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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春   第一百零六章 端午(二)

作者:一枚铜钱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21 KB · 上传时间:2015-03-30

  第一百零六章 端午(二)


  傍晚虞司宾和柳芳菲去河岸远远看过龙舟,又去走了一圈街道,吃了些东西,见天色实在不算早了,这才送她回去。到了巷口,柳芳菲说道,“就到这吧。”

  虞司宾探头看看巷子,不深,能瞧见柳家大门,这才顿步,“嗯,快回去吧。”

  柳芳菲手里还拿着他刚才买的走马灯,她一走,迎风而行,灯便转了起来,上面绘制的鱼便互相追逐玩闹。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见他还站在那不动,说道,“你也快回去吧。”

  虞司宾看着灯边佳人,步子哪里挪得开,“看你进去了我再走。”

  柳芳菲微点了头,这才回去。见她进了柳家大门,他这才离开。

  柳芳菲回到四房院子,正好碰见柳笑笑往外跑,她伸手拦住,“跑这么急,摔到怎么办。”

  柳笑笑见了她,笑道,“姐姐你回来啦。”

  “嗯。”柳芳菲从那大的走马灯里抽出一盏小灯,精巧的小灯笼刚好适合一个小姑娘玩,“给你买的。”

  灯笼是小兔子模样的,瞧着像月上来的。柳笑笑欢喜接过,“谢谢姐姐,今天笑笑包了粽子,刚用晚饭的时候煮好了,笑笑留了两个最好看的放姐姐房里了。”末了她又加了一句,“是笑笑包的。”

  柳芳菲说道,“这么厉害。”

  两人说着话,柳定泽和方青也出来了。迎面相对,柳定泽也看见了她手里的走马灯,并没说话。方青问道,“可用过饭了?车夫来说你和人一起出行玩了,玩的可好?”

  柳芳菲答道,“吃过了,玩的很好。”知道柳定泽知晓自己是会跟谁出去,潜意识的就看了他一眼,不见他面有波澜,一如既往平淡。

  柳笑笑已提灯扬给他看,“爹爹,姐姐送的。”

  柳定泽伸手压下,“扬那么高灯油要溢出来了。”

  “好看吗?”

  “好看。”

  柳芳菲看了看一旁没有哥哥,默了默问道,“哥哥呢?又在房里看书么?”

  方青奇怪她竟会主动跟他们搭话,平日都是问了安便走了,心里感觉已有些不同,“跟郭家姑娘看花灯去了。”

  柳芳菲微有意外,哥哥喜欢郭家姑娘她知道,只是没想到哥哥也会主动了。她又看了看父亲,莫不是又有他在推助。不然以哥哥的脾气哪里会主动。

  方青笑道,“你是姑娘家,去赴宴的时候约莫是能见到郭家姑娘的,可以看看她的人品如何,若是可以,我们想去郭家为你哥哥定下这门亲事。”

  “芳菲记住了,若有机会定会好好打听。”

  柳笑笑见天色已晚,拉了柳芳菲的手说道,“姐姐,不如一起去看花灯吧。城门那的金龙等会就亮灯火了,一定很好看。”

  柳芳菲看着她抓来的小手,已是默然。她总觉,自己像个外人,就怕扰了他们。方青说道,“去吧,往年都没有金龙。”

  方才怕回来得玩被家人责骂,于是她和虞司宾也没看金龙就回来了。这一说,她倒也想去看看。正想着,忽然听见个陌生的声音,“一起吧。”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柳定泽,听着这不能更陌生的邀请,恍如梦中。

  以前村里的孩子叫她和哥哥野种,那时最想的就是有个爹。后来到了柳家,却发现自己的爹是个傻子。到了外面别人不再说她没爹了,可却说她有个傻子爹。无止境的讥讽让她厌恶,她不喊他爹。他再不痴傻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再喊他。

  说像陌路人,一点也不为过。

  她想起刚到京师,他总是要带她去玩,可她怕人嘲笑,从没答应,甚至嫌恶他。

  一晃十年过去,再听见这话,好似一瞬回到儿时。她坐在喧闹大街上,看着那些孩童由爹娘牵着去玩闹,手里提着各式灯笼,却无人叫她。而今终于有了……

  她点了点头,“嗯。”

  柳定泽倒也意外她竟答应了,想想她这两日似乎愿意和他亲近,总觉是虞彻那小子将他的事说了。不过瞧着不像,但不管怎么说,父女之间的缝隙,已在慢慢消失。

  &&&&&

  虞司宾回去的路上还在想着今日的事,好似做梦,可却又无比真实。这下他可以确定,柳芳菲已欢喜自己。果然是人若有恒心,连冰山都能消融的。只是想想,就笑出声来。直到进了家门,还在笑。看得虞夫人莫名,竟连亲娘坐在大厅都没看见,真不知心思飞到哪儿去了,“柏舟。”

  听见母亲的声音,虞司宾才回过神,“娘。”

  虞夫人摇摇头,“今日休沐,你倒是一天没回来,去哪胡闹去了?”

  虞司宾走到她跟前,坐在一旁笑道,“去看龙舟和花灯了。”

  虞夫人微微斜乜,“粽子都送给柳姑娘了?”

  虞司宾点头,“送了送了。”一个晃神,他眨眼,“娘你怎么知道柳司仪?”

  虞夫人抿了唇,瞧着他说道,“你可是我生的,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这几个月总是走神,冰窖快被你搬空了,家里腌制的梅也被拿得七七八八,今日还拿了粽子。一问下人就知道你对谁这样好了……告诉娘,那柳姑娘可是个好心眼的?我们虞家家宅安宁,可不能让个坏心眼的进来,否则你要吃亏的。”

  “柳司仪很好,就是性子冷了些,不过外冷心热。”虞司宾见母亲主动说起,立刻给她捶肩膀,“娘,她真的是个好姑娘。”

  一旁的嬷嬷笑道,“夫人已经让人去打听了一回。”

  他这才恍然,“原来娘是故意套我话。”他胸有成竹说道,“打听来的定都是好话。”

  虞夫人见他得意,十足的“我的媳妇就是好”的模样,摇摇头,“你呀,从来都不让人安心。这柳姑娘说不上有美名,只是都道是个不爱说是非,也不怎么和人亲近的姑娘,倒是无一人不说她勤奋好学,这点你倒要学她。但你和她性子截然不同,一个像冰一个似火,往后如何能和睦?”

  虞司宾听见这话心里还没底,“她确实很上进,也确实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可孩儿……是真喜欢她。如今也并没觉得往后就不能一起携手共进退。”

  “那日后她若压了你的风头,官位比你更高你可受得住?”

  虞司宾眨眨眼,“她一定能做到的。”

  虞夫人只觉脑袋疼,谁要他保证这个了。说的明明是男子风头要被媳妇压,他可受得住么?可见他答的这么快,又想到他的脾气,罢了,是真不会介意的,“这事我还得和你爹爹说说。”

  有母亲保驾护航,虞司宾已觉安心,爹可是向来很听娘亲的话,过了娘这关,爹那边就不是问题了。

  &&&&&

  第二日虞司宾也不用当差,仍是一早就跑去了鸿胪寺。只是今日不比昨日多人休息,一进去就见了满屋的人。那些人瞧见他,还以为他当差,正想蒙混过去,就有人问道,“虞司宾,你不是明日才办公么?怎么今天跑来了?”

  众人已准备哄笑他和柳芳菲,虞司宾可不会让他们得逞,否则柳芳菲在这得多尴尬,“哎呀,我怎么给忘了,我还以为今日我要当值来着,真是亏大了。”

  边说边懊恼跺脚,转身就要走。众人见多了个帮手哪里肯让他走,上前捉住他“既然来了就搭把手,别跑了自个去享乐”。

  虞司宾叫道,“你们太过分了,我还约了人去听曲的。”

  一听他要去享乐,众人更不答应,强捉了他押到桌前。虞司宾抗议着,却无一人听。他哼哼声,这才拿起公文看。

  柳芳菲方才一直在看着,瞧着他,忘了今日休息?明明昨日还跟她说休沐两日,这会却将戏演得这样好。等到了午时,别人都去用饭,她稍留片刻,就见他过来。

  “去吃饭吧,不然要被他们抢光了。”

  柳芳菲说道,“你倒是不用休息,每日都过来。”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虞司宾已半分疲累都感觉不到,他迟疑片刻,低声,“芳菲……”

  听见他叫自己名字,柳芳菲轻轻一顿,“嗯?”

  喊闺名也不责怪,面颊似泛起了红润,虞司宾看得出神,好一会才道,“我娘问起你了……”

  柳芳菲蓦地抬眼盯他,“说什么了?”

  “她说她会和我爹提你……”他只觉喉咙有些干,“我……我们以后不要这样躲躲藏藏了好不好?”

  柳芳菲微怔,这是提亲?竟提的这么不正式,还当面。简直已不知说他什么好……

  虞司宾早已忐忑,见她久不见回答,微急,“芳菲?芳菲?”

  声音温软,听得柳芳菲心都抖了起来,她咬了咬唇,瞧他,“这算哪门子提亲。”

  一瞬抬眼,已见娇羞。虞司宾看得心猛然一跳,差点要美得晕过去,他鼓足了勇气,大声道,“就是提亲,正儿八经的提亲。”

  柳芳菲差点没踢他一脚让他小点声,根本没法正面回答,低头就往外走。虞司宾急了,伸手去拉她,又不敢拉手,只好扯住她的衣袖,“嫁么?”

  嗓音轻柔,已如蜜糖洒进心底,她抬眸看他,“你怎么这么傻?”

  “我哪里傻了……”虞司宾颇觉委屈,见她扯了袖子离开,又委屈了好一阵。半晌才明白过来,这不就是答应了吗?

  他果真傻!

  等其他用饭的人回来,不见虞司宾在,纷纷叹道“这小子,竟开溜了”。

  唯有柳芳菲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想罢,刚平复的心绪又起波澜,久久不能停。


  ☆、第117章

  第一百零七章大结局(一)


  柳芳菲出嫁的那日,正好是柳雁收到桉郡主来信的时候。 从娘家回来,下人就交了封信给她。一看上面字迹,是桉郡主的。

  她进了大厅就将信拆开了看,上面道了安好,也都是些琐碎事。又说河州山清水秀,酒和糕点让人十分好。单是说酒和那美味糕点就说够了一页纸,用词华丽,成功将柳雁的胃口吊了起来。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坏。”柳雁轻哼一声,继续往下看。又是一些琐碎事,可依旧没提及是否碰见了良人,字里行间,仍看得出是孤身一人。

  到了晌午齐褚阳回到家,七月的天仍是酷热难耐,从家门口下了马车穿过庭院到大厅,不过二十余步,已热得他渗汗。见妻子坐在这看信,倒猜出来了,“桉郡主又来信了?”

  “嗯,之前在路上就跟我提途经的小镇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如今到了河州,就说酒水如何好。”柳雁撇嘴,“我等会就去告诉她,京城现在又出什么好玩的了。”

  齐褚阳笑笑,“已是快要做娘的人,怎么还是小姑娘脾气。”他走上前依照惯例摸摸她的肚子,“都三个月了,怎么还是瞧不太出来。”

  “听说五个月前都还看不出什么,但五个月后,天天看都不同。”柳雁笑道,“这孩子以后的性子肯定像你。”

  齐褚阳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他太乖了,现在怀着一点也不辛苦,你不知道当初我娘怀着小十三的时候,可吃够了苦头,每天都吐,也吃不下多少东西。我倒觉得我现在去荡秋千蹦蹦跳跳都没事。”

  最后一句可把齐褚阳吓着了,“你可别真去做这种事。”

  柳雁不满道,“我像是那样不让人省心的么?”说完就看着他,见他神色无奈,已知答案,哼声,自问自答,“才不是。”

  齐褚阳笑了笑,只觉俏皮,“饿了没?去用饭吧。”

  “嗯。午后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送你去。”

  柳雁已站起身,“好呀。去书院。”

  “去那做什么。”

  “冷先生要和肉包子学监和离了。”

  &&&&&

  今日十五,万卷书院上下除了家不在京城,以书院为家的先生和杂工,其他人都回家了,人并不多。

  柳雁一路走到冷玉的住处,书院的女先生不过三个,同住在一个小院子里。进去就见到晾晒的衣裳,在日光下干净清爽,不同男子所住。

  “先生。”

  敲了门,不一会冷玉就出来了。她见到柳雁略有意外,“你来做什么?”

  柳雁说道,“包学监让我来的。”

  包天同知道冷玉最看重柳雁这个学生,因此让她来劝。冷玉倒是明白淡声,“那你要劝?”

  柳雁在路上已想好,“先生决定的事,哪一件都是深思熟虑的。不想劝,也劝不了。包学监来时,我也是这么说的。”

  冷玉虽然面冷,可还是轻轻叹了一气。柳雁看得出来她还是记挂那个家的,可让她下了这么大的决心离开,还是有些意外,“先生日后不会后悔么?”

  “往后的事,谁又知道。”冷玉斟了一杯茶,茶水浅淡,装茶的杯子更是粗糙,无论怎么比,在包家衣食无忧,她只需做个贤内助便可,喝喝小茶,品个糕点即可,可比起在包家来,她宁可过得清贫些,“如今我两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我这做娘的,也该做些自己的事了。”

  柳雁暗暗叹息,“所以怎么都不会回去了?”

  “嗯。”

  这鼻音刚落,外头就有人进来,“你当真要与我断绝夫妻关系?”

  冷玉闻声看去,只见丈夫面容憔悴,更显沧桑。她缓缓站起身,“我以为你不会来,还在想午后就去包家找你一同去官府。”

  包天同面色沉冷,声音也是止不住的有怒气,难以置信,“你为何非要和离,你我夫妻二十余年。你待母亲不恭,我前后维护。你不顾家中,我也不曾大声呵斥。如今你一意孤行,再继续走这错路,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字字刺进冷玉耳中,听得她心中何尝不难过,“大郎,你要做大孝子是好,可并非事事听从母亲才是真孝子。你扪心自问我这些年过的可曾开心?你为何不想想为何我当初做女官,做先生时那样辛苦,却还是要顾着家中?因为我想家宅安和时,又不想放弃我的志向。可你们如今却要剥夺我的志向,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不相为友,从今往后,你我各奔天涯吧。”

  包天同颤声,“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妻子,我在中间何尝不苦……何尝不苦……”

  冷玉眸已微红,强忍哽声,“都苦……所以各自放手吧。你没了我,能活。我没了你,也能活。两个孩子来探望我时,我已经和他们说得明白,他们尚且知我过得苦,所以你也不必再说。”

  见她意志已定,多说无用,包天同已觉崩溃,“我不会和离的,哪怕是你长久住在这,我也不会和离。”

  “你若不和离,老太太又会每日在你耳边说教,让你赶紧休了我,这不是更苦?”

  包天同脸色惨白,笑了笑,已快要站不稳,“那就苦着吧……我不缠着你,等你回家……等你想通了,等娘想通了,你就回家。”

  冷玉默然,闭眼凝神,也觉乏力,缓声,“雁雁,帮我送客。”

  掺和别人的家事不好,柳雁方才也一直没有插话。听见她喊自己,便过去请客离开。包天同迟疑片刻,到底还是走了。这一转身,只觉夫妻情分已断了个彻底,两人都无法再回头。

  出了书院,他才终于开口,“柳雁,日后若阿玉有事……你定要来知会我一声。”

  柳雁点头,“学生会的……包学监也保重。”

  包天同应了声,在明朗日光下,却十分憔悴苍老。他看着万卷书院的门匾,字体遒劲有力,却让人看得生出几分恨意来。这儿,他是一世都不想来了。这里的人,都是疯子,都是疯子。

  柳雁目送他乘车离开后,这才回去。还在门口,就见冷玉背对门外,抬手往脸上抹,好像在拭泪。虽是如此,背影却不觉悲凉孤寂。

  坚守自己志向的人,哪里会让人觉得可怜。

  她站在那没有进去,只是看了许久,守着这让她最敬重的女先生。

  &&&&&

  快到傍晚,柳雁才和冷玉道别回家。车行一半,突然马车猛地一停,震得她差点没从车里翻了出去。她捂着肚子咬咬牙,撩开帘子问道,“怎么了?”

  “前头有人打架,扔来的石头砸中了马。少夫人没事吧?”

  “没事。”

  此时街上的行人都往两边站立,而在那吵得不可开交的,便是方才扔石头的人吧。

  柳雁看清那两人的脸,已是拧眉。这不是她母亲的娘家人么,秦氏和苏蝶,两人真真像个泼妇在叉腰对骂。再看看左右,左边便是李家店铺,无怪乎会在这吵。

  哪怕她们不是自己的亲人,可也替她母亲难堪。这样当众吵架,被她撞上的有一回,之前也不知有多少次。

  “你个狐狸精,将这铺子的地契骗走,这是我女儿给我的东西,你个不要脸的。”秦氏气得哆嗦。

  苏蝶冷笑,“到底谁不要脸了,你以为供你们吃喝不要钱?铺子不来钱让你们讨饭去?”

  “铺子你到手后你可给过我们一文钱?”

  “那没饭给你们吃吗?”

  “我女婿是国公,是将军!我让他抓了你去坐牢,去挖煤山!”

  苏蝶轻笑,“别丢人现眼了,你之前是怎么对姐姐的,她现在连见都不愿多见你,老太婆别自以为是了,人家没那个闲工夫理会你。”

  秦氏说不过她,转而抓住想躲开的李宝良,“你倒是说话啊,将这泼妇休了!”

  李宝良不想管这些事,手一推,将她推开,拿了钱箱里的钱就走,“你们吵个够吧。”

  苏蝶也不管他拿钱,反正大钱她都放好了,小钱就当收买他不掺和。

  秦氏见儿子也不帮自己,坐在地上痛哭叫骂。

  柳雁在车上看得仔细听得清楚,到底是父亲的岳母,事情传开对谁都不好。她低眉想了片刻,对跟在车旁的管嬷嬷说道,“去叫了衙门的人来,以扰民的罪名让他们将她们捉进去关几天,要是下回再当街吵,再抓。”

  管嬷嬷也觉得这样丢人,当即去了衙门。

  柳雁倒是想让那何大人将他们抓了去打板子,可让母亲知道的话,只会为难吧。当真是不争气,让母亲难过。

  她摇摇头,让车夫绕过这是非,驾车回家。


  ☆、第118章

  第一百零八章大结局(二)


  七月二十一日,酷热已散,迎来天高气爽的秋日,早起时也终于有了秋意寒凉。

  虞家大宅的下人已早早起来忙碌,倒是居香院还很安静,无人过去惊扰。

  都是习惯早起的人,哪怕是昨夜折腾了几回,柳芳菲和虞司宾还是在天亮时醒来了。不过都困意满满,眼也有些疼。

  虞司宾抱着怀中佳人,又拿下巴磨她如绸缎光滑的肩膀,蹭得十分欢喜。惹得柳芳菲躲闪,“痒。”说罢又打了个哈欠,往他脖下钻了钻,“别闹,再睡一会。”

  “那就再睡一会。”虞司宾又把她抱得更紧,心中惬意,“芳菲,今晚不折腾了,好好睡个觉。”

  柳芳菲已像在呓语,“你每早都这样说,每晚都食言。”

  虞司宾一想好像确实是……笑了笑有些心虚,几乎是咬了她的耳朵问道,“那你要不要我总食言?”

  听见这话她立刻清醒了,说道,“要……”

  话落,两人都羞了个满脸。

  过了小片刻听见外头有下人敲门,这才起来。洗漱好后就去用早饭,虞夫人见两人穿得比前两日还正式得体,问道,“可是要出门?”

  柳芳菲答道,“去拜谢拜谢薛少卿。”

  虞司宾笑道,“当初要不是薛少卿将芳菲提拔到鸿胪寺,我们也没这缘分。所以去拜谢拜谢。”

  虞夫人笑道,“是该谢谢的,那东西可带上了?”

  “带上了。”

  一会两人一起出门,往薛少卿的家中赶去。

  薛少卿见两人一块过来,还奇怪是为了何事。一听是来道谢当日提拔之恩,不好居功,“这倒也不是我说了算,在提拔之前,也是问过人的,都举荐了你,便记了名送交吏部。”

  虞司宾笑道,“那看来我们还得再去谢谢那两人。”

  薛少卿笑笑,“赵通事是得谢的,另一人倒不必了,也没姐姐谢妹妹的。”

  柳芳菲一顿,“薛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举荐的人,正是柳雁柳大人。”

  柳芳菲愣住,完全没想到竟是柳雁。连虞司宾都下意识拍了腿,“她还总嫌弃我去寻她问你的事,她倒是诚心举荐你了。”

  “寻她问我的事?”柳芳菲微微一想,“难道你说的军师就是她?”

  虞司宾当即闭上了嘴,摇头。被她一瞪,又蔫了。

  薛少卿见她全然不知,因说漏了嘴颇觉尴尬。柳芳菲客套几句,就走了。虞司宾忐忑跟在她一旁,出了门才道,“芳菲,柳大人其实挺关心你的。”

  柳芳菲顿住步子,盯着他问道,“那为何从来不跟我说?我父亲就罢了,连她跟你往来这么亲近的事我也不知。”

  “岳父?”

  柳芳菲偏头,“我知道那日和你喝酒的是他。”

  虞司宾这才恍然,默了默说道,“芳菲,柳雁说你不喜欢她,叮嘱我不要告诉你。理由跟岳父一样,都说让你知道反倒不如不知道……”

  柳芳菲又是愣神,柳雁在帮她?跟父亲一样?可是她明明对柳雁并不亲近,同在柳家那么多年,除去打招呼的话,连做为堂姐妹好好聊过一回的事都不曾有过。她是嫉妒柳雁的,嫉妒她什么都好。可嫉妒之下,更多的却是羡慕。

  羡慕她有个好父亲,哪怕是继母,也待她如生母。反观自己的生母,连她的继母也比不上。到了书院,她刻苦用功,还是比不上柳雁。去考女官,柳雁是状元,她却没有名次。

  她嫉妒,也羡慕柳雁。

  如今却得知自己的姻缘也有柳雁在促和,让她惊讶。

  惊讶之余突然觉得自己心胸狭隘得让人觉得可笑,她一直耿耿于怀不能放下的芥蒂,原来只是自己的狭隘在作祟。

  她挣扎自卑了那么多年,不过是自己折磨自己。

  虞司宾见她面色不定,握住她的手,很是担忧,“芳菲。”

  “我没事。”她缓缓抬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再不用背负任何自卑过活。得了良人陪伴,更不用惊怕前路,“柏舟……往后我待你更好的。”

  虞司宾闻言,瞪大了眼,这说的是情话?他立刻屏住气息,他的媳妇不正常!

  &&&&&

  已是七月尾巴,柳雁忽然收到虞家送来的糕点,说是虞司宾和柳芳菲亲手做的。本以为是虞司宾的主意,可一问虞家下人,说的是少夫人亲口让人送过来。她边吃着糕点边想,该不会是虞司宾那个笨蛋姐夫泄露了她之前做军师的事吧。

  齐褚阳见她坐在软榻上晃着两条腿,吃着糕点沉思,放下手里的书,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我八堂姐怎么突然亲近我了……”

  “这不是好事么?”

  柳雁眨眨眼,笑道,“嗯,是好事。”她拿了一块软泥糕递到他面前,“来,张嘴。”

  齐褚阳张口,嘴里就被放了糕点。等一块吞入腹中,才道,“甜了些。”

  “我吃着合适。”她默默将五色碟子都挪到面前,“那都由我吃了吧。”

  看在是糕点不热气不寒气的份上,齐褚阳也由着她,“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大理寺告假?”

  “中秋之后。”柳雁摸摸肚子,“他们一早就说大理寺是查案断案的地方,阴气重,让我早点回来歇着。可我不愿……上头还有几个大人对我颇为不满,一心想抢我的活,我哪里能让他们得逞。”

  齐褚阳喜欢她不卑不亢的脾气,“要是有丁点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告诉我,不要强撑。”

  “嗯,我有分寸。不会为了保住职位害了孩子。只是无病无痛离开,孩子才几个月大,怎么想怎么不甘心。”柳雁自然紧要这孩子,她一开始知晓有孕也想过可要辞官,后来孩子听话得很,就放下心来,“齐哥哥,这孩子也是疼娘的。”

  齐褚阳和她一样自小就没了母亲,听见这话,也有感触。他探身向前,又摸了摸她的肚子,还感觉不到里头的动静,可几个月后,就会有个孩子出生。从婴儿变成牙牙学语的孩子,再变成少年,又如他们一样娶妻亦或出嫁。

  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

  八月刚到,方青就遣了媒婆去郭家为柳翰求一门亲事,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大碍,谁想媒婆面带苦色回来,将郭家老爷夫人的话说了一通,听得在一旁的柳笑笑都气恼了,“他们凭什么嫌弃我哥哥。”

  在她心里,爹娘和哥哥姐姐弟弟都是顶好顶好的人,没人能比得上的,可如今竟有人说哥哥的不是。

  方青示意她不要做声,柳笑笑撇撇嘴,这才安静下来。方青问道,“说姑娘年纪不够,听来就是推脱的词,你仔细说,我不责怪你。”

  媒婆这才敢开口,轻声,“那郭夫人说,听闻令郎的生母……出身不好,他母亲是那、那种出身。”

  支吾着没说详细,方青也明白了。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郭家虽然没人担任大官,可世代翰林,家风十分清明。从不攀炎附势,对柳家有敬重,却不巴结。其他想将女儿送来结亲的并不少,可她和柳四郎都不想要那样的亲家。更何况柳翰欢喜的是郭姑娘,不是别人。

  她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末了又让嬷嬷去拿赏银给她,媒婆哪里敢接,“事儿没办成,这是坏了规矩的。”

  方青淡声,“是,事没办成,自然不会给你这种银子。只是今日去郭家一事,你也不用对别人说。”

  媒婆听清楚了,这是拿银子封口呢。那就不接不行了,不过这轻描淡写几句话,可听得她心惊。都说柳四爷是个厉害角,他的夫人看着文弱,却也不是个省事人。也对,能做那种人妻子的,手段又能差到哪里去。唯唯诺诺接了银子,就告辞了。

  柳笑笑在旁看着,笑道,“以后笑笑知道怎么封人的嘴了。”

  方青瞧着她说道,“不许拿来胡作非为就好。”

  以女儿的家世,往后嫁的人家肯定也是大世家,学点内宅的手段是好的。方青倒也想通了,也就不拦着她。而且如今她相信女儿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不会再像往日乖戾难教。

  傍晚柳定泽从宫里回来,方青坐在软榻上看他洗手擦拭的空闲,说了媒婆转述的意思。柳定泽听得面色沉沉,坐下身道,“明明当年二哥已将那件事藏的那么好,为何还会有风声流出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倒不意外。”方青放了手里的账本,给他揉手,“四郎可还想跟郭家结亲?我再找个厉害的媒婆吧。”

  “郭家两袖清风,一身傲骨,他们介意的话,也估摸不会接受。反倒是缠的紧了,还以为是我们柳家仗势欺人,也给二哥抹黑。”

  方青知他说的在理,“可要跟翰翰说?”

  “不用。”柳定泽沉思片刻,说道,“明日我亲自去见见郭大人。”他又说道,“你可会觉得我偏心了?”

  方青顿了顿,他一提才知道他指什么,笑笑说道,“难不成对自己孩子不好的才是好丈夫么?我倒不觉得。虽然你对他们一直不管不问,但真遇了事,也不会坐视不管。你平日若偏疼他们,说实话……我心里会不好受。可要是他们有事时你也不理会,才让我觉得可怕。四郎,你不必有担忧,不用太顾虑我。”

  柳定泽终于放下心来,又道,“等笑笑他们长大了,我也会这样上心。”

  方青笑道,“这话不用说。”

  有些话不必说,也是知道的。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束缚力,真正要遵守的,心底会铭记着。

  当晚柳定泽就让人送了拜帖到郭家,那边倒是让人传话,说在酒楼相见。柳定泽更是明白对方不想结这门亲事,所以现今就不想有什么瓜葛了。

  翌日一早,柳定泽就和方青到了酒楼,点好酒菜。

  郭家夫妇倒也没来迟,比约定的时辰稍微早了些。进了门,寒暄几句,小二就去让厨子炒菜陆续将菜端上来。

  郭通比柳定泽还要长几岁,说起话来客客气气,不让人觉得生疏,可也不让人觉得亲近。

  有意的客气一开始就让人察觉出来,酒过半巡,柳定泽才道,“郭家素有贤德美名,我儿虽然如今还未去考取功名,可在同窗学子中,也是出了名的乐施好善。郭大人郭夫人因他生母一事将其推拒门外,我这做父亲的,到底心有愧疚。”

  郭通微微拧眉,“愧疚?”

  “是,愧疚。”柳定泽放下手中筷子,声音沉缓,“我年少时的事想必郭大人也知晓,那时被妓子所骗,生了两个孩子。后来我将孩子接回,也彻底让他们和其生母断绝了关系往来。”

  郭夫人问道,“当真断了往来?”

  话落,郭通已冷盯她,郭夫人再不敢言。

  方青说道,“这点并不假,向别人打听打听也是知道的。”

  柳定泽接着说道,“因他们生母的关系,我一直对他们避而不见。可他们两人仍十分上进。而今我想弥补他们,尤其是长子。诚然,他并非一块良木,可也绝非朽木。郭家家风严明,可若是因犬子生母之事被婉拒婚事,无论怎么想,都觉这姻缘可惜。还请郭大人郭夫人再好好斟酌。”

  方青很少听丈夫说这么长的话,他说话素来简洁有力,而且因自小家世优异,有些话也不会十分掂量。可这一番话,却着实说的小心,似一字一词都认真思索过了。听得她心有感慨,他当真是很用心在弥补。

  郭通默然稍许,才道,“令郎生母一事是个缘故,但更大的缘故……是出自柳大人。”

  柳定泽意外道,“郭大人请说。”

  “你年轻时跋扈的名声,在下可不少听。”

  柳定泽顿了顿,郭通我声调又更淡更冷,“那时因你报复而锒铛入狱的人,不下十个吧?被你事后报复的,也不下二十个吧?有这样的父亲,儿子能好得到哪里去。我们郭家比起柳家来,是小门小户,比不得你们。可我们郭家也是有骨气的人家,怎会低头。”

  郭夫人听他说的过分了,急声,“老爷你这是什么话,快停住。”

  郭通偏是不停,大声道,“我说的是实话,为何不能说?”

  “是实话。”柳定泽接话道,“没错,我恢复心智后,是对那些曾薄待我的人下了狠手。只是我妻子在旁劝阻,终于是幡然醒悟,再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郭通冷笑。

  方青一见他笑带轻蔑,气道,“郭大人好生糊涂。”

  郭通郭夫人脸色剧变,柳定泽皱眉要拦,方青偏是不停,质问道,“郭大人口口声声说我夫君的种种不是,又自诩郭家是有骨气的人家。那请郭大人扪心自问,从你们进门到现在,我们夫妻可有说过半句威逼利诱的话?古语有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我夫君便是知道自己错了,到如今还在改。郭大人却揪住他多年前的过错不放,敢问郭大人,你儿时可打破过碗?若旁人说你打碎过一只碗,就不要再拿碗吃饭,你心里可舒服,可会抗争?”

  柳定泽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生气,因离的近,隐隐察觉到她在发抖。

  “说句可恶的话,我们柳家要是真的想逼亲,管你什么两袖清风梅花傲骨,通通都是泥水不堪一击。可我们并没有那样做,你们可想过为何?因为我们早不是那种会仗势欺人的人家。你念完我儿生母的不是,又念我丈夫过往的不是,心有偏见,又如何能以正眼看人?”方青咬了咬唇,痛心道,“郭大人郭夫人有自己的想法,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们不会强逼。可强扭了一些不该说的事,却太令人寒心。”

  她缓了缓气,继续说道,“您和我丈夫同朝为官,真的不曾听过他的一件功德?我丈夫从不跟我说这些,可我去酒宴上却听了一些。连我都听过,我不相信郭大人没听过。”郭家夫妇若还是认定她的丈夫是恶人,那这亲事不结也罢。难道柳翰还会以牺牲他父亲的名誉来娶个姑娘?那日后两家都要家宅不安了吧。

  柳定泽握住她的手,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郭通没想到被个妇人说教,一番话说得他面红耳赤,想要发作,细想却又句句在理。

  柳定泽缓声,“拙荆性子耿直,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只是拙荆说的话并没错。兴许是在下当年恶名昭著,让郭大人心有芥蒂,可如今我已不同往日。盼郭大人不以偏见看之,耽搁了儿女的姻缘。”

  郭通自知道女儿心仪柳家四房的公子,就一直不悦。明知喜欢,还是让夫人将她看紧了,就怕她真和柳翰好了。而今听了这一席话,左思右想,想到柳定泽这几年所为,当真找不出一点过错。再有,若真的要强逼他的女儿出嫁,郭家哪里能拒?

  对方如今不是在给面子自己答应,而是诚心与他商议,以为人父母的心思和他商谈。谁想他却小肚鸡肠说了那些话,自诩清高,却是假清高罢了。

  方青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刚才好像说了重话,从未冲动过的她,刚才竟那样生气。哪怕是别人辱骂她是瘸子,她也不曾很生气。可有人说她夫君的不是,泼了脏水,她却不知哪里来了勇气和怒气。

  在对面人瞧不见的桌下,自己的手还被他紧握着,修长有力,不离半寸。

  屋内气氛一时寂然,连风吹窗户的响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酒席,也就这样落下帷幕。

  回去时,方青已在想要如何跟柳翰说这事,想来想去不忍说,柳定泽说道,“郭大人还未拒绝,再等等。”

  方青问道,“难不成我那样骂他们了,事儿还能成?”

  “你骂的有哪里不对?”柳定泽唇角微扬,“骂得好极了。如果郭家真是个明事理的人家,他们自然会想你说的可否是对的。要真的还一根筋,那也没必要对亲家了。”

  方青暗叹一气,仍有些担忧。末了苦笑,“如今已这样操心,等笑笑他们成亲时,我约莫要疯。”

  柳定泽笑笑,“随缘吧,该来的姻缘,是跑不掉的。”他笑意更深,“你瞧,我们磕磕绊绊兜兜转转的,最后你还不是嫁我了。”

  方青也是笑笑,放下一半心来,“嗯。”

  缘分来了,当真是不会错过的。

  过了几日,郭家让人送了个小小锦盒来。方青打开一瞧,只见是个长满刺的荆棘,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柳定泽一看,失声笑笑,“果然是翰林家的,文绉绉的,真酸。”

  本来方青还不懂,他一说也立刻明白了,“负荆请罪?”

  “嗯。”

  方青哪里管得了郭家酸还是不酸,欣喜道,“那是同意这门亲事了?”

  柳定泽想了想,摇头,“自然不是。送来荆棘只是道歉,为了那日酒楼的事道歉。可如果真的有意结亲,里头还会再送点什么。不过可以让媒婆去探探口风。”

  “我也去备些东西,他们那样开明,我们自然也要为那日的事表示歉意。”

  说罢就去外头准备东西了,出去时倒是瞧见柳翰往这走来,她问道,“可是寻你父亲?”

  柳翰喊了声母亲,这才答是。方青说道,“你爹在里头,进去吧。”

  柳定泽还倚在长椅上养神,见他进来,慢慢坐起身,说道,“你的婚事这两日有些变故,不过如今没事了。你安心等吧。”

  柳翰迟疑许久,才道,“阿瑾和我说了……你们约见她爹娘的事。”

  柳定泽当真不想他知道,总觉尴尬。

  柳翰又是沉默,柳定泽见他说一句便陷入默然,又想起那日偶见他和郭家姑娘从闹市穿过,笑得那样明朗。原来不是当年那个憨直爽朗的翰翰变了,而是在他面前变了。

  “有什么话只管说。”

  “嗯。”柳翰鼓足了勇气,才道,“您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

  他从阿瑾口里听来的,简直不是他知道的父亲。不敢相信父亲会为他游说亲事,甚至对方字字数落,他也忍了气。反倒是母亲为父亲出了头,处处维护。

  这不是他知道的柳四爷。

  柳定泽也是沉声半日,最后又倚回身,闭目说道,“谁让……你是我儿子。”

  字字像千斤重锤敲在柳翰心上,回荡在耳边千遍万遍。七尺男儿竟瞬间红了眼,儿时他常跟在他后头喊他爹爹,可后来被接回家,他却再不疼自己。让他都觉自己以前喊他爹是个笑话。

  这人没有将他当做儿子。

  这人恨不得没有他和妹妹的存在。

  妹妹出嫁前和他说过,这亲事能成有父亲的一半功劳。他还讶异,讶异之余又羡慕妹妹。可如今,他好似不用羡慕了。

  他微点了头,也没留意他有没看见,只因目已有泪,看不清父亲面容,“嗯。”

  两人间的冰山隔阂,已悄然融化。虽然来得迟,却不晚,一点也不晚。


  ☆、第119章

  第一百零九章终章


  腊月飞雪,银装素裹,满城都已披上雪衣,一眼看去,不见半分杂色。

  柳雁正坐在庭院池塘里钓鱼,冬日荷花已经枯萎,一片败落景象。她手执钓竿,静等鱼儿上钩。身上穿得厚实,腿上肚子也盖着毛毯,鼻尖因冷风冻得有些红,脸颊也红扑扑的,显得俏皮。要不是肚子高隆,只当还是个少女。

  隐隐察觉到手上有动静,她凝神静气。还没等鱼完全咬住鱼饵,忽然廊道传来平和的脚步声。此时万籁俱静,哪怕是有一点声响,也会被放大三倍。

  “雁雁。”

  那沉稳男声一出,柳雁只觉鱼儿飞窜,瞬间就弃饵游走。她差点没将鱼竿丢了,偏头看去,鼓腮气道,“我的鱼被你吓跑了。”

  齐褚阳刮刮她的鼻尖,叹道,“看来你是要鱼不要我。”

  柳雁一手抓住他的手,嫣然道,“当然是要你。”

  齐褚阳坐到一旁,将有些垂落的毯子往她身上提了提,“这么冷的天别总出来,在屋里找人陪你下棋陪你作画吧。”

  “闷得很。”柳雁放下鱼竿,抱了抱怀里的暖炉,“嬷嬷不让我出门,说冰多地滑,在院子里多走两步她就恨不得将我塞回屋里。我只好在这钓鱼了。你说,坐月子的时候我要怎么熬?”

  “我陪着你。”

  “可你白日都要去兵部当差,夜里回来我都睡了。”柳雁已经在担心坐月子时一个月不能出门的事了,那定会疯的。

  齐褚阳笑道,“我去拜托冷先生郑先生,让他们给你拿一垒书钻研学问。”

  柳雁将他的手抓得更紧,“不要!”她想起当年半年不能出门,薛院士为了给她解闷,拿了许多书给她。她没少和齐褚阳抱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却还是记得清楚,“要是薛院士还在世多好……”

  齐褚阳也有些感慨,“那也是大殷的福气。”

  柳雁笑笑,“不说伤感的话,不然薛洞主他会不高兴的。稳婆说初春孩子便生了,等我养好身子也到了清明时,到时抱上孩子去烧香。”她又问道,“爹他这几日还在给孩子取名么?这怕是又要攒成一个小册子了吧。”

  从三个月前齐存之就准备给孩子取名了,男女一半,兴致勃勃,拦都拦不住。等夫妻俩察觉时,名册上已添了三十多个名,吓得柳雁夜里躲在被窝问齐褚阳“爹他该不会是想让我为齐家生三十多个孩子吧?!”

  齐褚阳听后笑了半日,怎么大事那么聪明,小事却迷糊成这样。

  &&&&&

  大年三十,凌晨。

  飞雪未停,屋里点了火倒不觉寒冷,动动身子,还是有些许冷风钻入。柳雁挪了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微微抬头瞅着那隆起的被子,再躺平了身,就只能瞧见像山一样的肚子,什么也看不见。

  她偏头看向齐褚阳,还在酣睡。这才轻轻起身,想去拿茶水。这一动,他倒是立刻醒了,如墨的眸里隐约朦胧,“又渴了?”

  “嗯。”柳雁有孕以来除了总犯困还老犯渴外,就没有其他什么反应,嬷嬷都说十分难得。不过半夜总会渴也不方便,夏日还好,喝点冷的无妨。冬日就不能了,齐褚阳也不许她喝冷茶。她想分了两间房睡,免得惊扰他,齐褚阳又不放心。

  他起了身拿过衣服给她披上,叫了下人进来。轮值在外头的下人听见要喝茶,就去厨房拿一直温着的水过来。

  柳雁不敢喝太多,否则等会又得解手。润了口才躺回去,屋里的烛火远远亮着,微觉刺眼。两人这一醒就不怎么睡得着了,齐褚阳察觉到旁人缓缓转身,也偏身去瞧,笑道,“像乌龟。”

  柳雁一听,探头咬了他肩头一口,“你才像乌龟。”

  齐褚阳揉揉肩头,“咬的这么重,饿了?”

  柳雁噗嗤一笑,“真饿了也会真吃了你,你把自己当肉包子呢。”

  齐褚阳笑笑,探手帮她翻身,提被盖好,拢紧被角,说道,“等会我还得去兵部一趟,约莫中午回来,这四五天也空闲了,能陪着你。”

  “嗯,午饭等你一块回来吃。”

  “倒不一定能赶上,你饿了就和爹先吃。”

  “嗯,那年夜饭一定要一起吃。”想到今日是大年三十,她心里就痒了,“齐哥哥,你回家的时候去买烟火炮仗好不好?”

  齐褚阳只差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跟她说“不好”。

  柳雁不甘心道,“为什么?”

  “那样吵,吓着你怎么办?”齐褚阳附手在她肚子上,说道,“等孩子满月后,我去买几箱的炮仗带你去放。”

  “那时已经不是过年,一点都不好玩了。”

  齐褚阳还是没点头,“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贪玩。我想等过了几年,你还要跟孩子抢炮仗,到时候别人说你羞可别跟我说。”

  柳雁笑笑,“我不但要自己玩,跟孩子抢着玩,还要拉你一块玩。”

  齐褚阳已是担忧,“两个朝廷命官啊……”

  柳雁枕在他胳膊上,因高隆的肚子缘故不能贴近他,身子便是斜斜靠着。她继续央求道,“你买一些动静小些的,就是那些那些拿在手里玩的百丝线呀。”

  说了几句,齐褚阳想想并没什么吵闹声,这才答应。

  半个时辰后,天也亮了。冬日下雪天也不容易亮,更何况还是大冬天。听见外头鸡鸣,知道快申时,就起了身。等他洗漱穿戴好官服,要和她说他出门了,就见柳雁又已熟睡,手还搁在外头。将她的手轻放回被褥,这才走。

  柳雁昏睡了一个时辰才醒,醒来后发现身边空荡荡,立刻睁眼看去,见屋里已亮,才知道在等他洗漱的时候自己竟睡着了。

  管嬷嬷端热水进来,拧了帕子给她洗脸,又道,“明早是大年初一,要给公公拜年,还得去给祖宗上香,可不要怪嬷嬷早早喊你起来。”

  “嗯,嬷嬷只管喊吧,不要晚了时辰。”她可不能仗着齐家人对她好就任性,遵守一些规矩,不是死守,而是敬重罢了。

  刚洗过脸,下人就领着瑾萱进来了。

  瑾萱已经会走路,步子一颠一颠地走来,穿的衣裳厚实,整个人就像是只刚满月的小奶猫,可爱极了。柳雁朝她摆摆手,“瑾萱。”

  “柳姨。”小姑娘奶声奶气十分稚嫩,圆乎乎的脸还带着晨起的困意。走到面前就抱了她的腿,哽咽,“怕怕。”

  柳雁蹲身看她,见她一脸委屈,心疼极了,“瑾萱怎么了?”

  一旁的嬷嬷说道,“昨夜做噩梦了,半夜被吓醒了一回,说是有妖怪追她。”

  柳雁恍然,抬手朝她左右拍了拍,认真道,“不怕不怕,他们是路过,不是故意吓瑾萱的。下回他们再说追你,你就不要理,让他们快点走。”

  瑾萱吸了吸鼻子,趴在她肩头上啪嗒落泪,“柳姨,他们为什么要从瑾萱的梦里路过呀?好吓人。”

  “因为他们以为瑾萱是个大胆的姑娘,所以就只从你那路过,谁知道原来瑾萱是个胆小鬼。”

  瑾萱嘟囔道,“我才不是胆小鬼。”她这才离开这暖暖肩头,说道,“以后不怕了。”

  柳雁拿帕子给她抹了面上泪痕,笑道,“对,不要怕,没什么可怕的,你越是怕他们,他们就越欺负你。可你要是不怕,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所以瑾萱要变成胆大的人,不要被人欺负。”

  瑾萱定定点头,“嗯!”

  柳雁笑笑,拉了她的手去坐着,给她梳辫子,绑上两条丝带,问道,“瑾萱饿了吗?等会想吃什么?”

  瑾萱坐在凳子上蹬着两条小腿说道,“柳姨吃什么瑾萱就吃什么。”她伸手摸摸那高高的肚子,“弟弟今天踢柳姨了吗?”

  “刚还踢了一脚。”

  瑾萱扁嘴,对着肚子说道,“弟弟要乖乖的,不要欺负柳姨。”

  见她护着自己,模样还分外认真,柳雁忍不住笑笑,“瑾萱最乖了。”

  瑾萱听见这话,一张如玉小脸满是得了夸赞和疼爱的欢喜,“对啊,瑾萱最乖了。”

  柳雁给她理好最后一根乱发,就领着她出去用早饭。

  齐存之一早就去了校场练兵,齐褚阳也还在兵部,只有她们两人一起吃。柳雁夹什么给她她就吃什么,也不挑。

  柳雁低头看着这五官像足了她母亲的孩子,想来她和宋宋初见时,宋宋也才这么点大。

  “柳姨,你在想什么?”

  柳雁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快吃吧。”

  瑾萱点点头,又拿勺子舀了个肉丸子给她,咧嘴笑笑,“柳姨也快吃吧,要冷了。”

  柳雁眼眸微湿,“嗯。”她会代宋宋好好照顾瑾萱,也不会让她变成第二个宋宋,更不会重蹈覆辙,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护她周全,再不会像以前那样畏首畏脑。

  &&&&&

  到了中午,齐褚阳让人来话,说得晚小半个时辰才能赶回来,让柳雁先用饭。等他赶回家中,却听她还未用午饭。进了屋里见她挺着肚子在绣花,说道,”不舒服么?”

  柳雁眨眨眼,“舒服呀,好得很。”

  齐褚阳问道,“那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柳雁瞥他一眼,“笨,当然是为了等你。”

  齐褚阳笑道,“小半个时辰的事,用不着等。”

  “对呀,反正是那么点时间,等等无妨。”柳雁放好针线,催嬷嬷去吩咐厨子热饭菜,“瑾萱吃的时候我也跟着吃了点,不饿。你的事忙完了么?下午可还要去?”

  齐褚阳这才去脱外裳和鞋,“忙完了,等会出门去买烟火。”

  柳雁想了想,“再买点炮仗吧。”

  齐褚阳回身看她,“这又不乖了,昨晚不是说好了么?”

  柳雁撇嘴,“你当我赖皮呢,买给瑾萱玩呀,小孩子过年不玩这些,这年可就过得不舒服了。”

  “倒也不用了。”齐褚阳已换好衣裳坐到她一旁,笑道,“许是爹跟瑾萱说了什么,昨晚瑾萱还跟我说今年不用买炮仗给她玩了。爹说今晚用过团年饭,会买上一箱带她去高塔放。”

  公公想的周到,瑾萱也这样懂事,柳雁心中不可谓不舒坦,“瑾萱跟宋宋一样心善,所以我更不会让她变成第二个宋宋。”

  “雁雁,你教的很好,不必担心。”齐褚阳起身去开钱箱拿银两,“给瑾萱准备压岁钱。”

  柳雁抿抿唇,伸手,“我也要。”

  齐褚阳笑问,“孩子还没出生,你这么早就要给他存银子了?”

  “他一份,我也要一份。”柳雁笑着挪到他一旁,“给我给我。”

  齐褚阳叹道,“以后我定要告诉孩子,他们的娘十八岁的人还要压岁钱。”说着,见箱里有银票,干脆封了张银票,郑重交给她,“给,压岁。”

  柳雁笑得两眼弯弯,双手接过,轻咳一声,“谢大人赏赐。”

  齐褚阳被她逗乐,笑了笑,“别人家的娘子是上得了厅堂,我的妻子是上得了朝堂。而且还会跟夫君讨压岁钱,吵着要放烟火。说出去都没人能信这是大殷鼎鼎有名的四品女官。”

  柳雁轻哼,“你嫌弃我。”

  齐褚阳喊冤道,“我哪里敢。”他将那箱子里的钱一一匀成份,“明年的,后年的,三年四年十年十五年的……”

  柳雁好奇道,“齐哥哥你在算什么?”

  “以后给你的压岁钱。”

  柳雁立即展颜,又道,“再匀下去就是一辈子了。”

  齐褚阳认真道,“就是要算足一辈子的份。”

  柳雁顿了顿,明眸渐染暖暖笑意,趴在钱箱那看着他仍在拨的份,越看越暖。她抬眸细看这俊秀男子,本以为两人已是夫妻,不会再有什么事能让心撞个满怀。可如今,却又炽热起来,跳个不停。

  冬日窗前,她在做着稚气满满的事——跟人讨压岁钱。可那人却愿意陪她一起做,还说要陪她做一辈子这样的事。

  心头暖如春日,像鼓在心中——扑通、扑通……

  &&&&&&

  二月二,龙抬头。万卷书院一如既往举办牵钩大赛,今年这天也是风和日丽,春意遍洒。

  柳笑笑已经换好衣服,站在一群孩童中也显得英姿飒爽。连郑昉都多看了她几眼,却是连连摇头。冷玉在旁看见,笑道,“郑先生怎么了?”

  郑昉叹气,“你看柳笑笑的模样,分明是第二个柳小将军啊。我总觉得以后书院还得鸡飞狗跳。”

  冷玉笑了笑,“那不是好事么?”

  郑昉也是笑笑,点头,“嗯,确实是好事。”

  柳笑笑还在跟同窗说着话,并未察觉远处的先生在瞧。旁人左右看看,问道,“笑笑,你那女官姐姐今年不来观战吗?”

  “不来不来。”柳笑笑笑得明媚,如这春日明朗风景,“九姐姐她在坐月子呢。”

  “坐月子是什么呀?”

  柳笑笑皱眉,对哦……坐月子是什么?她也想知道,可是一问大人,无非都是一个答案。这会被小伙伴一问,思量片刻,肃色,“这是大人的事,以后我们会懂的。”

  现在不懂,以后总会明白的。

  她不急。

  不过她知道的是,九姐姐生了个男婴。她在第二天去瞧过一眼……嗯,可丑啦!

  &&&&&

  刚出生的孩子确实丑得不行,连柳雁都觉得没一处像她和齐褚阳的,不过见多了弟弟妹妹刚出世的模样,安心等了两天,孩子的肤色便渐渐白嫩起来,五官越发好看。等过了十天,已是十分好看。连向来吝啬赞言的殷氏也直说这孩子漂亮,对李墨荷羡慕得紧,“这孩子将他爹娘的样貌都承了个十分,往后定是个俊朗公子。”

  李墨荷笑道,“孩子才多大,哪里能看出以后的样子。”

  “哪里不能,嫂子你瞧……”

  方青听她还要夸,笑道,“三嫂……”

  殷氏见两人笑笑不语,这才明白过来,孩子不能多夸呀,会娇气的。她拍拍脑袋,“一时忘了,忘了。”她轻轻摸了摸柳雁抱着的襁褓婴儿,哄着他说道,“康康乖。”

  孩子小名康康,大名还没取——倒不是没取,而是还没定。没定的原因是齐存之千挑万选终于从三十多个名字里挑了五个,犹豫不决,跑去问故交。结果众人意见更乱,更难抉择。众人争到最后,都说领兵打仗都不曾见他这样难断过。

  “这可是我亲孙儿的名,怎么能马虎。”

  “那你让你儿子儿媳定去。”

  “当然得我这做祖父的定。”

  众人都是粗糙将士,这样头疼的事再不想理,纷纷喝酒去了。齐存之无法,便去问柳定义。

  柳定义看了看他最后选的两个名字,掂量半晌,又想了半日,才道,“左边的好。”

  齐存之一拍大腿,“那就右边这个了。”

  柳定义见他大笑离开,心中怡然。同行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道好友的脾气么。

  齐存之到家后就写了名交给齐褚阳。

  齐褚阳接过后就去了房里,进去时婢女刚给康康洗过身子,穿着衣裳。他俯身摸摸儿子的面颊,胖嘟嘟的。只是看了看他,就打了个哈欠继续睡了。他笑笑说道,“真爱睡。”

  管嬷嬷将孩子轻轻抱起,笑道,“孩子可不就是这样。”

  柳雁听见他的声音,探头看去,果真是他。

  齐褚阳过来就将写了方正大字的纸给她,“康康的名字。”

  柳雁拿来一看,只见上头写了个大大的“璟”字,笑了笑,“爹有心了。”

  璟出自《埤苍》,释义玉之光彩。

  有玉的高洁,也有玉的风华,虽单字简单,却寓意颇好。

  齐璟齐璟,盼他日后品行如玉,又不会被埋没在世俗之中,出类拔萃。

  &&&&&

  三月,绿意已满布大地,随处可见。

  鱼儿池中嬉戏,飞鸟勤食早虫,和春日光景一样,生机勃勃。萌芽在初春破土,如今已长成伫立大地之上的绿油小草。哪怕马车行过千遍万遍,也依旧坚挺。

  绿郊之上,风筝满天,争奇斗艳,直飞天穹。

  柳雁以手遮在眉上,看着由下人领着瑾萱越放越高的风筝,也笑得开怀。久未出门,还是带着孩子来这踏青,只觉闷了三十日的一肚浑浊都在这里释放了,”齐哥哥你看,瑾萱玩的多开心。”

  齐褚阳也瞧见了,“嗯,孩子果真更适合在外头玩。”

  “这个道理,薛院士明白得最早,所以才有了那样与众不同的万卷书院。”柳雁心中宽慰,也庆幸自己能碰见薛院士。

  等瑾萱玩累了,三人用过饭。两人就带上酒水,牵着瑾萱进了树林。

  瑾萱一左一右拉着两人的手,问道,“姨父柳姨,我们去哪里呀?”

  “去探望柳姨的恩师。”

  “恩师是什么呀?”

  柳雁笑道,“像父亲一样的先生。”

  瑾萱恍然,安静地跟着他们走。穿过林子,已见一大块长满绿草的空地。没了冬日的萧瑟,唯有坚韧青草。

  坟前有许多香烛和祭品,坟上也没有疯长的草,想必是被人拔了。

  齐褚阳和柳雁将香火点上,洒了酒水祭拜。道了这几个月的平安,看得瑾萱也不觉这平日看起来阴森的坟墓可怕。

  里头定是睡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所以姨父柳姨才会有这种敬重的模样。

  柳雁敬了最后一杯酒,才道,“如今您可以放心了,圣上开明,鼓励女子入朝为官,虽仍未能和男子平分秋色,可也有人入了军营,战功卓然。也有女子上书变法,圣上也会掂量采纳。再不会任人宰割,无权争辩半分。”

  坟里的人不会答话,柳雁仍很仔细的说着,好似这样说了,里面的人便能听见。

  兴许是真的能的。

  至少柳雁相信。

  酒水渗入地下,柳雁这才缓缓起身。收拾好东西,和齐褚阳一起离开。

  瑾萱已经睡着了,由齐褚阳抱着,趴在他肩头上睡得香甜。齐褚阳一手托住瑾萱,又执了柳雁的手。两人对视相看,已是笑笑,说不出的暖意。

  三人身影渐入绿梢满满的树林中,迎着春风,似花开十里,一直开到城中,绿了满城,春光不尽。

  ——完——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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