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自从有了秦予霄的小班授课,付迹莫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骑射了,就连骑射的课程都不必装病缺席了!
今日又是一次秦予霄亲临康兆书院指导的骑射课程。
骑射毕竟需要较大的场地,好不容易请到了秦将军指导,院士便做主割肉包下了长莱最大的围猎场供给学子们练习,势必要用有限的时间创造无限的价值,好好压榨一番秦将军,让康兆书院的学子各个成为骑射好手。
此消息早就在多日前不胫而走,传到了长莱各个怀春小姑娘的耳中。因此,当日围猎场中人满为患,多以妙龄女子为主,她们纷纷坐在茅草棚中摩拳擦掌,虎视眈眈盯着场上的青年才俊,抓住一切可利用机会抛出媚眼一枚。
其中,以长莱大少付迹莫、忠武将军秦予霄、院士之子沈潇桐、书香世家温卫亭等一干响当当的人物收到媚眼最多。
付迹莫与沈潇桐的关系还不错,两人都是一个尿性,人前风流倜傥,人后猥琐至极,站队的时候便站在一起闲聊。
沈潇桐瞧了一眼茅草棚,道:“没想到令妹也来了,八姑娘可是很少在这种参合出现的。”
没错,付迹莫的八妹妹也在围观的人当中,她来自然是为了一睹秦予霄的风采,否则就凭她八妹倨傲的性子怎会和那些姑娘坐在一起?不过来的不只有八妹,还有九妹,八妹嚷嚷着凑个热闹,付迹莫干脆就让九妹也一起来了。
付迹莫不以为然道:“小姑娘嘛,终归是喜欢凑热闹的。”
沈潇桐笑的通透:“是嘛?我看不尽然,想必是冲着秦都尉来的吧?”
付迹莫往茅草棚中看了一眼:可不是吗,就她八妹的那双眼睛早就黏在秦予霄身上了,想不发现她的心思都难。再看秦予霄,正指挥着手下的兵将排阵,她才刚看过去,他便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对她遥遥一笑,明亮又温柔,让付迹莫心中不禁掠过一丝异样。
沈潇桐见状一旁打趣道:“看来你与秦都尉关系处的不错,令妹今年有望嫁出去了。”
长莱谁不知道付家八姑娘眼界高,一般的男人看不上,这般倾慕的眼神,定然是好事将近了。
谁知付迹莫一听恼怒道:“莫要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儿的事,别坏了我八妹的名声。”
沈潇桐鲜少见她生气,一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讪讪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生什么气啊?”
付迹莫一听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确实有些过激了,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她知道秦予霄心有所属,不想八妹坏了名声?
如此一想,她确实该劝八妹收了心思,秦予霄对他的心上人十分执着,都已发誓对方有了家室他都要抢过来,定然不会再对她的八妹动心了吧?
这时一声口哨响起,打断了付迹莫的思路,训练开始了,第一场训练便是打靶,与普通打靶不一样的是,人要骑在马上,一路跑过去,中途有三个靶子,放三箭,看谁射得最准。
各位学子跃跃欲试,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干劲十足,都等着在长莱的小姑娘们面前大显身手,引得一片喝彩和芳心。
付迹莫还是有点心虚,毕竟她练得不多,难免会有失误,回头看看那些虎视眈眈盯着她一展风采的小姑娘,她真的压力很大,再看看那些暗自里和她较劲的同窗们,她依旧压力很大,主要是看看那个对着她扭脖子,晃手腕,舒筋动骨的柳恒夕,她压力特么的大!
做人太难,做一个受瞩目的人更难!
按照国际惯例,秦予霄作为教习是要先示范一遍的,因而他策马到了阵前,一夹马肚冲了过去,一次上了三支羽箭,迅速连续射出,各个中了靶心!
众人一片叫好声,茅草棚里的小姑娘更是眼冒绿光,恨不得当时就扑过来,莘莘学子们见此摩拳擦掌,各个发誓定要如秦都尉一般赢得满堂喝彩。
付迹莫也很惊艳,虽然秦予霄教她,但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如此英姿飒爽,不愧为少年英雄。
付迹莫被安排在最后一队,倒是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找感觉,秦予霄从场上下来便策马到了她的身旁,小声道:“我将你安排在后面,你可以借此看看旁人的动作,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切记塌下心来,你定然能做到最好。”
受他一番鼓励,付迹莫有了些底气,秦予霄能如此想着她,她心里有些欢愉,点了点头调笑道:“我会的,怎能让秦师父一番苦心白费呢?”说完又从马上倾身到他耳边,呵着暧昧的热气道:“予霄英姿勃勃,别说围观的小姑娘了,连我都要心动了。”
秦予霄闻声面颊一热,抿了抿唇轻笑一下:“我先走了,你努力。”
付迹莫对他点点头,秦予霄策马离开,他一走付迹莫觉得有点发冷,向不远处一看柳恒夕正对她怒目圆瞪,付迹莫假装没看到,到沈潇桐旁边继续闲聊。
一轮一轮过得很快,不久就轮到了隔她一队的柳恒夕,柳恒夕与她势不两立,她自然要观察一下敌手了,柳恒夕骑马上阵,他虽然身形嬴弱,但是动作矫健利落,让人一看便知不是个可以小瞧的角色。
他策马冲过去,动作不比秦予霄差太多,只是三靶中了两个靶心,一靶偏差了些,但总的来说在他们这一群人里算是拔尖的,之前对他没注意的人便都看了过去。
柳恒夕十分得意,骑马到付迹莫面前耀虎杨威,付迹莫见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想打击一番:“不错,只是比起秦将军还差了一些。”
柳恒夕一听果然脸色立马就冷下来了,狠狠哼了一声骑到了别处。
沈潇桐在一旁道:“你似乎与新来的柳恒夕十分不对盘?”
付迹莫感叹的点点头:“旧怨新仇,不提也罢。”
轮到付迹莫,她深吸口气骑马上前,秦予霄对她鼓劲的笑了笑,她静气凝神了一番冲上前去,连射三箭,虽都未中靶心,但偏的也不算多,算是中上的水平,付迹莫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秦予霄遥遥对她点了点头算是对她的认可,暗地里同她较劲的人倒是都松了口气的样子,从她面前过时招摇了许多,付迹莫不以为然,反正她没有太丢脸就可以了,因而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处。
接下来几个训练,付迹莫大多都保持这种中上的水平,没能大放异彩,但也不算丢脸。接下来便是要到林中去狩猎了,去林中之前众人都各自去歇息一会儿。
几位受瞩目的公子都带了自己的家丁,与那些前来围观的姑娘们保持着距离歇息,一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样子。
一向打亲民牌的付迹莫阔步去了自家两个妹妹那里,到了莺声燕语之间,一派亲和的笑容让那些惋惜她没能大放异彩的姑娘又都鼓起了精神来。
自家哥哥受人仰慕,付迹蕴自是脸上有光,凑过去抱着她手臂撒娇:“兄长~辛苦了吧~快来坐~”
付迹莫推脱开她的手:“别抱,我身上都是汗。”
付迹蕴闻言依她松了手,但仍旧亲热的坐在她身旁,受人艳羡的目光。
一旁的付迹莞似乎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走到付迹莫身前,掏出帕子递给她:“兄长,擦擦汗。”
付迹莫浅笑接过手帕,边擦汗边道:“多谢,菀儿,既然出来了你就如蕴儿一般不要拘泥,好好的玩。”
付迹莞闻言眉眼都生动了起来,带着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另一旁付迹蕴哼了一声,瞥了付迹莞一眼,回头唤道:“青碧,拿过来!”
付迹蕴的贴身丫鬟青碧提着一篮子食盒走了过来,付迹蕴将它递到付迹莫眼前,一副求夸奖的样子:“兄长,蕴儿给你带了点心来,兄长一定饿了吧~”
付迹莫闻言眉头一挑,付迹蕴倒是会动心思了,值得嘉奖。因而即使她现在口干舌燥,但还是赏脸的吃了一块,称赞道:“恩,味道不错。”
付迹蕴见此笑的更开心了,又与她近了一些,娇羞道:“兄长,蕴儿带的点心多,你与秦将军关系这么好,我们不如给他送去一些吧?”
呵,付迹莫就知道她是这个心思,怪不得如此处心积虑:“好,那就去吧。”说完与心里欢呼雀跃的付迹蕴站了起来,正要走出茅草棚,付迹莞在后面弱弱的喊了一声:“兄长!”
付迹莫回过身,见付迹莞也拿了一篮东西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对她道:“兄长……我做了消暑的绿豆汤,你应该口干了吧,不如喝一碗再过去吧……”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生怕惹她不快。
若说起细心还是这个少言寡语的九妹细心,付迹莫对她招手道:“你也过来吧。”
付迹莞有些迟疑:“那边都是男子,我去不大合适吧……”
付迹蕴一听不乐意了:“迹莞妹妹!你是说我不懂规矩吗?”
付迹莞退了一步,惶恐道:“我没有……”
付迹莫最受不了姐妹之间这个样子,道:“还去不去了?若是不去我还要歇着呢。”
付迹蕴赶紧道:“去去去!九妹若是不想去让她在这呆着!”
付迹莞这次倒是不迟疑了:“我想跟着兄长……”
于是,付迹莫带了两个妹妹去了秦予霄的棚子,那里还坐着和她势不两立的柳恒夕。
柳恒夕见她过来立马讽刺道:“还以为付大少无所不能,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付迹莫一笑置之,没答话,倒是付迹蕴不乐意了:“我家兄长是斯文人,平日不好这些,就算如此那也是出类拔萃,你有什么可得意的?”说完昂起头颇有气势的瞪着柳恒夕。
柳恒夕哪见过这般伶牙俐齿的姑娘,还嘴也不是,不还嘴也不是,涨红了脸坐在那里。
八妹袒护她的面子,付迹莫倒是感觉不错,佯装教训道:“不得无礼。”
八妹吐吐舌头,坐到她身旁:“我说的本来就是嘛~”然后一双眼睛盯上了秦予霄,秦予霄仿佛对这一切置之度外,气定神闲的喝着茶,这般从容气魄更是得了付迹蕴的喜欢。
付迹莫见八妹这没出息的样子,咳了一声:“你不是带了点心吗,还不拿上来。”
付迹蕴一听,赶快叫青碧把点心放在桌上,一一打开,满桌的点心琳琅满目,她见秦予霄扫都不扫一眼,软言软语道:“秦将军不尝一尝吗?”
秦予霄喝了口茶,颇不给面子道:“我不吃甜的。”
付迹蕴闻言娇羞的小脸黯淡了下来,丧气的坐到付迹莫身边,看秦予霄的眼神多了些埋怨。
付迹莫倒是有点开心,秦予霄算是表里如一,说不对其他女子动心就不对其他女子动心。
“兄长……给你。”付迹莞不知什么时候盛好了一碗绿豆汤,递到她面前:“兄长喜欢吃甜的,我在里面加了冰糖。”
付迹莫讶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付迹莞脸色一红,道:“我问了嫂嫂。”
付迹莫笑道:“多谢。”然后喝了一口,蛮甜也很爽口,倒是很合她胃口:“很好喝。”然后又对其他人道:“你们也尝尝吧。”
秦予霄这次倒是赏脸,拿过一碗尝了尝,有些探究的看了付迹莞一眼。
一声口哨响,歇息的时间到此结束,众人整装待发,将要进入林中一拼高下。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是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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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撒狗血
猎场分外围和里围,外围的猎物稀疏平常,适合闲情逸致练练手,而里围的猎物较为凶猛,能分出高下的便都在这里了,康兆书院的学子大都为争强好胜之人,分好队后便争先恐后向里围冲,嫌少有人在外围流连。
冲进去的除了有康兆的学子还有折冲府的将士,一则为监督公正,二则为保护安全。毕竟这是长莱最大的狩猎场,里面不乏嗜血猛兽,这些学子大多不是普通人,若是出事可就不好办了。
这么一来就没剩几个人了。
付迹莫没什么斗志,慢条斯理的整装行头,柳恒夕骑马从她面前过,狠狠的哼了一声甩下一个白眼,令马儿对她蹬蹬土,一绝尘而去,呛了付迹莫一鼻子土。
“跟上去。”秦予霄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的身旁,指挥自己的副将跟同柳恒夕进入围场。
付迹莫翻身上马行至他身旁,桃花眼在他身上一扫,勾唇笑了起来:“你不跟着九王爷?”
秦予霄与她相视一笑:“有我的副将足以了,我和你一同进去。”说完神色一顿,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妥,向她倾身过来,抬手替她整理手臂上绑松了的布条。
他这体贴的动作让付迹莫一愣,本来平静的心神有了些许的波动,左右环顾了一下,她佯装打趣道:“秦将军同我一起?是想包庇我吗?这也未免太明显了吧?”
秦予霄替她绑好了布条,重新坐直身子对上她的眼睛,不以为然道:“我既然要包庇你,又怎么会怕明显。”
付迹莫闻言一愣,秦予霄也会和她开玩笑了?
旋即她大笑道:“哈哈哈,说得好,我们进去吧。”
两人并驾齐驱,付迹莫不想到里围冒那个险,秦予霄便陪她在外围晃悠,两人一个比一个气定神闲。
付迹莫拿着弓瞎比划,显然是想随便猎点东西回去对付,中途还和秦予霄闲聊着:“九王爷见我骑射功夫不过如此,可是扬眉吐气了?”
“没有,我见他反倒是更气恼了。”
“更气恼?”付迹莫不禁声调一扬,收回弓箭看向秦予霄:“他为何更气恼了?”
秦予霄看了她一会儿才道:“大抵是发现敬仰的人也有不及自己的地方,遂有些失望,反倒是更气恼了吧。”
付迹莫回忆起那日在廊下的时候有些了然,道:“他敬仰我?若说以前有可能,现在估计只有愤恨了。”
秦予霄摇摇头:“你不懂九王爷,九王爷虽贵为王爷,却自小不受重视,在京城里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因此他才喜欢四海游玩,大概是想寻觅个自己的一席之地,这才遇到了你……”他说到这里一顿,有些严肃的看向付迹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需要这么严肃?付迹莫立刻答道:“你尽管讲吧。”
秦予霄叹了口气,目视前方,神色有几分凝重:“也许于你来说你对旁人的好不过是稀疏平常或是彼此都能懂的逢场作戏,但对九王爷来说或许是难能可贵,加之你又颇有学识,他对你敬仰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些都是我从酒醉的九王爷那里听来的,他曾对你印象颇好。”他说着心中有几分惆怅,因为这种感觉他也感同身受。
付迹莫听着有点哑然,怎么听起来像是她无意间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呢?
她讪讪道:“还有这事啊……我没怎么注意到……”
秦予霄闻言转头对上她的眼睛,极为认真道:“九王爷毕竟年少,有些感情分辨不了,若是哪天把自己的心思想歪了或许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付迹莫闻言一愣,秦予霄是暗示她九王爷有可能暗恋她吗?太扯了吧!她现在可是个男人!那九王爷不就是个极品小受了!想想九王爷平日对她的态度,六个大字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爱之深,恨之切!
不会吧……
这时,秦予霄又添上一句:“或许九王爷现在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但若是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参悟出来的,到时候怕是无力挽回了。”
付迹莫闻言一脸的菜色,所以说不谙世事的小鬼头最烦人了,连逢场作戏都分辨不出来,她曾经是对他不错,那是她以为他是哪家的小公子,不想得罪罢了。
付迹莫有点苦恼,有男人喜欢她,她是挺开心,但对方是想搅基那就算了,而且她也不喜欢小弟弟,所以,这事她要怎么解决呢?
她看向秦予霄,秦予霄似是有话想说的样子,付迹莫双眼一亮,道:“那予霄以为我该怎么办?”
听到付迹莫询问他,秦予霄暗自松了口气,条理清晰道:“九王爷现在什么都不懂,所以旁人的意见他便能听得进去。因此,你只要把他向好的方向去引导便是了,他敬仰你定然会听你的话。虽然他现在对你有些误会,但只要你们之间是误会,总会有和解的那天。他日,你像一个大哥一般去教导他,他就会顺着你的思路走,你引导他走向正途,他便不会把对你的感情想到歪处了。所以我认为,首当其冲是解除误会,让他不要再对你的愤恨如此执着。”
付迹莫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若是她一直和柳恒夕对立,柳恒夕对她便会更执着,若是成为他的“大哥”,便能去引导他的思想,敬仰就只是敬仰了。
而误会,或许就在那时柳恒夕以为她是个断袖,还以为她对他有所窥视才开始。从那时开始柳恒夕想她,大概就不是想成一个普通的男人了,而是有可能发展成男女之情的男人。既然如此,她确实要解除这个误会,让柳恒夕对她的态度回归正轨。
付迹莫停下马,对他点点头,十分坚定道:“你说得对,此事我会尽早和九王爷解释的。”
目的达到,秦予霄心里十分舒坦,幸好付迹莫对九王爷没有心思:“我也会劝道九王爷的。”
听秦予霄这么说,付迹莫十分的放心和信任,对他舒心一笑,又夸赞道:“没想到予霄心思如此细腻,真是让我对武将的印象大为改观。”
秦予霄趁机问道:“哦?武将在你心里是何印象?”
付迹莫摸了摸下巴,道:“大抵是不解风情,不近人情……恩……就如秦大将军一样。”也就是秦予霄他爹。
秦予霄闻言一愣,赞同道:“我爹确实如此,但也并非所有武将都像我爹一样,有的人人性便是那样,无论是不是武将都是不解风情、不近人情的。”
他说着思绪似是飘向了远方,神色间有些阴郁。
付迹莫见自己说错话了,便打着哈哈道:“是啊,予霄你就不一样!你是我见过性子最好的人了,我曾经还没同别人像同你一样这般亲近呢!”
秦予霄转头对她莞尔一笑:“荣幸之至。”
两人正说话,有利器破空而来的声音传来,付迹莫心神一震,是冲着她来的!好在她自幼就训练躲避暗算的技能,一听便知暗器从哪里来,要如何才能躲开。
她有九分把握躲开,可谁知旁边的秦予霄大喊一声:“小心!”便从他的马上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与她一同滚下马。
坠落的同时秦予霄反身给她当了肉垫,所以她除了五脏六腑有种被摔的移位了一下的痛感,其余都好,半点伤都没有。
等摔下来的那一小阵晕眩过去,付迹莫迅速拿起摔在一旁的弓箭起身四处查看,射向她的是一只箭,应该是有人潜伏在后面趁她停下来和秦予霄聊天的空挡射杀她的,她此时再看四周寂静无声,似乎射杀她的人已经偷偷溜走了。
这时,地上的秦予霄闷哼了一声,她立刻蹲□去查看他,发现他右边手臂冒出了大片血迹,似乎是被射来的箭划破了!
付迹莫惊呼一声拉过他的手臂,迅速将伤口处的衣服撕开,好在伤口是鲜红的,证明没有毒,但是划出了很深的口子,血正止不住的冒出来。
这瞬间,付迹莫心里十分复杂:“你何必要舍身救我!你这……”
看着不断冒出的血,付迹莫呼了口气不再说话,压住慌乱的心神,迅速将自己的衣摆撕成了布条,紧紧绑在了他的伤口上方止血,算是起了些效果,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手臂长时间不回血是会有损伤的,当务之急是出林子找人医治。
秦予霄将自己的手臂撤了回去,对她笑道:“我没事。”
他的嘴唇都因为失血而变的苍白了,居然和她说没事?逞强什么!
付迹莫埋怨的看他一眼:“你还有别处受伤吗?能站起来吗?”
“没有。”秦予霄说着在她的搀扶下起了身,似乎真的除了手臂没有别处伤到。
付迹莫皱着眉头道:“上我的马,我载你回去。”
两人上了马,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付迹莫一直若有所思。
出了林子付迹莫便立刻将秦予霄送去医治,猎场的医所在帐子里,不算大,容不下几个人,把秦予霄送进去付迹莫便出来了,站在帐子门口徘徊。
猎场的管事匆匆而来,惶恐道:“付大少!您没事吧?您看这……竟在我们猎场出现了这种事!都是小的管理不周,小的……”
付迹莫正心烦,懒得听他冠冕堂皇的话,打断道:“不管你们的事,是有人混在猎场里要暗杀我。”
管事震惊的“啊”了一声,道:“我这就去请付大人!去请令尊!”说完忙不迭的走了。
付迹莫也没拦他,别说今天这事是出在她身上,就算是出在别人身上,也是她爹要管的。到底是谁和她有如此深仇大恨,混进了猎场要杀她。
付迹莫暂且没心思仔细琢磨这个,回头向帐子看去,眸色深深,似是想着什么。
这会儿功夫,秦予霄的副将韩副将也回来了,问了付迹莫事情始末便进到了帐中,不过一会儿,付迹莫的爹也带着人来了,身后还跟着铃铛,铃铛一见她就跑了过来,大叫着:“我的爷!您怎么样了?哪伤到了?谁这大胆子敢动您啊!铃铛非要宰了他!”
付老爷也过来了,怒目圆瞪,喝道:“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儿子!都去把围场给我包围了!一个都不准出去!”
“是!”手下人答的震天响,不一会儿的功夫把出口围住了。
付迹莫上去叫了声:“爹。”
付老爷打量她一番:“可有哪里受伤了?”
付迹莫摇摇头:“没有,秦予霄救了我。”
付老爷似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旋即又怒道:“竟有人敢动我付贺临的儿子!是想我付家断子绝孙吗?!简直是其心可诛!你放心!爹绝对饶不了他!”说完又带着其余手下人进了猎场。
这时,替秦予霄诊治的大夫走了出来,想来是打理好了,付迹莫立即掀了帐帘进入帐里,秦予霄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韩副将正在替他斟茶。
付迹莫上前拿过韩副将斟好的茶,并对他道:“可否先请韩副将回避一下?”
韩副将闻言看向秦予霄,秦予霄对他点了点头,他便退出了帐子。
韩副将走后,付迹莫端着茶杯坐到秦予霄身旁,看了眼他包扎好的部位,确定真的没有事情了以后,才将茶背递给了他。
她把韩副将支走定是有话要和他说,秦予霄接过茶并没有喝,对她道:“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付迹莫看着他,神色有几分凝重,道:“你先把茶喝了。”
秦予霄按她的话喝了茶,然后对上她的眼睛,等着她说话。
付迹莫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似是在做某种决定,思考良久后她才认真道:“秦予霄,告诉我为什么吧!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的好,是有目的,还是另有隐情?无论如何都请你都把事实告诉我,你这样对待我,真的让我很不安。”
秦予霄闻言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的问他这个问题,他知道在她的心里,别人的好大多都有利益目的,他这样对她,她想必早就猜测了无数次他的目的了,这次是终于忍不住了,所以要坦言问他。毕竟像他这样的人,靠猜实在是不好猜。
秦予霄轻笑一声:“如果我说没有呢?”
付迹莫斩钉截铁道:“不可能。”然后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不逃过他每一个表情。
对于她的认真,秦予霄有些无奈的一笑,随即也认真道:“好,三日后的秦家,你届时来,我就都告诉你。但我还有个要求,你敢不敢答应?”
付迹莫眉心一皱,问道:“什么要求?”
“到时候你不能中途离开,我提出的要求你要无条件做到。”秦予霄说完又添上一句:“你放心我不会难为你,更不会害你,你要不要来?”
付迹莫看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什么端倪,可秦予霄的眼神非常透亮,也非常坚定。他好像有太多的未知因素,让她很好奇,即使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有些危险,她也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好,三日后见。”
33坦言
自猎场事件之后,付迹莫过上了一级保护动物的生活。
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相护,来自于长莱衙门的精挑细选,捕快中的精英,铁血里的汉子,给你三百六十度零死角全方位贴心保护,就是不侧漏哦~
除此之外,每日饭菜也都是卞赋之来给她投食了,采取三道验毒工序,精确到每一粒米,给你纯天然无公害的感受!但是到她能吃的时候基本已经凉透了,导致她最近胃口特别不好,有种想吐吐不出来的万恶感觉。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死了,绝对不是被人刺杀死的,而是被他爹搞死的。
听说她最近胃口不好,付老爷本着大央最好爹的原则,亲自前来探望,并且监督卞赋之给她诊脉,务必要表现出他作为亲爹的良好操守。
坐在椅子上被诊脉的付迹莫内心无限苍凉,无力的嘶吼着:爹!请给我一碗热米饭吧!
卞赋之诊好以后收了手,对付老爷沉着淡定道:“她没事,只是最近吃凉了胃口不好。”
“真没事?”付老爷神色严肃,狐疑的扫她一眼,但付迹莫感觉他这一眼扫的似乎有些靠下了,为啥要扫她的肚子呢?
卞赋之肯定的摇摇头:“真的没事,就是胃口出了点小小的问题,吃一服药就足以了。”
付老爷闻言似乎十分失望,让付迹莫有种她没被毒死他爹很失望的感觉,只是他爹接下来的话瞬间扫除了她的疑虑,让她内心更加的万马奔腾:“不争气啊,我还以为是有孙子了呢!”
付迹莫的内心在咆哮:她还没有小蝌蚪的光顾,哪里来的孙子啊!
失望过后,付老爷似乎是慎重的思考了一下,对他们两人道:“看来住在隔壁也不好,不如你们就住在一起吧。”
付迹莫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时叫道:“爹!那怎么行!‘表哥’住在隔壁本就不合情理了,还要我抛‘妻’和‘表哥’住在一起吗?若是被家中其他人发现,这怎么解释得清!”
坐在旁边的卞赋之看了她一眼,对付老爷道:“迹莫毕竟吃了这么多年的药,身子还在调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养回来的,此时受孕也不易,您不要操之过急。”
付老爷闻言在他们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番,最终问道:“你们到底圆房了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道:“有!”
付迹莫急着说“有”是怕她爹骂她,卞赋之这么急着说“有”是为什么?她瞄了一眼卞赋之,他说谎的神色比她还心安理得。
付老爷这才神色缓和了一些,道:“不要总让我替你们操心,该尽快的尽快,今天就这样吧。”说完站起身要走。
付迹莫在心里呸了一声,起身跟上去:“爹,我要出去一趟,你把捕快调回去吧!”
付老爷一听挑起眉来:“你要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还要我把捕快调回去?”
付迹莫闻言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可怜兮兮道:“爹,我能去哪啊?秦予霄救了我还受了伤,我都没去看他一眼,前几天可以说我是受了惊不方便出门,但这都第三天了,我自然要去折冲府看望他了!”
付老爷一听言之有理:“既然是要去看他那就去,但这和调走捕快有什么关系?”
“我去折冲府带着捕快像什么样子?有铃铛跟着我就好了。而且这都过去三日了,人您也抓住了,我们不必如此惊弓之鸟。”
人虽抓住了,但并未道出幕后指使是谁,只是一味称勿射了付迹莫,因害怕而逃走,导致如今她爹天天派人跟着她。
被限制自由付迹莫也很无奈。
付老爷想了想,毕竟捕快是衙门里的公职,他却让人来保护自己的儿子,时日久了难免落人口舌,便道:“这样吧,让捕快送你去折冲府,你到了折冲府再让他回衙门便是。”
如此甚好,付迹莫赶紧点点头。
*
捕快护送她到折冲府便离开了,付迹莫让铃铛随便找地方待着,自己骑马去了秦家,这一通折腾让付迹莫有种去私会情人的错觉,一路上心情异常激动。
中途付迹莫还买了些热乎乎的饭菜,用能保温的食盒装了起来,一路飞驰到了秦家,一进大门,她没见到秦予霄便扯着嗓门嚷嚷道:“秦予霄!你在不在!”
“迹莫。”秦予霄听到声音立刻从屋内走了出来似是早就在等她了,他身着普通的青衫,腰环玉带,坠着一个短剑模样的玉佩,黑发尽数束起,饰以青玉簪,显得神清气爽。
付迹莫见到他,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怎么短短三日未见,她就有种好久没见到他的激动感觉呢?
她不曾对任何一个朋友有过这样的心情,看来秦予霄在她心里果真是不一样了。
她大步向他走过去,提了提手里的食篮:“我买了些饭菜,我们到哪里去吃?”
秦予霄见到她似乎也格外的开心,笑道:“你怎么还带着饭菜来了,来,到这屋吃吧。”
秦予霄带她进了一间似是火房的屋子,只是里面没有做菜的东西,只有一个空灶,还有桌椅和橱柜。
付迹莫将食篮放在桌上,一边摆菜一边郁闷道:“别提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折腾,连顿热乎乎的饭都没吃过,这才买了到你这里来吃的,你这里有碗筷吗?”
秦予霄在一旁浅笑着看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柔情似水的气场,听到她的话,他立刻走到一旁的橱柜前,拿出一套碗筷,付迹莫见他就拿一套向橱柜里张望了一下,见里面还有一套,就道:“既然有两套你就陪我一起吃呗,就我一个人吃,而你在旁边看着,这多不好意思。”
秦予霄闻言没多说话,便把另一套也拿了出来放在桌上:“你先吃,我去端茶水,这里只有一套茶具在厅堂放着呢。”
付迹莫招手让他快去,他走后她就端起空碗从食盒里盛米饭,自从到了古代她就没有自己盛过饭了,如今回顾一下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她寻思着秦予霄是个大男人,应该比她吃得多,付迹莫特意多分了一些给他。
将一多一少盛好的两碗饭摆好,她再把筷子摆上,看着两套相对的餐具摆在那里,她心中突然有种古怪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啊?
“你已经弄好了?”秦予霄突然从身后走过来,将茶具放在桌上,一壶两个杯子,然后很自然的坐在她的对面,替她斟上了茶水。
忽然,付迹莫知道哪里古怪了,她道:“你这里东西都是成对的?椅子两个,碗筷两套,茶杯也是两个?”
秦予霄一愣,旋即笑道:“是,我这里的东西都准备了双份的,因为除了你我没想让第三个人来这里。”
付迹莫呆了,有种她被秦予霄算计了好久的感觉:“这到底是为什么?”
秦予霄拿筷子替她夹了块肉过去:“你先吃,吃完了我再告诉你,不然饭菜都凉了。”
付迹莫迟疑了一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刚要吃又想起来什么似得问道:“你真告诉我?如实告诉我?全部告诉我?”
秦予霄诚恳的点点头:“快吃吧。”
付迹莫念叨着:“我怎么这么不信呢……”然后把他夹的那块肉塞进了嘴里。
秦予霄见此眼睛一亮,又给她夹了一块,付迹莫抬眸看他一眼,夹起他夹的那块肉又吃了下去,秦予霄一见眼中的光更亮了,络绎不绝的替她夹菜。
付迹莫坦然的吃着,她在家中吃饭也有丫鬟替她布菜,所以秦予霄这么做她倒是没有反感,而且他夹的也是她爱吃的,所以吃下去就理所当然了。
只是之后,秦予霄似是喜欢上了给她夹菜然后看她吃的感觉,不住的给她碗里添东西然后看着她,而他自己却一口都没吃,虽然没吃但看着她的表情比他自己吃了还要美滋滋的,付迹莫终于被他看的有点吃不下去。
“你总看我做什么,你也吃点啊。”
秦予霄笑道:“我不饿,你吃吧。”然后继续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似是她有多好吃的样子。
付迹莫脸有点热,道:“我都给你盛饭了你还不吃。”
秦予霄闻言将他自己的那碗推到她面前:“你吃。”
付迹莫见满满一碗饭眉心一皱:“我又不是猪哪吃得了这么多?你不吃,这些饭菜都该浪费了。”
秦予霄对她安抚一下:“没事,你先吃,吃不了了剩下的我都吃掉。”
付迹莫听了他的话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她突然意识到,秦予霄的态度为何这么像丈夫对自己的妻子呢?这一定是她的错觉吧!
她吃完了饭,秦予霄竟然还真的把她的剩饭都吃光了,而且吃得飞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都解决了,一点也不嫌弃是她吃过的,付迹莫突然被他的这种行为惹得有点面红耳赤。
饭后,他们两人一同去井边洗漱了一番,互为彼此冲水,全过程十分和谐,让付迹莫有了种全新的感受,原来男人之间可以这样?
似兄弟,但又……更似夫妻?
*
秦予霄带她进了他的屋子,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付迹莫却感觉自己的心境不一样了,之前来她没觉得两个人待在这里有什么不妥,而如今她却意识到她正孤身和一个男人待在他的房里,忽的感觉有些别扭。
秦予霄进了屋便到柜子边去了,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他坐到床上对她招了招手。
有椅子不坐为毛非要坐到床上去?付迹莫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走过去坐下,她刚坐下秦予霄便把包袱推到她的面前,那包袱是用靛青色的绸缎包的,里面应该是衣服一类的东西,秦予霄为何给她这个?
“给我的?”
秦予霄凝视她道:“与其说是给你的,不如说是还你的。”
付迹莫纳闷的解开包袱,看清里面东西的一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处。
这……这不是她上次穿的女装吗?!她仔细翻看了一下,如假包换!确实是那套衣服!
付迹莫傻眼了。
秦予霄在一旁继续道:“那日,我并没有走,你和卞赋之分开之后,我便跟着你,直到你换好衣服将这套女装扔掉。”
因此他才发现她和卞赋之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付迹莫许久说不出话来,秦予霄一直注视着她,生怕她因为他骗她而突然生气一走了之,见她愣在远处,傻了一般的样子,秦予霄心情焦急起来,他这个决定是否操之过急了?
如此,他便有些急道:“迹莫,你放心,我不会与旁人说的,我这么做也没有恶意,你这一套衣服随处一扔并不妥当,万一出了纰漏暴露你的身份便更不好了。”
付迹莫这才有了醒神的征兆:“我的身份?所以说你那时候已经认出我了?你从始至终就知道那个女子是我,那个男人是卞赋之?”
秦予霄痛快的点了点头:“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淡定!一定要淡定!她付迹莫好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不能就这么被吓傻了!
付迹莫吸了口气,理清了一下思绪:“是,我也觉得你对我没有恶意,不然当时也不会替我隐瞒身份。可我后来去找你,你为什么仍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样子?还和我继续从前那般相处?还有那天……”
那天,秦予霄明知道她是个女人,居然让她替他撸了!撸了啊!她以为他当她是个男人才替他撸的啊!秦予霄却根本就知道她是个女人还让她撸!然后当时还吻了她,摸了她,差点扒了她!高|潮时还在叫她的名字!这!居心何在啊!
难道秦予霄还以为她是个男人,以为那天看到的只是她的变装癖?
秦予霄接下来的话马上否定了她的想法:“因为我在更早之前就知道你是个姑娘。”
付迹莫脑袋一懵,更早之前?是她喝醉酒那次?还是在盘龙寺那次?仰或是第一次见面?
秦予霄继续说着:“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早。”
被连连打击,付迹莫的脑袋已经嗡嗡作响了,道:“是……什么时候?”
秦予霄见她还算很镇定,没有抬腿要跑的趋势,踌躇一下装备下一步。
他又起身去拿了另一个包袱过来,然后打开放到她面前:“你穿上这个和我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付迹莫低下头看他拿来的东西,赫然是……一套粉嫩粉嫩的女装!竟然是女装!
她当即就惊叫道:“你让我穿女装和你出去!!!”
34回忆过去
付迹莫摆弄着手中的女装实在难以置信,这女装的款式是对襟的,用料十分上乘,上面绣着简约的花式,颜色绝对是女子才可用的粉嫩,秦予霄就是想让她穿着这套女装出去?!
她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活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你确定你此举不是想羞辱我?”
秦予霄神色一震,慌忙解释道:“绝无此意,我让你穿是别有它意,我们去的也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你大可放心。”
开什么玩笑?她穿着女装和他这个纯爷们去人气罕至的地方才叫人不放心呢!
付迹莫想到此,突然一愣,她什么时候认定秦予霄会对她动手动脚了?往昔的事情从脑中一一掠过,付迹莫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秦予霄……喜欢她?
这个想法让她一骇,她狐疑的望向他,秦予霄很诚挚的看着她,用他那双黑亮而深邃的双眸向她表达自己的一腔赤诚和绝无歹意。
此时让她问秦予霄是不是喜欢她,她还真问不出口,万一她会错了意,秦予霄对她是另有原因,那她岂不是太丢人了?
付迹莫拧起眉头:“我若是不穿呢?”
秦予霄神色严肃了几分:“你那天答应我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付迹莫拿着衣服白他一眼,明知道她是女人和她说“君子一言”他不觉得亏得慌吗?算了,不过是穿个女装,他又不是没看到过。
“那你出去,我换衣服。”
秦予霄双眼一亮,点点头快步出去了,似乎生怕他晚一步她便会后悔的样子,他心中甚是欢喜,与付迹莫说话一定要用君子的那一套逼她就范,果然管用。
虽然心中百般不情愿,付迹莫还是慢慢腾腾的把衣服换上了,秦予霄没给她准备鞋子,她便继续穿自己的靴子,幸好裙子比较长,遮上也看不出什么,不算古怪。
他房中没有立身镜,她穿好衣裳便只能到那个不大的镜子前照了照,镜中的人梳着男子的发髻,却穿着女儿家的衣服甚是滑稽,就算她容貌有几分妩媚,也难以弥补气质上的缺憾,那镜中人哪一点像个姑娘了?
她烦躁的将头发尽数松散下来,原本束好的头发松散下来曲曲弯弯的,显得杂乱不堪,配上她的衣着,像个疯傻了的人。
付迹莫烦闷的大叫了一声:“秦予霄!”
秦予霄本就站在门口,一听声音立刻冲了进来,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在看到付迹莫如疯子般的造型后瞬时呆愣在原地。
付迹莫看到他表情本来烦闷的心情变成了羞怒,恨不得立刻消失无踪,她恼怒道:“你就非让我穿成这样吗?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真是丢死人了!
秦予霄被她一嚷醒了神,快步走过去:“别气,我知道你自己弄不好,所以我有做准备。”他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梳妆桌前,付迹莫这才发现他房中有个梳妆台是多么的格格不入,他道:“你先坐。”
付迹莫疑惑的盯着他看,秦予霄转身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梳妆盒,里面竟有许多女子的发饰,从对簪到簪花无一不有。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秦予霄动作一顿,面上有些不自然起来:“我早些时候准备的。”
他从里面拿出木梳,那木梳上还刻着婉约的花式,明明就是女子用的,却被秦予霄一个大男人拿在手里,付迹莫心里有些古怪:“你闲着没事准备这个?是给你的心上人准备还是……给我?”
秦予霄没有回答,直接道:“我替你梳头发。”他说完便摸上她的头发,温热的手拢过她的耳际,将她的乱发尽数拢到后面,而后细致的梳了起来,他一个粗鲁的大男人竟比女子梳起头发来还要温柔细心,让她清楚感受到了他此时的专注。
付迹莫此时的心情十分怪异,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但她就是不敢相信。
梳好头发,他竟替她绾起了发髻,虽然手下功夫实在不算熟练,但也能看出他花了心思准备,替她绾好后又簪上了簪花才算完美。
一切弄好后,他透过镜中打量她,就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一样,似乎对她十分满意。
付迹莫不禁面颊一热佯装不耐烦迅速站起来,不让他发现镜中自己的窘迫:“这样可以了吧!有什么地方快点去!有什么事快点说!不要总这样吊着我!”
秦予霄赶紧回道:“快了快了!”然后又转身从另一抽屉中拿出一小盒东西,继而打开,里面是膏状的红色物体,他用大拇指在上面抹了一点,然后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抹在了她的唇上,付迹莫一惊向后一躲:“这是什么!”
他坦诚道:“这是唇脂。”
付迹莫神色一窘:“你够了!还有完没完啊!你把我当小女娃打扮了吗?”
秦予霄闻言模样有些委屈,又有些失望,恋恋不舍得看了眼手中的唇脂,合上盖子放了回去,付迹莫竟发现那抽屉里面还有些别的东西!真没想到啊!秦予霄竟然还有这种兴趣!
“我们走吧。”秦予霄看她的眼神有些幽怨,之前她在卞赋之面前穿女装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如今在他面前穿,她却不乐意打扮了。
付迹莫被他看得也有种自己似乎过分了的感觉,但其实过分的人是他吧?让她穿女装就罢了,竟还要描眉画目抹唇脂?这像什么样子!
两人前后脚出了屋子,秦予霄引她向秦家后院走,付迹莫在后面奇怪的跟着他,她隐约觉得他走的这条路似乎有些熟悉,像是曾经走过的样子,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一会儿,他们停在了一处,这里是院落的围墙一角,墙上挂着茂盛的植物,秦予霄将植物撩开,里面便露出一个残破的小木门,有一人的大小。
“这里是……”她小的时候似乎走过这里……
秦予霄对她转头一笑:“跟我来。”然后使了使力气将门推开,又转身望了她一眼,似是踌躇了一番才一把抓住她的手,牵着她猫腰出了小门。
十指相握,付迹莫心头一颤,有用异样且麻酥的感觉浮上心头,竟是不想甩开他,反倒有些脸热的看着走在她前面的高大身影。
出了小门外面是灌木林,他们在灌木林遮挡起的小路中走着,阳光透过枝桠的缝隙洒在小路上,满眼都是清新的绿色,让她有种回到童年的错觉。
有些记忆似是在慢慢复苏起来,好像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可以完全想起来了。
前面的光线越渐充足起来,似是要走出灌木林了,秦予霄一直弯着腰在前面替他开路,用身体替她遮挡阻碍,见到出口要到了,他脚步快了起来,率先走出了灌木林,而后回身替她扫开碍事的枝木将她拉了出来。
出了灌木林,她四处望去,豁然开朗,这里树木比较稀疏,视野宽旷了许多,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她恍然又有种熟悉的感觉,松了秦予霄的手向前跑了几步,仰起头,望着头顶的苍天大树,怎么都感觉似曾相识?
她疑惑的回过身,望向秦予霄,他还站在灌木林的出口处看着她。
光芒有一刹那的炫目,她似乎在记忆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站在那里,一个粗布麻衣的小男孩,小男孩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仿佛眼中只有她……
付迹莫眨了眨眼睛,那个人又变成了秦予霄,高大的身形,俊美的容貌,令万千女子着迷的英姿飒爽,她有些迷茫了。
“我好像来过这里……”
是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小跟班来过这里。
秦予霄但笑不语,走到她的身旁:“我们继续走。”
付迹莫跟在他后面左右环顾,似是在找和记忆力重叠的景象,秦予霄时不时的回头看她,神情有些欣慰,虽然她当时只有八岁,但应该是记得这里的,毕竟这有他们宝贵的回忆。
他们走了一会儿,付迹莫突然发现前面有几块大石头,最高的石头有她肩膀那么高,付迹莫心口一震,终于想了起来,她确实来过这里!
时光回到十年前。
一个穿着淡粉色女装的小女孩从石头后面蹦了出来,而后拎着裙子在原地转了个圈,咧嘴一笑,露出还没长齐的小白牙对守在外面的小男孩道:“我好看吗?”
粗布麻衣的小男孩看到她,乌黑乌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结结巴巴道:“好……好……好看……”
小女孩冲他吐吐舌头,蹦到他面前,点着他的额头道:“你看你!又黑又瘦长得又不好看!还说话结结巴巴的!以后怎么娶媳妇!以后要好好跟着本公子!本公子会替你讨媳妇的!知道了吗!”
小男孩闻言眼中的光彩暗了下去,但迅速的点了点头。
小女孩满意的笑了笑,双手环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教导道:“所以你要对本公子忠诚,今日看到我穿女装的样子可不能和别人说!知道了吗?”
小男孩又迅速地点了点头。
小女孩这才满意的用小白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和本公子一起去玩!”说完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小男孩在后面匆匆跟上她,结结巴巴问道:“你……你以后不……不穿给别……别人看吧?”
小女孩回头白他一样:“我干嘛穿给别人看!就给你看!所以你可不能瞎说哦!”
小男孩本来暗淡的神色又光彩了起来,用力的点点头,对她咧嘴一笑。
小女孩嘻嘻一笑,道:“你的脸要是和你的牙一样白就好了!哈哈哈!快走啦!”
十年后的今天。
付迹莫忽然提起裙子向前跑了几步,绕过几个大树,那里赫然有一条清浅的小溪,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就是这里!
她猛然回过身,秦予霄已经跟了过来,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望着她,对她展露灿然的笑容,露出洁白的贝齿。
她难以置信的望着他,音调有些哆嗦道:“小……小跟班?”
秦予霄闻言向她走了过来,一字一字掷地有声道:“是,就是我。”
付迹莫彻底傻眼了。
35【二更】这一定是互诉衷肠