品与第三步所使用的宣纸粘在一起。至此,仿制品完成。

  门外汉单听这做旧纸张的步骤已是头晕目眩了吧?更不要说字形与印章上的仿制工艺。倘若不靠赝品坑蒙拐骗,仅从工艺角度来鉴赏的话,仿制术肯定算得上是一门令人称奇的绝活儿。

  综上,陌奕宗凭借鉴宝的经验,断定载有狐影的史料皆为赝品,且是狐影一族精心制作的赝品。这其中的目的,应该有三:其一、保留希望让后人看到的内容。其二、去掉标志性的刺青,以及狐影拥有仿制本领的部分。这其三嘛,是对于高手的挑衅,因为史料、文献基本收藏于皇宫大内之中,狐影就是要让那些懂得辨别真伪之人,知晓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没于统.治核心。

  思及此,陌奕宗拍案而起,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飞贼罢了,好不猖狂!

  …………

  天牢。

  陌奕宗伫立在牢门前方,观察着背对而躺的男囚,此人便是花响提到的狐影。

  夸叶乘风自是在装睡,竖起耳朵窥听八方。

  “来人!给朕砍断他的手脚!——”

  一声令下,御林军宝剑出鞘,拔剑相向!

  “啊?!等!别啊。”

  夸叶乘风一股脑儿弹起身,靠!想到各种审问的形式,未曾想的是,陌奕宗竟然审都不审?!

  陌奕宗扯了下嘴角,将一个金灿灿的硬东西丢进牢笼。

  “这叫‘八卦锁’,需要八把钥匙方能开启,倘若你今日无法打开它,手脚就等着喂狗吧!”

  夸叶乘风长嘘一口气,托起大小如圆盘、厚度足有一拃的八卦锁。锁如其名,打磨图案为八卦图。锁眼分别位于乾、坎、坤、离、震、艮、巽、兑八处。

  “这把锁雕刻精细,锁孔设计极其巧妙,乍一看是八个锁眼儿,实则还有两道暗锁,至于年代,绝对超过三百年。”

  “听不懂朕的旨意?”陌奕宗愀然作色。

  “懂,当然懂,我的意思是,此乃罕见珍宝,倘若在开锁的过程当中,不慎损坏其工艺,敢问尊贵的陌氏皇帝,您不会剁掉我的命根子吧?我可还没娶老婆呢。”

  御林军左护卫长用剑尖怒指,喝道:“大胆刁民!休得对吾皇无礼!”

  男囚的五官被脏乱的长发遮挡其中,陌奕宗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临危不惧、风轻云淡的态度,足以证明绝非泛泛之辈。

  “好好好,我认真问总行了吧?”夸叶乘风看向陌奕宗,道,“倘若我可以打开这八卦锁,我又面临怎样的结果?”

  “你的价值,来源于你的能力,至于朕会如何处治于你,你似乎没得选择。”

  夸叶乘风咂咂嘴,托着锁一边观察,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把锁……皇帝大人应该也没钥匙吧?”

  切,当他看不出来呢?陌奕宗想利用他的本事,打开这把繁复的宝锁。

  陌奕宗的嘴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道:“你的废话还真不少,想必花响关押于此地之时,你二人也没少聊吧?呵,真以为朕一无所知?”

  “……”夸叶乘风指尖一顿,不以为意道,“皇帝大人的话,我听不懂唉。”

  “朕与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帮朕做一件事,朕便助你达成所愿,不仅让狐影一族以漫天遮日之势重现江湖,还会让列国诸侯获悉,朕与你狐影一族结下梁子。但前提是,你要有本事打开八卦锁。”

  夸叶乘风双眉紧蹙,莫非花响出卖了自己?!

  陌奕宗捕捉他的情绪,道:“她是朕的女人,在你这儿发发牢骚罢了,你以为她会为你守口如瓶?”

  他挑衅的笑容之中,又掠过一丝惆怅的苦笑,花响会将狐影的身份泄密给自己,果然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借助狐影的本领逃出后宫。所以只要锁定“逃”这个中心思想,接着反推狐影会通过哪种途径帮助花响?不难发现,狐影必须在行刑的路上顺利逃逸,才有可能在日后协助花响潜逃。再往前推断,便是狐影本身的目的,利用陌氏王朝这棵摇钱树,大发横财。

  花响,你为何一定要从朕的身边逃走,非逃不可吗?……

  同时,夸叶乘风谨慎地敲了敲锁面……说实话,八卦锁的构造过于复杂,他手头又没有称手的解锁工具,不敢保证可以顺利开启,因此只能……死丫头,既然你不仁,那么我也不义一下。

  “解锁没问题,但是我需要花响的帮助。”

  “她?帮你什么?”

  “咦?皇帝大人难道不知晓吗?您真的不知晓自己的女人身怀开锁之绝技吗?!嘘……此处人多眼杂,等她来了再说。”

  陌奕宗眯起狭眸,她宁愿与刚认识的飞贼谈天说地,也不愿与自己多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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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霸道皇帝要吃醋咧……

  下一章预告:花响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老相好。



☆、第二十一章


  二十一章、醋意大发

  陌奕宗返回寝宫,见花响搂着陌弄盏睡得十分安逸。

  他磨磨后槽牙,怒步上前。然而为了不吵醒儿子,他只是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肩。

  花响只是扭了下身体,没醒。

  他龇了下牙,撩开薄被,拉住她的手肘,不待花响清醒过来,整个人已经大头朝下被他扛在肩头,“运”往御书房。

  花响惊醒,又发现眼中看到的是龙袍,于是乎,脑瓜、手臂一并垂落,仿佛麻袋片儿一般挂在他的肩头,再次进入昏睡状态。

  哐当一声,陌奕宗反脚踹上书房门,震得烛光惊惧飘曳。

  他将花响撩在罗汉床上,花响触碰到手边的毛毯,在半梦半醒之间自顾自盖好。

  陌奕宗重重坐落,其实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对她做出一个“不礼貌”的举动,她立马精神百倍。

  他的手指从她微敞的衣领中探进去,粗粝的掌心盖在她的胸前。

  果不其然,花响利索地弹起身,一把推开打的手。

  “今晚我可没怎么反抗,你不要太过分!”

  她凶,陌奕宗比她还凶,一掌砸向桌面,喝道:“你最好给朕从实招来,你跟那狐影飞贼究竟认识多久了?!”

  花响一怔,猜想他方才一定见过夸叶乘风。

  至于二人聊了些什么,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

  “莫名其妙!倘若我与他是旧识,岂能将他的身份告诉你?!”

  “他说他知晓关于你的一个秘密!”

  这便是要把他气炸的地方,秘密只会讲给信赖之人。

  他们有肌肤之亲,儿子也生了,乃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他刻意回避她身份上的疑点,希望她可以自愿坦白,可惜等待一年,她不仅初衷未变,甚至还找到无话不谈的“好”帮手?!

  花响静下心绪,其实她敢拍着胸脯打包票,夸叶乘风绝对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因此所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陌奕宗,你别没事找事儿!”

  “你把男囚的身份告诉朕,别以为朕不知晓你在想什么!”

  花响自圆其说道:“我想什么了?我就是与他素不相识!用他的身份换点好处不行吗?!说好听点儿这叫将功折罪,说难听点儿,你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关进天牢,先说我是纵火案的真相,后又逼我去做苦役,我再不替自己争取点什么,迟早要被你活活整死!”

  “把你关起来与纵火案有直接关系吗?!是因为你想逃!”他攥紧拳头,阴阳怪气道,“算朕小看你了啊花响,关进天牢还能遇到熟人?”

  花响愤愤地推向他的胸口,吼道:“你的疑心病未免太重了吧?我不认识他!”

  “朕为何怀疑你?从身份到年纪,你骗朕的事儿还少?”

  他究竟还要怎样装傻,才能换来一点她对他的改观?!

  花响语塞,索性跳下罗汉床,赤着脚刚欲前行,又被陌奕宗搂住腰肢扯回怀中。

  “朕没有非让你讲出身份背景,这一点你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是,你与朕之外的男人不清不楚就是不守妇道!”

  花响怔愣,难道他们不是在争论是否是旧识的问题?

  “说什么呢你?你怀疑我跟他有奸.情?!你的脑袋让门缝儿挤了吧?!还有你方才说的什么狗屁秘密,我根本不知晓!”

  “他在朕面前说过什么,是重点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陌奕宗?!我这儿正睡着半截儿,你突然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还问得东一榔头西一锤子,撒什么癔症啊!”

  “朕就是王法!想怎样就怎样!”她还有脸吼,是谁把他气到语无伦次的?!

  “好好好,你厉害!我惹不起你行了吧!”

  她想走,使劲地掰开他的手,他则是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上,只听“嘶啦”一声,花响顿感胸口一片清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一拳打向陌奕宗,陌奕宗显然早有防备,捂住她的拳头,又顺势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牵制在她的头顶上方。

  “你!……唔?!……”

  他啃咬着她嘴唇,同时,掰开她并拢的双腿。

  很快,花响陷入由他掌控的节奏,她吃痛地眯起眼,恨得几乎咬碎牙床。

  陌奕宗此刻其实并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只是想让她难受,但是看到她一脸痛苦,他的动作又在不知不觉当中放慢,很慢。

  “花响,看着朕。”

  疼痛感瞬间降低,花响倒抽一口气,非但没有看他,还闭上双眼撇开头。

  陌奕宗蹙眉,啧了声,道:“你敢不敢让朕顺心一回?”

  花响轻声讪笑,不紧不慢地反诘道:“王法是你的王法,睡哪个女人全凭你高兴,你还要怎么顺心才算顺心?嗯?”

  陌奕宗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她的神态非常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渐渐地,他眼中的怒火被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所取代,他趴在她的肩头,紧紧拥住她的身体。

  当君王的,在朝堂上所说的每一句必须经过深思熟虑,否则很容易引起惶恐与纷争。回到吃饭睡觉的地方,面对各怀心思的妃嫔,还是不能畅所欲言。所以他一直在寻觅一个可以让他敞开心扉的女人,做回真正的自己,任性,霸道,爱吃醋。

  如今找到了,却不曾想,这个女人一点不待见他。

  他长嘘一口气,从她身上移到床边,一边穿鞋,一边道:“整理一下,那个男囚要见你。”

  “你试探够了没有?还在怀疑我与他有染?!”

  陌奕宗抖了抖龙袍,在先行离开御书房前,默道:“你只喜欢你自己。”

  花响注视他远去的背影,嘀咕一句莫名其妙。

  …………

  天牢。

  夸叶乘风盘膝而坐,正在研究八卦锁。耳畔传来脚步声,他闻声望去,首先看到心情欠佳的陌奕宗,随后看到被他挡在身后的花响。

  见状,他把脑瓜贴在牢笼边缘,热情洋溢道:“嘿嘿,小花响你总算来了!”

  陌奕宗睨向花响,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瞅见了?朕有没有冤枉你?”

  花响沉了沉气,夸叶乘风显然在故意装熟络,搞什么鬼?

  “你找我作甚?”

  “找你当然是开锁啊,喏。”他托起八卦锁,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

  “……”花响立刻反应过味儿,倘若揣测无错的话,陌奕宗或许要将夸叶乘风当即处决,所以他故意把自己拖下水,采取缓兵之计?

  呵,亏她当初还不肯出卖他,狐影一族果然毫无道义可言!

  “我会开锁?我怎么不知……”

  话未说完,她注意到他托在掌心的八卦锁,不由神色一惊……这不是钰国的镇国之宝吗?!

  “拿过来给我看看。”

  她这一配合,夸叶乘风反而愣住。

  什么意思,她分明是被他陷害,为何没有矢口否认?

  花响此刻已然顾不得陌奕宗在如何猜想,凑到铁栏前方,将手臂伸入牢中,口吻略显焦急,道:“给我。”

  夸叶乘风挑起眉,将八卦锁递给她。

  花响席地而坐,一边打量,一边问:“你能打开几道?”

  他怔了怔,哟?貌似真对八卦锁有所了解?

  “目前看来,八道明锁都能打开,但是隐藏其中的两道暗锁……有些危险。”

  “危险?何意?”

  “据我观察,暗锁与八道明锁紧密关联,一旦暗锁开启失败,那么之前打开的八道明锁也会再次关闭,甚至,自行损毁锁孔儿。”

  暗锁所指看不到锁眼儿的两道锁,这把锁有一拃高,两面皆是八卦图,可旋转,暗锁需要通过拧动完成最后的开启步骤。

  听闻打不开,花响的情绪稍显松弛,她又将八卦锁丢回牢笼,道:“哦,我不会开锁,你自己慢慢研究吧。”

  “……”夸叶乘风撩开乱发眨眨眼,故作暧昧地说道:“别让我一个人研究呀,皇帝大人说了,打不开这把锁就要砍了我的脑袋,咱俩相识多年,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小花响!”

  花响掸掸手中的灰尘,问道:“多年?在哪相识?”

  “你你你?此话何意,你是钰国一品将军花响,想必在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帝大人,没人知晓你的身份了吧?单凭这一点,足以证明我们交情匪浅。还有,前两日你曾亲口说过,支持我利用陌氏王朝的影响力海捞一笔。承认不?”

  花响憎恨陌奕宗,确实表示“支持”,因此不由卡了下壳。

  粗重的鼻息声从她的身后传来,那是陌奕宗暗涌的怒火。

  “王德才!进来!给她拷上最重的脚镣!然后你花响!即刻给朕滚去劳役!”

  陌奕宗甩袍而去,步伐仿佛带起疾风骤雨,至于那一副为她专门打造的无痛感的脚镣,扔回熔炉也罢!

  王德才不敢怠慢,捧着笨重的脚镣奔向这边。

  花响懊恼地闭了下眼,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掉以轻心,误把奸人当同盟!如此一闹,她估计很难再见到儿子!

  “夸叶乘风,你个王八蛋!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夸叶乘风敛起浮夸的笑容,扯了下嘴角,冷道:“彼此彼此,要死一起死。”

  他没来由的信任她,甚至将隐藏已久的姓名告诉她,她却将他的全盘计划告知陌奕宗,真是瞎了眼。

  “谁心里有愧谁明白,你给我等着,卑鄙小人!”

  “等着你呢,失宠的……花响将军。”

  “花响将军?……”她不屑一顾地笑了,笃定道,“假以时日,你一定会为今日的目光短浅,深感懊悔!”

  …………

  王德才疾步追赶陌奕宗。

  “圣上息怒!圣上请息怒啊!那名男囚的言辞不可全信啊!奴才不相信这世间会有这般巧合的偶遇……”

  “你都能想到,朕岂能想不到,朕不是怒,是烦躁!”

  “烦躁?”

  陌奕宗垂下眸……方才在御书房之中,他反反复复地质问于她,并不是想从中揭开任何秘密,只不过想听她亲口说一句——陌奕宗,你要相信我,如何如何……

  然而从始至终,她不肯说——相信我。

  不说这三个字,证明她不想改变现状,也不想挽回流失的信任感。

  每每亦是如此,她不愿帮他化解心中的疑问,他唯有自我开解,对自己说,罢了,谁叫朕伤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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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霸道皇帝表示又吃醋又无力╮(╯_╰)╭

  下一章:新人物出场。做个选项吧?

  A:花响的人。B:杀陌奕宗的人。C:救夸叶乘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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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章、网罗心腹

  花响从天牢出来也到了天明时分,而后在侍卫的押送中返回劳役之地。

  脚镣笨重如铁块,她走不出几步就得停下来休息,幸好侍卫还算仁义,并未对她推推搡搡。

  她沾沾汗珠,一路都在心中咒骂陌奕宗!

  死色魔究竟有没有脑子?!别人随便挑拨三言两句就把罪名加在她头上?!

  还有那个夸叶乘风也是个缺德带冒烟儿的混蛋!明知陌奕宗身为皇族霸道得很,还要拿出男人最忌讳的事情摧毁她的名节,这种烂人死一百次都没人可怜!

  侍卫押送花响抵达目的地,今儿的活跟昨儿的一样,继续刷那面溅上血迹的墙壁。

  清晨的秋风清爽却微凉,花响搓了搓双手,拿起粉刷,沾了沾红油漆,刚欲开工,在墙壁上无意间发现一个不寻常的东西。她停下手中的动作,顺着血迹喷洒的走势,看到一枚小字?

  不由自觉地靠近,眯起眼仔细辨别模糊的字迹,是……“妍”字吗?

  妍蚩好恶,可得而言。“妍”指美丽,多用于女子的名字之中。

  花响对于各种血都不陌生,她抬起手指,指尖缓慢地滑过血迹洒落的轨迹……不难断出,这片血迹属于人血,这个不知是谁的倒霉蛋,在临死之前,曾顺着墙壁向下滑倒,同时,留下这么一个不清不楚的“妍”字。

  正思忖,余光中闪过一个人影儿。

  她不动声色地瞄上一眼,待看清人影儿属于谁,她不由垮下肩膀。

  此人正是昨日监视她的太监小扇子,今日他换了一个藏匿之处,猫在另一颗树下。

  媛贵妃居然派正等蠢人监视自己,也是脑袋里灌油漆了。

  是,她昨日揍完小扇子,确实对他说,自当她不知晓,让他该赚银子接着赚,但是他是不是有点忒明目张胆了?

  她索性朝小扇子勾勾手指,命道:“过来,帮我刷墙。”

  小扇子昨个被她开了瓢儿,此刻头上裹着脏不拉几的破布条。没想到刚“开工”便暴露行踪,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一边小幅度摆手,一边悄声道:“我,我不去……过去还叫监视吗?一旦那边儿的人追问起来,我就露馅儿了!”

  “你是不是傻啊?像你那样跟晾衣杆儿似的找地儿一戳,属于最缺心眼儿的监视手段,段位高者,会利用各种方法接近被监视者,再逐步博取被监视者的信赖,从而获得大量有价值的情报。倘若叫别人瞅见,只会夸你机灵!”

  花响无奈摇头,吃什么不干净东西长大的这是。

  小扇子抓了抓破布条,不慎碰到伤口,疼得咧了下嘴角。

  “好,好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只要能赚到银子救我妹,让我干啥都行。”

  他谨慎地蹭到花响的身旁,见她暂时没有出手的意思,抓起粉刷帮花响干活。

  “你妹怎么了?”

  小扇子指尖一顿,黯然道:“我家穷,娘又病了,爹打算把妹卖到窑.子里去,是窑.子!不是青楼。”

  窑子与青楼虽然都是烟花巷柳,但是性质大不同。青楼是风流才子、达官显贵雅集之所,里面住的是才貌双全的艺伎,前去谈情说爱的多过于寻欢作乐。窑.子则是纯粹的泄.欲之地,三教九流,肮脏污浊。

  花响应了声,缄默良久,道:“给你爹多少银子才能让他打消这混账念头?”

  “我爹是个烂酒鬼,否则也不会把我卖进宫当太监。”

  “你的意思是,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妹嫁去好人家?”

  “是呢,但是我家的名声从街头臭到接尾,谁敢沾啊。”

  而后,经过一番认真的交谈,花响初步感觉小扇子心眼儿并不坏,其实就是穷闹的。当然,花响与小扇子东拉西扯,并不是真的热衷,话说她还自身难保呢,哪管得了那些破事儿。不过,若是能把此人留为己用……虽不能办啥大事儿,但是跑跑腿儿没问题。

  夸叶乘风是指望不上了,因此她需要人,一切可以助她逃离后宫的人手。

  “让你妹进宫呢?是不是你那酒鬼爹就没辙了?”

  “宫女?女侠您可别逗我了,女子入宫需要经过层层筛选,我妹大字不识一箩筐,又不善歌舞不会刺绣,送银子都进不来。”

  花响不再接话,默默记下小扇子家的地址和妹妹的姓名。

  ……

  扯闲篇儿扯到午饭时间,小扇子看她行动不便,主动帮她取来馒头和咸菜。

  小扇子这样做,心中自然也有小九九儿,只要监视对象不告发自己,他便可以从媛贵妃那边儿赚到足够多的银两,由此填补酒鬼爹这个无底洞。

  “对了,媛贵妃为何会差你这种笨蛋来监视我?”

  “……因为我跟她身边的红人小红有些交情。”

  经花响深入打探,原来小红是媛贵妃的左膀右臂,估计小红没少帮媛贵妃使坏吧?因此那些被整治的妃嫔们,将怒火反击在小红的身上。有一次小红遭到蒙头毒打,小扇子那时刚入宫不久,还不知晓遇到这种事儿应该绕道无视,于是一声大喝,吓跑蒙面的打手。而后,媛贵妃亲自打赏小扇子,并将他安排在劳役之地。

  后宫,是个没有眼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地方,所以各宫妃嫔会在各个角落安插自己人,不怕没用,就怕没有。

  花响啃了一口馒头,因为馒头太硬,硬是把头甩到墙壁的方向才咬下来,她一边使劲儿咀嚼,一边闲聊道:“你说你在这附近干活儿三年有余,那我问你,谁死在这面墙前面了?”

  小扇子同样甩着脑瓜啃咬馒头,不以为意地回道:“听说是一个打扫御书房的太监,三更半夜让人给捅死了。我没见过,听别人说长得挺俊。”

  “御书房的太监?谁杀的查到没?”那不就是陌奕宗身边儿的人?

  “嘘……”小扇子凑上前,附耳道,“没看见墙上用血写成的‘妍’字么?传言此事与李贵妃脱不了干系,因为李贵妃的本名叫李瑞妍。”

  李贵妃的父亲乃是本朝监察御史,位居正二品,主要负责监督朝廷以及各地官吏,是数一数二的大官儿。

  “哦,陌……圣上怎么处理这事儿?”

  “李贵妃为圣上生了二皇子,她爹又是位高权重的监察御史,不过是死个无权无势的太监,难不成还要李贵妃给太监偿命吗?”

  花响不由愣了下,因为她曾经只是听惠儿随口提及有这么一号人物,也知晓她是二皇子的生母,但是自打花响入住后宫以来,李贵妃不仅从未找过她的麻烦,甚至连面儿都未露过。

  按兵不动,伺机待发?嗯,既然这位李贵妃的身上背着不明不白的血案,还是小心提防为妙。

  ……

  暮.色.降临,小扇子也到了该复命的时候。小扇子其实也不傻,临走前,询问花响应该在媛贵妃面前说起今日闲聊的哪部分?

  花响打个哈欠,故作漫不经心地引导道:“该怎么说怎么说呗,譬如,方才聊到的杀人案,生下二皇子的李贵妃,估计这件事儿就能让你捞到一两银子。”

  “真的?!”小扇子眼前一亮。

  “倘若赚不到一两银子,我给你补齐。”她斜唇浅笑,目的也是在试探媛贵妃,倘若那女人心里没鬼,自然不在乎自己在追查纵火案一事,反之,听闻小扇子在自己面前聊起其他“坏女人”便加赏,可见心怀叵测。

  不过,纵然确定幕后黑手是媛贵妃也很难下手,因为她的父亲曾担任太子太傅,也就是教导太子军事政务的老师,虽说位尊职虚,但毕竟是陌奕宗的恩师,加之纵火事件有惊无险,因此未必会秉公处理。

  花响攥紧拳头,恶人自有恶人磨,刚巧她算不上好人。

  天色全黑,她环视静谧的四周,更重要的问题是……去哪睡觉啊?

  正发愁,耳畔传来有别于风声的动静儿。

  她静下心,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猝不及防间!转向东面,惊见一道黑影犹如闪电般划过眼帘。

  “谁?!滚出来!”

  花响手边只有一个木凳可以作为防御武器,于是抄起木凳,警惕四周。

  该死的脚镣!完全束缚了她的腿上功夫,女人的拳头本来就不够狠,万一对方就是奔着杀她而来,她八成得两腿一蹬儿去见阎王!

  “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吗?!——”

  风声异动,花响刹那回手出拳,拳头不慎落入黑衣人粗粝的掌心,紧接着,黑衣人箍住她的手腕,将她手臂反锁,另一手捂住她的嘴,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悠悠地,黑衣人发出浑厚低沉的命令之声。

  “只要你配合,我不会为难你,带我去见陌奕宗。”

  花响口不能言,习惯性地拇指向上,打出“好”的江湖手势。

  黑衣人没料到一个深宫女子还懂这类手势,微微一怔,警告道:“我松开手让你讲话,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幸。”

  坚韧的匕首抵在喉咙,花响点点头,扒开他的手。

  此人的手劲儿非常之大,她首先大口呼吸,继而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嘲讽道:“你这刺客眼神儿也太不济了吧?你没看见我戴着脚镣吗?我给你画个地图自己去找吧,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了。”

  “……”黑衣人眨了眨眼,神态有点儿犯迷糊,这是人质该具备的态度吗?

  花响揉了揉脖子,扭过身打量眼前的黑衣人。此人黑衣黑裤黑面罩,只留出一双眼睛,双眼皮,眼窝很深。

  等等,他要找陌奕宗?

  那……她不自知地扬起嘴角,机不可失,嗯,应该帮帮这名刺客。

  “别说我没提醒你,陌奕宗的身边儿全是高手,先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刺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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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问题来了,刺客潜入后宫的目的究竟是不是刺杀皇帝?

  下一章预告:花响得知刺客身份,与之联手。

 


☆、第二十三章、威胁陌奕宗


  宫女询问刺客刺杀皇帝的方法?

  黑衣人一怔,反问道:“我何时说过要杀陌奕宗?”

  花响一听这话,心中不免感到失落,鄙夷道:“呵,原来是个怂货,不杀人你潜入后宫作甚?闲的你?”

  “……”进来参观一下不行吗?还带逼着别人杀皇帝的呢?

  黑衣人刚欲说点什么,听到巡逻护卫的脚步声,于是敏捷地跃入草丛。

  待他再次显身之时,已经变成一位“宫女”。

  花响望向人高马大的假宫女,除了身高与声音,容貌可以用妖艳动人来形容,话说还真是雌雄难辨。

  ……且慢,拥有如此高超的易容术,且轻而易举地潜入后宫?……她沉下心绪,不会又是狐影一族的人吧?

  “喂,你认识夸叶乘风吗?”

  听罢,黑衣人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天底下还有比这句问话更不可思议的事儿吗?不过,夸叶乘风这个名字,她从何知晓?

  他瞄向她的脚镣,答非所问道:“你是犯人?”

  “这不是很明显吗?做苦工、戴脚镣。”花响谄笑,笑陌奕宗所谓的善待。

  黑衣人初来乍到,还真不知晓陌氏王朝的女囚,可以脚戴锁具服刑?

  “天牢你可认识?”

  “认识,但是我不会随随便便带你去天牢,除非你先杀了陌奕宗。”

  “……姑娘为何如此执着于弑君?什么仇什么怨?说来听听。”

  “你先回答我,你要见陌奕宗又是为了什么?”她微扬下颌。

  男子绷起脸,道:“你我素不相识,我没一刀宰了你已算仁慈,所以你的口气能不能别这般嚣张?”

  不得不说的是,眼前的女子确实不像生活在最底层的婢女,目光灵动气势不俗。

  “你不会杀我,因为当我提到夸叶乘风的时候,你的眼睛明显亮起来。”花响不相信什么心慈手软,只相信握在手中的砝码是否足够牵制对方。

  这时,花响看到不远处闪烁簇簇的火把,她闻声望去,发现一队手持武器的侍卫匆匆集合。

  “你这一路上杀了几个人?”

  “五个。”

  花响一怔,道:“你在外面终究是等不及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迟迟等不到斩杀夸叶乘风的告示,于是潜入后宫大肆杀戮,倘若幸运的话,再面对面挑衅陌奕宗几句,从而让他在盛怒之下,下旨通缉狐影一族?”

  话音未落,男子拎起她的衣领,猛地将她摁倒在草丛之中!

  “说!你到底是谁?!”

  花响故作委屈,反诘道:“你有病吧?倘若不是夸叶乘风与我说起这些,我又怎会知晓你是谁?是他告诉我,他与狐影失联一年有余,揣测你们近日会有所行动。所以我才会再三问你认不认识他啊!”

  “你说的都是事实,但不合理的是,他没有理由与一个宫女讲起这些。”

  花响又不了解夸叶乘风的行事作风,因此继续反问道:“你认为他在哪种情况之下,才有可能与我聊起这些机密呢?”

  “只有两种可能性,一、屈打成招;二、情人。不过即使屈打成招,也轮不到你熟知狐影,据我观察……你应该是他喜欢的类型。”

  花响耸耸肩,道:“看来你也没那么蠢嘛。”

  “啊?!”男子赶忙松开压制她的手,抱拳致歉,“幸好方才未将你一刀毙命,请嫂子恕罪!”

  嫂子?……他是夸叶乘风的弟弟?

  “你哥没跟我说起过你……你叫夸叶?……”

  “乘石。”

  主动权已经落在她的手中,她反而摆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态度。

  “如何证明你的身份?撩开头发让我确定一下有没有刺青。”

  “这你都知晓?果然是我哥的女人。”夸叶乘石此刻真的不能再质疑她的动机,毕竟她在字字句句间所提及的,皆是狐影一族的甲等机密。

  他歪头望着她,确实是美人胚子。

  “脚镣,需要小弟帮嫂子打开吗?”

  花响当然想卸下笨重的脚镣,但是为了利用这小子恶心陌奕宗,她道:“别,我不是你嫂子,是你哥单方面纠缠我。不过,我被关在天牢的时候,你哥确实对我很照顾,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样吧,用我做人质,直闯皇帝寝宫。哦,还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花响,是陌奕宗在打仗途中掠来的他国女子。”

  “唉?你与陌氏皇帝莫非是?……”

  “仇人,他夺我清白,强迫我给他生孩子,我与他势不两立!”花响爬起身,笃定道,“你算找对人了,只要用我当人质,保你见到陌奕宗。”

  夸叶乘石嗔目结舌,乖乖,还以为是小姑娘,原来是孩儿他妈?!

  我说大哥唉,你是不是在天牢待太久憋出毛病了?用得着这般饥不择食吗?

  “乘石小弟,倘若有可能的话,希望你也帮我一个小忙儿。”

  “你讲。”

  “路上说吧,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待他反映过味儿,花响径直前行。

  单聊天感觉见皇帝很容易,但是真想堂而皇之地进入寝宫堪比登天,因此,花响并未带夸叶乘石前往皇帝寝宫,而是来到寂静的湖畔附近。

  两人蹲在灌木丛之中,当夸叶乘石听完她的计划,确定道:“你希望我在脱身之前伤到陌奕宗?”

  “嗯,我仔细想了想,让你杀了他确实有些强人所难,那就让他躺上十天拉个月吧,有困难吗?”

  一旦陌奕宗遭到偷袭,朝野内外必定大乱,届时她带上儿子趁机逃走,不知是否可行?

  对,她的计划有变,儿子是她生的,不论有多困难,只要想办法克服一定可以。

  夸叶乘石思忖不语,仔细观察四周环境,眼前的这条河倒是可以助他逃脱。

  “行倒是行,也符合我暗袭的目的,不过暗器的射程不远……陌奕宗乃一国之君,能否为了你显身还是个未知数,即使真会出现,也不会傻到靠近我。”

  花响沉了沉气,坦言道:“其实我也没把握,试试看?实在不行,你便留下关于狐影的痕迹,日后另作打算。”

  “也只能如此,对了,我哥近况如何?”

  “陌奕宗已经知晓你哥的身份,不曾斩立决,只因……他有意将你哥留为己用,一旦你把事态闹大,陌奕宗自然会打消重用你哥的念头。”

  花响表面一副替狐影考虑的态度,内心腹诽……不好意思夸叶乘风,是你不守承诺在先!莫要怪我信口雌黄、胡乱编排!

  总之一句话,但凡协助陌奕宗对付她的,她会以牙还牙。反之,她会铭记于心,来日报答。

  不过,有一点花响觉得有问题,既然夸叶乘风是此人的大哥,那么此人为何对于手足的死活漠不关心?他就不担心闹太大,导致夸叶乘风在天牢直接被斩杀?

  想归想,各怀心思的二人,很快达成共识。

  要说狐影一族在脱逃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夸叶乘石首先在土壤中埋上特制草药,又将一根简单的绳索系成可伸缩的攀爬绳,还有一些花响没见过的爬墙工具,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毒.药,给我点儿行吗?”

  他从竹筒中倒出两颗红色的小药丸,道:“此药与白酒入腹,死后无症状。”

  服毒不会出现中毒的迹象?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不过你要毒.药作甚?”

  “没想好,以备不时之需。”她将毒.药丸裹入手帕。

  ……

  夸叶乘石忙乎半个时辰,此刻万事俱备,匕首也架在了花响的脖颈前。

  花响卯足力气,发出惊声呐喊!——

  其实不管花响出不出来添乱,后宫已然乱作一团,毕竟五名宫人死于非命,此事非同小可!

  皇帝寝宫之外,侍卫全体出动,四处搜找刺客;寝宫之内,御林军守在陌奕宗的左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誓死护驾。

  陌奕宗原本情绪还算稳定,甚至不曾停止批阅奏折,然而听闻王德才的急报,他的表情一下子便凝固了。

  “你说什么?!花响被刺客抓去当人质?!”

  陌奕宗拍案而起,不待王德才劝慰,他已疾步奔出寝宫。

  一时三刻,几百支火把在湖畔形成两个巨大的半圆形,一个半圆将夸叶乘石与花响围堵其中;另一个半圆护在陌奕宗的身躯四周。火光顷刻间将这漆黑的夜晚照耀得犹如白昼。

  不过一个刺客而已,却摆出如此庞大的队形?不止夸叶乘石感到惊异,就连花响也怔住,她未料到的是,陌奕宗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调派几百名精兵强将。

  里三层外三层,可见在这后宫之中,暗藏着许多她未发现的伏兵。

  夸叶乘石的一只手始终掐在花响的咽喉处,他悄然地贴近她的耳畔,声动嘴不动道:“距离太远……我伤不到他。”

  花响默默地应了声,看到这般阵势,她自然知晓计划要以失败告终。

  就在双方僵持的这一刻,陌奕宗推开护在身前的御林护卫,不顾众兵的跪请与劝阻,阔步走近刺客。

  陌奕宗望向花响,她的脖颈被刺客的手臂勒出一片红肿。

  “别伤她!尽管开条件!”

  完全失去理智的开场白,此等毫无技巧的谈判方式在陌奕宗身上前所未有。

  他几乎没有去看男扮女装的刺客,视线锁定花响。

  花响唯恐陌奕宗从她眼中看出端倪,所以没有与他对视,而是演起反抗的戏码。

  “别挣扎花响!他无非是想让朕答应他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朕答应他便是!”

  这绝对不是明君应该说出口的言论,花响暗自一怔,不知不觉地抬起头……他双眉紧蹙,眸瞳之中充斥着焦急的血丝。

  陌奕宗则是看向笨重的脚镣,深感懊悔。

  目前没时间去分析刺客俘获她的过程,只是知晓,倘若没有脚镣的束缚,她本不该陷入险境。

  倏忽之间,夸叶乘石将匕首压向花响的喉咙!

  “陌氏皇帝且听好,我要你手中的帅印!——”他临时改变初衷,不止要自报家门,还要军权!

  此话一出,花响错愕。

  虽然这句话听着很解气,也一定会让陌奕宗发飙,但是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疯了?只要拥有帅印,便可调动千军万马,因此在帅将心中有一条恒久不变的信念,那就是——血可流,头可落,帅印不可失!

  军队乃国之命脉,她岂能与之相提并论?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看着吧,搞不好陌奕宗会在一怒之下将他俩乱箭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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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霸道皇帝已经失去冷静,会答应吗?

  下一章预告:花响临时改变主意。为了谁谁 0 0

 


☆、第24章


花响尽量平复激动的情绪,摸了摸陌弄盏的小胖脸儿,再次柔声细气地说道:“弄盏,我是你娘,叫娘……”

“嗫……”

嗫?花响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怎么听着与“爹”字更接近呢?!怎么可以不叫娘先叫爹?!

“乖,好好发音,娘,娘。”

陌弄盏笑眯眯地看着娘亲,咂咂小肉嘴儿,看向天花板,悠闲地嘬大拇指。

儿子明显进入自娱自乐的时光,花响也不好强迫三个月大的娃娃必须先叫“娘”,安慰自己一定是听岔了,随后欢欢喜喜地坐在一旁陪儿子玩耍。

小孩子似乎对任何事物都感到好奇,他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观察着这个色彩斑斓的新环境。

花响多想抱抱白胖的儿子,无奈整条右手臂使不出半分力气,夸叶乘风又没给出具体的恢复时间,并且,他似乎已经揣测到了她的真实身份,但愿这小子别再陌奕宗耳边走漏风声,否则她一定会被囚禁起来。届时,纵使她服软央求,陌奕宗也未必会由着她在后宫瞎溜达。

她又望向可爱的儿子,托腮浅笑,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是甜的。

就这样,她足足看了一个时辰。肥娥洗好碗筷,走上前问道:“花响我吃好了,陪你去散步吗?”

散步岂能流汗甩肉?花响眼角滑过一道狡黠,命她去找几个布袋,再在布袋里装满沙土。

…………

月上枝头,万籁俱寂,花园中发出肥娥哭爹喊娘的求饶声。

“我,我真跑不动了!”

肥娥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大喇喇地坐在地上,试图拆下负重在小腿上的沙袋。

“不许摘,这才跑了几圈你就不行了?”花响制止她的动作,甩甩汗珠返回她身旁,道,“最后一圈,我陪你跑慢点儿。”

“咱们围着御花园跑了有三大圈了吧?您分明还受着伤,却连大气都不带喘的,身体太好了啊!”

肥娥不敢相信花响这副小身板儿,怎会这般强壮?!

“胳膊不能动又不影响双腿,只是平衡差了些。”花响拉起肉大身沉的肥娥,鼓舞道,“不逼自己一下,你怎知晓你不行?来吧。”

肥娥抹了把汗珠,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身,跟上花响慢跑的步伐。

“我在后宫见过很多妃嫔,就没见过一个像您这般好动的。哎呦,快累岔气了。”

花响笑而不语,拽着她一路跑过石拱桥。

“啊啊!怎么过桥了?那岂不是更远?”

“最后一圈当然要大一点儿,还不是为了你好,瘦一点才健康。”

二人边跑边聊,误入尚宫局。尚宫局是女官们营生与住宿的地方。

刚欲原路辙回,花响隐约看到一片火光闪过视线,抬头张望,只见走在最前方的女子衣着华贵、满头金饰,整个人在火光的衬托下甚为刺眼。

此人便是岚皇妃。她一声令下,小亮子立即率领一干太监闯入尚宫局,一副来势汹汹的劲头。

见状,花响赶忙将肥娥拽入花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片刻后,伴随一阵噪声,玉霞尚宫被两名太监架到岚皇妃的面前。太监毫不客气地摁下玉霞尚宫的双肩,迫使其下跪。

“圣上这便过来,本宫看你今晚是否还能躲得过去!”

花响闻声望去,发现岚皇妃愤懑的神态中又透出三分得意,想必是抓到某个确凿的证据?

玉霞尚宫垂目不语,妆容已然失去往昔的端庄与整洁,头发也被太监们扯得凌乱不堪。

同时,陌奕宗从花响身后的方向走来,灯火通明,加之肥娥“面积大”,很快看到猫在花圃中的主仆二人。

王德才正准备开口呼唤,陌奕宗扬手制止,扬手命手提宫灯的宫女退后。

陌奕宗双手环后,蹑手蹑脚地靠近花响,轻轻抖动龙袍,蹲在她身后的位置,继而顺着她伸头探脑的方向望过去……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花响轻呼一声转过身,肥娥惊见来者是圣上,匆匆跪地顿首,吓得连惊呼都忘了。

花响稳定一下情绪,见陌奕宗要开口,反倒是她一把盖住他的嘴。

“嘘……我没有逃跑,只是误打误撞走到此处,我躲在这儿是想看看岚皇妃又想搞出什么幺蛾子。”

陌奕宗拉下的小手,顺手攥住掌心,学着她的音量与神态,道:“玉霞尚宫私会宫外男子,据岚妃差人来报,已经将那名男子抓获。”

“那人是干嘛的?招了什么?”

“嗯,是一个淘换名贵器物的商人。”

话说到这儿,花响基本料到玉霞尚宫犯下何事,玉霞的官名全称为提调尚宫,掌管宫中贵重物品以及部分钱财出纳。

换言之,玉霞尚宫大有可能监守自盗,偷摸将宫中的贵重物品卖给商人,从而牟取暴利?

“倘若证据确凿,你要如何罚她?”

宫中的饰品和器物,皆是个顶个的稀有,按照律法,死罪难逃。

陌奕宗喟叹,道:“免去官职,逐出宫门。”

“她都土埋半截儿的人了,你让她去哪儿啊?

花响对玉霞尚宫的印象一向不错,不仅帮她杜撰宫女的身份,还帮她从岚皇妃手中调来肥娥,于情于理都该还这个人情。

见他缄默不语,花响又道:“后宫都在传玉霞尚宫是你父皇心爱的女子,不就是一点文玩字画、首饰什么的,你真在乎少几件吗?”

“什么父皇心爱的女子,不知道别瞎咧咧,再者宫有宫规,朕身为一国之君更不可轻易打破。”

“那‘冷宫’是怎么回事?”

“……朕是为了让弄盏住得舒服点儿,你不过是沾你儿子的光!”他横眉冷对一脸不屑。

花响磨磨后槽牙,他的态度完全可以再轻蔑一点!

“行,先说玉霞尚宫的事儿,你能带我过去参与审问吗?”

陌奕宗简直服了她,后宫是戏园子怎么的?想看戏就嗑着瓜子去看?

“贵妃都不敢提出这等无理要求,你算哪根儿葱?……”

谈判失败,花响眼角一横,讪笑道:“反正我也准备向玉霞尚宫登门道谢,择日不如撞日!”

话音未落,她从花圃中拔出几支芍药花!

肥娥与王德才同时震惊,御花园里的花都有数儿!别看花卉品种繁多,但各有各的数量与吉祥喻意,除了圣上本人闲得慌摘一朵把玩,其他人胡乱采摘至少要吃五十大板!可花响倒好,不仅摘了六朵,还敢连根拔起?!

王德才抹汗,作死,每时每刻都在作。

花响没注意众人的眼神儿,抖了抖根茎上的渣土,从袖口抽出手帕,随意地包裹一下,径直走向玉霞尚宫那边。

陌奕宗望向她的背影,缓慢地眨眨眼,道:“王德才,你没给花响补宫规?”

“啊?是是是!全是奴才的错,奴才明日一大早便捧着宫规前往冷宫。”

王德才明白有些黑锅必须背,他不背只能让圣上两难。

另一边,花响手里举着探访好友的鲜花,装傻充愣地走上前,首先面朝岚皇妃欠个身,继而看向被压制跪地的玉霞尚宫,花响明知故问道:“敢问岚皇妃,玉霞尚宫所犯何事?”

岚皇妃翻个大白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好似在说,你也配知晓?!

整个后宫皆知晓花响入住原皇后宫,玉霞尚宫也是搬出这件事才从岚皇妃宫里要走肥娥,岚皇妃岂能不对玉霞尚宫怀恨在心?!

早就想踢走这个顽固不化的老尚宫,因此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玉霞尚宫,瞧瞧,瞎猫撞上死耗子,终于抓到把柄了,哈!

小亮子是个聪明人,他可没忘记圣上偏爱花香宫女这档子事儿,赶忙上前化解尴尬的气氛,道:“这么晚了,想必花香宫女也该哄七王爷入睡了,请回吧。”

“我前来感谢玉霞尚宫的照顾,怎料会赶上这么一出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用扯头发吧?且不说玉霞尚宫在后宫的品阶,她都一把年纪了。”花响走到玉霞尚宫身旁,见两名太监狠狠地恩压着她的肩膀,花响猛地掰动其中一名太监的大拇指,迫使其即刻松开手。

另一名太监见她怒目圆瞪,下意识地垂落手臂。

嚯!当众拆皇妃的台?!

“本宫在此,由不得你一个贱婢撒野!”岚皇妃扬手欲打,只听通传声洪亮入耳——圣上驾到。

花响见众人齐声顿首,为了大局考虑,她在玉霞尚宫的身旁跪下。

“爱妃,这大半夜儿的把朕请来,所为何事?”

岚皇妃又是许久未见圣上,激动得险些扑上去,幸好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没有忘记此番行事的意图。

“只因犯宫规之人乃是玉霞尚宫,否则臣妾哪敢劳烦圣上出面?事件的来龙去脉已经写在折子里,臣妾看完供词,自是颇感震惊,无论如何也未想到玉霞尚宫竟会是这种人?不过臣妾在心寒之余……还要念及她这些年来尽心尽力地辅佐,还望圣上从轻发落。”

宽容仁善,恩威并施,张弛有度哟。这便是岚皇妃出现在皇帝眼中的一贯面貌,她要求不高,把玉霞尚宫赶出宫就妥了。

陌奕宗双眉紧蹙,翻开供词,据那名商人交代,玉霞尚宫在一年之中,前前后后私卖宝器二十三件,从中获利五百两。

再看销赃清单,单看这一件由上等和田玉与多种彩宝精雕细嵌的华胜,已不止五百里。至于其它,还有什么双凤纹鎏金钗,顶级象牙打磨而成的梳篦(bi),刺绣工艺登峰造极的披帛等。还真是什么值钱卖什么。

陌奕宗烦闷地啧了声,不看清单还真忘了后宫有这许多好看的首饰,其中有一两件头饰很适合花响,居然让玉霞尚宫以八十两的廉价“豪情”大甩卖。

“东西还追的回来吗?”他随口问道。

能追回来也不能现在就告诉您啊,岚皇妃痛心地摇摇头,深表遗憾。

陌奕宗蹙眉望向玉霞尚宫,道:“缺银子与朕讲,何必呢?”

玉霞尚宫此刻虽是妆容不整,但情绪平稳,她面带愧色,道:“微臣有负圣恩,但凭吾皇处治。”

“千真万确?是否有人逼你?”平日里他根本不会追问,只因犯罪之人是玉霞。

“没有,微臣有罪。”

在铁证面前,她不替自己辩解,陌奕宗也不好当着岚皇妃的面放水太多。

然而,他刚要下旨将其逐出宫门之际,花响忽然开口相助。

“请圣上看在玉霞尚宫劳苦功高的情分上,暂缓处治可否?再者,不能单听商人的一面之词。商人说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了?他说五百里就五百里?他吓都吓死了难免信口雌黄,人命是小,稀世珍宝是大,首要任务是,清点遗失物品的确切数量,再派在这方面有经验的官员详审商人,彻底查清每一件物品的去向。圣上,请先将这些重要的事情做完,再治玉霞尚宫的罪也不迟。您认为呢?”

玉霞尚宫怔了怔,悠悠地看向花响……遥想过往,玉霞十二岁入宫,在后宫待了整整四十年,可以说看尽妃嫔们争宠的手段,妃嫔们在私底下无论斗得有多狠,在圣上面前永远是小鸟依人、知书达理,唯恐稍有差池惹怒龙颜,而这女子截然相反,为了一个没什么交情的老女官,公然触犯皇威?

玉霞越发焦虑,谢谢你花响将军,可惜无奈的是,虽然有些难以启齿的苦衷,但自己确实有罪啊。

……

陌奕宗扫扫眉梢,说实话,什么丢点儿珠宝首饰,什么死个妃嫔、宫人,在国政面前皆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不是不想彻查,是真的没时间理会,否则还要皇妃作甚,还要尚宫嘛用?

如今信任多年的玉霞尚宫也干起了监守自盗这档子破事儿,他真不知晓这后宫之中还有没有值得信赖的女官。

罢了,既然花响坚持……

“圣上!臣妾其实不愿重罚玉霞尚宫,臣妾请您前来,也是为了求个不谋而合,如今您的态度已然够明确,臣妾明白该如何处理……”岚皇妃顿首打断。

花响眯起眼,岚皇妃想除掉自己要笼络的女官?

……奶奶个腿儿的!且看她如何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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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五章、夸叶乘风的条件

皇帝寝宫之中,因为花响身负重伤,宫里宫外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御医们围在床榻前全力救治,陌奕宗唯有伫立一旁,伸长脖子忧戚相望。

花响面无血色,刺客仍是不省人事。她趴在枕边,将受伤的背部呈现在外。伤口看似不大,但杀伤力可不小,伤口四周泛起青紫色,御医从伤口中挤出一小碗黑血。明显是中毒的迹象。

王德才见圣上已足足站了一个时辰,赶忙端来参茶,引导圣上入座。

陌奕宗推开茶杯,视线一刻不肯从花响身上移走。

“圣上,这天儿都快亮了,您还要上早朝,不如小憩一会儿?”

“通传六部,今日免去早朝。”他此刻哪有心情听众大臣罗里吧嗦。

王德才领旨离去,临走前,忍不住多看花响一眼……真是没想到啊,花响将军居然会为圣上挡下涂毒暗器。眼拙,这次是他看走了眼。

御医们忙得汗流浃背,道:“启奏圣上,毒性蔓延的速度极快,看来唯有切开伤口,以及伤口周边的皮肉了!”

听罢,陌奕宗先替花响疼了一下,虽然可以使用一些麻痹伤口的草药,但是止疼效果欠佳,不足以让她无知无觉。

思及此,他脱靴上床,坐到花响头部前方的位置,移开她头下的竹枕,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

大腿肯定比硬邦邦的枕头要舒服许多,再者万一疼醒,他就在她的身旁守着。

“开始吧。”陌奕宗为避免她乱动,用力地压住她的双肩。

俄顷,薄而锋利的刀片逼近伤口,毒性依旧在扩展,主刀御医已无暇瞻前顾后,直接下刀割肉。

“呃?!……”

痛楚钻心入骨,花响惊眸顿睁,本能地躲闪开来。

划破个口子也会疼,何况是横向骨肉分离。

陌奕宗也曾有过割肉祛毒的经历,以至于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听到花响发出压抑的呻.吟声,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道:“忍住花响,暗器上有毒,忍住不动的话很快便会结束。”

花响试图抓紧被褥缓解疼痛,却察觉……

“我的……右手没有……呃……知觉了?”

听罢,另一位御医立刻从针灸盒中取出一根三棱针,果断地刺入花响的手臂,只见黑血顺着针槽溢出来。

见状,施针御医神色大惊,因为毒性已经蔓延到整条右臂。

“请问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花响无力摇头,眸中满是绝望。

陌奕宗喝道:“先不要管那些,保住她的性命要紧!”

原本疼得足以失声呐喊,花响的神色却变得木讷空洞……右手乃是挥刀,射箭,出拳之手,对她何其重要,何其重要。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又是因为陌奕宗,她是不是必须死在他的手中,才算真正的解脱?

陌奕宗指向一干发愣的御医,“你们戳在这儿作甚?快救她啊!”

御医跪地直言道:“圣上请息怒,吾等微臣正在研究是哪种毒草,只要确定毒物来源,便可配制解药。”

“那你查清是什么了吗?!”

“目前,目前尚,尚无……”

陌奕宗按捺满腔怒火,忽然想到一个人,疾声厉色地命道:“快去天牢,把那个狐影一族的男囚带过来!”

……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伴随一阵急促的镣铐声,臭气熏天的夸叶乘风被押送过来。

“卸下他的枷锁,让他过来。”

“圣上!此人乃死囚,不可!”

“住口!这是圣旨!”陌奕宗早已急红了眼,爱谁谁,能救花响便大大有赏。

卸去卡在脖子上的木质枷锁,夸叶乘风晃了晃脑瓜,慢条斯理地走到床榻旁。

当他看到伤口与暗器之时,不由暗自一惊,狐影一族做的?!

“抱歉,我不会解此毒。”

“朕没心情看你装疯卖傻,只要你能救她,朕保证让你得偿所愿。何况你与花响不是旧识吗?!你岂能见死不救?”

夸叶乘风怔愣,撩开杂草般的乱发,弯身看向中毒者,经一番仔细打量,发现还真是出卖他的花响。

“哦,是花响呀?那我更不能救了,她说她要把我大卸八块。”

这就是他最可恨的地方,所有人都看出他会解毒,他偏要磨磨唧唧。

陌奕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想要什么你倒是快说!”

天意,真乃得来全不费工夫!夸叶乘风面无惧色,道:“请你下一道密旨,无论我狐影一族日后会对陌氏王朝做些什么,永不招安,永不围剿。”

陌奕宗磨得槽牙咯吱作响……这群没完没了的飞贼!先是夺走与他形影不离的蓝鼎玉佩,随后又让他承诺永不围剿,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漂亮!

望向奄奄一息的花响,陌奕宗猛力将他推远,随后缓缓情绪,谨慎地从花响身下撤出,阔步走向书台,展开空白卷轴,沾了沾墨,挥笔起草!

峥嵘半生,在日后的帝王生涯当中,还会出现比这一刻更加蒙羞的状况吗?!答案是,绝不可能!

金灿灿的卷轴丢向夸叶乘风,夸叶乘风敏捷地伸手握在掌心。

待确认无误,他将卷轴别在腰间,随之要求御医带他去药方,呵,他才不会傻到报出解毒药方。抓药、煎药亲自来。

在离开之前,他从花响的手臂上拔出全部针灸,教训道:“你们是哪门子郎中啊?明知她身中剧毒还给她活血?在解药煎好之前,赶紧用冰块冷敷伤口。”

不待御医解释并非活血啊,他无奈地咂咂嘴,跟随太监前往药方。

寝宫内气氛凝重,御医不约而同跪地向圣上请罪。

夸叶乘风听到齐刷刷的忏悔之声,眼中划过一道狡黠,诬陷御医是庸医的最大好处就是,迫使心急如焚的陌奕宗只能信赖于他。

唉,在这个有价值才能存活的世道,真真儿的心累。

…………

翌日晌午,花响从浑浑噩噩中苏醒过来。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趴在床边的陌奕宗。

背部隐隐作痛,她试着抬了下右手……毫无反应。

轻微的响动,吵醒陌奕宗,他压了压眼眶,顺势握住她的右手。

“感觉如何?”

“我的胳膊……是不是废了?”

花响不知晓自己在用什么语气问出这等可怖的问题。

“暂时的,夸叶乘风说他有办法。”在解毒的过程中,他没有忘记询问男囚的姓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花响并未感到乐观,道:“你为何不敢看着我?是不是在骗我?”

陌奕宗一夜未睡,刚迷瞪一会儿她便醒来,只是没精神罢了。

花响误以为他在逃避问题,登时翻过身,不慎扯得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陌奕宗长嘘一口气,道:“你看朕的表情,一点不着急,显然是真话。”

“左胳膊没感觉的人是我,你当然不急!”

“刚救过来又开始吼,你可真是个白眼狼儿。”

陌奕宗唤来王德才,王德才呈上一碗益气补血汤。

花响虽是行动不便,但是还未娇气到让人伺候的地步。她吃力地抬起左手,不过显然忽略掉位于后心处的伤口,刚捏住汤匙,又因疼痛松了手。

陌奕宗也不帮忙,歪在椅背上看她何时开口求助。

花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岂能不知晓他在算计什么小九九,不由微叹口气,道:“麻烦王公公帮我倒一杯茶。”

王德才面有难色,支支吾吾地等待圣上的指示。

陌奕宗翘起二郎腿,自顾自喝茶。

“陌奕宗!我是为谁受的伤?”

“为朕。”

“知恩图报懂吗?”

“你敢说你跟刺客不认识?呵,这叫自食其果。”

见她安然无恙,昨晚憋了一肚子的气也该发发了。

花响刚欲反驳,他扬声打住,道:“朕不说没根据的话,你假装遭绑,没错吧?又与刺客里应外合夺走蓝鼎石玉佩,也没错吧?然后在一阵冒烟儿过后,你被暗器所伤,彼时的你,是真想替朕挡灾还是,演戏呢?这一点暂且跳过,反正接下来的事儿就更有趣了,你所中之毒,御医无计可施,朕唯有找来夸叶乘风帮你解毒,他真的是一点不含糊,立刻提出无礼条件,用你的性命要挟朕,请朕下一道密旨,内容便是……”

他的嘴角噙着冷笑,狭眸中沁着怒火,拳头上爆出青筋,一字一句道:“任由狐影恣意妄为,陌氏王朝永不招安与围剿!”

花响怔住,密旨所指暂不公开的圣旨,夸叶乘风果然狡猾。

她望向怒发冲冠的陌奕宗……自他登基以来,一举成为中原地区的霸主,谁不服把谁往死里打,没有哪个小国敢与他谈条件,因此这道密旨,对他而言绝对可以归类到丧权辱国的范畴之中。

他滚了滚喉咙,方道:“朕在这儿待了一夜,早朝也没上,就是想听你说一句实话,你是不是与狐影二人早有预谋?”

花响不自觉地瞥开视线,缄默不语。

她的迟疑,让他心寒。

“朕猜对了?”

花响沉了沉气,道:“不完全是。”

“哪部分是,哪部分又不是?”

“这还重要吗?我确实想借助狐影的能力达到某种目的。兵不厌诈,你我本不是同盟,又何须高谈道义?”

“就因为朕强迫你怀上朕的骨肉,你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是吗?”

“整件事与孩子没关系,弄盏永远是我的宝贝儿,带给我屈辱的人只有你,倘若反过来设想一下,你会不恨?”

“无论朕……如何,补救?”

花响沉默良久,道:“我不是看不到你的补救,身为陌氏的帝王,你愿意为了一个女人稍稍做出让步,我知晓其实挺不容易。但是,你终究不是我,无法理解我受到怎样的伤害,这道坎儿,我想我可能真的迈不过去。”

听罢,陌奕宗一脸颓然,悠悠地,单手盖在额前。

他用母亲留给他的信物做赌注,只赌回一句永不释怀……

没错,就是那块蓝鼎石玉佩,是他心头唯一的温暖。他的生母并非名门之后,简单讲,是一位劫富济贫的女侠,后与先帝一见钟情入住后宫。至于幸不幸福,陌奕宗不知晓,只知晓母亲整日愁云锁眉。母亲在临终前告诉他,她是弃儿,丢弃她的襁褓中藏有这块蓝鼎玉佩,可惜游走四海多年,仍是寻亲无果。陌奕宗为达成母亲的夙愿,将玉佩随身携带,并且时常在众人面前拿出来把玩,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狠心遗弃母亲的家人。久而久之,蓝鼎玉佩成为他独有的标志。

在他眼中,再名贵的宝石也不过是石头,所以狐影从他身上拿走的,是一份化不开的亲情。

“或许,冷宫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此等责罚算是很宽容了,花响欣然接受,刚欲领旨,王德才风风火火地奔进来。

“圣上!……”他附耳嘀嘀咕咕。

听罢,陌奕宗一怔,确认道:“凶手是李妃?”

花响隐约听到“惠儿”的名字,李贵妃李瑞妍?她与惠儿有何干系?

他们在说什么凶手?

……凶手?

“惠儿被杀了?!”

陌奕宗此刻身心俱疲,默道:“嗯,李妃已认罪,是她派宫女惠儿纵火。”

花响见他旋身欲走,扯住他的袖口,道:“我想会会她。”

直觉告诉她,这位素未谋面的李贵妃,未必是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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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十六章、蓝鼎玉佩的秘密

陌奕宗望向她苍白又焦急的小脸儿,冷冷地拨开她的手,阔步离去。

脚镣在她负伤之时便卸下,无奈右边臂膀又失去知觉,加之后心处的伤口,这一切一切的阻碍,导致她这个无神论者,都要怀疑是不是真有造化弄人之说。

她试图爬下床,可惜病恹恹的身子使不出半分力气,不让她去大理寺审讯李贵妃,至少让她见见儿子吧?待被撵进冷宫,估计想与儿子见上一面更加困难。

儿子是她辛辛苦苦生出来的,能不能养却得看陌奕宗的意思,不可理喻!

正惆怅,浓重的中药味儿扑鼻而来。

“哟?比我预计的早醒半天儿,果然是打不死的女中豪杰。”

花响看向年轻的男子,她的目光中充满陌生。

“你是……夸叶乘风?”

大致认出他,并非源自声音,而是注意到紧贴在他身旁的御林护卫。

“没想到我这般帅气吧?看傻了?”

他粲然一笑,王德才嫌他脏不拉几有碍瞻观,于是差几名太监帮他搓澡更衣,如今站在花响面前的男子,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死囚的影子,俊朗高大,威风凛凛。

夸叶乘风托着药碗,刚欲迈步,护卫横起剑刃,示意他不得靠近。

“啧,她昏迷不醒时候你们怎么不拦着我?”

御林护卫不会与皇帝以外之人交谈,各个面无表情,仿佛只会杀人的傀儡。

双方僵持不下,王德才又陪同陌奕宗离开寝宫,至于负责服侍的小太监们,也没有收到饮药的新指令,因此不知晓该不该动。花响看一个个跟雕像似的,唯有忍耐剧痛继续往床下挪动,她只想早吃药早痊愈。

点点鲜血渗着白色的亵衣,夸叶乘风蹙眉制止,道:“鼻子底下有张嘴,你人都躺在龙床上了,就不知晓摆摆宠妃的架势?命他们别挡我的路不就成了?”

“你不了解后宫,处处要听命于主子,而我就是个刚刚被打入冷宫的阶下囚,还是自己来吧……”

“冷宫?不对吧,昨儿个陌氏皇帝都快急疯了。”

“你还有脸提这件事儿?你趁机做过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花响与狐影联手的目的只是为了潜逃,不曾想把自己卷入一场大阴谋,看来狐影一族不止是精通歪门邪道,还是卓越的谋略家。

但愿狐影并非个个精明强悍,否则定会让中原掀起一茬接一茬的血雨腥风。

“起初的计划确实如你所料,我也没想到你会中毒,且是当下只有我能解的毒,见皇帝大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为何不捞点好处?何况是你出卖我在先,我趁火打劫一下也不为过吧?”

“我没有出卖你,你爱信不信!”花响试了几次,仍旧无法顺利走下床,见状,夸叶乘风阔步向前,御林卫必然会出手阻止!然而握在手中的宝剑,在眼花缭乱之间被夸叶乘风转到他自己的手中?宝剑在他手中仿佛一条富有生命力的银蛇,在一阵蟠曲扭动过后,“咔”地一声,宝剑入鞘。

御林卫俯瞰“飞”回剑鞘的兵器,嗔目结舌。

“只要我想跑,你们几个哪能拦得住我?”他扒拉开侍卫,径直走到床边。

花响捏了捏右手,道:“何时可以恢复知觉?”

“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夸叶乘风捣了捣汤药的热气,将药碗送她的唇边,道:“真的不是你把我的计划告诉陌氏皇帝的?”

花响将汤药一饮而尽,汤药极苦,她眯眼缓了缓,方道:“倘若不是陌奕宗在天牢里凿了窥听孔,就是他自己猜到的,他远比你想象得聪明许多。”

在猜心思方面花响深受其害,每当她准备为逃跑做些准备的时候,陌奕宗总会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作案”手法。

夸叶乘风想来也是,当陌奕宗得知他来自狐影一族之时,并未急于追问,而是拿出“八卦锁”试探他的实力,若能解开其锁,不仅顺手帮陌奕宗解决一个难题,更加证明他乃狐影嫡系传人。

花响睨向周遭侍卫与太监,轻咳一声,暗示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怔了怔,这句话来自他们在牢房中的对话,他承诺会将她救出后宫。呵,小丫头真执着,胳膊都没知觉了还想着逃跑这事儿呢?

“看吧,如今不是计划有变吗?还有,你见到?……”

“你想问夸叶乘石吧?他已在陌奕宗面前自报家门。”

夸叶乘风闷闷地应了声,一副欲言欲止的神态。花响看在眼里,微扬眉梢,道:“他在大闹后宫之前,似乎并未将你的生死考虑进去,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扯了下嘴角,自嘲道:“一脉相连的手足之情呗。”

花响大致看出门道儿,估计又是兄弟争权、手足相残的传统大戏?

“夸叶乘石拿走了陌奕宗的蓝鼎石玉佩。”

“你说什么?!”他神色骤变。

“为何这般紧张?”

夸叶乘风缓了缓情绪,疲惫地撂下空药碗。关于蓝鼎石玉佩的秘密,陌奕宗本人肯定是不知晓,否则他不会轻易交给夸叶乘石。

当然,中原人地区嫌少有人知晓蓝鼎石的出处。蓝鼎石产自西域,乃是极其稀少名贵的宝石,只有历代赞普才可拥有。赞普是藏王的称号,就像中原地区的皇帝。蓝鼎石玉佩上所雕刻的图腾暗记不尽相同,暗记代表藏王统治的区域,见蓝鼎如见赞普,可以调兵遣将。

不过说归说,西域与中原的战火千百年来从未停止,双方皆是死伤乃至全族灭亡,因此陌奕宗持有的蓝鼎玉佩是否还具备率军实效,唯有勇敢地踏出中原,闯入西域方能确认。

夸叶乘风长嘘一口气,倘若夸叶乘石利用蓝鼎石获得一支军队,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幸好,幸好唉,我弄到陌氏皇帝的亲笔密旨。”他颇为感慨,拍了拍花响的肩,没头没尾道,“是你帮了我,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说事儿说事儿,别动手动脚的。”花响挪了下肩膀,“你若是真感谢我,就帮我达成心愿。”

他警惕地看向侍卫,悄声道:“陌奕宗对你可谓三千宠爱集于一身,你为何非要跑?即使让你跑出去,钰国已经灭亡,你们孤儿寡母日后怎么生活?”

“他的宠爱我无福消受,至于我们母子俩的事儿,不用你管。”

“你不是想赖上我吧?千万别,我可不想真与陌奕宗成为宿敌。”

花响嗤之以鼻,道:“就算你真把自己当根儿葱,也要问我愿不愿拿你炝锅啊?”

夸叶乘风笑而不语,听这傲慢的语气?瞧这自信的小眼神儿?这丫头一定有着不俗的背景。

“对了,这剂解毒药我下得量有些大,可能会出现不良反应,你现在可是我的大贵人,躺下睡会儿吧,我在这儿观察半个时辰。”

语毕,他从斜背的布袋中取出八卦锁,边等边研究。

花响躺在枕边,直勾勾地瞪着八卦锁,故作闲聊道:“打不开吧?”

“嗯,主要那是两道暗锁不好解。”

“万一,我是说万一解开,能否先不要告诉陌奕宗?”

她的态度好得出奇,夸叶乘风并未追问便答应下来,谁叫他欠她人情呢?

花响俯首致谢……八卦锁中不止藏有钰国的藏宝图,还会由此揭开她的真实身份,届时,所面临的危机何止是她这一条命?

她喟叹,一定要找个机会见到钰国皇帝老儿。

…………

时光飞逝,经过十日调养,花响的手指头尖终于有了一点点的感觉,背部的伤口也愈合得不错。

今日是她从皇帝寝宫搬去冷宫的日子。

所谓冷宫,所指房屋简陋食不果腹的苦地方,并且,皇帝永不踏入那种鬼地方。

花响还不知晓自己会被押送去何处,单手简单收拾几件衣物。

陌奕宗故作视而不见,看似认真地批阅奏折。

她拎起包裹,道:“在离开之前,我想看看小弄盏。”

“不允。”

“行,带我去大理寺见李贵妃。”

“还有什么可见的?她已供认不讳,妒忌诱发杀机。买通宫女惠儿纵火、杀人并嫁祸,按例律,除了朕的儿子,李氏一族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

花响怒步上前,夺过奏折拍在桌上!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想草草结案吗?!李贵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她的父位居二品监察御史,听闻李御史尽忠职守,你就不想再查查?”

“想杀朕的儿子,死不足惜,何况铁证如山,由不得她诡辩!”

他一脸烦躁地翻开奏折,显然不想再聊此事。

“陌奕宗,你敢说句实话吗?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机会杀她?”她再次压低奏折,正色道,“我也不想这么了解你,可是从你处理这件事的态度上不难看出,你想让李贵妃死。”

陌奕宗指尖一顿,坦言道:“也可以这样讲,至于李瑞妍之父,身为监察御史,这些年没少收受贿赂,连同此事正好一并办了。”

正因为李父位高权重党羽众多,单凭受贿这一条罪状实难服众。如今加上其女李瑞妍纵火杀子之罪,妥妥没人敢帮腔儿。

若想在后宫奠定至高地位,确实要仰仗前朝的势力,反之,也可以转为将前朝官员拉下马的搜证处。

“你想借刀杀人是你的事,但是我感觉那个想杀我儿子的真凶不是她,只要真凶一天没落网,这件事儿就不算完。既然已经查明暗杀惠儿的凶手是李贵妃的人,李贵妃也没喊冤,你让我见见她又怎么了?”

倘若让真凶躲过这一劫,谁能保证对方不会再起杀念?

“你不过是一个打入冷宫的弃妇,凭什么提审贵妃?别跟朕说你是弄盏的娘,不好使。”

花响撂下包裹,单手解开领口的盘扣,衣裳垂手落地。

她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态,道:“就换一次与李贵妃见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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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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